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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乖,伦巴,我的午睡时间到了,别叫啊……”伽罗抓住大猫柔软的肉掌,把猫儿把到怀里,对着扭动不依的猫儿喃喃自语。花猫的身体很沉,肉乎乎的身体压的躺椅沉了一下。死死的抱着怀里的猫儿,伽罗好像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枕头。   愤愤不平的猫儿伸出有倒勾的粉红色舌头使劲的舔着伽罗的鼻子,花斑毛的扁脸充满愤怒地看着主人那懒散的表情。   “天哪,我犯了什么罪孽,竟然让我附生于一只猫的身上?”   曾经是大大有名的欲望之神,发出了他第一万八千五百六十三次的诅咒。作为诸神之中最有实力的神祇,竟然也逃避不过命运之嘲弄,当日和死对头智慧女神决斗时,肉体在激烈的战斗中化为大地的尘埃,巨大的能量冲击甚至让空间产生了变异,伤痕累累的他在被迫在肉体毁灭的时候进行了灵魂的转移。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空间变异的能量竟然让他附身于一只猫的身上,当然,有失便有得,他,不,那一只肥猫拥有了不死之身,任何的物理,魔法攻击对它无效。   然而,一只拥有了不死之身的肥猫,也还是一只猫。昔日的神灵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魔法,转生成了一只猫,一只只会喵喵叫的肥花猫。   值得庆幸的是,相同的空间的里,它的主人也是一个有着类似命运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叫做地球的异域的人。他的灵魂飘荡到这个世界上,这个叫做日曜的大陆。他的名字,是伽罗·贝利维。   看着面前的那只因为愤怒而有一点变形的猫脸,章渝,不,应该是伽罗叹了一口气,每天乏味的例行辩论又要展开了。作为比欲望之神幸运一万倍的人,他转生在亚述帝国的三皇子,十七岁的伽罗身上。作为同样转生的灵魂,他是目前唯一可以和欲望之神,不,是那一只叫“伦巴”的肥猫进行心灵沟通的人。   “你这个懦夫、胆小鬼、下流胚、乌龟、王八蛋、只懂得藏头在龟壳里,调戏无知小女孩的蠢蛋,为什么你不能活得像个人样?你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承诺答应我的誓言呢?你你你,枉费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你却像一个乌龟似的,一天到晚缩在你的家里享乐。”   “伦巴,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挺滋润的吗?我,亚述国的三王子,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风靡帝都万千少女,只要我勾勾小指头,无数美女都会投怀送抱。再也没有比这样的日子更暇逸的了,我看你是妒忌我的好运气。伦巴乖,我现在不是用力的做了吗?我有我的一小班的势力,我也让别人给我们打听你的事情。”   “我呸,你这个地球阿三!难道你一生是伏女人的肚皮上的?那真是可喜可贺啊,尊敬的三皇子,亚述帝国的未来之星!你为什么不争取,你这个地球乌龟!难道你不想建立丰功伟绩吗?三皇子呀,你是三皇子呀,难道你不想再进一步,成为亚述帝国的帝君吗?”   “当皇帝有什么好处?以我这样的聪明绝顶,为什么要和我那两个哥哥争那个烂凳子?那种东西用来作柴火还显得笨重,我需要的只是一张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大床。”   “当了亚述帝国的帝君,你可以有数不清的美女,无尽的权势,广袤的土地踩在你的脚下……”   “然后呢,我做什么?”   “那使你可以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命令所有的……”   伽罗哈哈地笑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侍女说道:“海蓓,你的手法太轻了,用一点劲,还有丽娜,不要给我喂有筋的肉,把我身边的酒杯端过来……”   粗鲁地拧着花猫粗短颈部上毛绒绒的厚皮,亚述帝国的三皇子伽罗继续用心灵和一只叫“伦巴”的肥猫进行着沟通:“你看,我现在同样也可以命令我周围的所有的人……哈哈哈哈。”   不断挣扎的肥花猫看着面前的白痴一样的男人,心中的诅咒越来越强烈。   “可是你不想回到你的故乡,再见到你的亲朋好友?就我所知,只要你当上了亚述帝国的皇帝,一切的不可能都会成为现实。”   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面前的欲望之神猫,伽罗说道:“难道你在猫身上呆了几年,你的脑子已经开始退化了,我现在可是一个皇子呀,一个不用干任何事情就可以幸福的生活的寄生虫,难道你认为我还愿意回去吗?”   使劲地摇了摇头,一只叫“伦巴”的肥猫做着最后的努力,“但是,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智慧女神的转生体,我我我,真的不想做一只猫了,喵呜……”   “开玩笑,世界这么大,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三皇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和实力一下就找到智慧女神的转生呢?何况我一直在用心的去找。”   “可是,你的势力太小了,为什么你不追求更大的权力呢?我可以帮助你。三百年前,在我的帮助下,亚述帝国的君主贝利维二世几乎统治了半个日曜大陆。那是亚述帝国历史上最辉煌的年代。帝国的版图东起布伦高原,西面达到红月海沿岸,甚至曾占领了……”   “可惜还是失败了,败在智慧女神的代言人手中。”   “还有一千三百年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猫儿猫儿不要愁,喝杯美酒解忧愁,来,喝酒。”   伽罗拿起了酒杯,将西亚诺山的葡萄酒灌进了“伦巴”的口中,“来来来,一醉解千愁,伦巴,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咕噜,咕噜。”一大杯葡萄酒灌进了“伦巴”的口中,伽罗完全不顾花猫被呛得不停的咳嗽。酒的力量慢慢的开始发作,一只可怜的猫有什么酒量!   “喵呜……”伦巴用力瞪着主人的脸,“喵呜……喵呜……你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社会的人渣垃圾……你会有报应的,蕾米娜,你现在在哪里?……”   花猫凄惨的叫着,它的金色的瞳孔开始变成金色的漏斗。慢慢的,伽罗怀中的猫儿停止了挣扎和叫唤,软软的躺在主人的怀里。   伽罗拍了拍怀里已经陪了他三年,肥得如同圆球的花斑猫,那个可怜的欲望之神:“愿上帝保佑你,阿门。”轻轻地划了一个十字架,将最后的一点点在了花猫的红润的鼻头上。   是的,天不早了,该到睡觉的时间了。伽罗伸开了双臂,美美的打了一个懒腰,然后将肥猫搂进了怀里,开始了他的美梦。   时间慢慢的流逝,太阳已经开始收起它那炎热的光芒。空气中的炎热开始消退,原本轻轻地扇着扇子的小侍女给主人披上了一条薄毯。伽罗怀里的隆起蠕动了两下,可怜的猫儿醒来了。伦巴轻轻地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大声的诅咒着那该死的酒。它恨恨地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伽罗,用劲的踩了他的脸庞一脚。   “不要,柔儿,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的摸我。现在还早。不要叫醒我,ZZZZZZZZZZZ。”   伽罗翻了一个身,又继续开始睡了。身边的小侍女捂着嘴偷偷地笑了,大家都知道这个花猫是主人的最喜欢的宠物。她们将还在蹂躏伽罗脸庞的花猫抱下来,然后细心地给主人重新盖好了身上的薄毯——虽然主人告诉她们不需要这么贴心的服侍,但是她们觉得这是侍女们的本分。   “不要闹了,伦巴,到别的地方去玩。厨房里面给你做好了一条清蒸鱼,你再调皮的话,鱼儿就没有了。”   温柔的小手抚摸着花猫的头顶,小侍女将花猫从伽罗身边带走。   花猫心有不甘的看着被美丽的侍女服侍着的伽罗,心中满是不甘。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自从和这个家伙一起来到这个大陆以后,花猫的心思只有一个:“赶快的离开这个该死的身躯。”像它这样的一个高贵的灵魂,这里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昔日的神灵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地球人章渝的身上,因为只有这个人才能和他沟通。花猫多么希望伽罗能够成为亚述的君主,而不是现在这个小小的三王子。只要这个家伙当上了帝国的君主,就绝对就可以用最快的时间帮助自己找到智慧女神。   可是,为什么他表面上竟然是一个没有任何野心的人,不,不能这么说,他也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他也有自己的野心,可是他用他的理智将他的野心牢牢地控制住。   通过伦巴仔细的观察,它不得不承认,那个地球人章渝到现在将他的角色扮演非常好。在所有人的眼里,现在的伽罗就是一个没有野心,懒惰,有一点小聪明和好色的贵族。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寄生虫,一个天生下来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幸运儿。   心有不甘的花猫喵喵的叫着,但是那几个小侍女们却走上了想要捂着它的嘴巴,防止它惊醒了主人的睡眠。看着小侍女们轻盈的步伐,花猫决定还是先到厨房去逛逛吧。   肥花猫拖着它那肥得像圆球一样的身子,灵敏的穿行在花园里。前面就是厨房了,不知道那一条清蒸鱼的味道做得如何?就在花猫思考和沉迷在这个深奥的问题的时候,一只灵巧的小手一下子抓住了花猫颈部的厚皮,把它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花猫懒洋洋的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任由一只美丽的小手轻轻的帮它梳理着身上的毛发。那条清蒸鱼已经进了伦巴的肚子,现在它只想睡觉。   “伦巴,乖伦巴,你说我漂亮不漂亮?”正在享受着服务的肥花猫轻轻的哼了一下,翻了一下身,露出白白的肚皮。   “真的是好舒服呀。”它用着它那黄色的眼球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那个照顾了他几年,叫做莲柔的女孩。   金黄的秀发和海蓝色的眼睛,一张有一点孩子气的脸庞,在这秀美纯洁的外表下,紧身的侍女服把她美好的胴体线条显露无遗,充盈着活力和生气。   用着手指在伦巴的白白的肚皮上画着圆圈,莲柔把脸靠近了猫儿的头部:“你呀,越来越肥了。今天吃了什么东西?”   “废话,呜……”   “你的肚子好软呀……”   “又是废话,呜呜……”   “伦巴,你觉得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色鬼,呜呜呜……”   花猫哼哼唧唧地享受着莲柔的抚摸,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   “伦巴,有很多人说我们少爷是一个懒惰、好色、无能、懦弱的人,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当年我被少爷买下来以后,他一直待我很好,就像是一个父亲对待一个女儿一样,不,不对,他的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可是我为什么有这种感觉?猫儿,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少爷。”   “那是因为这家伙是恋童癖,变态狂,呜呜呜呜呜!”   莲柔叙述着自己的心事,她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来:“可是,再过一年,少爷就应该和别人成婚了……”   “放心,你逃不出他的魔爪的。最多一年,呜呜呜呜呜……”   少女停下了手,透过窗子,落寞看着远处的花园。花园中,夏日的鲜花正在怒放。只有十六岁的她,本该是风和日丽的色彩,却有了自己的思量,自己的忧愁。   没有感受到对肚皮的抚摸,花猫很不满意的伸出了粉红色舌头舔了莲柔的脸一下。   猫儿的舌头让莲柔的心情好了起来,她咯咯的笑了起来。丝毫没有考虑到猫儿的心情,莲柔坐起了身子:“你看。”   慢慢的,莲柔的身子从床上浮了起来,空中的她的手一张,伦巴也飘了起来,投入了她的怀里。   “好玩不,伦巴?你知道吗,这些全是少爷教给我的,我看过别人的武学,也知道一个人如果要把功夫练到我这种情况要费多大的精力和时间,而我在少爷的指点下,已经有这么大的成就,伦巴,你还认为少爷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吗?”   莲柔的脸上充满了崇拜,而花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它浑身的毛倒竖了起来,它非常鄙视伽罗的无耻。那个地球来的白痴,他懂得什么东西?他知道的一切还不是由我这个伟大的神灵所教会的?虽然这个家伙苦练了它的武学和魔法,却从来不在别人的面前显露自己的本领。于是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平庸的三皇子拥有一身傲人的本领。   教了伽罗还不够,可怜的自己,被这个白痴用一句“一个好汉三个帮”的理由来帮助伽罗训练了几个好手,比如这个莲柔。   因为莲柔照顾了自己几年,每天帮助它洗澡,按摩……所以它通过伽罗的嘴指导莲柔的时候特别的费了不少的心思。根据花猫所知,伽罗是目前唯一可以和它进行心灵沟通的人。为了保护这个人的安全,它才费尽心机的指点这个小女孩的武学和魔法,可是,这竟然成了那个白痴的功劳?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而且,伦巴,少爷虽然有一点口花花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对我们这些姐妹们毛手毛脚过……”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发育成熟,他的心里早想了……呜呜呜呜呜……”   “少爷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喵呜……”欲望之神再也受不了小女孩的话语,三年来的失望、难受、忍气吞声如同潮水一样将它淹没。它的心情郁闷无比,扑到面前的一个枕头上。这就是那个地球白痴!他用力地举自己的抓子,准备来来一场破坏。   “不可以。”猫儿又被提起来:“乖伦巴,你又要搞破坏了,来,我给你洗澡。”   “喵呜……,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可以欺负我,我不要当猫,我要回到原来的情况……喵呜……”被提着毛绒绒的颈部的猫儿的叫声传遍了整个贝利维庄园。   这是大陆历七二三年,一个充满了祥和的年代。 第2章 国王的烦恼   月亮被乌云掩盖了,窗外淅淅沥沥的下开了小雨。屋檐上聚集的水珠一滴滴的掉落在石板上,也同时敲在伽罗的心上。   这是那里,我又在哪里,这里可是地球?   不知不觉中,伽罗又回到了地球。他神色惨然的呆立在空旷的原野上,四周极为安静,充满了一种空洞如死的寂静。一时之间,他不知自己置身何处,甚至也听不见风过树梢的声音,唯有一种声音一直在他的耳朵里响起。   “被告:章渝,男,依照……规定,……死刑,剥夺……终身。”   怎么了,他又见到了她。那是一片好蓝的大海,波涛汹涌,无边无际,只在中央点缀几个石笋般的孤岛,自己努力地爬着、跳着,后面跟着的是如月。   眼前是一道海水翻腾的深崖窄沟。   自己目测好距离,顺利跳过了这个海沟,然后回过头来等待。如月在另一边对他微笑着,他伸出手,她纵身一跃,指尖触到他的手,人却落入那狂号的大海中。   他还来不及叫,大海就变成火焰,像火蛇般窜上来,他听到如月凄厉地喊着:章渝,救我……   他毫不迟疑地投身入那火海,但马上碰到冷硬的地面,骨头的疼痛蔓延到四肢。伽罗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地面上。他没有动,就这样静静的躺着。来到了这个世界很久了,他发现这个世界与地球在环境上大体相同,语言也和过去的环境颇多类似。他曾经以为自己很幸运,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新的环境,可是,那不堪回首的往事,真的是那样容易忘记的吗?   梦,噩梦,那个一直缠绕着他的噩梦和过去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的心渐渐发冷,四肢麻痹的征兆又再度出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裳。   他是一个人睡的,门外也没有任何的侍卫。静静地推开门。门外,花园里面的梨花正在盛放,如雪的色彩夹着一丝悸人的冷清。   外面飘着点点的细雨,细雨轻飘,朵朵的梨花在氤氲弥漫的雨气中显得是那么的隐约、朦胧。偶尔,几片载不动雨泪的花瓣轻离枝头,洁白的梨花已经飘落满地。   走出房门,漫步雨中,不时有几片梨花飘落在他的肩头。伽罗淡淡的目光落在盛极的繁花上,眸子中空茫茫的一片。   伽罗再也控制不住哀伤,一下子跪在地上,如雨的泪水,纷纷扑落在泥泞的小路上。   维拉·贝利维看着明镜里的自己。   老了,真的是老了,镜中映现出来的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满脸皱纹,白发苍苍。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锐气,一只叫做衰老的东西遍布了全身。这难道就是那个年轻的时候气吞如虎,中年的时候指点江山的帝国皇帝吗?   是该考虑让那一个儿子来继承这个位子了。   亚述帝国曾经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三百年前,亚述帝国的君主贝利维二世以他的雄才大略将大陆的一半的土地划归到了新兴的国家里。   随着岁月的迁移,亚述帝国已经慢慢地走下坡路了。三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座大厦变成废墟。等到他继承王位的那一天,帝国的面积已经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了。年轻的维拉励精图治,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亚述帝国才再次兴起,恢复了往日的一些风采。   老了,自己老了,没有人可以抗拒岁月的威力。年轻时的轻狂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怯懦,曾经驰骋万里的勇士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他的几个儿子。他有三个儿子,老大费纳尔·贝利维被立为皇太子,他为人既有青年人刚健有为的个性,又有深沉、宽容的品性,由于皇太子是国之储君,需经常留在君主身边,参理朝政,协助君主制订大政方针,所以他得到了大部分文臣的支持。在处理内政等方面,他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官员。在自己的年龄逐渐地变大的时候,他成了他的治理国内各种事物的不可或缺的帮手。   如果说老大费纳尔·贝利维是自己的双手的话,老二霍翼·贝利维的存在就如同给国家插上了飞翔的翅膀。年方二十七的他,已经成了一个传奇。贝利维·霍翼小时候非常的倔强和坚强,他从年幼时就表现出相当出色的武学和军事才能。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独立的扑杀了一头黑熊。十五岁那年,当他随着边关大将在亚特斯城游历的时候。另一个强国哥特突然对亚特斯城发起了突袭。突袭之前,哥特的死士在奸细的带领下,将驻守边关三省首府亚特斯城里的军事将领连锅的端掉。在这时,霍翼站了出来,安定了人心,亲冒矢石,和城里的驻军一起死守住了这个边关的要塞。并在后来以铁骑三千夜破哥特军营,杀敌将数名,逐百里,混乱中斩哥特军首级两万。   这只是开始,他崭露的军事才能就像惊雷一样震撼了所有的人。   一年后,在自己不同意和不支持的情况下,他以手下领地数万的兵力对哥特进行了反击。   没有人可以预料到他的胜利。首战以七千铁骑大破哥特军骑兵五万。   再战以从属军三万加四万奴隶军破哥特军十余万;震怒过来的哥特以精锐的数十万军队和他要进行决战。结果他三战先败后胜以万人斩哥特军四万!   在南征北战的征途中,任性直率,宽仁好客的霍翼·贝利维也逐渐建立起来了个人的势力,扩大了在军队里的影响。造化弄人,上天给了亚述帝国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可是野心却让费纳尔·贝利维和霍翼·贝利维两人的关系水火不容。   唉,如果他们两人中间有一个像老三伽罗一样就好了,想起这个老三,皇帝皱了一下眉头。现在的伽罗是一个没有野心,无能,懒惰,有一点小聪明和好色的贵族。好像他的兄弟把已经把自己的优点全部的继承完了,留给他的只是从自己身上剥落下来的缺点。   不过这样也好,过于锋利的刀子,就会断折;过于挺拔的花木,就会过早地凋零。他见过不少聪明和能干的人,他们很少有快乐的。想起来,无知和本分也许是一种幸福。愿他可以安安份份的过完一生,不要卷入老大和老二王位之争。   抛开老三伽罗不谈,老大和老二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们两人的王位之争也越来越趋于表面化了,京城里面的火药味一天比一天浓。而随着老大和老二王位之争的激化,支持两人的皇家骑士团和王城护卫军的冲突更达到白热化程度。以皇家骑士团自命正统的立场,自然是拥立老大费纳尔的,而军功赫赫的老二霍翼则得到了凭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护卫军士兵的拥戴,两位王子间的争斗令皇家骑士团和王城护卫军越发敌视对方。   可是,你们都是我的骨肉呀。   他拔出了面前的宝剑。长剑静静的躺在了他的面前,剑光内蕴,仿佛一条青冰。这一柄剑,伴随了他的一生。微微眯起了眼睛,当年的往事又隐隐的回到了面前。   当年的金戈铁马,当年的气吞如虎,镜里的斑斑白发,我真的老了吗?   剑长三尺二寸,阔不及寸半,剑脊仅厚四分。他的手腕一振,寒光弥漫,剑气纵横,经久方才逝去。   该是决断的时候了,为了帝国,为了他,也为了这几个孩子。剑重新落收回的一刻,咔嚓一声,他面前的书桌已经拦腰断为两截!   太阳慢慢的落山了,将一片片金黄的余晖撒向了大地。   莲柔坐在她的小闺房里面,仔细的缝着一件小小的衣服。花猫依偎在她的脚下,发出不满的呼噜声。这是一件莲柔以前给花猫做的过冬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点的破损。   “我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呀。”   伦巴的抱怨没有人能听懂,莲柔只是用脚趾头制止了花猫讨厌的呼噜声……   比划着花猫的身材,莲柔皱了皱眉头:“伦巴,你该减肥了,看看,去年的衣服你又穿不上去了。”   金黄的太阳透过窗口照在她的脸上,将她那雪白的肌肤,金色的卷发,挺直的鼻梁映照的一片金黄,如同一座黄金的女神雕像。   “莲柔莲柔,大事不好了。”   她的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萝月,伽罗的另一个小侍女冲了进来,这是一个如同新月一样美丽的少女。   “萝月,什么事情,难道你又捅出了什么大的麻烦,先说明,我可不会为你背黑锅。”   非常幽怨的看了好朋友一眼,萝月噘起了嘴。其实萝月的性格并不急躁,但是碰上比她更文静的莲柔,她就显得有一点沉不住气了。萝月乖乖地坐在了莲柔的面前,年龄比她大半岁的莲柔是她唯一的克星。   “既然是这样,嘿嘿。”萝月平静了下来,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笑容,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首先,有麻烦不是我,而是我们的少爷伽罗,是他有麻烦了。第二,这可不是小麻烦,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莲柔非常鄙视地看了自己的好朋友一眼:“他能有什么麻烦?少爷虽然不是什么好家伙,可是他也从来不惹是生非,难道你是想说他到了那儿强抢了那个贵族的小姐,还是又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干出来了什么荒唐的事情?我可是一天到晚都陪在少爷的身边,有话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又想借少爷的玉狮子用一下?”   不要奇怪这几个小侍女为什么会这样的称呼伽罗,当女孩子被男人宠爱、娇惯一阵之后,她们在那个男人面前的表现就会变得越来越大胆。   而这些,也就是伽罗所乐意看到的,他不喜欢那些如同木头一样的仆人。   伽罗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懒散的家伙,没有一点主人的觉悟。对于这几个一天到晚侍奉自己的小侍女们,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训斥。在他的脑海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上行下效,这几个小侍女慢慢的变得活泼了起来,她们对伽罗已经没有畏惧,只有忠诚和依恋。   “你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件事也是由少爷的那些狐朋狗友引出来的。莲柔,你知道埃克特吗?就是那个凯威埃莱·埃格雷特·埃克特男爵。”   “当然知道,就是那个即贪财有特别要面子的埃克特,上个月他不是因为有病而辞去了官职离开了京城,你说这些和少爷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萝月的脸红了一下,轻轻的啐了一口,“这还不是我们那个荒唐的少爷搞的鬼。他和埃克特打了一个赌,赌的是埃克特的屁股上一个礼拜之内会长出了一根尾巴。”   “一根尾巴?”听到了这些,一向文静的莲柔疑惑地看着她的好朋友,仿佛面前出现了一只来自冰原大陆的无尾熊,她也顾不上什么形态,一下子拉住了萝月的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爷赌埃克特的屁股上一个礼拜之内会长出了一根尾巴,如果没有的话,他将输掉一万枚金币。”   “那么,埃克特的……的那个上面到底长没有长出了一条尾巴?难道少爷用魔法来……”   莲柔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问着萝月。   “别乱想了,埃克特的屁股上根本没有长出什么尾巴,我们的少爷输掉了一万枚金币。”   “不可能,少爷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笨和懒,可是他才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那可是一万金币呀。”比划起来了指头,莲柔想像着一万金币能够给花猫做多少衣服。   “少爷可不傻,他输了这场赌博,却赢了十万金币。这事说起来也很简单,少爷和他的朋友赌的是我们堂堂正正的凯威埃莱·埃格雷特·埃克特男爵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下他的裤子,跳一跳光屁股舞给大家看,可怜的埃克特男爵为了赢得那一万块金币,果然在伽罗和他的朋友面前脱下他的裤子,还兴奋的扭了一扭。”   说完,萝月还在莲柔的面前扭来扭自己的小腰肢。   原来如此,听到这儿,一向文静的莲柔笑得连气也喘不过来。   “这个少爷,真是……”   “你先不要笑,他的那些朋友输了这场赌博之后,很不服气,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他们又打了一个赌,陪率是一陪五,这次的赌博可是非同小可,你想不想听?”   莲柔紧贴着萝月,用最亲切的语气说道:“我的好姐妹,告诉我,少爷的那一匹雷斯纯血马儿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不过不要告诉少爷就是了。告诉我嘛,萝月。”   用力地摇着萝月的胳膊,莲柔努力保持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这可是你说的。”萝月搂着莲柔,轻轻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他们赌的是少爷在一个月之内将蕾米娜追到手或者是和她有特别密切的关系。”   这是什么和什么,莲柔看着萝月,脑子里是一团乱,伽罗和蕾米娜,这怎么可能?   蕾米娜,是亚述帝国的女性里面的一个传奇和骄傲。她从七岁起女扮男装进入战士学校,短短三年就提前毕业,得到初级剑士的职业,被所有的人誉为千年难逢的练武奇才。十四岁的时候,她已经成为高级剑士了,半年后,她击败著名的骑士亚雷特·瑞博,一时声名迭起。但是,在第二年当她准备参加晋级骑士仪式的时候,她的性别却被人揭露了。虽然她没有成为一个骑士,但其武名和艳名,却传遍了亚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这个高傲刚强的女子,当无数贵族子弟前她家里求亲的时候,都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的答复是:“只有能够击败她的人才有资格向她来求婚。”   而当年伽罗就是当年她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她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听说过,当年在大庭广众之下,蕾米娜不但拒绝了少爷的爱意,而且狠狠的侮辱了伽罗,发誓绝对不会嫁给少爷。   莲柔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萝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记得少爷的那些狐朋狗友的口风极紧,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忘了,我掌握着少爷的财政大权,这一次他提出了我手上全部的十五万金币,我当然要打听一个明白。消息是千真万确的,莲柔,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今天晚上去看一看伽罗是怎么来赢这个赌约的?”   “这个……”莲柔有一点的迟疑,虽然她平时是一个很乖的女孩子,但是这一次的诱惑太大了。   看着一脸企盼的萝月,莲柔终于明白了萝月的意图。 第3章 伽罗与乌里   偌大的练武场中,一男一女正在切磋着武艺。   “不练了,不练了,少爷你尽欺负人!”气鼓鼓的莲柔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对着伽罗说道:“少爷只会欺负我,明知道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还要这样的欺负我。”   微微的一笑,伽罗收起了斗气。如果严格的按照日曜大陆的战士和魔法师的定义,伽罗现在应该属于一名战士。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毕竟战士比魔法师更容易生存和修炼。   虽然YY小说里面,绝大部分的主角都选择了魔法师这个行业。但是伽罗考虑在三,最终还是成为了战士。   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花猫伦巴不懂得魔法。   欲望之神不懂得魔法,这句话听起来很好笑,其实很容易理解。作为一个神明,他们所修炼的是那种力量的本质和源泉。神明之间的战斗自然不会像人间的法师那样先念一通的咒语,然后再准备,然后再……花猫会的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禁咒,那种一转眼就可以发出去的,那种普通人要练习几千年的禁咒。   对于人间的那些简陋的魔法知识,伦巴真的是一无所知。   富翁不会注意街头乞丐的经验,花猫更不会留心人间的魔法知识。   对于那些神明来说,他们的身体其实就是一种的能量。人类根据自身的结构领悟的东西他们不会在意,自然也不会去学习人类的修炼方法。   风水轮流转,欲望之神变成了肥胖花猫,伽罗身上的结构也让伦巴大费脑筋。我现在是猫,怎么能够了解人类的结构?花猫发出了无奈的哀鸣,但是老师的重担还是责无旁贷的落在了它的身上。   是金子就一定会发光,伟大的神明当然不会被小小的困难吓倒。   伽罗知道,作为堂堂的欲望之神,伦巴自身掌握了力量的本质和源泉的钥匙。只要给花猫足够的时间,一法通,万法通,再加上自己这个最好的试验材料,花猫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果然,花猫圆满的完成了伽罗交给它的历史使命,确立和巩固了自己崇高的老师地位。等到花猫了解了人类身体的构造以后,任何修炼的方法到了花猫的手中,它都能很快地将其破析、修改,并整理出更有效、更直接的修炼的方法——那是八个月以后的事情。   但是等了半年的伽罗,已经开始等不及了。他认为既然都是力量的一种,何必要苦苦的追求魔法的威力?我可是皇子呀,掌握一种救命的本领就可以了。   于是,伽罗重新的修炼原来那个自己所修炼的斗气。相对于魔法,斗气更加接近于力量的运用,也更容易取得成就。唯魔法论者的花猫,不甘示弱的开始了对人间的魔法进行了学习和分析。但是等到它有了一点点的体会的时候,伽罗已经决定成为一名战士,而将魔法作为他的辅助力量。   魔法有用的话,神灵也不会变猫!伽罗开玩笑的言语严重的伤害了花猫脆弱的心灵,它好长时间都不听伽罗的解释。   伽罗也有他的难处,毕竟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而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至少需要几十年的修炼。吾生有涯,而享乐无涯,懒惰的伽罗才不会将有限的享乐时间投入到无限的魔法钻研中去。不过,尽管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练习这些东西,但是伽罗在脑海里面将这些知识死死的牢记了——虽然很多他现在还不能理解。   这个时候,伽罗和伦巴都犯了一个错误。   虽然伽罗觉得自己的魔法力量比较弱,其实,这些都是伽罗自己判断的。在这块大陆上,魔法师的数量极其稀少,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培养一个魔法师的花费已经可以培养几十个武士了。而魔法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学会的,一百个人里面也难于找到一个可以修习魔法的人。因此上,只有几个大的国家才有一定数目的魔法师。伽罗现在的魔法水平在同龄人之间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而花猫是用神灵的眼光来衡量伽罗的魔法力量。   用花猫的说法,真气、斗气和魔法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对力量的掌握和运用方式的不同而已,但是魔法到了最终绝对比斗气的境界高。   灰心的花猫转而将目光对准了莲柔,它要培养出一个强大的魔法师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看着无忧无虑的莲柔,伽罗摇了摇头。刚才的较量让伽罗知道了莲柔快速的进步。他现在要凭借着经验和对莲柔的了解才能在三十招以内打败她。唉,自己现在的这副身躯的素质太差了。   一边的花猫流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丑态,对此叹息伽罗干脆置之不理。莲柔如同小猫一样的退到了一边,她注视着场中下一场的搏斗。   伽罗转过头,放下手中的宝剑,拿起了身边的一根长枪,对着面前的一名剽悍的战士露出了一抹微笑:“请!”   长枪全长七尺三,黑幽幽的枪头反射着血腥的寒气。经过矮人打造的长枪形状和重心都配合得完美无缺,枪尖的那点寒星可以轻易刺穿三重铁铠,而鹅卵粗细的枪身正好和伽罗的手掌完美的吻合。   这把长枪是维拉·贝利维三年前送给伽罗的礼物,亚述的君主给了它一个威风的名字——龙牙。   练武场中两个人不停的对峙着变换位置,留下的脚印已经绕了三圈。   食指和中指缓缓的掠过了枪身,锋利的枪头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三步的距离已经可以让伽罗将自身的气机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杀!”   凄厉的风声从龙牙前面的血槽里传出,伽罗击出了最强的一枪。他的腰、腕、腿、颈、臂、手的力量集中到了一点,奔雷般的枪势一往无前的击向了面前的乌里。   “破!”   乌里掌中的铁矛同时击出没有任何变化的一枪,两点寒星同时撞出了无数的火花。   没有任何的延迟,伽罗体内的斗气奇迹般地让他跳过了一般武者必须的回气的空当,手中的龙牙如同暴雨般的刺向身前的战士。   乌里面无表情,他手中的铁矛如同磐石一样的挡住了伽罗暴雨般疯狂的枪势。他没有反击,只是挥动着武器进行着招架。   每接一枪,乌里的身体就后退一步。   连续刺出了二十六枪以后,伽罗的招势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当。乌里眼中寒光一闪,铁矛如同翻身的猛虎一样冲天而起。乌里等候的就是这一刻,守必稳,攻必克!   炸雷一样在伽罗的耳边响起,乌里步法逼近,手中的长枪如闪电裂空,瞬间一枪变出三朵枪花。然后又在空中聚合,乌黑的矛尖直逼伽罗的咽喉。   场上的打斗颠倒了角色,现在乌里主攻!   “还是不行呀!”伽罗收起了龙牙,活动了一下有一点发麻的手指,“现在的我连你的十枪都接不住,看来我真的没有什么练武的天分。”   身边的莲柔乖巧的递过了热腾腾的毛巾,伽罗没有接,只是用右手的袖子抹一抹头上的汗珠。对于今天的打斗结果伽罗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那一点点沮丧是免不了的。   原本的那个他修炼的是亚述帝国皇家密传的一种叫做紫雷劲的内功,这是一种有着斩破千重山的威霸之气。经过花猫天翻地覆的改进后,紫雷劲变成了一种适合伽罗自身体质的斗气。比起以前的紫雷劲的霸道,现在有了更多的圆转如意的流畅。   “殿下明白就好。”乌里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丝毫的不给伽罗留任何的面子:“殿下的资质远远比不上二殿下和蕾米娜,能练到目前的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奇迹了。其实殿下你根本不用在武学上下力气,杀人并不需要自己动手。”   又来了,伽罗的头不禁的又大了起来。转生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比较爱惜小命的他虽然没有任何与他的两位大哥争夺皇位的举动,但是他也一直在默默的发展着自己的势力。毕竟,人只有有了自己的力量以后,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才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   作为一个王子,自然会有一点点的普通人所没有的资源和优势的。   伽罗没有走上层的路线,也没有染指军队的野心。他着重的,是那些社鼠城狐和他们灵通的消息。每个时期,都会有很多不得志的人才,而他们就是伽罗所结纳的对象。   柔弱的野草也可能揭翻巨石,只有老鼠最熟悉你房间的所有动静。   现代社会的那种人人平等的观念,已经深深地在伽罗的身上打上了烙印。对于那些社会下层的人来说,上位者的热情和帮助,往往就是赢得忠诚最好的方法。   只要你有这种热情,只要你让他们看到了你的真心。   伽罗可以,他可以和那些小混混一起在最低级的酒馆里面称兄道弟,可以和那些商人一起讲着下流的笑话。   伽罗并不指望这些人能够为自己做些什么,但是他还是做了。   播下的每一粒种子不一定都会成为粮食,但是什么也不做的人只能活活饿死。   狮子在困难的时候也可能需要老鼠的牙齿,一个人绝对是离不开别人的帮助。伽罗的大哥和二哥在这方面根本比不上这个没有一点贵族自觉性的家伙。当然,他们也不会这样做的,要知道伽罗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那些贵族们更加的排斥他。   一个“荒唐皇子”的恶名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伽罗的身上,他的行为惹来了贵族们哈哈大笑。没有人将这些微弱的势力放在眼中,权贵们只当他们是可以随意践踏的野草。   在社会最底端奋斗过的伽罗,从来不把那些虚名和面子当作一回事情。人不要皮,天下无敌。他可以为了一个赌约给自己办丧事,可以为了几个小人物的事情而大闹京城妓院。在那些贵族的眼中,他是一个荒唐的皇子;在那些他帮助过的人心里,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贵族。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些只是一些贵族子弟们之间的风花雪月,只是一些年轻人之间的胡闹嬉戏。   就在不知不觉中,伽罗一点一滴的在京城里面建立起了自己松散的势力。   外功要练,内功更要加强。在花猫的建议下,伽罗秘密的从各个不同的渠道搜集了十几个资质很好的少年作为自己的直系手下。   手下有了,但是生性懒散的伽罗根本没有上位者的一点点的觉悟,原本花猫拟定好的计划到了他的手中变成了废纸。如何安排和继续训练这些少年成了伽罗的难题。   那些男的不说,他还可以狠下心来一个个的磨练。但是面对着那些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他唯一的做法就是将她们当作女儿来看待。   下不了手啊,小女孩的眼泪和哀求太可怕了。手中的鞭子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打下,伽罗只能教这些小家伙们斗气和魔法力量。这些少年男女经过他的训练(花猫伦巴为每个人量身打造了一套训练的方案,借用他的嘴来传授),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各个都有了一身不错的斗气和魔法力量。   伽罗不懂得如何的战斗,花猫也没有任何搏斗的经验和技巧。但是没有搏斗技巧的缺陷就如同木桶上面最短的那根木条,这是致命的缺点。   这个时候,一个人进入了伽罗的视野,帮了伽罗的大忙。   三十五岁的乌里男爵本来是一名哥特奴隶,生性木讷,不善钻营的他完全是靠着战功一步步的从奴隶爬到了这个位置上的。十七年的沙场血战磨练出了他一身超绝的本领,如果只是比试战技的话,他不逊于任何人。本来他还会继续做自己的男爵,可惜的是乌里在一场比试中无意中杀死了一名权臣的独子。知道闯了大祸的他连夜带着妻子逃出了哥特,夫妻两人隐居在亚述境内。除了杀人,没有任何本领的乌里很快的陷入了经济危机。祸不单行的,他心爱的妻子也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   无意间得知这个消息的伽罗治好了乌里妻子的病,然后使用了所有的手段,才将这个人收为了已有。乌里的到来使伽罗得到了一名难得的好老师,训练终于进入了正规,那些小家伙们也不用一天到晚自己摸索。   伽罗是省事了,但是乌里也带来了更多的烦恼。从沙场走下来的战士最大的愿望就是胸前的勋章,这个乌里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能够重回到战场。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伽罗这个亚述帝国的三王子。   乌里的执拗如同毛坑里面的石头,他的那种炽热的眼神,让伽罗不寒而栗。   他奶奶的,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你指望我有什么用处?如果乌里你真的那么渴望的话,还不如提着长枪跑到魔族的大陆,教皇绝对会给你发一枚最大的傻瓜勋章。   龙生龙,凤生凤,乌里带出来一窝小混蛋。   现在不但是乌里,就是自己那些手下们,也流露出希望自己能更上一层的意思。问题是,伽罗对自己目前的这种状况心满意足,可不想冒那种险。现在的他如同一个悬浮在空气中的气泡,根本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三王子的绚丽光彩并不能保护自己更加的安全。   比起那些手下们,伽罗的那些小侍女们还算可以。但是那些小萝莉们,总是认为他没有一点皇子的待遇和尊严,她们也向往着更好的生活。哼哼,现在你们过的多么的舒服,只需要伺候我一个人。难道你们真的认为要是我当了皇帝了,你们就可以享福了吗?   错!到了那个时候,我娶上二十四个老婆,你们一人要服侍两个,白天一个,晚上一个。   伽罗绝对是一个很满足现状的人,要知道,如果要当上皇帝的话,那要费上多么大力气和精力,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快快乐乐的做一个废物王爷舒服。   现在这种生活,绝对是人间的美事,甘心于现状的伽罗根本不考虑别的想法。   伽罗一屁股盘坐在地上,咕嘟咕嘟地喝着莲柔递过来的清水。   看着面前不负责任的主人,乌里揉了揉有一些酸痛的手腕。不错,殿下的资质远远比不上二殿下和蕾米娜,但是殿下的天分远远的超过了他们。对于伽罗三年前的本领乌里知之甚详,一个人能够在耻辱中进步这么多,只能算是奇迹。亚述皇室紫雷劲的威力他也有耳闻,这个三殿下竟然能将那种霸道刚烈的斗气使出圆转流畅的枪意,这简直不可思议。   和三殿下相处了这么久,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个三王子绝对不是外表上那么简单。   乌里修炼的是流传在军队里面,一种名叫血焰的很普通的斗气。在十几年的征战生涯中,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徘徊中,他史无前例的将这种斗气练到了第十三层的最高的境界。可惜的是,先天的不足,导致了他的斗气再也没有长进。   沙滩上建起的房屋终究不能太高,顽石做成的雕像还是不如黄金值钱。   幸运的是,乌里碰上了伽罗。他的心法经过了伽罗的修改(当然是花猫的功劳),从此彻底的脱胎换骨了。乌里自傲地抚摸着手中的铁矛,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他心里明白,他绝对拥有圣骑士的实力。这种情况下,凭借着自己丰富的搏杀经验,伽罗在他的手下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也许再过上几年,伽罗就能够赶上自己。   他始终看不透面前的这个皇子,但是,对于这个主人,他绝对有信心。在战场上,他学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要急,机会总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的。乌里憨厚的笑了两下,眼睛里却反射出刀锋般的寒芒。   能够在战场上活了十几年的人,绝对不会简单。   能够让他心服口服的人,也绝对不是一个庸才。   外面,天快黑了。 第4章 遥远的过去   黑色的马车里面,伽罗半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的轻轻地敲击着车厢。莲柔乖巧地坐在一旁,她知道,每当主人出现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表示他正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伦巴舒服地躺在的莲柔怀里面,花白的肚皮正被莲柔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好期待呀,莲柔有一点心虚的看着伽罗那张懒洋洋的脸,想着她和萝月的约定:偷看主人是如何打赢这场赌的。莲柔的性格柔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伽罗的事情。可是现在,她真的想看看主人是如何进行这场赌约的。   夜幕下的帝都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美丽。灯火如银,大街上俏丽活泼的女郎如同绚丽的蝴蝶穿行在繁华的街道,各色服饰的商人,形状各异的马车,一起构成了京师里面的美丽的夜景。   “伦巴,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没有?”   表面上好像在养神的伽罗默默的和花猫伦巴交流着,这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交流。   “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不过,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一点太荒唐了,你想过后果没有?”   伽罗没有回答,他的身子随着马车而轻轻地摇动。   三年前,那个时候的伽罗还是原来的伽罗。   那时候的伽罗正当年青,是一个才尝到爱情美好和苦涩的年轻人。作为皇室的第三个皇子,他很明白自己的本领和两个大哥比起来是天壤之别。皇位对于他只是一种负担,他将自己的全副的身心都投入到艺术和交际中去。   爱情总是来得那样的突然和猛烈。   当他遇到了蕾米娜,少年的心立刻沉没在她那美丽的海洋里面。谁说没有一见钟情?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热情能够改变人的一生。   骄傲美丽的蕾米娜因为身份的暴露,被父亲强迫的穿上了女装,呆在家里面做乖乖女。在后来,风格独特、我行我素的蕾米娜被父亲塞入了帝国上层的社交圈。如同油锅里面滴入了一滴清水,蕾米娜的到来,给淫靡浑浊的社交圈带来了疯狂的旋风。   看惯了那些虚伪和做作的贵族小姐,蕾米娜的出现在少年伽罗的心中如同火星撞地球一样的震撼。他立刻的爱上了蕾米娜,爱上了蕾米娜的一切,疯狂而又执着的追求在两个人之间展开。   一次次的真心追求,一次次的被无情的拒绝,蕾米娜的骄傲和她的美丽是同样的高不可攀。两个哥哥的光芒下,伽罗显得是那样的不起眼和幼稚。他的表露和努力反而更加的增强了蕾米娜对他的厌恶,在蕾米娜的眼中,他和那些膏粱子弟没有什么分别。   如果一直是这样拒绝的话,少年最多经过了一次美丽的失恋,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初恋的结局是那样的悲惨。   三年前,在一个舞会上,当伽罗又一次的向心爱的人表示爱意的时候,蕾米娜将一把利剑扔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就用这把剑来击败我,否则,就永远不要再纠缠我。”   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贵族们,看着那些用嘲弄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夫人小姐们,伽罗拿起了长剑。   他是男子,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这是一场如同老鼠戏猫一样的比试,少年伽罗的长剑连蕾米娜的衣角都碰不到。不管他怎样地挥动着他手中的长剑,总是不能阻挡蕾米娜的剑影在他的身边流动。也许是一个上天的恶作剧,伽罗的长剑在被蕾米娜架回了之后,竟然划过了他的腰带。当伽罗的裤子脱落到了地板上的时候,原本嘈杂的舞厅里变得鸦雀无声。   伽罗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清楚的浮现出当时伽罗那种屈辱、悲愤、想要毁掉自己的表情。   那是他最心爱的人挥出的一剑,那不是剑,那是拒绝、耻辱和嘲笑。   离开了那个舞会之后,少年的心已经碎裂成了粉尘。他开始纵酒纵欲和颓废自虐,自暴自弃的来刻意的伤害自己。也就是因为这样,章渝,地球来的他才能顺利的进入病重的伽罗体内,以及顺利地变成了伽罗。   三年了,你还忘不掉吗?   伽罗轻声地问着自己。   当他代替原来的伽罗成为这一具身体的主人的时候,放弃了一切的王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章渝能够帮他报了这个羞辱的仇。   这一份执念三年来一直缠绕着他,已经成为了这具身体的本能。如同一个必需的输入的密码,只有达到了主人的愿望,他才能完全的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死去的伽罗,他必须要这样做。   京城外面,一队骑士正在放马狂奔而来。滚滚的烟尘中,领队的是一个绝美的年少女子:“快一点,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地收拾那个王八蛋。”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一个院子的前面,这是伽罗的另一个老窝。这儿原来是一个伯爵的私宅,这个倒霉的贵族丢官以后,伽罗就买下了这个地方作为和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相聚的地方。马车刚刚停稳,伽罗就跳了下来,从莲柔的怀里面抱起了那只肥猫:“小柔,你在客厅外面等着,不要让别人靠近。”   他没有注意到,莲柔的眼珠子正在咕噜咕噜地转动着。   华丽的客厅里面,客人们已经比主人先到了一步。这些都是京城里面混蛋里面的混蛋,赢他们的钱伽罗简直有一种替天行道的感觉。   这些混蛋没有一个起来迎接主人的到来,他们还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轻轻地抚摸着身边的魔兽,有的人拿着一副洁白的丝巾轻轻地擦着手中的匕首,甚至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小剪刀,修饰者桌上的盆景——王八蛋,这是我精心培育的花木,竟然被他修理成了一根独苗。   因为打赌的内容比较骇人和机密,因此上这里没有任何伺候的奴仆。面上带着奇怪的笑容,那些人将目光投向了伽罗。   他们都是帝国京师里面各行各业的顶尖的高手和精英,可是却在这个窝囊、无耻的,只有一点小聪明的皇子面前栽了不下一次的跟头,每一次打赌的结果都是输。输钱还是小事情,更主要的是他们丢不起那个脸。他们不下一次的调查这个三皇子的底细,结果每一份报告都表明他是一个和传言一样的人,一个没有野心,无能,懒惰,有一点小聪明和好色的人。   于是他们更加的火冒三丈了。   如果是输给了别人还好说,但是,输给了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原谅的错误!   有的时候,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挽回自己的一些面子,他们和伽罗打了这个疯狂的赌注。奋斗到了他们这种地步,那些所谓的金钱、美女,那些常人所拼命追求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已经不是那么大了,而现在这种刺激的、让人充满期待的游戏才是他们所喜爱的。   这一次的目标就是帝国之花——黄金蔷薇蕾米娜,伽罗曾经苦苦追求过的蕾米娜,曾经拒绝和羞辱过的伽罗的蕾米娜。对于这个赌注,他们有着十成的把握!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下上一陪五的赌注,就是因为有着那种必胜的把握。但是然大家都有些尴尬的是,来的人都表现出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而且乖乖的带来了所有的赌注。   伽罗给他们的心灵伤害太大了,曾经必输的赌注他已经赢了好几次。这些天他们惦记伽罗比惦记自己的老婆还多得多,有的人做梦都会想到这个赌注。   客厅里面,已经袅袅的燃起了东方来的香料,但是那种让人宁神的清香却不能平息他们现在忐忑不安的心。   伽罗的脚步很稳,也很轻快,他面带笑容的走进了客厅。看着坐在软榻上面的那些人,伽罗清了一清喉咙,直接表明了来意:“各位,大功告成,你们准备给我的金币和物品准备好了没有?”   “哼,东西都在这儿,问题是你拿的到拿不到。”回答的是那个正在轻轻抚摸着身边的魔兽的中年人。他的名字叫做卡修,是帝国的首屈一指的粮食商人:“三年前,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吗?”   一边插着花,年轻的威尔顿伯爵也表示了他的关注:“钱,那是小事情,不过,我们英明神武的三皇子,我很好奇的是,你将如何赢我们的,听说蕾米娜只要看到你就感到恶心,那么,你是如何和她有亲密的关系的?同时,我可以保证,根据我的目测,蕾米娜到现在还是一个处女,那么,你是如何有这么大的信心的?”   大厅里面嘘声一片。   看着这些人,伽罗微微的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剑:“此一时彼一时,这把宝剑是蕾米娜的贴身之物,这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三年前,那是什么时候的老事情了,现在,嘿嘿……”   嘘声再一次的响起。   对于伽罗拿出来的这个东西的可靠性,在坐的都表示了极度的怀疑和不信任,毕竟,一把剑,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目光,伽罗笑了一笑,说道:“当然,我还有别的证据。你们都知道,我和蕾米娜可是一对老情人,原来由于两个人的面子拉不下,过去错过了很多的机会。现在我们可是旧情复燃,这一个月我和她那个干柴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现在我们虽然没有真正的销魂,可是……”说到这里,伽罗的脸难得的红了一红,再也不向下面说了。   “快说,让我们看看你能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奇。”   “这个吗,我有两个证据,不过,”停了一停,伽罗笑了一下,“实在不方便说出来。你们也知道,这可是有关蕾米娜声誉的问题,有的事情如果真的说出来,传到了外面,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这个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第5章 鹰毛事件   透过魔法透镜,莲柔和萝月两个小侍女,清楚的将下面那群指天指地,对着诸天神明发誓的家伙的丑态摄入眼底。   莲柔有一点生气,用力的捏住了萝月的手腕,气鼓鼓地说道:“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龌龊,看看他们的样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少爷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他们会把少爷带坏的。”   一边表示着不屑一顾的样子,一边还在聚精会神的听着下面的动静。莲柔的耳朵翘的高高的,要知道她和萝月打了3个金币的赌。   这两个小侍女并没有听主人的话,而是跑到这里偷看。对主人极为有信心的莲柔毫不犹豫地赌主人的失败,和伽罗朝夕相处的她根本就不相信帽子里面能够变出兔子。这几天只要一想起能够赢上一副翡翠项链的钱,莲柔就兴奋地睡不着。   “你还说,少爷也不是个好人,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他后面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别吵了,听听他说些什么。”   下面的吵闹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嘘声简直能将伽罗掀翻。看着那些发誓比吃白菜还快的家伙,伽罗摇了摇头,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说到:“你们要物证还是要人证?”   “都要。”停止了发言,客厅里面的人异口同声地说到。   “这个吗,威尔顿伯爵,听说你妻子是蕾米娜的好朋友,这几天住在蕾米娜的家里,是不是?”   “确有此事,可是这与我们的赌约有什么关系?”   “这个关系可就大了,”伽罗露出一副极其神秘的样子:“就在前几天,我和蕾米娜幽会的时候,我们那个了。那个,那个就是指……当然了,大家只是动动手,动动口,没有真正的销魂,但是我悄悄的用一种特别的墨水在那个地方划了一个圈。”   说到这里,伽罗停了一下,悠闲地喝着杯中的茶水。他不急,真的不急。当他看到下面那些色迷迷,红通通的眼睛的时候,当他听到下面那些低声的议论和大声的催促的时候,他只是悠闲地喝着茶水。   议论了很久,大家的眼睛都死死的顶着伽罗。他们绝对不相信伽罗的人品,相信的人都已经被气死了——所以大家都不是太相信伽罗刚才说的话和拿出的证物。   一杯茶喝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伽罗才终于发出了满意的叹息。他清彻和纯洁的眼睛环绕着四周那些恨不得扑上来咬他几口的人们,惋惜的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下面的低声议论,伽罗继续自己的发言:“你们的心灵也太龌龊了,为什么你们会如此的堕落呢?你们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神看着我,也不要想到那个地方,我说的是臀部,不是那个地方。你们这一群色狼,脑子里面就会胡乱的猜想。”   叹息着给面前这些家伙下了定义以后,伽罗说道:“你们不要只顾着点头和发出嘘声,下面就是我的证物。威尔顿伯爵,你妻子她不是昨天回来了吗,麻烦你问一下,看看蕾米娜的屁股上是不是有这一回事情。”   随着威尔顿伯爵急匆匆的走出,客厅里的人们互相的看着。这怎么可能,武学修炼到了蕾米娜的那个地步,想要悄悄的潜进她的身边都不可能,更不要说收买一个人来在她的屁股上面划一个圈了。   虽然在座的都不相信伽罗的说法,可是对于伽罗那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早就领会过了。   客厅里面一片寂静,只留下疑惑和期待的人们面面相觑。   “莲柔,莲柔,你没有事情吧。”萝月用手在莲柔的前面晃动了几下,“你你你,不应该这么生气呀,只是3枚金币呀。”   “谁生气了,我只是好奇,少爷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嗯,我也很好奇,难道少爷真的,不可能,不可能。”萝月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前一阵子我和蕾米娜还谈过少爷,她绝对没有任何兴趣和你抢男人……”   萝月一直很怀疑莲柔偷偷喜欢上了自己的主人,因此上才有这种说法。   正在仔细的观看客厅里面情况的莲柔听到这句话,生气的扑上来:“你这个家伙,那是少爷,你你你,谁要和蕾米娜抢男人,你这个坏蛋……”   “不要挠我的,我怕痒,真的我怕痒……”   “住手,你的手不要乱摸,啊……”   两个美丽的女孩嬉闹的缠到了一块。   客厅里面的人们虽然表面上保持在平静,可是他们不停地向着客厅外面观看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他们急切的心情。   客厅里的檀香已经快要烧玩的时候,威尔顿伯爵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奇怪,如同才吃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他对着伽罗拜了一下,低声地说道:“三王子,你的物证我看过了,下来请将你的人证摆出来,那样我们就心服口服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麻烦你说大声一点点。”   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伽罗悠悠地说道。威尔顿伯爵的才娶的夫人是帝都最出色的美人,不趁机在口头上占上一些便宜才是笨蛋。   看人家的屁股,就一定要露出自己的屁股,两个大美女洗澡的细节正在伽罗的脑海里自编自演着。   “就是就是,说出来。”大厅里面炸了锅,一干人等纷纷涌到威尔顿伯爵的身边,用各种色迷迷的口气询问着细节。当然作为威尔顿伯爵的朋友,大家对威尔顿伯爵的妻子也很关心,偶尔会提到威尔顿伯爵老婆身体的某一部位。   伦巴懒洋洋的躺在伽罗的怀里面,用鄙视的猫眼睛看着这些帝国的精英们。它抬起了自己的前爪,看了看自己那肥厚的肉垫上面那一小片淡淡的黑色。   “这个伽罗真的是太龌龊和太卑鄙了……”   过了很久,客厅里面嘈杂的情况才平息下来。威尔顿伯爵被问的面红耳赤,而那些人儿则一个个意犹未尽的涌向伽罗,要看打赌的人证。   “不要急,不要急,物证会有的,人证一定也会有的。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再等一等。”伽罗一边看着外面,一边说着。   正在大家在疑惑人证何时到来的时候,庄园的大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一队武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美艳的少女:“伽罗,你在哪里,出来,快出来!”   这个少女,客厅里面的人绝大部分都认识,她就是蕾米娜的妹妹,薇安。   看到美女光临,伽罗立刻将客厅的门拉上,等了一下,又打开了一条小缝,探出了头,笑眯眯的对着少女说道:“原来是美丽的薇安儿妹妹,你到这里有何贵干?”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说有多龌龊就有多龌龊。   看到了这副表情的伽罗,薇安儿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窜的老高,声调高了八度:“伽罗你这个混蛋,我好心让你住进姐姐的房子里面,你偷偷的却把姐姐的鹰毛拔了个精光!”   等到少女说完了这句话,伽罗立刻将客厅的门关上,全然不顾少女在外面的大声叫嚷。而这个客厅里面在建设的时候,已经加持了静音的魔法,大门一旦关上,里面就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当少女的这句话传到客厅里面那些各怀鬼胎的家伙耳里,立刻变成了另外一种效果。   正在玩弄匕首的,一个颤抖,锋利的匕首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正在喝茶的威尔顿伯爵,一口茶没有咽进去,全部喷到对面那个胖子的脸上。   连进了客厅,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就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的那个消瘦的年轻人,他的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大功告成,伽罗轻轻的拍了拍手。他要的就是这句话,要的就是这个人证。   也许是上天奇妙的安排,伽罗来到的这个世界,它和原来的地球有很多类似的地方。这个世界有着五块大陆,在日曜大陆的东面,那个东方大陆上,有着一个空前强大的民族——华族,这是一个不管外形还是语言都和汉族很相似的民族。虽然这个民族近几百年来从来没有真正的统一过,但是它的影响没有人能够忽视。   六百三十年前,一只十五万人的华族的军队越过了死亡沙漠,来到了日曜大陆。   这是一支被抛弃的军队,他的统帅风闲已经被国家宣布为叛逆。面对这个帝国最可怕的统帅,整个帝国和别的国家签订了和平的协议,调动了上百万军队采取了稳打稳扎的方法切断了它入关的所有通道,然后凭借着人数的优势进行着消耗战。   感觉到没有胜利可能的风闲做出了一个常人看来无异于自杀的决定:他率领着二十万军队和三十万民众沿着已经被废弃了的丝绸之路进入了死亡沙漠,闯入了日曜大陆。   那个时候,正是魔族入侵后的第一百年,日曜大陆无数的勇士们已经战死在沙场,而后来的宗教清洗更将整个社会的精英一扫而光。旧的文明已经被摧毁,新的世界还是那样的混乱。整个日曜大陆的社会结构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人口在这一百年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增长。无数的小国家建立了起来,整个大陆的处于一个最虚弱的地步。席卷整个大陆的光明教会和异教徒们的战争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异教徒占据了优势,而伟大的光明神给他的子民送来了救兵。   风闲摇身一变成为了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这是一个有着无比铁血手腕的暴君,他手下的十五万铁骑横扫了整个大陆。   十年后,成为了教皇和统一王的风闲下令根据华族的文字和语言统一整个大陆的文字和语言。屠刀成了推行的工具,鲜血是最好的老师,所有的未成年的人类必须开始学习新的语言。   对于那些平民来说,不认字的他们更能接受这种免费的教育,将子女送入了学校还能得到白送的面包。   虽然这个短命的王朝随着风闲的去世而迅速的崩溃,但是整个大陆的语言已经成为了一种华语和别的语言的混合体。   比如这个鹰毛的发音,和汉语的差别几乎没有,而薇安儿少女轻快的发音,让他的计谋得以实现:鹰毛和阴毛的发音在这种环境下,在这群家伙的心理作用下,他们绝对会听成:伽罗你这个混蛋,我好心让你住进姐姐的房子里面,你却偷偷地把姐姐的“阴毛”拔了个精光!   伽罗是一个好人,他绝对不会做,也做不出这种天怒人愤、鬼泣神惊的恶行。于是,只会YY的他巧妙地利用了薇安儿的嘴巴,利用了一下人的心理作用而已。   为了达成他罪恶的企图,伽罗可是费尽了心机。在一个下雨的天气里,伽罗假装外出打猎归来,因为遇上了暴雨,路过蕾米娜家,敲开了门,请求避雨(已经打听好了,蕾米娜不在家)。由于他好歹也算是一位皇子,虽然薇安儿很讨厌这个追求姐姐的家伙,但是也不得不让伽罗住下。结果,伽罗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的将蕾米娜最喜欢的那头老鹰的羽毛拔了个精光……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剩下那头无辜的老鹰用着不解和怨毒的眼神看着伽罗。   下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连续的躲藏了几天,然后让人透露出消息给薇安儿。伽罗知道,一肚子气的小姑娘得到他的消息以后,绝对会赶来找自己算账的。果然不出伽罗的意料,他得到了想要的回报,可怜的小姑娘再一次的他利用了。   我是个好人,毕竟大家都没有损失,只是可怜了那一只白色的老鹰。   伽罗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看着面前那些愁眉苦脸的贵族们,看着面前赢下的一大堆东西。现在伽罗唯一担心的就是:怎么安全的离开这里,毕竟门外面还有一只愤怒的小野猫在咆哮。 第6章 风起云涌   诺修这阵子心情很不错,这一点从他脸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出。作为一个小小的乡下地主,他很满足目前的状况。诺修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些小家伙都没有什么恶习,让他很放心。他在京城的表亲已经答应会给自己的大儿子安排一个很好的差使,而去年他的土地给他带来60个金币的受益。看着远处忙碌的农夫,再看看悠闲的自己,诺修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幸福的人。   小心的泡了一点从表亲那里讨来的茶叶,诺修准备在摇椅上度过这个美好的下午。到了他这个年纪,他们对身体极为注意。   正在诺修自我陶醉的时候,他的管家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从他们的身上的灰尘来看,这些客人们赶了不少的路,而且他们的面上蒙着一层黑纱。诺修看到了这一层的黑纱,立刻站了起来——识货的他认得这是东方来的那种绸缎,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根本用不起这种东西。   等到来客揭开脸上的黑纱时,诺修当时变得目瞪口呆。天哪,自己的恩主,高贵的威尔顿伯爵怎么会风尘仆仆的来到自己这个小庄园呢?这儿毕竟离皇都有四百里的距离。   自己所在的这一块地方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美丽的姑娘呀?诺修一边想着威尔顿伯爵到来的原因,一边殷勤的服侍着尊贵的客人。   威尔顿伯爵看着面前诺修那幅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难受和郁闷。   三天前,还在偷偷的勾引着贵妇人的他从来没有计划过离开京城,也从来没有想到打赌这件事情会揭起这么大的风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关于伽罗和他们这次打赌的内容被人加油添醋的传了出去。如同热油里面倒入了一碗凉水,平静的京城,立刻沸腾起来。关于各种各样的鹰毛事件的说法已经成了帝都每个家庭午饭前的讨论议题,五花八门的流言传的连威尔顿伯爵也听的是目瞪口呆。大多数人听到这个故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匆匆赶往亲朋好友家里,好把这个事情从自己口中添油加醋的述说出去。   首先感到大事不好的就是威尔顿伯爵,当他发现自己家里访客的在短短的时间里面已经可以组成一个步兵联队的时候,当他发现自己的夫人被一群夫人小姐们围在一起,用各种方法来询问蕾米娜的那个地方的时候,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收到了三十七封蕾米娜的崇拜者的决斗信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最后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故事的情景经过无数人的加油添醋,已经变得连自己也闻所未闻的时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暂时逃离京城。   神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我真的没有做什么,为什么我的世界会因为和人打了一个赌而彻底的改变?   看着周围田园平静的环境,威尔顿伯爵大力的吸了一口气,总算是逃离了自己地狱一样的家了。想起那些汹涌而来的人潮,想起那些不怀好意的笑容和问题,想起一旦蕾米娜前来拜访的后果……   一切都是幻觉!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努力的将那些不好的回忆抛到了脑后,过去几天的事情他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也许现在自己的家里,在某种意义上,比地狱还要可怕吧。   微微的清风吹动着威尔顿伯爵烦躁的内心,他的感觉好多了。他决定还是在这个世外桃源里面避上一避,等候着风声过去再回去找伽罗那个混蛋报仇。   诺修的庄园很小,但是很精致,绿色覆盖了一切。威尔顿伯爵点了点头,正准备夸奖一下诺修的住所的时候,他却发现了身边小农场主奇怪的表情——那是一种好奇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嘴角抽动了两下,威尔顿认为这个本分老实的小农场主是对自己的到来表示惊奇。   “不要问我为什么。”他苦笑着对诺修说道,“我这一次突然的到来是有特殊的原因的。你不要胡乱的猜想,我大概要呆几天才走。”   “这个,我明白,伯爵大人,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农场主的话让威尔顿很是惊奇,一种很不好的念头浮了上来:“等等,你是什么意思,你劝我千万不要想不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说?”   “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周围的园子里面的人都在议论。”   有一点点放松,威尔顿伯爵笑着对诺修问道:“你们都谈些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   诺修吞吞吐吐的回答了他的提问:“听大家说,大人和京城里面的三皇子伽罗打赌,要追求蕾米娜小姐,结果被蕾米娜小姐拒绝,于是大人……”   什么和什么,自己怎么变成了事情的主角了?   “说下去!”   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威尔顿伯爵良好的贵族修养抑制住了他的冲动。   诺修不敢看威尔顿伯爵公牛一样火红的眼睛,只是低头叙述这自己所听到的,但是一抹笑意很明显的从他的眼睛里面溢了出来。   “于是大人想要强来,结果被蕾米娜小姐割掉了裤带,剃光了那里的……毛毛……”   三百里呀,这是京城的三百里外呀,连快马也要奔跑一天一夜才能到达的小庄园呀,竟然已经被宣扬的风风雨雨了。威尔顿伯爵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传播的这么快,传播的这么离谱,这是什么世道?   他很想哭,但是诺修还在继续地说道:“还有,那个……大人……还有……”   还有?威尔顿伯爵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气炸了,他的脸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几下,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你都说出来,我不介意。”   “这个吗,有很多的版本,有大人你的,也有别人的,说你们被蕾米娜小姐先X后X,然后在屁股上面刻下了标计;有大人你的,说你和蕾米娜小姐的那头老鹰发生了那个关系的……有三皇子伽罗殿下的,有蕾米娜小姐等等各种各样的版本的说法……比如说你们脱光了衣服搞群体运动,被蕾米娜小姐发现……大人,你不要捏我的脖子,救命呀,救……命……”诺修的惨叫和威尔顿伯爵的骂声响彻了整个田园。   “伽罗,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王八蛋!”   “谁在想我?”伽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很奇怪的是,从昨天开始,他就不停的打喷嚏。“看来我的人缘还是蛮好的吗,还有人不停的惦记着我。”   “少爷,你还笑的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和你打赌的那七个人,四个逃离了京城。”   “很聪明的家伙,估计为首的就是威尔顿吧,那家伙特机灵,不跑,不跑是死路一条,你们说,我是不是要到他的家中安慰一下他美丽的夫人?那个莉莉娅真是太可怜了,才结婚三个月丈夫就跑路了。”   “两个不知去向,估计是偷偷的藏起来了。”   “这两个一定是洛威和凯林顿,他们两个在京城里面家业很多,实在是离不开呀,可怜的家伙,愿光明神保佑他们不被发现。我记得洛威在城东面有一个情妇,也许他在那里。凯林顿应该躲在他在城西面新买的那座府第里面,萝月你去查一查。如果有了他们的下落的话,马上狠狠的勒索上他们一笔。这两个都是肥羊中的肥羊。如果他们学习铁公鸡的话,不愿意出钱的话,就将这个消息买给出价最高的人。一二三四,五六,对了,还有一个呢,是不是那个号称勇士的乌苏。那个该死的家伙,毁了我那么好的盆景。”   “乌苏被蕾米娜的大哥二哥狠狠的收拾了两顿,估计三个月之后能不能起床还是问题。同时他床头的要求决斗的战书听说已经快堆到屋顶了。”   “萝月,欠乌苏的钱就不要还了,他能不能活过这三个月还是问题。可怜的人啊,你为什么当时要提出那个打赌的内容呢,愿光明之神宽恕你。”   伽罗虔诚的向着光明神发出了祈祷,他是一个很替朋友着想的人。   一边听着报告,伽罗一边高兴的躺在一张软榻上面看着书。   美丽的如同新月一样萝月正在给伽罗汇报着一切。在伽罗的身边,海蓓正在给伽罗捶着小腿。   海蓓和萝月是一对姐妹,她们是一个哥特贵族的女儿,她们的父母因为在贵族斗争中站错了位置而双双的丧命。伽罗从一个奴隶主的手里买下了这两姐妹,然后将她们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从小贵族式的教育加上聪明伶俐的头脑,她们现在已经成了伽罗最得力的助手。萝月是一个小财迷,因此上她管理的是伽罗的钱包。   “少爷,眼下最让人头痛的是蕾米娜的两个哥哥以及她的崇拜者像疯狗一样,满城在找你决斗。”萝月的话里面不无担心,所有人都知道蕾米娜的两个哥哥是如何的疼爱他们的两个妹妹。   “只要他们能够找到我,嘿嘿。”   无良的作俑者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发出了欢快的笑声。伽罗如同冬天的松鼠,他隐秘的窝点遍布了整个京城。大不了脱下衣服,找一个苦哈哈的朋友那里躲上几天。   “听说,地下工会也在悬赏3000个金币来寻找你的下落。”   “嗯,这倒是个问题,你们说,如果我把自己的下落告诉他们,会不会得到那3000个金币的悬赏?嗯,危险太大,你说说重点,告诉我,蕾米娜那个母大虫现在什么地方。”   蕾米娜现在正在伽罗宅第的前面。   她的面容沉静而柔和,美丽而又骄傲,雪白的皮肤,婀娜的身材,如在风中盛开的蔷薇。她的光芒四射,仿佛光明神所有的恩宠都降临到她的身上。蕾米娜持着一把长剑,金黄亮泽的长发披在肩头,嘴里面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薇安儿远远地跟在她的后面,忧心忡忡的看着姐姐。   她是第二次见到姐姐露出这种样子。   千万,千万,姐姐你不要干傻事。   帕拉丁大公趴在神殿之中,向着光明神做出最虔诚的祈祷。他的脑袋感觉到很痛恨痛,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难受过。现在的他宁愿面对一头暴怒的黑龙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女儿。   伟大而全能的光明神啊,请你告诉我该如何办?请指引你那迷路的羔羊,给我一条光明的道路吧。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打赌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满城风雨。   其实,原因很简单,帕拉丁大公也明白。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女儿,一个让他骄傲无比,也让他头痛无比的女儿。   亚述帝国是一个男权当道的世界,女性的地位一直很低,她们只是男性的附庸品。蕾米娜的出现挑战了这一事实,在亚述帝国,从来没有女性能够像她那样的耀眼和夺目。   她用她的美貌和智慧,她用她的勇敢和强大,证明了女子绝对可以和男性一争高低。这两年来,向蕾米娜挑战的武士无一不败在她的剑下,她的骄傲、美丽、优雅、勇敢压得整个京师的男人抬不起头来。   这也是这一次鹰毛事件为什么能够这样迅速地流传开来,而且为什么能够流传的那样的离谱;很多人在里面添油加醋,更多的人将自己的龌龊的念头加入到里面。毕竟,意淫是无罪的,尤其是意淫女神一样的蕾米娜,这是很多男人入睡以前经常做的事情。鹰毛事件给了他们最好的工具,他们将入睡之前的龌龊射入了打赌的内容。   这件事如果只是几个无聊小贵族搞出来的话,估计他们的脑袋现在已经被挂在了城门的门洞里面。帕拉丁大公爱护自己的女儿如同护卫自己的圣殿,他绝对不会在乎多挥动几次手中的弯刀。   可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毕竟是一个皇子呀,七个参与的王八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但是帕拉丁大公并不在乎,他更为担心的是自己女儿的反应。因为他知道自己女儿的刚强和执拗,那种一旦决定了就决不回头的决断。   蕾米娜听说了打赌事件以后,她很平静的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然后在后花园练了一个时辰的武,接着又回到了房子里面睡觉。   很平静,她的平静连自己也感到害怕。   当听说后花园的几只才来的狼狗全部被阉了以后,帕拉丁大公的脑袋更加的痛了。   两年前,蕾米娜有一个好朋友,那是一个温婉的平民女孩。她的出色给她带来了不幸,女孩的美貌被一个花花公子看到。下面发生了贵族圈子里面很常见的事情,那个贵族青年用花言巧语欺骗了那个女孩。等到他将女孩玩腻了以后,就将其抛弃了。而且这个贵族在抛弃那个女孩之前,还让他的家族里面的其它的人也来糟蹋了那个女孩。   从外地赶回来的蕾米娜听到女孩怀孕自尽的消息以后,也就是这个表情走出了家门。那个可怜的贵族子弟,被蕾米娜用决斗的理由,割去了四肢和下面造孽的东西。一个月以后,这个二百年的家族,被抖出了各种各样的罪状后开始走向衰败,再接着被连根拔起。   这就是他的女儿——黄金蔷薇蕾米娜,一个连她两个两个哥哥也自愧不如的女子。   光明神啊,请你告诉我该如何办?请指引你那迷路的羔羊,给我一条光明的道路吧。   神啊,请保佑蕾米娜不要做出过于激动的事情,虽然我也很想砍了伽罗那个王八蛋。   正当帕拉丁大公虔诚的祈祷的时候,蕾米娜已经走进了伽罗的庄园。   “蕾米娜小姐在你的庄园里,莲柔正在接待她。”   萝月有一点生气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她觉得主人有一点过分了。毕竟,一个男的,做出了这种下流的事情,却躲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姐妹当作挡箭牌,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虽然自己的主人这一次惹了这么大麻烦,可是她绝对不会同情伽罗的。   莲柔,可怜的莲柔,姐妹们都很忙,帮不了你。   “不要生气吗,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仿佛看到了侍女的鄙视,伽罗拍了拍怀里的花猫。   是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如果自己愿意的话。   蕾米娜坐在伽罗的椅子上面,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身边的长剑。伽罗的书房不是太大,但是里面布置的古香古色,很有条理。接待蕾米娜的是莲柔,因为剩下的姐妹们都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莲柔站在蕾米娜的面前,用可怜兮兮的眼光看着蕾米娜:“我真的不知道少爷到哪里去了,蕾米娜姐姐,少爷也是一时的糊涂,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莲柔说完,扁起嘴巴,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蕾米娜。毕竟这件事情是的自己主人闹出来的,错也在主人身上。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偶像,但是没有办法,现在莲柔只能硬着头皮向着蕾米娜讨饶。   自从伽罗闹出了鹰毛事件以后,就跑的不知所终,将可怜的她扔在这里。   原本冷清的庄园变得热闹非凡,没有经验的小莲柔每天都在应付着那些来访的人流。面对着那些一个个声称是伽罗最好朋友的色狼们,生性善良的莲柔终于从各个方面看到了主人卑鄙的一面,她心中那个高大的形象已经轰然的倒塌了。   这几天,被主人和伙伴们偶尔的疏忽遗忘了的莲柔觉得除了大哭一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她的心情。   蕾米娜很感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表情仿佛一只在凄风冷雨中忍饥挨饿、等候救助的,用着清澈无辜的哀怜眼神望着主人的小猫咪。   “你叫什么名字。”   “莲柔。”   “你告诉伽罗,我一定会找到他的,让他准备好。”   “你告诉伽罗,我等着他。”   窗外的梨花洒满了一地,蕾米娜的眼神望向了远方。 第7章 不要,不要!   淡淡的香气从兽炉中喷射而出,弥漫在整个书房里面。维拉大声的训斥着伽罗,他暴怒的面容在氤氲的屏风中有一点不清晰。伽罗跪在他的面前,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经受着一个父亲对儿子不满而发泄的怒火。   说着说着,维拉的声音慢慢的低了,看着自己的第三个儿子那样可怜的跪伏在自己的面前,维拉从内心深处感到了悲哀和怜悯。   在别人眼里,伽罗有着一般贵族所特有的那些毛病——好色、奢侈、懒惰以及放纵。   然而,作为一个父亲,他知道,三年前的伽罗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他是一个勤奋而优秀的少年,虽然远远地比不上自己的两哥哥,但是也让自己感到欣慰。可惜呀,三年前……同时,他没有来由地感到一阵恼火,最近自己已经为了两个儿子的事情而大感烦恼了,可是,伽罗又惹出来了这样的麻烦。   蕾米娜是全国年青武士们的骄傲和灵魂,是亚述帝国的三个圣骑士之一,更是光明教会的圣女。而他的父亲,帕拉丁大公作为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对自己忠心耿耿,手握重兵,是解决两个儿子争端所需的必不可少的助力。   其实,如果将蕾米娜嫁给伽罗,倒是一件美事。   可是……   算了算了,无论怎么说,伽罗也是自己的儿子,最多自己给帕拉丁大公多做一点工作,让他为劝说自己的女儿而难受吧,维拉不无恶意的想到。估计现在帕拉丁也在为如何劝说自己刚强的女儿而焦头烂额吧。   “伽罗,你这一次怎么这么大胆?你有没有想到后果?”   “儿臣知道错了,请父亲原谅。”   不管自己怎么说,跪伏的儿子就是这一句话。如同羔羊般的伽罗没有任何的辩解,他后悔和不加辩解的姿态让维拉的心再也硬不起来。   即知如此,何必当初?   跪伏在地上的儿子还是一言不发,维拉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一次搞得太荒唐了,不但让蕾米娜名声扫地,连我们皇家的面子上面也感觉不到光彩。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这样胡闹下去。没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维拉的语气加重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乔西,你领着他先到附近的一个房间里面休息一下吧,等一会我有事情再传。”   目送着儿子的身影转过了回廊,维拉叹息了一声,召过来了一名侍卫。   轻盈的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任何的声音。一路上两个人没有搭话,乔西带领着伽罗来到了一扇房门的前面。   “三殿下,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一会皇上传你的时候我在叫醒你。”   “多谢。”伽罗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房间布置得很华丽,应该是维拉的一处住所。他伸了伸懒腰,回过头来,却发现本该退下的乔西还站立在门口。   “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伽罗,乔西有点犹豫地说:“三殿下,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点事情。”   “你说吧。”伽罗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侍卫,他和乔西还有一点交情的,知道他是一个非常本分的老好人。   “是不是看上哪个宫女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伽罗假装大声的训斥着,“不过,男人都是好色的,你先给我吐露一点内情。不然……”   伽罗比划了一个切下来的动作。   “不是这样子的,”乔西的脸涨得通红:“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是如何在蕾米娜的,蕾米娜的那个地方做出那种标记的。”   深深地看了乔西一眼,伽罗没有理睬他,只是做了一个请他出去的手势。开玩笑,我为什么要白白的告诉你?现在听说已经有无聊的贵族们悬赏2000金币来揭开这个谜底。   乔西没有出去,他只是跪伏在地上,向着伽罗不停的磕头。   看着面前的出名了的老实人,伽罗明白了。他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扶起了乔西:“这不是你的意思,对不对?”   乔西没有回答,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暴露回答了伽罗的提问。   “其实很简单,我买通了蕾米娜家里的一个佣人,将一种特别的透明染料涂在了蕾米娜私人的马桶的边缘,这种涂料只要接触到人的肌肤,就会变黑,而且一个礼拜之内不会掉色。明白了吗?”   乔西用不停地点头,只是崇拜的眼光里面有那么一点点的鄙视;嗯,也可能伽罗看错了,是鄙视的眼光里面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崇拜。   看着退出其的乔西,伽罗哼哼了两声:“这个老头子,自己想知道,又拉不下脸来问。虚伪的人!”   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的混乱,伽罗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仿佛有一种声音一直在黑暗中呼唤着他,叫着他的名字。   一步步的走出了王府的大门,蕾米娜又一次的看了一眼伽罗的家。这座府第是当年她的父亲赔给王室的物品之一。当年自己的在那场宴会上闯了那么大的祸以后,家族为此付出了极大地代价。蕾米娜还记得三年前听到伽罗病重的消息的时候父亲的忧心忡忡,是的,有的东西是没有道理的。就算你对,他错,那也没有什么分别。   扬了扬白玉一样的下巴,蕾米娜对着门外说道:“出来吧,薇安儿,我知道你跟来了。”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薇安儿怯生生的走到了蕾米娜的身边,说道:“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姐姐,我……”   “不要说了,薇安儿,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你也太单纯了。”   听到姐姐的话,正摆出一副可怜样的薇安儿,立刻变得活泼起来,黏在姐姐的身边:“姐姐,你准备如何对付那个该死的伽罗,难道你准备和上一次一样?”   然后她红着脸比划了一个切下来的手势。   叹了一口气,蕾米娜苦笑着说道:“还能怎样,不了了之罢了。”   “可是,姐姐,你来的时候表情很怕人的,我还以为你要……”   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蕾米娜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一种无可奈何以及迷茫的神情:“我是装出来骗人的。我能怎么样,难道我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的气愤而给整个家族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你知道当年父亲为了庇护我的冲动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如果我不是光明教会的圣女,也许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现在在这个位子上,每一步都要小心。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也是中了别人的圈套。那时候,有人给我说了很多伽罗的丑闻,又用了很多我忌讳的东西来刺激我。我当时很气愤,加上一些别的原因和巧合,结果闹出了那种不可挽回的后果。不管什么原因,当年的事情我是做得是太过分了。而那些所谓的伽罗的丑闻,根据后来的调查,都是假的。”   看着妹妹疑惑的目光,蕾米娜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都会犯错的,当年是自己做错了,做错的事情,迟早要还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伽罗的报复竟然是如此的龌龊和下流。   正在姐妹两人谈话的时候,一位皇宫的侍卫走了进来,说道:“皇上召蕾米娜进宫。”   明亮的阳光从窗子的缝隙里面照在伽罗的脸上,他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的脸不停的扭曲着,一种声音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响起。伽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大汗淋漓,他不住地喘着粗气,一颗心还在“砰砰砰”地狂跳个不停,耳边似乎仍回响着那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推开布满花纹的华美窗户,屋子里面立刻明亮起来。窗外是种满了鲜花的御花园,一阵风来,千万花枝摇曳着,将醉人的芬芳吹向了这里。伽罗轻轻趴在窗户上向着外面眺望,他轻轻地问着自己:“够了没有,你觉得满意了吗?”   然而另一种声音从他的脑海里面传来:“不,不够,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好好的报复蕾米娜,一定要让她像我一样的名声扫地,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仿佛他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又回到了那个毁了年轻少年一切的夜晚。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的伽罗会如此的恨一个他曾经爱过的人。也许,只有爱的越深,伤害才会越深,恨才会越深。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往事,那段自以为已经遗忘了的往事。   他咬了咬牙,说道:“我答应你。”   这个时候,他体内的那个他也沉默下去。   “原来是这样。”皇帝听着乔西的汇报,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就是这么简单,哈哈哈,这个混账东西,亏他想得出这种法子。   蕾米娜走进皇宫后花园的时候,发现父亲和皇帝维拉都在那里。看来两人的心情都不错,不停地说着、笑着。   蕾米娜恭敬的向皇帝维拉施礼,维拉微笑的阻止了她的行礼。经过了一连串的礼节和客套话之后,老皇帝终于提到了正事:“我这一次叫你来,主要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三儿子,唉,你也知道,三年前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希望你能原谅他这次的所作所为。”   “没有什么,”蕾米娜笑着说道,“三年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而这一次,我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要紧的,这些谣言过不了几天也就烟消雾散了。”   深深地看了一下蕾米娜,维拉转过头,对着帕拉丁大公笑了笑,说道:“你呀你,还说你的女儿调皮不懂事,你有这么好的女儿,你应该高兴才对。”说完,维拉转过头来,对着蕾米娜说道:“这样好了,我让我的儿子过来,给你认个错,由你来责罚他,如何?”   似乎所有的不快都在笑声中消散,维拉很满意。   伽罗低垂着头,走进了凉亭。凉亭外,明媚的阳光洒满了大地,无数的鲜花正在开放。   天气很好,所有的人都在欢笑。   欢快的人群中,伽罗落寂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维拉叹了一口气说道:“蕾米娜在这里,你为你前几天做的事情向她道个歉吧。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周围一片寂静,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上。   伽罗猛的抬起头来,看着蕾米娜,说道:“我要和她单独的谈一谈。”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坚决,刚毅中带着一种悲哀的神情。蕾米娜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纯真、热情的少年。   “我是贝利维·伽罗,很高兴认识你……”   “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一切。”   “我会用我的生命、荣誉和勇气来维护你的美丽。”   当年的那个纯真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岁月让每个人都披上了厚厚的盔甲。   此时此刻,蕾米娜突然不再对伽罗的荒唐介意。   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岁月在也回不来了。   三年了,他成熟了很多,也变化了很多。   没有说话,蕾米娜点了点头,跟随着伽罗走进了一个房子里面,互相默默地看着。   最后,还是伽罗打破了僵局。   “三年了,你还好吧。”   “能怎么样,还不是老样子。”   看着面前平静而美丽的玉人,伽罗有一种晕眩感,时光仿佛回到了以前。原来的那个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吗,庄周梦蝶,现在的自己到底是那个自己?三年了,伽罗已经不再是那时候的伽罗,蕾米娜也不再是那个时候的蕾米娜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伽罗突然向着蕾米娜拜倒。   心灵在伽罗诚恳地道歉中被触动,蕾米娜连忙伸手去扶拜倒的人儿。   就在两人肌肤接触的一刹那,异变瞬生。   伽罗苦练三年的斗气从左手发出,瞬时封住了蕾米娜的半身的经脉。没有人会每时每刻的将斗气遍布全身来保护自己,有意算无意,谁都会栽跟头。   然而这对于蕾米娜来说,还不够,在斗气发出的同时,伽罗的右手捏碎了一块微小的卷轴,一股青烟立刻渗入了蕾米娜的身体。三级魔法,虚弱,而这个虚弱的分量是一般法力的十倍!   就是这样,蕾米娜斗气的反应仅仅比伽罗的偷袭慢了那么一点点,她浑身如同狂澜一样的斗气即将提起。可是,她就慢了那一点点,就是一点点,已经足够伽罗做第三件事情了:他的右手在捏碎卷轴的同时,点在了蕾米娜的肋下。   少女原本正在挣扎的气力立刻消散,健美婀娜的身体倒入了伽罗的怀里。看着蕾米娜疑惑的眼睛,伽罗笑了起来,如同偷吃了小母鸡的黄鼠狼:“不要疑惑我怎么知道你的弱点,为了了解你的斗气运行的路线,我研究了一年时间。虽然你的斗气整天都在不停地流动着,但是总有一个反应的总枢纽。而我点的地方就是你的斗气反应的总枢纽。”   伽罗的眼睛靠近了靠近了蕾米娜的面庞,他的眼眸紧盯着紧盯着她的眼眸,他凝视着逼视着她的瞳孔,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印入她的心灵深处。   两个人从来没有如此的接近过。   现在的伽罗已经变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伽罗。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深深地吻着她的红唇,将她的身体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蕾米娜的高耸的胸脯紧紧贴在伽罗的身躯上,她白玉般脸庞的变得绯红。她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伽罗下身的坚硬和火热让她如此的恐慌。   蕾米娜不敢向下想下去,她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然而,伽罗的动作还没有停,他松开了蕾米娜,开始解下了自己的裤带。恶魔的动作终于让蕾米娜的目光终于变得害怕和恐惧,伽罗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虽然坚强和倔强,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经历。作为一个女子,蕾米娜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她的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只有肩部和胸部在不停的起伏。双目已经闭上,晶莹的泪水顺着她那光滑的脸颊流了下来,她颤声道:“不要,不要,……请不要……”   女神已经变成了羔羊,剩下的就是如何将羔羊变成赤裸羔羊。看着身下那个柔弱的女孩,伽罗怎么不能也将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和那个坚强而勇敢的蕾米娜联系到一块。伽罗轻轻的搂着纤纤的蕾米娜,贴着她柔软的嘴唇,感觉少女颤抖的温暖,感受着她那心中的恐惧。   蕾米娜全身的那种颤抖让伽罗更加的兴奋了起来,热血涌上了他的脑部。   伽罗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双唇,触到了蕾米娜那白净圆滑的耳垂,他用无比邪恶的语气低沉地说道:“喊吧,喊吧,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得到的……不要害怕,我很快的。”   一种奇妙的,陌生的感觉从蕾米娜的耳垂上传来,蕾米娜的双腿夹的更加的紧密了起来。   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蕾米娜感觉到自己快要晕了过去了:“不要哭,不要哭,蕾米娜,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不要哭。”   可是为什么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了下来?为什么我的心跳会如此的奔腾?   “到时候了。”伽罗轻轻地舔着蕾米娜的耳垂。   “到了什么时候,难道是?……”   蕾米娜的柔软身子变得那样的僵硬。   外面的脚步声如同最好的救星,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入耳:“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谈得怎么样了,走,看看去。”   那是她父亲和维拉的声音。   正在蕾米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看到了伽罗露出了一丝恶魔般的笑容。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场面出现了,伽罗朝地上一滚,将蕾米娜的身体放在了自己的身体的上面,然后用一种如同被强奸了二十次的声音高喊着:“救命呀,救命呀,非礼呀,非礼呀……”   平稳的步声变成了跑步声,门被猛地推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可是,当勇敢的侍卫冲进了大门以后,里面的场面让他们目瞪口呆。每一个人都如同中了石化魔法,僵在了那里。   那是所有帝国男性都梦寐以求的香艳场面。   屋子里面,蕾米娜正骑在伽罗的身上,双手抓住伽罗的裤子,她的头贴在了伽罗的胸前。可怜的伽罗被压在了蕾米娜的身下,裤子已经被褪到了膝盖。他的两条大腿正在不停地挣扎着,眼尖的侍卫甚至能够看到他的内裤。伽罗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悲鸣中带着一种绝望:“救命呀,非礼呀,蕾米娜要剃光我的毛……”   两个人的姿势是那样的亲密和不雅,就如同三流戏剧里面被捉奸在床的男女主角一样的纠缠着,挣扎着。   这是什么和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每个人的大脑都在全力地运转着,直到完全的死机。   软软的蕾米娜感觉到自己身上突然有了一丝力气,然后还没有等到她有所反应,几个侍卫已经把她和伽罗两个人架开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下身只有一条短裤的伽罗,维拉寒着脸,说道:“伽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伽罗的回答是那样的吞吞吐吐:“父亲,蕾米娜她……她……她威胁我,她要割了我的……不要,我死也不要。”说道这里,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了起来,“她说我看了她的那里,就要……我是个男的,她不能那样做,不要摸我那里,我……不,死……也……不……要,救……命,你……就……是……杀……了……我……也……不……干……”   吞吐的声音到了最后,简直变成了狂嚎。伽罗的声音是如此的大,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树上的鸟儿纷纷惊起,方圆几里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那不是惨叫,但是带来的效果比惨叫厉害了十倍!那种被摧残,被惊吓的表情让人为之流泪、为之惊叹。   “绝对不止他说的这些!”屋子里面的很多侍卫从心里肯定的下了这个结论,他们偷偷的用手护住了自己的下身,然后小心翼翼的颠起了脚尖。   心里虽然充满着龌龊的想法,但是所有的侍卫,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大家都看着伽罗那迷茫的、受伤而痛苦的眼神。   他没有哭,但是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滚动。   他的浑身在轻微的、不可抑制的颤动,他的上下牙关还发出“嗒嗒嗒”的振动。   但是更多的人,一直在偷偷地看着蕾米娜。   被架在一边的蕾米娜两眼冒火,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件事情传到外面只有一个结果:一种比直接杀了她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奸了她还要令她难堪的后果!   听说了吗,蕾米娜报复三皇子的方法就是要剃光三皇子的小鸡鸡,这是什么玩艺!   “我要杀了你!”蕾米娜甩开了那几个侍卫,不顾自己还是浑身无力,疯了一样的冲向伽罗。伽罗一边笨拙的躲闪,一边喊着救命。房子里面乱成了一团,招架的伽罗又偷偷地蹭了一下蕾米娜胸前的高耸。   也许,以后真的没有机会了。   “啪”的一声,一记脆响响亮的打在了蕾米娜的脸上,帕拉丁大公阴沉着脸,狠狠搧了女儿一记耳光:“住手,你丢的人还不够吗!”   捂着脸,蕾米娜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铁青着脸的父亲:“为什么打我,是伽罗制住了我,然后……”   帕拉丁大公面沉似水,对着蕾米娜吼道:“你,你,你,你是圣骑士,你的斗气已经练到了15级,而伽罗的本领大家都知道,你竟然说他制服了你?”   “将她带回去好好的看管!”帕拉丁大公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吼到,他的两个儿子急忙抓住了蕾米娜,拼命把她向外拖。凄厉的号泣越来越远:“伽罗,我要杀了你……”   门外,站满了目瞪口呆的人群。 第8章 永别了,我的朋友   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的女人大部分都是八婆,男人也不例外。   谣言像长了翅膀的绵羊,飞速的传遍了整个的世界。凭借着鹰毛事件的余波,伽罗和蕾米娜的人气再次攀上了新的高峰。   在那些平时很少出门的年轻的少女口中,伽罗成了一个英俊的足以让圣骑士为之发情而强行XXXOOO的男子;在那些极其无聊贵妇人之中,蕾米娜成为了追求自身解放的象征。文人在痛骂世风不古的同时,带着一种极为龌龊的笑容;偶像破碎了的武士们在痛打小白脸的同时也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容貌。而南方国家的艺术家们,已经谋划着如何将这件事情编排成新的剧目。   当然这些剧目的主角的名字会有一些变化。   消息甚至传到了遥远的东方,美丽的圣骑士强奸柔弱的王子的传奇被编进了新一辑的天方夜谭,蕾米娜的风采完全的盖住了那些偷偷摸摸的狐狸鬼怪。   西方,是一个女子可以强奸男人的国度,这成了东方人的共识。   风儿吹呀那个吹,伽罗躲呀那个躲。   不管外面风急浪凶,伽罗安全的躲在了皇宫里面。   被安排在后宫里面的伽罗成了皇帝陛下妃子们的宠物,几乎每一个女人都派自己的侍女来探望这个倒霉的王子。她们都想知道这个平时很少进宫的王子,是怎样让高傲的蕾米娜情不自禁的产生了XXXOOO的念头。   一个帅的让女人想要强奸的男人——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呀。   看着笑眯眯的大内总管殷勤地为自己准备的热水和毛巾,伽罗感到了无比的不爽。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这种状况:一个男人不停地用他的眼睛瞄着你的下身,然后邀请你洗澡。伽罗坚决的护卫了自己的小弟的隐私权,消息灵通的他刚刚从一个隐秘的渠道得知了下面的残酷而不幸的事实:他也成为了帝都贵族们打赌的对象。关于他那个地方的森林是不是被剃光的赔率已经在地下赌庄里面被挂出,甚至有人……不说了,越提越伤心,杀人三千,自损一万,伽罗发誓以后再也不作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悠闲的生活没有持续很久,伽罗就被叫到了老皇帝的面前。狡猾的老狐狸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表现的如同洁白羔羊一样无辜的伽罗并没有得到维拉的一丝丝怜悯。   抱着死也不说的念头,伽罗如同木头一样的沉默。面对着老狐狸的百般花样,他死也不说。哼哼,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伽罗才不是什么笨蛋,他知道说出来的后果。   而且从维拉那色迷迷的眼神中,伽罗觉得老狐狸并不是关心事情的真实,而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大家都觉得不可能,但是也许真的有一种魔法可以让男子获得超越常人的魅力。谁都想知道如何得到这种让蕾米娜那样的女子都会产生强奸想法的魅力。   魔法的奥妙一般人是不懂的,但是他们都想要那种神奇的效果。   对于维拉来说,很久没有这么让他感觉到开心的事情了。事情越来越有趣,帕拉丁大公门前排起了如同长龙一样的慰问队伍,地下小报的发行量暴涨了几百倍,而整个京城的经济在这一个月里面被刺激的上升了九十个百分点。   很多准备离开亚述的商人也不走了,留在旅店里面准备观看者下面的精彩表演。还有更多的乡下贵族快马前来,希望不会错过后面将要发生的超级悲喜剧。   哼哼,打我死也不说。   初升的太阳毫不留情的将烈焰洒下,一个人影跪在大殿的门口。   我可怜的膝盖,心中哀嚎着,伽罗讨好地看了看身边监督自己的乔西。老狐狸的话还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不说?那你就继续跪着吧。”   算计了一下时间,伽罗开始考虑是不是需要装昏,或者……   浴室里四周的大理石冒着滴滴答答的水珠,蒸汽把伽罗的脸烫得有些发烧。他将手臂搁在浴缸白色的壁沿上,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伽罗觉得自己很疲惫,应该躺在水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老窝了,几天来的经过纷纷的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帕拉丁大公的到来伽罗解救了伽罗的膝盖,维拉终于决定将这个祸害赶回他的老窝。在侍卫们的陪同下,伽罗回到了自己的府第。   一身风尘的他回到了庄园,热水和毛巾,舒舒服服的洗一个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享受,而这些东西都已经被细心的莲柔准备好了。有一点心虚的他看着一脸微笑的莲柔,心中发出了由衷的赞美:还是我的莲柔最乖,估计当年韦小宝的双儿也没有她这样的体贴。   但是伽罗不知道的是,在浴室的外面,正发生着令他啼笑皆非的事情。   “莲柔,和我们一起去。”   “呸呸呸,我才不和你们胡闹,你们这些没义气的家伙,那几天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要嘛,那几天我们都有事情。莲柔,你真的不想看看那个东西吗?”   “莲柔,水快凉了,你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那个吗。”   “呸呸呸,你们这些为了1000个金币就想要……不要拉我。”   “那些可是我们的私房钱,好不容易赚来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大家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   “对了,海蓓,你见过那种东西吗?”   “羞羞羞,不害臊。”   “你要死了,谁看过,我们只是去悄悄的看一下那里是不是黑色的。”   “我不看,你们告诉我就行了。”   “萝月,你最胆大,你告诉我们结果。”   “不嘛,一起去。”   几个女孩红着脸,拉拉扯扯、蹑手蹑脚的走进了伽罗的浴室。   “看到了没有?”   用手蒙着脸,莲柔问道。她的脸庞比所有的人都要红,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是的,我一定是疯了,竟然陪着她们胡闹。   狠狠的对着虚空比了一下中指,伽罗想起了那个龌龊的总管。国之重器,当然不可假于人也,看看那些打赌的家伙怎样定胜负。   烟雾缭绕的浴室里,热水沐浴着伽罗的劳累的肌体,舒适感传遍全身。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伽罗的注意,是不是好久不见的肥猫?   他猛的跳了出来,拉开了身后的布帘。   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非礼呀!”   伽罗抢先一步大声的叫了出来,他害羞的蒙住了自己的脸。   接下来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几个偷看他的小萝莉脸红的如同熟透了的苹果。挤成一团的柔莲、萝月、海蓓,如同见到了老虎的兔子,飞快的跑出了浴室。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伽罗感叹道。   训练这几个丫头的伽罗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萝月掌管的是他的经济,这个小财迷经常拿着钱到那些地下钱庄里面投资。当然,萝月也有自己的小金库和老鼠仓。   但是,小丫头们你们是否知道,有的钱是不能赚的,不然就会没有小鸡鸡的。   伽罗哀叹着,心里开始琢磨开来:这些小丫头们,现在越来越随便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执行一下家法,打几下她们肉肉的小屁股了。   人呀,为什么就那样容易学坏呢?好奇心绝对能害死猫的。   天晚了,随着天际边最后一丝光明的消失,无边的黑暗开始降临大地。整个庄园变得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处狗的叫声。   一切的繁华和热闹已经消退,伽罗谢绝了羞羞答答的莲柔她们准备的晚餐,回到了卧室。   房子里面很黑,伽罗没有点灯。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过了良久,他站了起来,端起了一杯酒,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点也不恨蕾米娜了。”   “当然了,我们这一次把她整得那么惨,估计有一段时间她听了伽罗的名字绝对会发疯的,绝对会的。”   “可惜我们也绝对要远远的避开她,毕竟一个发疯了的圣骑士,是很让人头痛的。”   两个人都笑了笑。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代我对蕾米娜说一声对不起。”   “我会的。”   然后是沉默。他将酒杯倾斜,如同鲜血一样的葡萄酒无声无息的洒向了地面。   “我要走了,支撑了这么久,我也很累了。其实,三年前,我就应该消失了。有时候,我觉得我只是为了那一口气,那一个坚持。”   “再见了,我的朋友。”   脑海里面,残余的,属于原来这个身体的那个意识正在慢慢的消散。对于原来那个伽罗来说,也许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杯中的美酒的最后的一滴从杯沿悄然坠下。   往事一滴一滴浮现在伽罗的脑海里面。   再见了,我的朋友。 第9章 再见   薇安儿面对着乌黑的房门,静静的站了几分钟。她没有立刻的敲门,她叹了一口气,这是她今天第七次到姐姐的门前了。   自从被父亲从皇宫里面拉回了家里之后,蕾米娜就将自己锁在房子里面,三天没有出房门一步。这三天来,她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房子,就算是薇安儿也不行。   薇安儿轻轻的,然后又是轻轻地敲了两下门,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忧心的看着房门。门外的饭盒每一次都是原来的样子,姐姐已经三天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了:“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房子里面传来了一声低哑的声音:“薇安儿,你进来吧。”   薇安儿推开了门,走进了蕾米娜的卧室。盘膝坐着的蕾米娜明显的廋了一截,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恢复以前平静的眼睛。   看着变得憔悴的姐姐,薇安儿轻轻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姐姐,吃一点东西吧,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了。”   “你先放着吧,我不想吃。”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伽罗的气?不过……”   “不要说了,父亲呢?”   “父亲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你不知道,外面的谣言传的满天都是,家里人都不敢出门,父亲也不接待任何的客人。姐姐,我没有那个坏蛋的消息,不然我早就去找他了。姐姐,你不要气坏了身子。”   看着小心翼翼说话的妹妹,蕾米娜不用想,也明白现在外面成了什么样子。   “不,我不生气,我真的不生气。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当年伽罗的感受了。”蕾米娜眼中的寒芒一闪,“不过,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该死的家伙的。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他有这样的手段。”   蕾米娜的房间中,挂满了伽罗的画像,但是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房子里面的光线很暗,伽罗如同石雕一样的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一股微风轻轻地在房间里面游荡着,却吹不动任何的东西。时光已经流逝了三年,沙漏中细细的沙在不停地流淌。三年,平静而又忙碌的三年,就在这三年的流淌之中,从生到死,由盛而衰,红颜化为枯骨,繁华变为尘埃,而他,也在改变。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的未来会是如何?   他只是静静的聆听着那流淌的声音,三年一梦,过去的微笑已经埋葬在尘埃里面,也只有流逝的细沙在寂寂的诉说着不变的轮回。   也是该离开的时间了,伽罗叹了一口气。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而现在他的处境极为危险。两个大哥在争夺王位,也许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牵扯到里面。在两个大哥的恐怖手段之下,自己的生命就如同朝霞下的露珠。   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每一场王位争夺战里唯一不缺少的就是血腥和残忍。所有的王者都知道,任何的怜悯和宽恕,只能给对方以翻身的机会,每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都应该被无情的清除。   存在就是一种威胁,兄弟的血源还不如清晨的露珠。   为了自己的生命,还是离开这个危险的旋涡吧。   你说,我以后会怎样?他问着自己,只有流沙的声音依旧细细的流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是的,我们都是命运手中的棋子,只要把握好今天就可以了。   伽罗笑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和爽朗。他已经死了一次,那些在常人眼里看起来无比珍贵的财富和地位,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生存的工具。   人世间的一切,只有生命是最宝贵的。   他的目光环视着自己的卧室,卧室到处摆设着那几个小丫头的手工艺品,那些小丫头们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都放在了主人的房间。微笑的看着,伽罗想着莲柔和那几个丫头。她们是伽罗在京城里面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不知道我离开以后,她们会不会难过的哭?   当年他挑选自己的手下的时候,也许是受男人潜意识的影响,大部分都挑了些小女孩。他喜欢女孩,毕竟女孩比那些倔强粗心的男孩好教育。时光飞逝,那些小女孩们现在看起来一个个都出落得水灵灵,如同清晨果园里面沾满露珠的红苹果。   可惜的是,和这些小罗莉混了这么旧,变得人太熟,不好下手了。莲柔她们也一个比一个懂事,虽然嘴上偶尔有一点埋怨,但是她们极为柔顺的性格决定了对伽罗的忠心。就算养了一只猫咪它也会偶尔的偷跑,小女孩就应该有小女孩的脾气,这是她们纯真的天性。   苹果总是要熟的,但是有的人还是喜欢那一抹青涩。   记得当年伦巴给了自己几个方案,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将一个人训练成高手。但是当伽罗看到了那些方法的残酷性和极高的淘汰率的时候,就坚决地否定了花猫的提议。   我是人,不是那种用鲜血喂养的禽兽。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绝对争不过两个大哥,古来成皇帝者,第一要务就是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他们连父母妻儿都可以舍弃,何况是十来个买来的小丫头?那种在刀锋上进行的争斗,根本不适合伽罗的性格。   从那时开始,伽罗就抱定了过着寄生虫生活的理想,彻底的忘记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美梦。当然有的时候,他也会梦想着自己的两位大哥突然去和光明神喝茶,而自己变成了为国分忧的昏君。   笑了笑,他是极为很喜欢和挂念那几个丫头的。但是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他的离开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推开了窗子,美丽的庄园在夜色下更加的迷人。   前面池塘边的躺椅、花园里的苗圃、隐蔽在草丛中的兔子,整个庄园的一草一木,都是在他的吩咐下,利用这些小丫头的廉价劳动力收拾好的。   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生活了这么久,伽罗真的想这样继续的过下去。但在这种想法被理智压了下去,寄生虫的梦想还留到等到亚述的大局已定后在说吧。也许那个时候自己会回来,安安心心的浪费着国家的粮食,当一个废物王爷。   他拿起了墙上的短刀,这是一柄非常锋利的利器。在这三年里面,伽罗按照花猫的指点,练成了一身的傲人的功夫。饮水思源,现在也是该帮花猫完成他的心愿的时候了。   伽罗的思绪飞到了亚述的东方,在那里,他秘密的购置了一些田产。如果自己完成了花猫的心愿,也许他以后很长的时间将会在那儿度过。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到遥远的东方去看看,看看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民族。   看看在那里,会不会又和自己故乡一样的回忆。   他轻轻的念着一首已经被他遗忘的宋词: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献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臾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伦巴从窗台上跳下,它浑身的毛已经被怒火激发的竖了起来。伽罗这个白痴,竟然用那种手段来完成原来那个躯体最后的愿望。他不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吗?谣言虽然会传播的很久,但事情的事实很快就会被水落石出的。发生了这种事情以后,帕拉丁大公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伽罗将和蕾米娜一家从此成为了死仇。   如果蕾米娜突然跑过来宰了伽罗的话,自己难道要流浪街头?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漫长的岁月里面将没有任何人的陪伴,花猫就不寒而栗。现在除了伽罗,任何人都会将它当作一只猫。   伽罗呀伽罗,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我已经不求你当一个皇帝了,毕竟你的两个哥哥都太强了,但是,只要你成为了一个每月有上一万金币收益的亲王,对你,对我,不是都有好处吗?   为什么,为什么?   花猫露出了它的牙,狠狠的向伽罗扑去。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刚要扑到伽罗的衣服上面时,它发现自己的世界开始旋转开来。   靠,不要每一次都抓我的尾巴!   伽罗提着伦巴的尾巴,将它放到了自己的面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花猫的脖子。他的第一句话就平息了花猫的怒火:“乖,伦巴,我已经打听到了智慧女神的消息了。”   听到这句话,花猫的满腔的怒火瞬时变成了喜悦:“什么,在什么地方?”   “在比利沙王国的边境上,那里有一个智慧女神的神殿突然显示了神迹。”   “喵呜,快带我去,喵呜。”   花猫迫切想要扑到伽罗的身上表示自己欣喜欲狂的心情,可是,毛茸茸的脖子一直被伽罗压着。   伽罗笑了笑:“可是,你也知道,现在到了节骨眼上,这里的事情很多我都放不下,你看看,能不能拖一拖?”   虽然明明知道伽罗是在开玩笑,猫儿仍旧是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伽罗的裤腿上,拼命的扭动着,撒着娇:“喵呜,喵呜……”   “好了,好了,不要表示亲热了,咱们哥俩谁跟谁,你的忙我一定要帮的。”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提起来花猫,很严肃的对着花猫说道:“你一直不愿意给我说清楚,你们这些神明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感觉到你一直都隐瞒了不少的事情,赶紧给我说清楚,不然,真的会出人命的。或者,是猫命。”   拨浪鼓一样的摇着自己的脑袋,花猫伦巴表示了拒绝。   伽罗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神是什么?   虽然他身边有一只号称神明的花猫,但是这个家伙从不回答伽罗对这一方面的疑问。生气的伽罗狠狠地揉着花猫的脖子,换来的却是伦巴舒服的哼哼声。   走进了书房,看着父亲头上新生的白发,蕾米娜感到心中无比的辛酸。   “想通了?”   帕拉丁大公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对女儿说道:“不要再生气了,伽罗写了一封信向皇帝陛下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伽罗?”   “是的,在你回到家的第三天,他离开了他的府第,不知所终。他给陛下留下了一封书信,上面谈到了前几天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到这里,帕拉丁大公突然回头,对着女儿声色俱厉的说到:“跪下!”   看着女儿不情愿地跪在地上,帕拉丁大公说到:“你现在明白当年伽罗的心情了吧,你这几年大出风头、不可一世,可是你能够想到你在伽罗的身上栽的这个跟头吗?”   “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是,人一辈子,有的时候,只要一步走错,就不得翻身。你这几年,得罪了多少人?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是这个三百年的家族,你的身后牵连着整个家族一千六百四十三人的性命!”   “这些年也许是我的错,过于放纵了你,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天地,可是,你好好的反省一下。这一次如果伽罗是针对着整个家族呢?要是别人这样陷害你呢?那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你好好的回去反省一下吧。”   说到这里,帕拉丁大公挥了挥手,示意蕾米娜退下去。 第10章 血翼   大陆历七二三年,亚述帝国两名王子皇位纷争越来越激烈,这种争端直接的导致了边境换防的混乱。以此为契机,哥特王国的国王蓝烈四世亲领铁骑十二万为主力,仆从兵力二十八万分三路南下,向亚述帝国发起了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攻击。   隆隆的战鼓打破了京城里面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哥特的铁骑用尸山血海证明了他们的暴虐和可怕。亚述的战争机器疯狂的开动起来,霍翼和费纳尔要用十倍的功劳来弥补自己的失误。   大陆上两个强大的帝国之间的碰撞震动了整个大陆,各个国家纷纷进行动员。连锁反应让日曜大陆弥漫着一种战争的气息,各种各样的流言不胫而走。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很平凡的旅人,已经悄悄的穿越了上千里的路程,一路风尘的来到了尚且平静的比利沙王国的东北。   春天的温暖即将过去,暴烈的夏季迅速的到来。   比利沙王国名义上是一个王国,虽然有着皇帝和中央政府,但是中央对地方的控制非常的薄弱。因此上与其说是一个王国还不如说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比较合适。很多的地方虽然名义上服从中央,但实际上已经处于自治的状态了,这些地方只不过是顶着一个王国的名号而已。而伽罗所要去的地方,正好是比利沙王国中央力量最薄弱的地区。   伽罗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是和一个路上遇到的商队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的。   伽罗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帝国年青冒险者,这次到比利沙王国采购一些东西。他的名字没有改变,这是因为伽罗这个名字在大陆上面是很常见的,它代表了雄鹰的意思。细心的伽罗给自己这几年准备了好几个身份,这就是其中的一个。这个伽罗的身份,他的一个手下已经凭此加入了佣兵工会,博得了小小的名声。绝对不会有人将亚述王子和佣兵联系到一块,就算有人到京城里面查询,也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的破绽。   伽罗躺在其中的一辆马车的上面,舒适的样子连花猫也极为嫉妒。   他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的鼻子高了一点点,眉毛粗了一点点,肤色深了一点点,而整个人看起来就变了一个人。而花猫的身体也变大了一点点,颜色也发生了变化,这是花猫唯一会的技能——变形,而且只能变成类似的猫科动物。   十几天的旅途,让伽罗和这些商人非常的熟悉了,大家经常在一块打打闹闹,喝酒聊天。那些商人经常向伽罗推销一些便宜的商品,不过都被他谢绝了。长时间的和那些高官贵族打交道,习惯了那种尔虞我诈的交往,伽罗和这些朴实的人们很是投缘。   比利沙王国是一个很贫瘠的国家,他们最大的特产就是草原上的骏马。   马车晃晃悠悠的向着前方行去,伽罗在摇晃中准备开始睡觉。他打了一个哈欠,这时,车停了下来。   “什么事情?”伽罗揭开了马车的帘子问马车夫。   “大人,前面好像在检查什么逃犯。”   伽罗缩回了脑袋的时候,马车突然沉了一下。这是一丝很细微的颤动,伽罗也是凭着斗气大成了以后养成的敏锐的灵觉才发现的。伽罗不由地暗呼倒霉。   “到底什么人潜入到了我的马车底下?光明神保佑,千万不要出现什么麻烦,我现在的麻烦已经是够多的了。”   看着面前的检查站,伽罗从心里面祈祷着。检查站里面大概有十来个人,一个个刀出鞘,弓上弦,仔细的检查着过往的行人。   似乎真的受到了至高神的庇护,车队没有受到任何的留难,顺利的经过的检查站。就在伽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马车底下的人翻身进了马车,明晃晃的利刃架在了伽罗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子上被抵着利刃的冰凉,心里叹了一口气,伽罗的面部立刻呈现出一种惊慌失措的表情:“这位大爷,不要杀我,你你你,你要什么尽管拿去……”   用刀逼着伽罗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厚厚的衣服和面纱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她的肋下的衣服已经被刺破了,鲜血不停的从那里流出。   “不要吵,听到没有?”   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女子用手上的弯刀狠狠的敲了伽罗的脑袋一下,说到:“不要吵,暂时借用你的地方避一避,等一会儿我就会离开。再吵的话,我杀了你!你这里有药没有?”   心中抱怨着自己的倒霉,伽罗手上殷勤的将车厢里面的医药箱取了出来。   三里外,一个山谷上的小山坡上面,一队七八十人的队伍正停在上面。这是一支精锐的骑兵,他们身上都披着特制的皮甲,只有胸前和后背上面有着两片铠甲。左臂上的有一块块小小的圆形盾牌,而他们的左手边放了三根银色枪尖的细长梭镖和一把黑色的长弓。   他们胸前的徽章表明这一队骑士比利沙王国的著名的兵团“血翼”之中的精锐,这个草原真正的主宰。   为首的骑士穿着一身只有高级将领才有的轻质银色锁链甲,他的右手上拿着一张红色的长弓。   “禀报将军,那个漏网之鱼所混入的车队已经快到山谷了。”   “好,”为首的骑士大声的说到:“将商队的人全部杀光,留下那个女的。他妈的,竟然敢伤了我。”骑士用手摸着脸上的那一道深深的疤痕,冷冷的说到,“我要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臭婊子!”   看着面前的女孩,伽罗陷入了沉思。   比利沙王国因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非常的薄弱,所以很多的地方虽然名义上服从中央,但实际上已经处于自治的状态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属于是比利沙王国血翼兵团的驻扎范围。据他的了解,血翼兵团的团长布莱特是一个非常残忍和贪婪的人。   现在伽罗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危险境界,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血翼的敌人,那么一旦被发现,那就很危险了。   车队慢慢的向前行进着,车里的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平坦的草原上,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越过了前面的山谷,就到了商队的终点站。这些放下心的商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山坡上的骑士们冷冷的看着下面商队的到来,眼中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等到了整个商队进入了山谷,为首的骑士将手一挥,滚滚的铁流向着下面扑去。如雷的马蹄声将商队里面的人惊的乱作了一团,两翼的烟尘表明了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难道是马贼?还没有等到商队的人有所反应,一根利箭已经射在他们的面前的地面上。   为首的骑士用着骑枪指着车队的老板,说到:“马上停下来,我们怀疑你们的车队里面混有了别国的奸细,所有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商队的人们看到面前的骑士是臭名昭著的“血翼”兵团的士兵的时候,脸色变的煞白。血翼的残暴和贪婪早就在这些商人之中广为流传,如果在商队里面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人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完了,伽罗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会怎么办,继续拿自己当人质?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他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女孩如果有所异动的话,他……   露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弯刀,刀光中映现出她黑玛瑙般闪亮的眼睛,难道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吗?商队里面的人一个个的死在了血翼的手下,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人。罢了,既然自己今天逃不掉了,也就不要连累他们了,希望自己的投降能够给这个商队带来一丝生机。   看了一下对面那个显得极为惊慌的男子,露娜长长的叹了一下,用一种抱歉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了,希望不会连累到你们。”   纵身跳下了马车,看着面前的骑士,露娜大声地说道:“布鲁图,我在这里,你不是要抓我吗?来吧,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看到了女孩的出现,布鲁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队伍里的两名骑士走出来,将女孩绑起来,带回到他们的队伍。当所有的商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法尔特的手一挥,乌黑的长箭如云一样的射出。   经常和伽罗喝酒的阿罗德死了,他的长刀挡不住奔向他的第七支利箭,血花从他的胸口喷洒而出。   那个只会赚钱的凯奇死了,他肥胖的身体被死死的钉在车厢里面。   德瑞拉死了,那个经常谈论着他的老婆和孩子的德瑞拉再也不能见到他一天到晚念叨着的妻儿,空洞的眼睛里还带着对生的渴望。   密集而准确的长箭在第一个照面就夺去了商队大部分人的生命,佣兵们的身体还保持着招架的姿态。   “这些禽兽!”   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伽罗,当那个为首的骑士挥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他避开了穿透车厢的几只利箭,一翻身,从角落里面取出了自己的短刀。手中的利刃划了一个浑圆,车厢的底部如豆腐般裂开。无声无息的,他的身体如同狸猫一样滑下了马车。   从车厢底部望出,整个商队已经没有几个活人。商队的外面,几十名骑士正在不停的用手中的长弓来收割生命,随着一声声的弓响,短短的几秒钟,商队的人们已经死伤迨尽了。   向远处看,前后的山谷都有一队骑士在远远的封锁着逃跑的线路,根本没有一丝空档。长叹了一声,伽罗放弃了冲出去的诱惑。现在出去只能是送死,凭着他的一把短刀是根本抵挡不住这些全副武装的杀人强盗。   他将自己的身体藏在车底阴暗的死角里面,他的背部紧贴着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他的手在空中微微地划动着,低吟的咒语让身下的泥土刹那间变的松软,伽罗的身体迅速沉进泥土里去。不一刻,整个人藏进了地下。   这是现在伽罗唯一能想到的藏身之法。   没进泥土后,伽罗三年苦练的斗气开始起作用了,心神进入停止的等待状态,周围的一切都映射在他的心中。   商队里面的人都停止了呼吸,射箭的强盗们才警惕的靠近。   地面上的骑士将商队众人的尸体一具具剥光后的放到了一个大坑里面,熟练的给每个入葬的人的咽喉和心口补上一刀。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声音迟疑地说道:“报告大人,商队的尸体共二十四人。”   “啪”的一声皮鞭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里:“混蛋,刚才在路口报告的人数是多少人?”   “二十五人。”   “路上发现有没有人脱队?”   “没有,长官。”   “马上以三个人为一队,分别向周围五里巡逻,发现可疑人物杀无赦!派人到刚才的检查站根据刚才的记录,将那个人的相貌绘出来,就说是他合谋强盗,杀害了商队里面的人。”   接着,他听到地面上传来噼里啪啦的着火的声音,地面变的热了起来。地面上的骑士们在焚烧车辆。 第11章 我不信!   虽然听说了血翼的凶残,然而伽罗没有想到屠杀来的这么突然。这些军人简直就是职业的强盗!伽罗深深的藏在地下,企盼着血翼骑兵的离去,因为他的斗气最多只能屏住呼吸半个时辰。   然而,不知道是他不够虔诚,还是别的原因,马蹄的声音一直在他的周围响起。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伽罗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赶紧走,赶紧走,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咬了咬牙,伽罗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看不到,但是花猫神奇的而又敏锐的感觉可以告诉他那个为首骑士的方位,他自己也可以从刚才说话的那个骑士的马蹄声辨别出他的方位。   擒贼先擒王,他只有这一个机会。   花猫,靠你了,毕竟你对物理伤害免疫。   他拍了拍怀中的花猫,慢慢的将不情愿的伦巴揪着脖子提了出来。   布鲁图骑着马慢慢的在被点燃的马车旁徘徊,等候着在四周巡逻的手下的发现。怎么能够跑了一个人,这一次的截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虎一旦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就会变成吃人的猛兽;军人一旦变成了强盗,就会喜欢上这种快捷和血腥的敛财行为。   虽然他们经常装扮成强盗截杀这些商人,但是绝对不想让消息走漏出去。他的父亲一次次的叮嘱让他知道千万不能留下活口。虽然扮成强盗抢钱比收税来的快得多,但是商人的重要性他还是明白的。   他们的武器、粮草和别的日用品都要靠商人来帮助销售和收购。就是因为他们的名声不太好,往往要付出一倍以上的代价来采购。   为什么会少了一个人?   布鲁图面前的那辆马车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一丝余烟袅袅的升起。   灰尘激起,一条小小的身影从地下窜了出来。处于戒备状态的骑士们立刻射出了手中的利箭。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个扭曲,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利箭,继续扑向布鲁图。布鲁图手中的长枪一扫,将黑影“喵呜”的一声击出了很远。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原来是一只肥肥的猫咪。   异变瞬生。   就在所有人松了那口气的同时,一个黑影从同样的地方跃起,一道凌厉刀光扑向了布鲁图。此时,正是布鲁图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当。霸道狂放的刀光让布鲁图有一种窒息的压迫感,他从来没有感觉过死亡是如此的接近。他勉强的举起了长枪,迎向了刀光。刀光毫无阻挡的击开了布鲁图的长枪,平稳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命令你手下的所有人,不要动!”   伽罗冷冷的说到:“立刻!”   “放下我们大人,不然的话,就将你碎尸万段!”   看到主帅被劫持,布鲁图的手下们纷纷的叫骂着,弯弓将一根根利箭对准了伽罗。   感到背后利刃的冰凉,布鲁图定了定神,对着伽罗说道:“阁下怎么称呼?能不能将手中的刀放下,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以我家族的声誉保证不会伤害你并且赔偿你的一切损失。”   “我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让你的手下让开一条路,我就放了你。”感觉到后面的人说话的声嘶力竭和手中刀的一点颤抖,难道这是一头菜鸟?还是自己的命要紧,先稳住他,布鲁图连忙的答应了。   “你们都让开,都让开,”布鲁图说到:“你可以骑着我的马走了。”   “不行,让你的手下都回来,我可不希望跑出来十来里就碰上了你的手下,快,让他们回来我就放你走。”背后的伽罗声嘶力竭的喊叫着,语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也许这家伙真的是一个菜鸟,这种年轻人往往做事情都不计什么后果,现在一定不要激怒他,等机会吧。”布鲁图寻思着,点了点头。   看见主帅点了头,布鲁图的一个手下举起了一个号角,吹了起来。   “不能放他走,”一个女声大声道喊道,“你放了他,我们大家都没命!”   伽罗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女孩,她被绑在一匹马上,正在抬起了头大声的说着:“你竟然相信布鲁图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的话,赶紧杀了他!”   “闭嘴,臭婆娘,我现在的情形都是你害的。对了,你,放开那个女的。”伽罗用手指了一下那个女子,大声地骂道:“你这个三八,不要再吼叫,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山谷外面的骑士们一队队的回到了山谷里面,虽然看到主帅被劫持,但是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整个山谷里面悄然无声,只余下风的呼啸。   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骑士都不敢有所异动。   看到布鲁图的手下大概都到齐了,伽罗大声地吼道:“所有人都下马,留下四匹,放上武器,然后将剩下的全部杀掉!”   “不。”对面的骑士们听到了这道命令,开始骚动起来。对于这些骑士来说,杀掉自己的伙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不要逼我,你们有一百多人,不这样,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们会让我走呢?”伽罗嘶喊着表达着自己的坚决。   布鲁图感到脖子后面的那把刀贴的更紧了,一丝疼痛告诉他现在不是强硬的时候。他咬了咬牙,大声的说到:“听他的命令,立刻!”   对面的骑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久,终于有人开始行动了。   随着一声声马的嘶鸣,伽罗发布了另一道命令:“所有人将兵器和盔甲解下来,和弓箭一起扔到火堆里面,然后站在一起。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指着女孩问道。   “露娜。”女孩大声的回答道。   “好,你把这四匹马牵过来,同时带上武器,然后我们就走。”伽罗回头的对着露娜说道:“我们会守信用,希望你们也会守信用。”   布鲁图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一个菜鸟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方方面面呢?一个菜鸟怎么可能这样的制住自己呢?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又打住了,心中的那一丝侥幸让他放弃了反抗。   看到露娜将马匹牵过来,伽罗微笑的对布鲁图说到:“你发一个誓,保证会让我们安全的离开。”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用恶毒的眼光看着地面,布鲁图举起了手,说到:“我,布鲁图,用阿克特家族的名誉发誓,绝对会让你们安全的离开的,我发誓。”   他心中反悔的恶魔已经在恶狠狠的诅咒着后面的家伙:“让你们离开?不,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地狱。”   对于他来说,誓言只是一种用来反悔的东西,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   就在布鲁图刚刚说完了这些话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呼”地飞上了天空。还没有等他明白怎么事,布鲁图睚眦欲裂的发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子正“花”的喷洒了一股冲天的鲜血,看到了后面那个劫持自己的人的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人。   “我不信。”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伽罗缓缓的收回了手中的短刀。   喷洒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布鲁图的人头咕噜咕噜的滚向他的手下。   看到主帅被砍去了头颅,所有的战士都愣住了。一声冷笑,伽罗拉开了从布鲁图身边抢过来的长弓。   射射射射射射射!   一根根利箭贯穿了血翼士兵毫无防护的身体,带走了他们原本鲜活的生命。绝望的血翼士兵们发现,他们现在手无寸铁,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更没有弓箭,就算是用同伴的身体来抵挡,利箭也能轻而易举的射穿同伴的身体,而将他们击毙。   “你卑鄙!”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的倒下,剩下的战士疯狂的吼叫着向着伽罗冲去。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连续的拉弓放箭,弓弦狂鸣,糅合着斗气的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带走了大量的冤魂。失去盔甲保护和武器的士兵,在他的利箭下面只不过是一群靶子。愤怒的骑士们向着他冲过来,企图用生命换取近身接战的机会,然而,伽罗不会给他们以任何的机会,他连发五箭,向后勒马飞奔,在三十步外圈转马头,从左冲出,又连发数箭,再兜转坐骑回奔,几个来回的往返,几十名骑士只剩下一半了。   他不会和他们拼命,他只会要他们的命!   那些士兵们绝望的发现,已经有一大半的战友们都倒在地上,而那个恶魔还是离自己还是那样的遥远!几十米的距离没有一丝的缩短,可是同伴们的尸体已经铺满了山谷。剩下的士兵们的全部都崩溃了,他们再也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缩短那段致命的距离。血翼士兵们疯狂的向着四周逃去,想要逃脱死神的追击。然而这是一条小山谷,他们只能向两个方向逃离。伽罗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将一个个逃窜用的骑士用利箭一个个的击毙。   两条腿的怎么可能是四条腿的对手?   在伽罗的身后,跟着那个女孩。从他砍掉的布鲁图人头开始,那个女孩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跟着伽罗一起战斗。   最后,当只剩下了三名骑士的时候,伽罗收起了那把从死去的布鲁图身上得到的骑弓,拔出了左手边的长矛,指着这三个骑士,说到:“说,你们总共来了多少人,是不是都在这里?”斗气从他的矛尖逼出,一股杀气让周围的空气立刻变的阴冷。   没有回答伽罗的问题,三个骑士中的一个颤抖着看着周围一具具尸体,疯狂的说着:“你这个魔鬼,你用无耻的手段杀了我们八十三个人,你践踏了战士的荣耀,你卑鄙,你没有给我们公平决斗的机会,你这个魔鬼!”   “魔鬼?”伽罗冷笑着举起了长矛:“你们,比利沙王国训练有素的士兵,拿着锋利的武器和弓箭,不知道屠杀过多少手无寸铁的平民,你们还要讲什么战士的荣耀?看看商队里面被你们杀掉的那几十个无辜的人,你们给了他们公平的机会没有?你们还要让我给你们以公平决斗的机会?呸,狗都比你们高贵一万倍!说,或者死!”   没有犹豫,三个士兵疯狂的向着伽罗扑过去,伽罗左手勒住跨下的战马,右手长矛划了一个圆圈,锋尖划过两个人的咽喉,然后刺入最后一个扑上来的人的胸脯,将他高高的挑起来。   看着掉落的尸体,伽罗强忍着心里的呕吐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着对女孩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姐。”   “露娜。”   “很好,请问露娜小姐,请说告诉我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面离开这里?”   远处,被当成诱饵的花猫正在哼哼唧唧的跑了过来,刚才布鲁图的那一击将它肥肥的身子如同棒球一样的打出了很远很远。   面前的女孩沉默的看着的他,低下了身子,将布鲁图的人头拣起来包好,一言不发,掉转马头,带着他向着北方前行。   伽罗跟在后面,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离开这里。   比利沙王国在边境上面驻扎了整整十三万人的部队,为首的也就是最精锐的就是被他宰了这么多手下的血翼兵团。向回走,边关一封,连一个蚂蚁都逃不了。向前走,一个人要想在陌生的地方逃离,那简直是痴心妄想。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跟这个女孩以最快的方法离开这里。   埋在这里的尸体迟早会被发现,等到血翼发现自己的手下被消灭了以后,一定会派出大量的人力来搜索和追杀的。   露娜有一点恍惚的带着这个男子向着北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偷偷的回头看着后面的男子。他长的并不英俊,但是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身体也并不结实,很难想像这个人能够用一根铁矛单手挑起一个二百斤重人的躯体,那至少需要上千斤的力量。   不过可以确定的说,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勇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勇敢、残忍和卑鄙的勇士。在他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士兵的时候,她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是一种地狱火焰一样火热的眼神,里面没有任何的怜悯。   朋友们,再见了。伽罗回首再看了一眼小山谷,那里面埋藏了那些曾经陪着自己欢笑和旅行的人们的小山谷。   马蹄声渐渐的远去,一抹黄土淹没了一切。 第12章 露娜   “父亲,我要回到神殿。”蕾米娜看着父亲,坚决的说道。   听到蕾米娜这样的话,帕拉丁大公抬起了头,久久的看着女儿。   “女儿,你也知道,虽然你在光明教会里面的地位很高,但是承担的危险也就越大,你……”   “父亲,你说过,温室里面的花朵往往容易凋谢,而经历了暴风雨的雄鹰才能真正的翱翔在天空。这几天,我仔细的回想了你说的话。父亲,我已经长大了,希望你同意我的决定。”   看着女儿消瘦的面容,帕拉丁不由的一阵心酸。虽然这些天的风风雨雨他也只是勉强的咬着牙扛了过来,而自己的女儿,她是事情的主角,她身上又是多么大的压力?   罢了,让她去吧,京城里面的这些风风雨雨已经不是自己这些老人所能控制的,让她到了那里也好,希望她能够避开京城这个危险的旋涡。   他仔细的看着女儿,发现她眼中燃烧着一抹坚强的斗志。   伽罗所在的这片草原是比利沙王国最大的草原之一,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的出产着整个大陆最好的战马。风吹过,茂盛的草海就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层层草浪卷向天地的尽头。   天渐渐的黑了,行进了一天的两个人停了下来。一路上,伽罗和这个叫做露娜的姑娘很快的熟悉了起来,聪慧的他们两人都知道,在眼下的这个环境下,互相提防是很愚蠢的行为。   作为一名男子,伽罗毫不犹豫地担起了生火做饭的重任。   火焰终于燃烧了起来,但是伽罗却乖乖地坐在旁边等着享受。   看来,我真的变懒了,伽罗心中叹息着,刚才的情景又屈辱的浮现在脑海里面。   三年寄生虫的生活将他变的笨手笨脚,莲柔包办一切的舒服让他忘记了很多生活的常识。为什么火这样的难以点燃?   伽罗气愤地骂着自己的退化,他以前可是做饭的好手呀。   看着手忙脚乱的伽罗,露娜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走到伽罗的身边,熟练的用几根枯柴燃起了火焰。伽罗乖乖地坐在一边,他的脸上还有着刚才生火时沾上的黑灰。   女孩的手非常的灵活,一只可怜的野兔被她三除五下的清理完毕。一些从四周采来的野生调料和盐巴被均匀的涂在了野兔的身上。明亮的火苗将树枝上面的野兔烤的吱吱作响,一种奇异的香气不停地刺激着伽罗的胃神经。   没有往日的迫不及待,花猫团在他的身边,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星星,看得出,今天的波折对花猫绝对是一个打击。   一阵刺骨的风吹过,草原的夜晚还残留着早春的寒冷。看到女孩单薄的衣服,伽罗解下了他的外衣。少女脸上的羞涩并不能拒绝伽罗的关心,送出了外衣的伽罗狠命地啃着野兔。   女孩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看到伽罗那种狼吞虎咽的样子,少女微微的笑了。露娜慢慢的吃着野兔,开始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露娜出生于比利沙王国边境草原的一个部落里面,她的父亲是这个部落的首领。这个部落有七万人,居住在一个叫做库里卓尔大湖泊的周围。因为这里有着这片草原上最肥沃的水草,因此上这聚集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为了领地和渔猎之利,各个部落之间经常有抢夺地盘而械斗的惨剧发生。而作为镇守此地的血翼兵团,不但不予以调和,反而推波助澜,明里暗里挑拨这些部落的矛盾。   看到了这些场面,作为最大的部落首领,露娜的父亲和别的几个大的部落的首领开始秘密的接触,想要解决各个部落之间互相仇杀,势同水火,以致任人宰割的局面。然而,这何尝容易,几十年的血仇怎么可能在短时间被化解成和睦相处,守望相助?   而血翼兵团更不愿意看到这种场面,他们一边派人在部落之间散布流言破坏联盟,另一方面则不停地派兵来骚扰力主结盟的几个部落,甚至将士兵装扮成强盗来截杀这几个部落的商队。   这一次,露娜带领一支队伍前往另一个部落去换取生活物品,结果路上遇到了血翼兵团的追杀——带队的就是血翼兵团团长的儿子布鲁图。商队的人全部被杀害了,只有露娜凭借着手下拼死的掩护逃了出来。   火堆前,露娜娓娓的说出了自己这些年的情况。对面的伽罗只是默默的听着,偶尔也加上两句。在白天赶路的途中,两个人已经熟悉起来,露娜也开始以伽罗大哥来称呼着对面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男子爽朗的笑容面前,露娜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拘无束和充满安全感。   “你知道吗?我们部落每十头羊就要给血翼上交一半。听我们部落的老人讲,血翼没有来的时候,我们一个人吃一头羊,等血翼来了以后,我们十个人吃一头羊。”   少女愤愤地说道,她的音量大了不少。   也许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看着伽罗,露娜的脸似乎红了一点,她放开了拿着拨火棍的手,轻轻捧起自己的脸,看着星空。   慢慢的,她的视线模糊了,眼前一黑,昏到了。   伽罗呆呆地看着自己如同婴儿般洁白的手掌,有谁能想到今天它夺走了八十多人的生命。伽罗不想杀人,但是对于禽兽他从不留情。   在那个时候,只要他放走了一个血翼的士兵,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寻思和如何躲开追兵,如何向女孩打听智慧女神神殿的方向,然后离开。在他原本的预计里面,根本没有这些波折的。可是现在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怪自己太乐观了。   身边女孩倒地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叫唤着推了露娜几下,才发现女孩一点反应都没有。用手背摸摸她的额头,发现热得烫人。这个时候,伽罗才想起了今天看到她肋下的血迹,难道是旧伤复发了?   他咬了咬牙,将露娜身上裹的那块厚布解开。眼前一亮,女孩的容颜展现在他的眼前。这是一个有着乌丝般的黑发、饱受阳光的深色健康肤色的少女。黑玛瑙般闪亮的眼睛已经闭上,但是那一双长长的睫毛正在不停地颤抖,宽大的布袍遮住了她曼妙的线条,却盖不住浑身的青春朝气和修长的双腿。   伽罗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解开了她的衣服。   露娜迷迷糊糊的躺在地面上,感觉到浑身难受,她的两只眼睛如同铅坠一样,怎么也睁不开,而肋下的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痛。朦朦胧胧间,她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些伤口。   一只有力的大手阻止了他的举动,接着,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胸口上,本能使她想要推开这只手,可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她轻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叫唤,忍住一点,我在替你疗伤。”一个低沉而又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她没有感觉到痛,而是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酥软,这感受令她神迷意乱。那只手,轻轻的拨动着她的身体,让她的全身是那样的火热,这种感觉,震撼着她全身每一根神经,和每一颗细胞。   “爸爸。”   女孩了抱住了身边的人儿。   月光下的草原,清谈静谧,一丝神秘的气息流动的旷野里,无数点萤火虫的幽光在朦朦胧胧的草尖上浮动,仿佛是草原在歌唱。   看到女孩身上的伤口变成了一道嫩红的疤痕,伽罗恋恋不舍的收起了自己的双手。   少女的身体让伽罗毫不犹豫地采取了一种最省事的治疗方法:他的手贴在了露娜的身体上来治疗。当然有利既有弊,女孩那种惊人的弹性和光滑让他连续分了几次神,差点导致治疗术的失败。   好不容易将露娜的衣服穿好,伽罗觉得自己好像打了一场艰苦的战争。他将露娜抱到了火堆的旁边,解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衣服挡住了露娜的曲线,却没有平息他心中的火热。伽罗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点点的躁动,他的眼前一直浮现着女孩胸前的那两点嫣红。露娜的身体虽然娇小,可是胸前的柔软几乎让刚才疗伤的他不能自拔。   伽罗解开了上衣,让寒风吹着自己赤裸的胸膛,可是,他心中的那一点的火热还是不能消除。三年了,伽罗没有碰任何的女子,而他的身边一天到晚总是围绕着美女。   花猫没有抬头,只是兴高采烈的和面前的兔子腿做着搏斗。它心里已经开始重新定义刚才一直在人家女孩的胸口上摸来摸去的伽罗:“这个好色的人而虚伪的人。”   东方出现了一丝鱼白,天色开始变亮了。   露娜从沉睡中惊醒,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外衣,该不会是……她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体,还好没有什么异状。检查的同时她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奇迹般的愈合了。   抬起头,露娜发现在已经熄灭了的火堆另一边,那个叫做伽罗的人正在修理着弓箭。箭头被他修理成了各种不同的形状,一些箭杆也被弯曲成各种的弧度,并在上面刻满了神秘的花纹。看到露娜醒来了,伽罗对着她笑了一笑,继续修理着这些箭枝。   难道他是一名魔法师?露娜看着那些花纹暗暗猜想着,应该不可能。魔法师的数量极为的稀少,而且绝大部分都是贵族。   决定不深究伽罗的身份,但是又一件事情绝对要问个清楚。   女孩坐在伽罗的身边,看着他将东西整理完了以后,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好,伽罗大哥,谢谢你给我换药,你……”   看着女孩红着脸,用一种迟疑的语气说话,伽罗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情景,想起了女孩那胸前的挺拔和柔软,他知道露娜想问什么。   “嗯,昨天晚上你突然昏倒了,我就替你换了药。”   大灰狼开始变成小白兔,伽罗丝毫没有提起昨天晚上自己的卡油行为。嗯嗯啊啊的他根本不正面的回答少女的提问,只是表现出一副关心和爱护的嘴脸。   但是这种躲避更加加大了露娜的担心,她将问题直接的提了出来:“伽罗大哥,昨天是不是你帮我……”   看了看身边的花猫,伽罗发现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替罪羊,他于是有一点尴尬地说道:“没有什么,我用了治疗术治好了你的伤口,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我们赶紧赶路。”   “你会治疗术?你是一名魔法师?可是……”   女孩看着伽罗,眼中带着疑惑,毕竟昨天伽罗的勇武给了她太大的震撼,战士可以修炼魔法吗?她说道:“你昨天给我治伤的时候有没有……”   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伽罗表现出一副憨厚的样子:“不要担心,对于你们这些小女孩,我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啊,好痛,不要拧我,露娜。”   “谁是小女孩?”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啊,你很大很大,啊……痛死我了!”   远处,起风了。 第13章 花猫   马格瑟瑟发抖地跪着布莱特的面前,他是峡谷里面那场屠杀唯一的幸存者。作为一个留在山谷外面的士兵,马格在通知完哨卡以后就马上向着山谷方向急驰。当时他还在抱怨这个倒霉的任务会让他少分很多抢劫来的东西。   可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让马格耽误了行程,也救了他的命。   正当马格拼命向回赶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不小心扭断了前蹄。由于接到了回队的信号,别的战友一边嘲笑着他,一边没有任何停留的先行归队了。自认倒霉的马格只有牵着马,一步一步的向回赶。   “这些小王八羔子,只是想着分钱,没义气的混蛋。”   山谷里面的景象惊呆了他。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伽罗命令士兵们下马那个关头。他没有靠近,而是悄悄的在山谷的出口埋伏着,拉开了手中的弓箭。但是当他目睹了屠杀的全过程以后,残留的勇气立刻灰飞烟灭。看到伽罗血腥的屠杀,一种刺骨的寒冷将他从他的心头升起。浑身发抖的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离这个魔王越远越好,弓箭已经跌落在地上。当时的马格根本没有一丝出手偷袭的胆量和勇气。   等到伽罗和露娜离开,马格脱下了军装,企图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草原。他明白,如果让血翼兵团发现了他,发现了自己在团长的儿子被杀的时候临阵退缩,那么他就是死路一条。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在逃离最后一道关口的时候被昔日的同事认了出来。   “你是说,我的儿子,还有他八十多个手下,就这样被一个亚述帝国来的商人象宰绵羊一样的杀光?而跟在他身边的,是奔狼部落那个老不死养的婊子?是不是!”   布莱特的帐篷前面,还摆放在布鲁图无头的尸体。   “是的,大人,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千真万确。”   “不用你的性命担保,我现在就要。”   刀光一闪,马格的人头落在了地下。布莱特收起了刀,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着立在旁边的几个将领说道:“贴出告示,说是奔狼部落的婊子和他的一个族人杀死了我的儿子,那个亚述帝国来的商人是别国的奸细,活捉的,赏金币3000枚!”   “大家让手下的儿郎准备一下,我们要到库里卓尔过夏,屠光奔狼部落的所有人!”   “是!”   经过了五天的路程,伽罗和露娜在一个傍晚到达了库里卓尔附近。其实走这一段路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主要是露娜的病拖延了赶路的时间。虽然伽罗用疗伤术治好了她的伤口,但是由于她以前失血过多和担惊受怕,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   脱离了险境的露娜的心情缓下来,病也随之而来。高烧,全身无力,让露娜昏迷了几天。这几天,一直是伽罗在细心的照顾着露娜。每当伽罗看着昏迷中痛苦的露娜,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怜悯。她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小女孩,却要为自己的生命所拼搏。在地球上,这个年龄的女孩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还在无忧无虑的上学。   虽然知道这是毕竟这是血翼的地盘,呆的时间越长越不安全,但是伽罗放不下。好几次,伽罗都想抛下露娜独自离开。可是每当他看着女孩昏迷中那无助而迷茫的脸庞,醒来后那信任而企盼的眼光,他的心软了下来。   有一次,他甚至已经驱马离开了睡梦中的露娜半个时辰,可是后来又鬼使神差的跑了回来。   “花猫你认得路不认得?”   花猫的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   “看来,我们就一定要靠这个女孩的带路。”伽罗终于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由。他决定听天由命。虽然伽罗认为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做人要有做人的底线,如果抛下了露娜,恐怕自己心里会一直的不安。   这几天,他原本有些生疏了的生活技艺开始熟练开来,而且练成了用自己的斗气烤肉的绝活——那种烤的外黄里脆、香气四溢的烤肉。   露娜的病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少女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生气。红红的嘴唇像才摘下的樱桃,矫健的身影表明了她的复原。   少女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但是她的眼睛在偷偷地看着伽罗,她的心里默默的想着伽罗。   露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地快乐过,每一次她回头看着后面的伽罗,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难道这就是姐姐告诉我的爱情来了的征兆吗?”   想到这里,她的脸有一点发烧。她记得,每一次自己从噩梦中醒来,都会看到伽罗忙碌的身影。每一次她难受的发抖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总会默默的给她支持,让她安静的睡着。伽罗整夜不睡的陪伴在她的身边,忍受着她的因为得病而发的小脾气。他的照顾虽然没有女性的温柔,但是他的笨手笨脚反而让露娜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这几天伽罗的体贴的照顾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滋味,一种甜蜜、幸福的滋味。   我这是怎么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子就让我这样的迷醉?   露娜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   可是,他喜不喜欢自己?   露娜又回过头,看了看后面的伽罗。   跟在后面的伽罗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通过询问露娜,伽罗发现自己的情报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智慧女神展示神迹的神殿竟然在血翼兵团的总部,比利沙王国北方的重镇——越野城,而不是原来听说的那一个小镇子里面。   怎么办?   现在这种情况下去笨笨的跑到越野城,绝对是送死。   两个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只有花猫郁闷的跑在了前面。   花猫已经提出了很多的建议,甚至愿意自己前去打探消息。它是那样的希望复原,但是伽罗的话无情的打破了它美好的憧憬:“你?算了吧,我害怕你回不来。听说比利沙王国里面饥饿的乞丐特别多。你想一想,如果一只肥肥的猫咪独自走在街道上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还记得被威尔顿他们偷偷地骗来和抓来的那几只贵族犬吗?就算是你不怕物理伤害,碰上一个不信邪的,把你扔到热水里面煮个十来天,然后再油炸、红烧、清炖……咂咂咂,那个场面想起来,是那样的惨不忍睹呀。”   看着被吓得尾巴蓬松的花猫,伽罗开始考虑伦巴的提议:“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死命的摇着脑袋,花猫表示了拒绝。   “那就只有等待机会了。”   “喵呜。”花猫的眼睛里面满是不甘,“那么你有什么计划?”   “走一步,算一步罢了。不要难过,我一定会帮你的。”   “喵呜。”   “乖,不要咬人,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喵呜,喵呜……”   看着钻进怀里的花猫,伽罗也感到了一阵迷茫。也许是因为原来世界对他的影响太深了吧,他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变的极其小心和迷茫。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腐烂到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至于什么目标和理想等等,他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这一次为花猫找智慧女神,也算是报答花猫这三年的帮助吧。   在人类的传说中,欲望之神是残忍与邪恶的主宰,阴谋与杀戮的化身。可是伽罗知道,他不是。转生于花猫的欲望之神其实是一个很老实的家伙,他没有什么坏的心眼和想法,比起人类,他纯洁的如同羔羊。你想要什么,如果他心情好的话,他就会满足你的愿望。   伦巴可以满足人类的欲望,但是人类的欲望往往的毁灭了自己。一个有了力量的人,他的第一个念头往往是要成为奴役别人的人。没有人会喜欢别人骑在自己的头顶,想要奴役别人的人往往毁于自己的力量。   不是神毁灭了人类,是人类自己毁灭了自己。力量这把双刃剑,往往先割伤了持剑的人。但是没有人会想到自己的错误,他们将一切的罪恶归咎到花猫的身上。   有了光就要又黑暗,人类需要一个邪恶的神明,于是欲望之神就成了邪恶的。没有人想到的是,处于生物链最顶端的神明,根本不需要使用那些卑鄙和邪恶的手段。   它从来不需要祈求人类任何的东西,人类的对于他来说如同蚂蚁一样渺小。   那些人类看来可以为之奋斗,为之牺牲,为之癫狂的东西,在当年的花猫的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吐出的唾沫。只要你找的到它,而且它的心情比较好,它一定会喷你一身的——当然人类世界这个简陋、贫瘠到极点的地方,花猫几乎是不会光临的。   人类的欲望是一种力量,是他们将这种力量变成了邪恶。   欲望本来就不是一种邪恶的东西,花猫也不是,对不对?   拍了拍花猫肥胖的脑袋,伽罗想起了花猫对他开的空头支票。花猫,你一定要实现你对我的承诺,嘿嘿。想一想花猫当年向自己承诺的那些好处,伽罗觉得自己突然有了精神。   那些可是比YY小说里面还要YY的东西,就算是两个大哥拿皇位来换也不换的东西——伽罗不要花猫的唾沫,他要花猫割肉卖血。   花猫挥舞的爪子表明着决心,但是伽罗怀疑伦巴会不会将自己先变成花猫三年或者三百年再来实现它的许诺——因此上,最近他对花猫好了许多。   花猫是一个很健忘和无耻的家伙,只要你对它好一点,它就会将这些温暖当作春天。   苍鹰划着飘逸的弧线掠过天空,它们骄傲地俯视着自己的猎场。   一种湿润的、清新的味道随着风儿传了过来。回过头,露娜的笑颜如花:“前面就是库里卓尔了,卓尔在你们的语言里面就是湖泊的意思,这块湖泊的周围的牧草是方圆几百里最好的。跟我来,跟我来。”说完,露娜骑着马向前狂奔。   越过了一个小山梁,前面就是库里卓尔了。一连串的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点缀着草原。而在这美丽的湖泊周围,生活着露娜的部落——奔狼部落。一簇簇淡红色的野花将草原装扮得的更加美丽。在那些湖泊上面,能看到打鱼的渔人。   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到处都是牧民赖以生存的马匹和羊群,牧民栖息之所帐篷密密麻麻的处处可见。   露娜高兴的大叫着,迎向前面的几名骑着马的人,一种极为兴奋的喜悦涌上了她的心头:“那是我们的族人,我带你去见我的父亲。”   厚厚的熟牛皮上面装饰着狼头的花纹,马鞍挂着黑色的马弓,这些都是奔狼部落的标记。几名骑士迅速的来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其中一个对着露娜说道:“族长吩咐一看到你就让你立刻去见他,血翼快要打过来了。”   伽罗和露娜互相的看了一眼,扬起了马鞭,向前疾奔而去。 第14章 沸腾   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儿,欣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责怪女儿吧,又如何说起?这些年来,血翼的手段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了。金银财帛,牛羊子女,盘剥得库里卓尔十几个部落怨声载道。女儿这一次虽然闯了大祸,可是他无话可说。别人将刀架在脖子上,难道还不能抵抗?就算是自己向外说是亚述帝国来的商人杀了布鲁图,又有谁会相信?血翼的告示已经贴了出来,说是自己的女儿下的手。   血翼的作风他心里明白,尤其是这一次女儿被认为杀了血翼兵团团长的儿子,不管自己部落怎样的屈服和逃避,都将是灭族之祸。   作为库里族最大的部落,奔狼族一直是血翼的眼中钉。狼吃羊,羊吃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根据城里面的探子发来的消息,这一次,布莱特带领了六万军队向着库里卓尔逼进。而自己的部落,所有人合起来也不过是七万人,除去老弱病残,能打仗的也不过是三万五千人左右。向别的地方迁移?布莱特早就分兵在后面包抄。拖儿带女的迁移走七天的路,血翼一天就能追到。而且就算离开了这里,又要到哪里去?茫茫的大草原,只有这里才能容纳他们这么大的部落。   欣格支起了头,挥了挥手,示意女儿起来。   看着女儿一脸焦虑的样子,他苦笑着将目前的形式向着女儿说了一遍。作为外人的伽罗只能默默的听着,一脸的无奈。他能怎样,他又不是什么神明,就算是对付那几十个骑士还要用尽各种诡计。   看到了伽罗的不安,露娜示意了一个眼色。欣格点了点头,叫了一名牧民走进来。他带领伽罗来到了一个帐篷里面歇息。   天慢慢的黑了,可是伽罗怎么也睡不着。他强迫着自己闭上了眼睛,可是这几天情景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浮动。   娇弱的露娜,病倒的露娜,快乐的露娜,伤心的露娜……露娜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面不停地闪现。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如同草原上美丽的花朵。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丽的女孩,但是这一次有一种隐隐的思念抓住了他的心。   思考着今天听到的情况,伽罗暗自谋划着以后应该怎么做。他虽然睡在床上,但是脑子里面一直推演着当前的局势。   一阵微风吹进,帐篷的门帘被悄悄的揭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潜进了帐篷,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琐琐的声音。   “谁?”   没有回答,娇小的身影走到伽罗的床前,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床头,一具火热的身体窜进了伽罗的被窝。   “是我。”   分辨出是露娜的声音,伽罗连忙从床上爬起,薄毯盖住了露娜的身体。微风吹开了门帘,月光下,影照出露娜那张纯真娇媚的俏脸,有着一种说不出诱惑。   “你这是干什么?”   伽罗用手推开露娜赤裸的身子,轻轻地问道。   痴痴的看伽罗那张柔和而又迷惑的面孔,露娜晶莹的泪珠从长长的睫毛间滚落出来。她突然拉开遮住身体的薄毯,十六岁的少女那充满青春气息的诱惑完全展现在伽罗的眼前。   完美迷人的曲线,玲珑浮凸,令人为之晕眩的躯体,修长的双腿在微微的颤抖。   “我想你,我想陪着你,伽罗大哥。”少女整个娇躯主动倒入了伽罗的怀中。还未待伽罗反应过来,嘤咛一声,露娜的香唇已主动迎上了伽罗。   少女的火热让伽罗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但是他立刻控制住了自己。毕竟现在这种情况是那样的突然和怪异。   他扶着露娜光滑的肩膀,少女火热的身体在他的手中变的僵硬。   “露娜小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看着伽罗那双诚恳的眼睛,露娜的眼泪再一次的流下来。   “父亲找别的部落商量如何抵挡血翼的事情,可是他们却让父亲要先将我送给布莱特来谢罪,如果不行的话,再和血翼开战。父亲和他们吵了起来,现在只有一小半部落的人愿意抵抗血翼,最后父亲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他们也答应派兵帮助我们部落。   父亲让我偷偷的溜走,可是,我不能,我宁可战死,也不愿意离开我们的部落,让父亲成为别人的笑柄……大哥,抱着我,明天早上,你就离开这里,你不需要为我们的部落而送死,伽罗大哥。”   清冷的月光照在露娜那张还有一丝稚气的脸上,她已经闭上了双眼,等候着伽罗的爱抚。她知道,自己给部落带来了多么大的灾难。她才十六岁,但是她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既然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那为什么不先尝一尝爱情的滋味?   看着少女那张沾满泪水的清秀俏脸,伽罗终于下定了决心。   “看着我,露娜,如果你相信我,就带着我去找你的父亲,我有办法帮助你们度过这一难关。”   营地的中间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焰,整个库里卓尔附周围部落的代表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血翼的消息如同黑暗紧紧的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熊熊的火光映照着四周,可是欣格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我们无法和血翼兵团抗衡。”   这是所有人的结论。   草原的男儿不是没有反抗过,他们流下的鲜血已经可以变成河流。每一次的抗争只能带来死亡,几十年来,已经有六个部落消失在草原。   看着面前的一张张的脸庞,欣格从来没有如此的灰心。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这些部落的领袖,还在争论着投降还是抵抗,难道上天真的要灭亡我们奔狼部落吗,灭亡我们整个库里卓尔的子民吗?   欣格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于绝望。他举起了手,外面,是他的几千名用来威逼的军队。   只要这个手挥下去,面前的所有的部落首领就会成为他的人质;只要这个手挥下去,奔狼部落就没有以后!   寒冷的风吹着欣格更加寒冷的心,就在他决定的一瞬间,他听到圈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一个男子闯了进来。他的身材并不雄伟,只有普通人的高度,全身穿着奔狼族的紧身猎装,右手上提着一个用布蒙者的包裹,身子后面,背着一张红色的大弓。   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会场里面的人都议论纷纷。   欣格仔细的一看,原来是救自己女儿的那个叫做伽罗的男子,在他的后面跟在他的女儿。   皱了皱眉头,欣格说道:“露娜,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带着外人来这里?还不退下!”   伽罗看了欣格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起了包袱,一抖,布鲁图的人头落到了地下。在闪烁的火光下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布鲁图的眼神是那样的不甘和怨毒。   会场边的人大部分都立刻认出来这是布鲁图的人头,这里所有的部落都受过布鲁图的敲诈和勒索。   指着布鲁图的人头,伽罗大声地说道:“大家知道这是谁的人头?这就是布鲁图的人头!在坐的各位拍一下自己的胸膛,想一下,哪个部落没有被他掠夺过牛羊,哪个部落没有被他抢走过妻女?   今天,露娜杀了布鲁图,怯懦的你们却指责露娜杀了布鲁图的,指责她给你们带来了灾难,有的人甚至想要将她送给布莱特来确保自身的安全,这样做的人连狗都不如!”   听到了这种话,四周的首领都站了起来,伽罗拿起了举起了手,他和人群之间的大地上面冒出了一道火墙,将他和那些首领们隔开。   “魔法师!”看到了凭空出现的火墙,部落首领们纷纷惊恐的后退。对于他们来说,魔法师是那样的神秘和不可抵挡,没有人愿意得罪一名魔法师。   看到自己的火墙镇住了周围的人,伽罗如电的眸子扫射了四周,他的声音里面夹杂了一丝斗气:“血翼兵团掠夺你们的牛羊你们不在意,血翼兵团抢走你们的妻女你们不在意,你们在意的是血翼兵团的强,你们畏惧,你们害怕,却偏偏没有一点反抗的决心!”   激昂的声音清楚的在每一个部落首领的耳边回荡。   “我实在无法理解,当血翼兵团挥起了他的屠刀的时候,为什么有人还想低头求饶,为什么有的人还想的是投靠血翼?这些无耻的人他们想要去舔血翼的屁股,来换取不可能出现的宽恕?你们忘记了,你们的动乱是谁造成的?你们的苦难是谁在背后推动的?   露娜只是因为反抗了血翼兵团,反抗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屠刀,竟然就有人跳了出来,说什么她给草原带来了灾难,说什么要牺牲一个女孩来换取和平?你们的良心让狗给吃了!   你们可以对着自己的兄弟挥动刀枪,却不敢对着血翼的屠刀奋起反抗?”   说道这里,伽罗面前的火墙突然消失了,他换了一种非常和缓的语气:“我知道,你们身上负担着每一个部落的生存的重任,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把握住目前的机会?愚蠢的血翼已经把他破绽显露在你们的面前,而你们却想着要逃避胜利?   狼永远的不会放过羊,懦弱只能带来更大的苦难!”   听到了伽罗的话,底下的人群炸了锅,乱成了一片。看到了下面的情景,伽罗将身边的露娜推了出来,大声地说道:“你们放着面前的胜利而不去争取,反而想要怯懦的向敌人下跪,你们指责露娜杀了布鲁图,可是你们知道她是在什么情况下干掉了布鲁图吗?”   看着下面一张张疑惑的面孔,露娜站了起来。刚才她很怯场,便一直握着伽罗的手站在后面。那温暖干燥而有力手掌,让露娜的情绪一下子平稳下来。伽罗微笑着努努嘴,示意她勇敢一点。压抑住了心里的紧张,露娜自信的站在了圈子的中央,讲述起了当天事情的经过。不过,故事的主角变成了露娜,而伽罗成为了配角。   少女清脆而激昂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里面回响,而周围人的也被那惊心动魄的情节所吸引。当听到露娜的商队被伏击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片骂声;当听到露娜砍下布鲁图的人头的时候,喝彩声响彻了整个空地;当说到露娜用利箭射死了所有的血翼的士兵的时候,整个场子里面一片沸腾。   挥了一下手,制止了周围人的欢呼,露娜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地说道:“几天以后,血翼的军队就要到达库里卓尔了。有人说,只要把我交出去,就可以平息布莱特的怒火,草原就将避免一场灾难。然而,你们想过了没有,布莱特没有派来使者,而是带领了六万的军队来攻打我们。这是六万头恶狼,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有我们库里人的鲜血。难道你们就简单的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狼群绝对不会和绵羊讲和平,老鹰和兔子也没有信义可言。这些恶魔会将库里人的每一滴血汗都榨干,看到地下布鲁图的人头没有?这就是放弃抵抗的下场!   也许,你们部落里面的普通的牧民,他们不会害怕布莱特的报复。可是你们,各个部落的首领们,难道真的想要跪在布莱特的马蹄底下,献上自己的妻女,吻着他那沾满库里卓尔人鲜血的靴子来祈求他的赦免?难道你们真的希望你们的人头被挂在越野城的门楼上,还被别人指着说:‘看,这就是库里卓尔投降的懦夫!’”   空地上的人们都静了下来,只有火堆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种暴烈的、愤怒的东西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腾起。往日的耻辱一点一滴的充满了他们的心头,所有的人都握紧了拳头。   远处,传来了缥缈的歌声,那是奔狼部落士兵们备战的歌声。   过了很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露娜我对于的勇敢和机智表示赞赏。可是,战场上,并不只是勇敢和机智才能决定胜负。”   “十二年前,库里族的联军在这里被血翼击败,三万库里健儿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库里卓尔。九年前,我们中间最强大的猛虎部落全族七万人死于血翼的刀枪之下。我们的血已经流的够多了,我们真的能够战胜血翼吗?”   “六万血翼的军队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它代表的是死亡。露娜,听你的口气,我们这一次可以击败血翼兵团,那么,请说服我们。并不是我们不愿意反抗,我们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然而,我们有赢的可能吗?”   露娜笑了,如同草原里面最美丽的花朵,带着一种叫着自信的锋利:“当然,如果我们下定了决心,这一场战争我们绝对有把握打赢。”   少女的身影在寒风中巍然不动,她的声音传遍了会场:“不要相信什么不败的神话,也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军队。骄傲的狮子不一定能够打赢野猫,粗心的牦牛经常被豺狼偷袭。   犯了轻敌错误的布莱特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库里卓尔有整整十几万的战士,而他只率领了六万军队前来送死。不要忘了,血翼在以前的战役里面每一次至少投入了十万的军队来对付我们同样数目的勇士。   就是这可怜的六万军队,愚蠢的他还分了两万骑兵军队包抄到我们的后面。这样一来,他的主力只剩下了四万军队,而这四万军队里面,骑兵只有两万人,剩下的都是步兵。愚蠢的布莱特在我们一次次的忍辱退让的时候,将我们整个库里卓尔的子民们视为任人宰割的绵羊,可是我们不是绵羊,我们有弓箭,我们有长矛,我们之中的每一个都可以打败三个血翼的士兵。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   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消灭了布莱特和他的四万军队,未来十年之内,我们库里卓尔的部落将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可是,他们有魔法师,一个魔法师就可以消灭我们上百名战士。”人群中又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魔法师?库里卓尔的子民们,你们可以和狼群野兽搏斗,可以和狂风暴雨抗争,现在害怕几名小小的魔法师?我一个女子,就可以消灭掉他们八十七名骑士,而你们,几万人口的首领,竟然这样的缩头萎尾?   不错,血翼有魔法师,我们没有。不过我已经有了对法他们的魔法师的方法。虽然我们没有魔法师,但是这位帮助过我的先生,他能够帮助我们提前消灭掉血翼的魔法师队伍。”   说完,露娜回头看着伽罗,眼中满是信任。伽罗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真气运起,长矛的顶端开始模糊,发出轻微的啸声,一股寒气环绕在他的四周。身边燃烧的火苗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制着,变幻出各种奇怪的火焰。   “着”,一声春雷似的大吼,他将手中的长矛向前方二十米掷出。周围的人只听到“轰”的一声,发现长矛已经把前方坚硬的地面击出了一道长三丈深约四尺,令人怵目惊心的长形的深坑。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所震撼。   伽罗面带着微笑,在众人的眼里恍如天神,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右手轻微的抖动了两下。在外人看来,他这一击很是轻松。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击,他准备了多久。先在露娜讲话的时候,他用真气将身前的地面一点一点的震松,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提聚起了全身的真气,才造成了这种效果。但是这种方法有很大的后遗症,现在的他别说照样再作一次,就是站立都有一点问题。   缓缓的,真气慢慢的在经脉里面运转着,伽罗逐渐的恢复了一点真气。他的身躯在那些部落首领的眼中无比的高大:“露娜一个小小的女子,就敢于一个人击杀血翼的八十六名骑士,而你们却在这里讨论着如何向欺压你们的人投降,你们不感到羞愧吗?”   春雷般的声音在斗气的帮助下,炸响在那些首领的耳边。   心中一股热血涌上,赤虎部落的洛奇吼叫了一声站了起来:“我同意联合起来,对付血翼,他奶奶的,我已经受够了血翼的盘剥,是男人的跟奔狼一起干。”   “我同意,我们赤虎部落也已经受够了,我们有六千骑兵。”   “算上我,我们黑鹰部落没有一个怕死鬼!”   有人起了头,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也许是受了环境的影响,众人在这种情况之下,纷纷表示要和血翼决一死战。会场变成了诉苦会,所有的人都在控诉着对血翼的仇恨,说着自己的忍辱负重,会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点。   场地中间的篝火在风中熊熊的燃烧了起来,火焰冲天而起。   火堆的一边,伽罗对着露娜施了一个眼神。露娜点了点头,对着父亲低声的说了些什么。欣格惊奇的看了伽罗几眼,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各位部落的首领们,既然你们都同意发兵抵抗血翼,那么,我希望大家都竭尽全力对付这一次的入侵。血翼并不可怕,我怕的是我们之中有人到时候临阵退缩,在背后捅自家人一刀。大家都是库里卓尔的兄弟,我绝对不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出现可耻的叛徒!”   法蜃部落的拔都拔出了身边的砍刀,对着周围狂喊着:“如果有这样的人,我第一个砍死他!”   周围的人也纷纷的拔出了腰刀:“谁当叛徒,我们砍死他。”   “好,”欣格也拔出了身边的腰刀,拍了拍拔都的肩膀:“好兄弟,是汉子的和我一样。”说完,他向着布鲁图的人头就是一刀,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走了上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布鲁图的人头已经变成了肉泥。   这个时候,没有人犹豫,或者是表现出犹豫。   火光熊熊的燃起,号角雄亮的吹响,整个库里卓尔沸腾了起来。 第15章 保重   “不错,真的不错,看不出,你想出了这样的方法,厉害,厉害。”花猫看着伽罗,不停地点头。   “什么意思,”伽罗对着花猫说道:“什么方法?我不懂你的意思。”   “难道你不是借者‘击杀对方魔法师’的借口准备离开吗?”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一次我没有说谎。”   伽罗的话很坦诚,他从来不瞒花猫什么事情。正在喝水的花猫没有反应过来,一下被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你这个笨蛋,你真的那么想和死神见面吗?”   花猫张牙舞爪的对着伽罗说道:“四万军队呀,是四万军队,排在那里让你砍,恐怕还没有砍完,你就先累死了。你该不是被那个小女孩给迷上了吧,离开了这里,什么女的找不到?你这个白痴,真的以为练了几天狗屁的斗气就天下无敌了吗?就算是圣骑士,被大军包围了也是死路一条!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要秀逗了好不好?   你以前在地下竞技场参加搏斗,是为了提高实战能力,毕竟生活在京城那个危险的环境里面,不熟悉这里的战斗方式是不行的。那时候的对手只是一个人而已,加上你有斗气护身,最多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关系着日曜大陆最伟大的神的前途和命运!”   花猫说的有一点气喘吁吁,它没有想到伽罗是这样的愚蠢。   “不要说了,”伽罗烦躁地挥了挥手,制止了花猫的长篇大论:“我的主意已经决定,你就不要在唠叨了。目前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帮助他们打败了血翼,对于我们进入越野城不是有很大的帮助吗?”   “哼哼,你绝对是昏了头了。”   花猫怏怏看了伽罗好一阵子,然后自顾自己的继续开始喝水。   自己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小女孩?论起相貌和身材,莲柔不比她差,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对莲柔她们起过什么邪念。   这个时候,他的眼前一阵恍惚,仿佛,那个身影又回到了他的面前,轻声的说到:“我很傻,是不是,抱着我,章渝大哥。”   那时候,她也是这种神态,也是这样流着眼泪抱着他。那时候,自己拒绝了,可是,那是自己一生的心痛!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为什么当时自己不能勇敢一点?为什么当年自己要拒绝她?   伽罗跪在了地上,双肩在不停的抽动。   一队队的奔狼部落的士兵们不停地巡逻着,他们警惕的眼睛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物。在他们身后的金色的大帐里面,聚集了奔狼部落所有的首脑。   “女儿,将你们两之间所有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遗漏。”看着女儿,有着一双鹰眼的欣格转动着手中的水杯,沉吟了好久,说道:“一点都不要遗漏。”   伽罗出色的表现让他对这个神秘的男子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高明的武士、魔法师、治疗师……这里面任何一个身份都可以让伽罗成为权贵的座上客。而现在,突然出现在草原的他给了欣格极大地震惊。   欣格不相信幸运,他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和奋斗。   很仔细地,露娜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叙述出来。听着女儿的叙述,欣格皱起了眉头:“你是说,你和他认识不过这几天?”   “是的,父亲。”露娜抬起了头,将右手放在胸口,“可是,父亲,我相信他是真心的帮助我们的,如果没有他,库里卓尔的部落也不可能联合起来。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和灵魂担保他的可靠。”   “你怎么看?”欣格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库塞。   “我觉得这个人可信,”库塞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脑子不如你们灵活,但是这个人我看是一个英雄,不会害我们的。布莱特不会用自己儿子的人头来冒险。”   “我认为妹妹的直觉是没有错的,这个人对我们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只是我想不到他为什么会这样的帮助我们,毕竟妹妹和他才认识了几天,就算是他贪图妹妹的美色,最多也就是偷吃了就走,也不会……妹妹,不要掐我,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会看上我们这个青苹果妹妹,呀……”   说话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她是欣格的大女儿奥丽雅。她的个子比露娜高了整整一个头,身材丰腴而娇美身材修长,白里透红的皮肤散发出成熟女性特有的诱惑。奥丽雅是欣格的得力的助手,也只有她才能这样的用开玩笑的方法来分散露娜的不满。   部落的人也都附和着露娜的看法。   “不要闹了,露娜,你要全力笼络这个伽罗,只凭他懂得魔法这一点,我们就要好好的拉拢他。如果他这一次能够平安的回来,绝对会成为各个部落争夺的对象。露娜,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他。奥丽雅,你有空的话,教一教露娜一些笼络男人的方法。”   看着父亲,露娜没有说什么。柔顺的只是在心中感到不满,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亲人竟然这样的看待她和伽罗的关系。虽然她隐约的知道父亲说的都是对的,可是爱情真的能够这样的分清吗?   奥丽雅拉住妹妹的手,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   既然答应了,就要好好的去做。   为了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伽罗整理着他将要随身带的东西。他准备带的兵器有从布鲁图那儿收缴过来的那张红色的铁胎弓,还有十六袋箭,斩马刀,长矛,短矛,匕首。他的身上只穿了护心甲来护住胸背,为了减轻负重,别的地方都用熟牛皮来防护。寝具是一个睡囊,睡时埋在草丛的下面,足够保温。   顺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冰冷的利器在空气中划动了几下,然后如同魔术一样的消失在伽罗的手中。满意的点了点头,伽罗看着收拾别的武器。在战场上,这些东西是战士们最大的保障,一点疏忽都不能忽视。   如同一只小猫,露娜轻盈的走了进来。看见伽罗在整理东西,她也在一边默默的帮忙。少女细心的检查着每一个细小的环节,温柔的服侍着伽罗。   时间过的飞快,她帮助伽罗将身后的护甲绑好。看着伽罗,露娜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将自己的脸紧贴在了伽罗的小腿上:“大哥,谢谢你,你救了我,也救了我们全部落的人。”   星星一样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爱人,露娜的秋水中充满了感激和倾慕。   苦笑了一声,伽罗他扶起了露娜,说道:“其实那些话都是空话,真正说起来,你们赢的机会并不多。热血不能代替刀枪,胜利只能靠实力。   不错,一个库里卓尔的猎人凭借着长时间磨练出来的身手可以击败三名血翼的士兵,可是一百名库里人却只能和一百名血翼的士兵打成平手!如果是一千名库里人和一千名血翼的士兵交手的话,失败的必定是你们?为什么?很简单,没有严格的纪律和互相的配合,你们永远也打不过血翼!战争靠的就是相互的配合和协作。   对方的魔法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各个部落之间的勾心斗角。一个魔法师最多可以杀死你们几百个战士,可是,你们之间的不信任将会导致所有人的灭亡。   虽然在会场上,那些部落的头头们誓言旦旦表示会全力的支持你们,可是,据我估计,你们能够真正的集合起了5万左右的士兵就很满足了,毕竟几十年的仇恨没有人能够忘记。还好那个时间在会场上大家都拔刀砍了布鲁图的人头,不然,估计有的人一回去就要反悔,以各种的理由拒绝出兵。   记住,一定要用最强硬的手段压下所有反对的力量,现在不需要考虑以后反弹的后果。胜利者得到一切,这一点我想你父亲绝对明白。”   伽罗走到了门前,揭开了厚厚的门帘,门外,无数的战士正在做着战前的准备:“相对比于血翼精锐的士兵而言,你们的部队就如同是拿起了弓箭的农民。尽管勇气可嘉,可是你们作战的方式仍旧停留在十分原始的水准:冲锋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阵型和队列,更不要说什么战术和韬略。进攻时一帮子人‘轰’的一下子一拥而上,既不管侧翼也不管后方,只顾自己与敌人拼杀;单个士兵之间缺乏最基本的配合,而各部队之间几乎不存在连动……这些,就是你们最大的缺点!这几十年的小规模的内斗让你们的部落都陷入了个人英雄主义的怪圈子里面,以为凭着个人的身手就可以打败别人,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你们早就是这片草原的主人了。”   “你看到了我在山谷的那一战没有?你认为我如果和那八十多个人正面抗衡,赢的可能性有多大?我根本赢不了的。”   “正面的战斗现在也是一样,你们还不能和拥有精良装备的血翼相抗衡。他们只要抵挡住你们一开始的锐气,失败的就是你们。你们唯一的优点就在于机动和人数上的优势。”   没有一句话的插嘴,少女用心的记下了伽罗说的每一句话:“谢谢你,大哥,我会把这些告诉我的父亲的,我要和你一起去。”   看着面前少女那坚决的神情,伽罗将手放到了少女那光滑而冰凉的脸蛋上面,用着诚恳的眼光看着她:“不,你不能去,现在,你们混乱的部落里需要英雄,你们的族人需要英雄,你就必须扮演这个英雄。不要担心我会怎么想,放开全心扮演你的角色。凭借你目前的威望,将你们的战士整编好,这才是你应该做的,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放下了门帘,伽罗取出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   “这是我自己对骑兵的一些构思和想法,你拿去看一看吧。还有,听着,记住我对你说的这些话。”   伽罗在露娜的悄悄耳边说了些什么,并把几样东西交给她。   “这些,真的可以吗?你是说……”   “相信我,没有错的,对了,这几天,你要好好的练习我教给你的心法,对你以后很有用处的。”   看着伽罗温柔的表情,露娜再也忍不住了,她从后面抱住了伽罗:“大哥,谢谢你,我……”   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露娜的乌黑的发丝,伽罗回过头来,对着她说道:“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配合你的父亲将所有的士兵整编好。”   痴痴的看着伽罗,露娜牵着伽罗的手,将他的手放进了她的衣襟里面,挺拔的双峰贴着伽罗的手心:“大哥,你要了我吧,我真的愿意。”   看着露娜那渴望而又深情的眼睛,伽罗抽出手。温柔的整理好她的衣裳,他用嘴唇在露娜火热的额头亲了一下。   “好好保重,小妹,等着我回来。”   门外,已经作好出发准备的战士们等候着他的命令;再远处,无数的库里人的部落向着这里汇聚;在更远的地方,血翼的军队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气向着库里卓尔开赴。   伽罗奔出了门外,骑着马向着远方驰去。回首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他闪电般的取出身后的长弓,弓如满月,流星般的利箭射入了高台上木墩。   “出发!”   他的身后,三十六名库里的勇士们同时射出了自己的长箭。 第一部 第二集 精灵部落 第1章 初战   库里卓尔在越野城西面三百里,沿路都是平原。   在这个平原里面,生活着一些小的部落。他们大多数也属于库里一族的分枝,同族相残被迫南迁,最远的至越野城附近落脚,处境相当艰苦。   伽罗骑着马在前面疾驰,后面跟着三十多个库里族的勇士。   这些性格剽悍的草原汉子,唯一可以折服他们的,只有比他们更强大的武勇。   经过了简单的较量,这些人对伽罗已经是敬若天神。狠狠地踢他们屁股的伽罗,迅速地和这些家伙熟悉了起来。   前面几匹奔马正在向这个方向狂奔,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这里的牧民。   队伍里面的一名骑士拨马上前,挡住这几个面色如土的人问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吓得像老鼠一样的逃窜?”   “血翼,是血翼,他们有三百多人,冲进我们的部落里面,见人就杀,快逃吧……”为首的人哆哆嗦嗦地喊道。   伽罗听了他们的话,低下头思考了一下。   很快地,他做出了决定,取出长弓,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这应该是血翼的先头部队,估计大部队就在后面,你们听我的口令。”   这时候,前面冒起了一股浓烟,追兵到了。   看着前面那些浑身哆嗦的牧人,伽罗对着后面跟着他的库里族的勇士说道:“你们怕不怕?”   “不怕!”   “库里族有没有懦夫?”   “没有!”   “好,库希,额图,你们各率十骑到前面分两翼迎敌,不要恋战,诱他们深入,我率剩下的十五骑冲阵。让血翼的禽兽们,见识一下库里人的厉害!”   左右两边的库希和额图,各率十骑离开以后,伽罗十六骑以常人步行的速度缓缓地前行。   前面的血翼骑兵大概有一百多人,队形散乱得很开。耀武扬威的他们,本来是在追杀漏网之鱼的,没有想到,前面竟然有二十多人挡路。   血翼的人马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同时心中狂喜,这么少的人,遇上自己,岂不是白白送死吗?   百余骑发出了震天呐喊,在一个将官的带领下,散乱的队伍开始汇集,然后分成了两队,向着库希和额图的十骑狠狠地扑来。   库里人的队伍,每人向着血翼的骑兵射了一箭以后,还没有等到对方有所反应,立刻拨转马头,按照伽罗的命令向后撤退。   看到了这种情况,血翼的人一边叫骂,一边奋力地驱使着座下的马匹向前追赶。   而他们面前以伽罗为首的十六骑还在前进,伽罗的眼睛,甚至能够看到血翼骑兵的动作。   双方越来越近,血翼的骑兵心中大喜,不再追赶两侧的人马,分开的两个队伍合了起来,想要围歼前面的十六骑。   库希和额图的十骑跑了几十米以后,立刻兜转马头。他们不退反进,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左右两边包抄血翼的后方。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伽罗从箭囊里面取出一支长箭,将其搭在弓弦上面,对着远方奔来的骑士们。   滚滚的烟尘下,嗜血的战士们挥动着手里的弯刀,望着箭尖上的精芒,伽罗眯起了双眼。这张弓是从布鲁图身上缴获的,它是一张四石的硬弓,而他手中的长箭,是经过魔法加持的东西。   两样东西经过自己一个晚上的修理和改进,现在已经有了六石弓的力量,最远可及五百步外。这张弓配上他特别改进的长箭,在他的手中,简直就变成了死神的镰刀。   他拉起长弓,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第一支箭刚离弦,第二支箭已接着衔尾飞出,每一箭都带着隐隐的雷鸣之声。   为了让后面的战士们口服心服,伽罗没有保留任何的实力。   后面的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一个人大显身手,大声的喝彩。毕竟,他们手中的只是二石的弓,现在还派不上用场。   远处,血翼骑兵的第一匹马倒地,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每一箭都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原本前进的队伍变得混乱起来,马上的骑士们纷纷落马。   马匹的悲嘶和濒死的哀叫,混在了一起。   呐喊声换成了惨嚎,杀伐声变成了惊叫,血翼的骑兵们恐惧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一支支奔雷般的利箭射下马来,而自己的箭,却离对手那样的遥不可及。   这种准头,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每一箭都带走了一名战友的生命。恐惧在他们的心中油然而生,伽罗的长箭,无情地粉碎了他们的斗志。   伽罗已经射完了三袋箭,而对面射的最远的箭,在他们面前三十步外就无力地飘坠而下。   这时候,后面的勇士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他们呐喊着,挥动着手中的弯刀。   看到这凄惨的场面,剩下的几十名血翼的骑兵毫无斗志,溃不成军。现在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里,离开那把弓箭的射程。   没有任何的犹豫,伽罗举起了长弓,大吼一声:“杀!”然后一边拉弓,一边狂冲,身下的快马如同离弦之箭,紧紧地跟在溃兵的后面。   兵败如山倒,逃的人背部暴露在追击的勇士前面,成了绝好的靶子,库里战士们也发挥出平时打猎练出来的本领,一箭一个,溃兵们纷纷落马。   这一战,己方未死一人,而血翼一百多轻骑兵,只有不足三十人逃离,伽罗的神箭当居首功。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腥触鼻,失了主的马匹散处各地,伤了的坐骑不住地长嘶打转。   看着面前的情景,伽罗对着狂热的库里族的勇士说道:“赶快打扫战场,分出十个人,将俘虏和这几个牧民带回到库里卓尔,快。”   血翼兵团的驻地里面,布莱特的怒火冲天。   这几天的每一件事情都不顺利,本来准备第二天就出动的计划,一直耽搁到了第四天,大军才缓缓地出动。   没有办法,作为一支据守在比利沙王国广袤南部草原的军团,想要在短时间内抽调出一大半的军队,来对三百里外的库里卓尔进行突击,这里面的繁琐和牵一动万的调动,让人想起来就头痛,能在第四天出动,已经算好的了。   还好,负责两翼的骑兵部队,已经在一天前出发了。   想起了库里卓尔的那些蛮子,他的头又痛了起来。   他倒不是怕那些蛮子,对于这些不懂得配合的蛮子来说,数量再多,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加上自己军队里面还有几名魔法师,根据以前的经验,只要顶住他们一开始的锐气,再加上那些魔法师释放出几个杀伤力比较大的魔法,那些蛮子的士气,立刻就化为乌有了。   剩下的,就是开始追杀那些溃不成军的蛮子。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这些蛮子如果真的决心蛮干,必然会给自己的军队带来惨痛的伤亡。   昨天,一个侦察中队一百多人,在前面遭到了一千多库里人的伏击,结果竟然只有三十多个人逃跑回来了。这样一来,自己就得在后方多派一些部队,来保证粮草和后路的安全,看来需要将更多的部队放到后面了。   唉,现在自己有一点后悔,为什么要把那精锐的两万骑兵,派去包抄那些蛮子的后路了。   布莱特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击溃他的侦察中队的,并不是一千多库里人,而是一支用来突击他最宝贵的魔法师的部队,这支部队,只有三十六人。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库里族在他的压力下,已经开始真正的团结起来了。   草原上几十名赤裸的血翼骑兵的尸体,已经被牧草掩盖,到了明年,从尸体上长起的牧草,将会更加的茂盛。   在这片草原上,为了生存,战斗每天都在继续,几乎每一棵草底下,都沾着鲜血。   他们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失败者都已经长眠在繁茂的牧草下。   古特懒懒地站在帐篷的前面,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长剑,“真他妈的郁闷,想我一个堂堂的中级剑士,竟然被派来守卫这些快要死了的家伙。”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可是不敢说出来,毕竟昨天自己的队长,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个魔法师,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那个凄惨的样子,让他对魔法师的恐惧更加剧了一层。   “这些魔法师,虽然一个个看起来好像要被风吹倒的样子,不过,到打仗的时候,还真的是挺管用的。”他伸着懒腰,站了起来。   远处,茂密的青草延伸到了天边,风越来越大了。   草丛里面,伸出了一个肥肥的猫头,它警惕地看了两边一下,然后继续低伏着身子,在草丛的掩护下,向着军营里面跑去。   “嗖”的一根长箭,从前面的一个帐篷里面射出,正中花猫的身体。   “喵呜……”长箭的冲力,将花猫肥胖的身体击出了很远。   “原来是只野猫。”凯米德收起了手中的弓箭,走到了刚才野猫被射中的地方,“咦,尸体呢?”   “没有射中就没有射中,还吹什么神射手。”   “估计刚才没有射中,只是擦破了野猫的一点皮。”   伙伴们嘻嘻哈哈地嘲弄着凯米德,然后纷纷走开了。只剩下凯米德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愣,“尸体跑到哪里去了?”   远处,花猫拖着肚皮,更加小心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出。   “为什么这里没有人像章渝的故乡一样,爱惜和保护野生动物呢?”花猫对天长叹着。   这是它第七次被利箭射中了,至于躲开贪嘴士兵的围捕次数,连它都记不清了。   生平第一次,花猫感觉到了肥胖的坏处,可是,为什么要我干这件危险的事情?一边嘟囔着,花猫继续着它的任务。   “终于根据魔法波动,找到魔法师的营地了。”   凭藉着和花猫的心灵感应,伽罗终于等到了他要的消息。这就是他的王牌,准确的情报,才是致胜的关键。   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因为他的眼前,还浮现着那些被血翼屠杀过的小部落的惨状。   远处,伽罗和库里族的战士们躺在草地上面,等候着天黑。   草原上面,风越来越大。   风越来越大,欣格和伙伴们,已经在草原上战斗了半个时辰,他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弯刀,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痕累累。   四周的战友不断地溅血倒下,欣格的皮甲,已经被血液与碎肉搞得黏稠冰冷,这是第十五个了,欣格带领的队伍,终于将前方血翼的抵抗冲垮。   快要胜利了,欣格从心里欢呼着,血翼的士兵已经开始略显疲态,被一块块地分割开来。奔腾的战士们挥舞着弯刀,向着胜利开始冲刺!   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闷雷一样的震动,传到了欣格的耳边。他万分惊恐地发现,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红色的狂涛。   天哪,那是血翼的重甲骑兵,那是血翼最精锐的王牌。如林的骑枪反射着死亡的光芒,密集的队形,粉碎了前进道路上的一切。   飞扬的尘土中,血翼的重甲骑兵显得扭曲而高大,犹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重甲骑兵的到来改变了一切,他们决定了战场的一切。   一瞬间,战局发生了逆转。   勇猛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抵抗着前进的狂澜,他们的身体如同巨浪下的礁石,红色的狂涛拍下,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七零八落的肢体。   狂澜没有任何的停顿,席卷了整个战场。铁骑如同最锋利的长矛,凿穿了库里人的战阵。   一根四米长的骑枪击飞了欣格的弯刀,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高高地挑飞。   败了,败了,三千血翼的重甲骑兵的出现,彻底地改变了一切,三万库里战士在最后的关头溃败了……   欣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又一次的从梦中惊醒。他摸着胸口那粉红色的伤口,陷入了沉思。   这个伤口是在八年前,他参加云豹部落反抗血翼的战斗中留下的。要不是弯刀奋力地挡架,改变了骑枪刺入的方位,他现在应该已经和三万云豹部落的战士们长眠在地下。   重甲骑兵,重甲骑兵……他握紧了双拳。   库里族各个部落里最有威望的几个祭司,都被请到了奔狼族的帐篷里面。他们的面前,坐着欣格和露娜。   “我决定,如果我们这一战打赢了的话,我会统一库里人所信仰的宗教,只剩下其中一个。   而你们,将是未来的几个大祭司,你们的地位将会大幅的提升。如同光明教会在亚述国的地位一样。你们,将是我们未来库里人精神的领袖。”   远处,一队队的牧民、渔民带着他们的马匹和武器,带着他们的牛羊和帐篷,向着奔狼部落汇集。   沉雄的号角此起彼伏,恍如来自九天的沉重叹息。   刀光反射在祭司们苍老的面容上,寒气透彻了他们的骨髓。   “我希望,你们能够利用神明的名义向所有的库里人证明,我的女儿——露娜,是库里大神派下来的使者!是我们库里人的希望!”   欣格的话语在帐篷里面回荡着,他的胸腔里充满了火一样的激情。   现在,他已经赌上了一切。   如果胜利了,他将得到所有;如果失败了,那么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年老的祭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门外的刀光提示着他们的决定。恐惧压倒了对神明的敬畏,美好的许诺,战胜了他们所有的顾虑。   最后,一名年龄最大的祭司站在了露娜的面前,将他的手放在露娜的头顶,大声地说道:“我以库里大神的名义宣誓,你,将是我们库里神的使者,是我们库里一族的希望。”   欣格看着女儿,这是伽罗给露娜出的主意。   在这个时候,宗教的力量,是唯一能够短时期凝聚库里人力量的武器。   在库里卓尔最大的湖边立起了一座高台,战士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空地。   高台上,露娜如同一尊女神,站立在祭司的中间。年老的祭司,用一根骨杖做着召唤神灵的仪式,这是库里族最神圣的仪式。   战士们虔诚地看着台上的祭司,等候着神灵的启示。   一股微风从身边吹过,露娜悄悄地捏碎了伽罗交给她的那个卷轴。   她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湖面,那上面升起了淡淡的轻烟。   隐约的,烟雾里面有着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高大而又魁梧,而另一个身材娇小,模糊的外观,和露娜竟然有七分相像。   “库里大神显灵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的战士纷纷敬畏的跪在地上。   在他们的眼中,那一个隐约的女子身影,最后化成了一道浓烟,向着台上的露娜扑去。   浓烟缠绕着露娜,慢慢地凝聚、消散,停在了她的身前,最后化结成一根法杖。   露娜伸出了手,拔起了面前的法杖。一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此刻的露娜如同女神,高贵而不可平视。   “我的子民呀,我已经听到了你们的祈祷。”高台上的露娜突然发出了一种神秘的,充满威严的声音:“我将我的神力赋予露娜,她,就是我在人间的使者。”   “相信她,你们就能够战胜敌人;服从她,你们就会走向辉煌;跟随她,你们的名字将传遍整个大地。”   台下所有的战士,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露娜,等候着她的命令,没有人怀疑这次神迹的真实性。   高台上的祭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他们的心中,根本没有想到这种情况。难道,这个露娜真的是库里大神,派来解救他们库里一族的使者?   凭藉着心灵感应,花猫顺利地回到了伽罗的身边,告知了魔法师所在的兵营,以及周围的兵力部署。   看着花猫浑身狼狈的样子,伽罗怜惜地拍了一下猫儿的脖子,感激地对花猫说了一声:“谢谢。”   平时很爱抱怨的花猫,反常的没有说什么,只是趴在了地上,“不要紧,只要你能记住我们的盟约,办好我的事情。”   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等到天黑。   天渐渐地黑了,风也越来越大,呼啸着,天空布满了黑云,没有一颗星星。   在花猫的带领下,伽罗一行人,已经悄悄地来到了那座保护着魔法师的军营旁。   微弱的光芒下,伽罗看着周围的库里族的战士们,看着那一张张已经熟悉了的脸庞,低声的说了一声:“保重。”   “保重!”   库里族的士兵们肆无忌惮地呐喊着,骑马奔向前面的军营,雪亮的长刀划破了夜空。   他们明白自己的职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伽罗换来刺杀的机会。而他们二十几个人冲出去的威势,却有着千军万马般排山倒海的气势。   他们如同一群争先恐后扑向光明的飞蛾,前面的军营,就是他们最后的辉煌!   遭受突然袭击的军营乱成了一片,人叫声,马嘶声,夹着冲天的火焰,让每个血翼士兵都不知所措,混乱如同水波泛起的涟漪,迅速地往四面八方扩散。   没有人注意到,伽罗穿着血翼兵团的服装,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军营。   亚汉正在帐篷里面温习着一部魔法书,他的年龄才三十五岁,可是他的外表看起来,已经是五十左右了。   他是一名贵族,其实,现在几乎所有比利沙王国的魔法师都是贵族子弟,培养一个魔法师的代价是非常昂贵的,甚至普通贵族都负担不起。   再加上学习魔法,需要事先学习文字、数学和格物学知识,一个贫民想要成为一个魔法师,是极为困难的。   深奥的魔法已经耗光了他身体的每一分精力,而这一次的长途跋涉,让他本来就很虚弱的身体更加难受了。有时候,他摸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胸口,常常怀疑自己的选择。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难道又是那些士兵们在狂欢?   亚汉没有出去,毕竟高贵的魔法师,是不应该和他们混在一起的。   正当他把魔法书放下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和小腹一阵剧痛。他用手一摸,发现自己的胸口上面,深深地扎入了两根利箭。   接着,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血翼唯一的一名高级魔法师,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伽罗暗算了。   一个、两个,伽罗闭上了眼睛,用着花猫交给他的方法,仔细地分辨着方圆几百米内的魔法能量波动。   作为一种能量,魔法的能量波动,和一般人生命能量的波动,有很大的区别。现在他的周围,那几个魔法师的波动,如同黑夜里的火把,是那样的显眼。   他抽出了长箭,这些长箭都经过特别的加工,箭身上面施加了增程的法术。为了保证杀伤力,他每次都搭上三支箭满弓射出,从强到弱,一个个的点名。   当他感知周围的魔法波动都已经消失了的时候,他撤退了。   他的后面,火势随着狂风,已经越来越大了,天空一片通明。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经用自己的生命,点燃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辉煌。   伽罗的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那些勇士冲锋时,最后的歌声:美丽的草原我美丽的家,蓝蓝的天空鹰儿在遨翱。   我的心上人用马鞭轻轻地把我打,我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豺狼闯入大草原,我只能拿起弓箭赶走它。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等着我回来大家再团聚…… 第2章 谁怕谁   整个库里卓尔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兵营,源源不断的库里战士,向着这里汇集。   当那几个回来的战士带者几名俘虏,将首战告捷的消息传了回来以后,整个草原都沸腾了。   三十六个战士,就横扫血翼的一百多名骑士,这场胜利虽然很小,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是深远的。饱受欺压的库里人将这个消息飞快地传开、放大,几个原来抱有犹豫心理的小部落的人,也纷纷加入。   库里大神降临的神迹,更是让所有的人站在了一起,大家都在谈论着露娜的神迹。   欣格下令将那几个俘虏绑在祭神的高台上。看着以前一个个欺压自己的血翼士兵那种垂头丧气的样子,所有的人都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根据伽罗的提议,欣格专门让人将血翼的暴行和露娜的神迹编成歌谣,到处传唱。   看得出来,那一场库里大神降临的神迹,彻底地征服了库里人的心,而且对于这几天的整军很有帮助。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库里卓尔附近已经聚集了八万多的战士。经过了紧张的整编,这八万多的战士,已经慢慢地磨合到一起。   兵器泛着寒光,马蹄跑得飞快,草原的骑手们,谁不想在后面的战斗中成为英雄?   认识和不认识的草原儿郎只要坐在一起,豪爽的性格就会使他们成为朋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到处是演练的士兵。   欣慰地看着下面的演练,奔狼族的族长欣格不由得想起了伽罗,想起了那个来自亚述的商人。   在他的女儿介绍自己脱险的经历时,他就觉得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能够在那样险恶的环境里面反败为胜,这需要何等的机敏、果敢和勇武!   由于血翼的公告上面没有提这个人,而是将女儿当作了凶手,所以,他在向部落里面解释的时候,就顺势将击杀血翼士兵的事情,放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因为他明白,说出真相的结果更坏。   毕竟,他也有他的私心,希望到了最后,女儿能在这个人的帮助下,一起离开这里。   部落的商议让他失去了信心,而这个人却挽救了他的整个部落。   在那个篝火晚会上,在他的帮助下,女儿成功地将库里人团结在一起,而最后那个砍脑袋提议,更是让人叫绝!   这样一来,就把所有的部落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帮助女儿成为了库里大神的代言人,神奇地袭击了血翼的魔法师,每一件事情都让他对这个人,有了更多的好奇与企盼。   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这个人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不惜一切代价的抓住。   露娜盘膝坐在地上,她身上只穿着贴身的衣物。五心朝天,一股股淡淡的清气,从她的鼻孔和耳朵里面冒出。   伽罗坐在她的后面,双手抵住了她的背心。她现在练习的是一套伽罗和花猫研讨而来的心法。相对于斗气的修炼,魔法的冥想,这套心法对于女孩子很有效果。   花猫?早就让伽罗给赶出去了,女孩的身体,怎么能够让一只有意识的花猫来偷窥呢?   伽罗和伦巴研讨完毕后,伽罗就开始教露娜的心法。看到花猫还在一边打瞌睡,于是狠心的伽罗不顾花猫喵喵的大叫,一脚将花猫踢到门外凉快去了。   露娜的面前,是那根出现在高台上面的法杖。   这根法杖是威尔顿伯爵传家之宝,是伽罗和那些贵族打赌时赢来最珍贵的一件东西。由于是水系的法杖,所以在前面血翼的袭击中,没有被烧毁,变成了伽罗硕果仅存的几样东西。   宝贵的法杖,经过花猫伦巴的构思提议,再加上伽罗的加工,这把水系的法杖,已经属于一件很高级的法器了。法杖顶端的那颗纯净的水灵石,对于露娜的修炼很有好处。   在回来的路上,伽罗仔细地考虑了他和露娜的关系,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深深地刻上了露娜的影子。   女孩的痴迷,女孩的美丽,女孩的爱意,如同一根根绕树的青藤,将他死死地缠绕。他是一个很迟钝的人,但是女孩如同火山一样的爱意,点燃了他的热情。   歼灭了魔法师回来以后,他也开放了自己的胸怀,开始试着去接纳露娜。   没有人喜欢孤独,就算是那只肥猫,也喜欢和人睡在一块。   这些天来,露娜作为整个库里大神的代言人,每天忙着和那些部落的人们互相联系,和激励士兵的勇气。   伽罗则义务地成为了库里一族的教头,教导着那些战士们如何布阵、如何进攻,以及战场上的技艺。   由于他的威名,所有的库里人都对他敬若天神,教起来也特别的顺利。   战场上的武技着重一击毙命,伽罗深深地明白这一点,因为这一切,都是久经战场的乌里,传授给他的宝贵经验。   乌里那张黝黑的脸,仿佛还在伽罗面前浮现,他的话,伽罗一句都忘不了。   在战场上,花招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刀林箭雨之中,往往一照面生死立判,一个失误便可能身陷绝境,因此所有的招式都要求简单、实用、凶狠。   骑射的技术,库里人都是行家,这些技艺他们并不陌生,足以应付自如。现在只需要指点一下如何整队,攻击就可以了。   现在时间紧迫,教那些复杂的东西,根本就是自乱手脚。   骑兵近军搏杀,更是需要简单凶狠,交锋的时候,双方出手攻击的机会只有一刹那,也只有一击的机会。   看着这些身着皮衣的勇士们,伽罗摇了摇头。两方面的训练和装备,相差太远了。   “来来来!”伽罗站在空地的中央,提着一根巨大的木棍,发出嚣张的叫喊。   不一会儿,他的身边,躺着滚落一地的草原男儿,这些家伙皮粗肉厚,这样一点点的打击,如同给他们挠痒。   自从伽罗和残余的战士回到了库里卓尔,他们受到了勇士般的欢迎。同时,伽罗也遇到了无数的挑战。   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扭扭捏捏,伽罗用手中的这根大棒,说明了自己的实力。   面对着这些蛮牛,唯一的方法,就是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伽罗将教导融入了比赛,草原战士们进步得非常的快。   无声无息的,一个婀娜的身影,悄悄地走到了他的后面。她那明丽照人的美眸里面,泛起一丝顽皮的笑意。她猛扑伽罗,伸出右臂急抓伽罗的后衣领。   对于这些蛮牛的偷袭,伽罗早就习以为常,全神贯注的他,耳目何等的灵敏。十来米的风吹草动亦可分辨,何况偌大的一个人?   伽罗不动声色,等到背后的来人已近,他猛地向左一旋,左臂倏伸,一把扣住来人右上臂,往怀中一带。后面的人也不是低手,手臂一缩,一个翻身就想逃开。   她快,伽罗更快,一个转身,将来人拦腰抱住,准备来一个标准的蒙古摔角。   怀中女子的惊叫和周围的哄堂大笑,让伽罗明白了自己对一个女子,做了一个多么暧昧的动作。   “你这个蛮牛,还不放手?”怀中的女子扭动着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柳腰,红着脸大声的叫道。   没有立刻松手,只是放松了力气,伽罗对着周围说道:“蛮牛,我像吗?”   摆在怀里的豆腐,不吃白不吃,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调戏女孩他最喜欢。   伽罗秀气的脸庞,根本和蛮牛相差很远,一阵阵的笑声更加大了起来。跳出了伽罗怀抱的奥丽雅,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露出了美丽的朱红脸蛋。她面孔板着,但分明在笑。   “小心我告诉我妹妹,还不马上向我赔礼道歉?”   摸了摸下巴新长起来的胡子,伽罗举起了手对着周围问道:“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我投降,只是不知以后,哪一位小伙子娶到这个野丫头,活该倒霉?”   “呸!狗嘴里长不出象牙。”狠狠地瞪了伽罗一眼,奥丽雅一脚踹在伽罗的脚掌上,然后小鹿儿似的蹦出几步远。   “这野丫头!”伽罗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还是露娜温柔。   露娜正在细心地给伽罗准备着午餐。   虽然现在她很忙,但是露娜还是坚持照顾伽罗的一日三餐。草原的女儿不怕苦,怕的是喜爱的人儿不在身边。   他和他的那一只猫儿一样,很喜欢吃肉。细心的露娜,早就观察到了伽罗的饮食习惯——每一次吃饭的时候,露娜总是细心地观察着伽罗筷子的走向。   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喜欢和满足。只要自己的汗水,能够换来他的高兴,露娜的心里就是满足的。   露娜割下了一个鸡翅膀,递给了依偎在她脚下的肥花猫。   伦巴现在很乖,打着低声的呼噜,睁着圆滚滚的黄色瞳孔看着露娜。这个猫儿呀,自从品尝了露娜的手艺以后,每天准时地跑到露娜的脚下,准备先主人一步品尝到美食。   露娜很喜欢这只猫咪,因为她更喜欢它的主人伽罗。   花猫对于它面前的鸡翅膀,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是文明而又伟大的神明,茹毛饮血我可不喜欢。花猫圆滚滚的脑袋,在露娜的腿上有力地顶着,它喜欢现在正在烹调的那只鸡。   滚烫烫的油锅中,一只赤裸裸,光溜溜的野鸡,正在慢慢地变得金黄。   在油炸以前,露娜已经用各种的调料将鸡浸泡、腌制了一个晚上。一股鲜香,顺着翻滚的油锅奔涌而出,直奔花猫的鼻端而来。   花椒、野葱、茴香……花猫灵敏的鼻子,清楚得分辨出种种调料的芬芳,它可是超级的美食家,整个京城里面所有酒楼的拿手菜,花猫都品尝过。   空气中那些各种调料独有的麻辣鲜香的香气,交替刺激着花猫温润的鼻腔。伦巴口水一涌而上,然后又不得不咕嘟咕嘟地咽下去。   金黄色的脆皮、翡翠色的配菜、热腾腾的香气,还有那鲜香滑嫩的鸡肉,一切都在诱惑着花猫的冲动。它喵喵的叫着,肥胖的身子,绕着露娜的裤脚转动。   “伦巴,不要闹了,等到了伽罗那里,我给你留一条鸡腿,好不好?”亲昵地拍着花猫的头顶,露娜残忍地用一个铁盖子,封住了香味的来源。   “喵呜、喵呜,我不要鸡腿,我全部都要。”花猫大声的叫着,但是它很快地绝望了,露娜提着饭盒准备走出帐篷。   很多年以后,花猫还能记得那个绝地逢生的转折。   一定是自己伟大而又神圣的魅力,才让自己能够吃到那一只黄澄澄、香喷喷、让它终生难忘的油炸鸡。   一名骑着马的骑士,栽倒在露娜的帐前,被马镫卡住了的他,一下子站不起来。露娜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饭盒,跑出去帮忙。   好心的花猫看着露娜紧张地帮助着那位骑士,它也赶紧跑过去帮忙。不过,伦巴不是帮助那位骑士,而是帮助露娜放下的饭盒减轻重量。   一头撞开放在地上的饭盒,对于偷吃极为老练的花猫,用爪子熟练地拨开了上面的铁扣。   浓郁的香气,如同春风般从花猫的鼻子上扫过,爆炸般震撼的视觉,感受刺激着伦巴的瞳孔。   花猫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一溜晶莹的口水,已经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   “伦巴,住手!”发觉了花猫的阴谋,露娜立刻回头跑来。   虽然动作来不及阻止,但是露娜的警告是那样的严厉:“伦巴住口!记住,你怎么样对伽罗的午餐的,我就怎么对你!”   鄙视地看了一眼赶过来的露娜,伦巴肥胖的身体没有一丝颤抖。花猫优雅地伸出了粉红色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油炸鸡隆起的屁股。   谁怕谁?   花猫被露娜温柔地抱在了怀里,露娜的小手抚摸着它的毛皮。   “伦巴乖,记住,以后不要这样偷吃。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份,好不好?”   花猫的眼眶有一点湿润,它真的很感动。要是在伽罗的家里面,那些小萝莉们的一顿暴打,早就如同狂风暴雨般地降临了。   很长时间,花猫都怀疑伽罗收养的那些小萝莉们,除了莲柔,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暴龙。   花猫毛茸茸的头拼命地点着,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改过了。   猫非草木,岂能无情?人家这样对它,它当然要有一点表示。   花猫拼命地挣扎着,跳出了露娜的怀抱。金黄色的炸鸡立刻落到它的口中,伦巴如同闪电般地逃离了帐篷。   还是先吃了最重要,伦巴绝对是实用主义者。   空荡荡的盘子,如同嘲笑的笑脸,露娜的指关节在咯咯作响。   “露娜还没有把饭做好吗?”摸了摸有些饥饿的肚子,伽罗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伽罗这几天见到露娜的机会很少。   由于部族正处于最危急的时间,因此每天两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筋疲力尽。以伽罗强健的体格,每天回到帐篷里面,都累得浑身稀软,只想埋头大睡。   可是这个时候,露娜总是细心地服侍伽罗洗脚,换衣,给他按摩,帮熟睡的他用热水擦身。   每天早上伽罗起来的时候,他的面前总会有一套洗好的衣服,热腾腾的美味早餐,已经摆好在桌子上。   而这些,都是露娜自己一个人包办的。她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她已经把这些当作一个妻子对丈夫应尽的义务。   甚至连花猫,每天有空的时候,或者被露娜逮到的时候,露娜也要帮它洗一下澡——对于这一点,花猫非常不满意,因为猫都是一种不爱洗澡的动物,尤其是这只肥花猫,虽然它很喜欢洗完了以后浑身蓬松的感觉。   劳累让露娜变得有一些憔悴,伽罗看在眼中,暗暗地痛在了心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个人的感情,已经急剧地升温了。 第3章 战前   血翼军营的大帐外面,站岗的士兵们,一个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人敢于发出任何的声音。   主帐里面,布莱特发出的怒火可以焚烧一切,他一圈一圈地转着,帐篷里面的桌椅,已经在他的利剑下面化为了碎片。   “你们这些蛮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当布莱特得知魔法师的营地遭到了偷袭,所有的魔法师全部被害的时候,他的怒气达到了最高峰。   不同于那些魔法繁荣的国家,在这片贫瘠的草原上,为了拥有自己的魔法师,他费了多么大的心血。   他花在上面的钱,能够每年装备五千人的费用,而现在,竟然被一群蛮子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给消灭了。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负责守卫营地的军官,一个不剩地砍掉了脑袋,所有的士兵,都被安排到了第一线的部队。   这些懦弱的蛮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着面前的汇报,他的心情更加是火上浇油。自己的部队,每天遭到小股的库里人的袭击,前进的速度明显得放慢了。而后方,步兵已经和骑兵拉开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这些该死的蛮子,我一定会把他们一个个的吊死。小小的奔狼部落,也不过是五万多的人口,仅仅凭着那些骑兵,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要管那些步兵了,命令骑兵加速前进,务必在今天晚上之前到达库里卓尔附近。那些该死的蛮子,他们只要见到我们的旗帜,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任我们宰割。   布莱特在愤怒中,下了他最愚蠢的命令。   “什么?”听到了探马报回来的消息,伽罗和欣格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里面,同时看到了惊喜。   天大的机会就在眼前,没有想到,布莱特竟然这样的愚蠢!   对于这个消息,他们甚至感到了不可思议,连续问了几个探子之后,发现这个消息,是千真万确的。   情况已经很明显,血翼军团已经分成了两截,前面的骑兵部队,已经把后面的步兵甩下了半天的路程。   而血翼的对手库里族,已经前所未有地联合在了一起,整整八万武装好了的骑兵,正等待着血翼两万骑兵的到来。   原来的计划已经可以放到了脑后,而机会只有短短的半天时间。   这几天,伽罗一直烦恼的,就是如何对付血翼的战阵。对于血翼的战斗方式,通过俘虏和库里人的描述,他已经有了很清楚的了解。   为了对付库里人全部是由轻骑兵组成的军队,血翼通常采用这样的方式来战斗:将步兵排成横队,布在军队的前方,向对手射箭。   由于步兵的弓箭,在长度上要胜过库里的骑射手——很容易理解,在马上的骑士,不可能带上两公尺长的长弓。   而血翼的士兵就不同了。   库里的轻骑兵由于箭雨的缘故,无法靠近血翼的军队,只能进行远距离的攻击。如果不计牺牲地近距离攻击的话,他们就要面对血翼最精锐的重甲骑兵。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伽罗这几天一直感到头痛。   他很明白现在库里人八万军队的弱点,虽然人数上是血翼的两倍,可是,一群没有经过战争考验的乌合之众,如何与百战雄师抗衡?   一旦双方在草原上面变成了持久战,那么血翼在后面包抄的两万军队,将成为自己的噩梦!而自己,又不能让库里士兵的损失过大,难呀。   然而没有想到,布莱特的愚蠢,让伽罗的这个苦恼迎刃而解!   “攻击!立刻攻击!”   帐篷里面所有的人脸色涨得通红,原本强大的敌人,已经将他们的软腹,暴露在自己的面前。有的性急的族长,甚至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发。   虽然伽罗也极为赞成这些族长的提议,但是他皱起了眉头,仔细地观看着面前的地图,他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等一下。”伽罗叫住了正在发布命令的欣格,“你看,虽然说,现在血翼的骑兵已经和步兵脱离了一段距离,但是他们之间相差的,只有三个时辰的路程。   如果我们不能在三个时辰之内,消灭血翼的骑兵部队,后果就很危险了。”   “怕什么怕?这三个时辰,我们八万库里人,还消灭不了两万血翼的骑兵?你这个娃娃虽然功夫高强,但是论起打仗来,我吃的羊,比你见过的还要多。”   “我并不是说消灭不了血翼的骑兵,我只是担心万一。战场上的情势千变万化,一个不小心,就会彻底地被对手翻盘。   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分出五千到一万的军队,在开始攻击血翼的骑兵同时,骚扰和阻挡血翼步兵的进程。   这样的话,大概可能再为我们增加上一个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而且能够极大地削弱血翼步兵的战斗力。”   那些部落的首领们,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他们对于自己军队极为有信心,八万人的队伍,消灭不了两万人的骑兵?要知道,一名剽悍的库里人,可以对付两个血翼的士兵。   没有理会这些首领们的脸色,伽罗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和顾虑。   万一血翼的步兵不赶来救援他们的骑兵,而是在得到消息以后,开始拼命地在原地修筑营地,这三个时辰,足够他们修筑起一道简易的工事。   同时,布莱特狠下心来,牺牲掉这两万的骑兵,自己逃回步兵的营地。到那时,疲劳的库里骑兵,将会面对遍布的深沟和强弩,不得不强攻如同乌龟壳一样的血翼步兵营地。   而这个时候,库里族的后面,还有两万包抄的血翼骑兵!   更重要的是,血翼兵团还有一半的兵力没有出动,如果不在这一次干净俐落的消灭掉血翼的精锐主力,而是陷入了消耗战,那么谁又能保证库里人到了那个时候,还是万众一心?   所有的人都被伽罗的设想,逗得大笑了起来。   和伽罗的想法不同,在勇敢的库里人眼中,如果一个将领还没有打仗,就先想到逃跑的话,那根本不可能!布莱特不会这样做的,所有的首领,都在嘲笑伽罗的多虑。   法蜃部落的拔都,大声的笑着伽罗:“就算是牧羊人,也知道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块,一口饭绝对吃不下两个馒头。   八万对两万的优势这么明显,你却让我们分出一万人,去袭击另一支军队?”   伽罗气得涨红了脸,粗着脖子,大声的和拔都争论着。   他知道他们嘲笑的主要原因:这一阵子自己的风头太盛,让这些部落的首领们,感到很不舒服。   可是,未言胜,先言败,这才是最重要的。看看他们那如同农民一样的八万军队,要知道血翼的骑兵,是久经沙场职业的军人,他们一天到晚就学习着如何杀人。   伽罗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皇家子弟的身份,让原本的那个他,从小就学习过兵法。   打仗并不是像过家家那样的简单,也不是什么数位兑换游戏。   比如攻击,就要精确地计算出每一条线上的兵力密度、冲击强度等等东西,不然你一哄而上,自己堵了自己的路,削弱了攻击力,还给人家增加了更多的战功。   伽罗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发现奥丽雅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角。   奥丽雅微微地摆动着自己的头,暗示着这个时候,根本不是争论的时机。   一声长叹,伽罗走出了吵闹的帐篷,呆呆地站在空阔的草地上。周围热闹得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和库里人的区别。   他并不是反对集中力量全力一击,但是战争的每一种可能,都应该考虑。他并不是恼怒他们不听取自己的建议,但是他受不了那些轻蔑的语气。   一只小手轻轻地摇着他的手臂,露娜祈求的笑脸,是那样的可怜。微微的一笑,伽罗心中的不快立刻云消雾散。   他的手臂一张,如同小鸟依人的露娜,投入了他的怀抱。   这些库里人死完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要露娜高兴就可以了。他的嘴唇追逐着露娜的眼睛,他的鼻子顶在少女的脸庞,两个人的嘴唇慢慢地靠近。   一名名的部落首领走出了帐篷,他们挑衅的目光,根本刺透不了伽罗厚实的面皮。伽罗怀里的露娜笑颜如花,气得那些部落的首领无话可说。   自从露娜成为了库里族的神使以后,这些部落的首领和他们的子民,不管自己有没有老婆,一个个都想和露娜进一步的交流。   这些长着密密麻麻胡须的部落首领们,虽然自己的年龄都可以做露娜的父亲了,但他们宣称,爱情并不受年龄的限制。外人怎么能摘走我们最美丽的花朵,小白脸在草原上,绝对没有市场。   可是,可是,露娜为什么会将爱情献给这个外来的人,那些捶胸擂地的青年们,没有一个明白。   奥丽雅站在伽罗的后面,眼神中有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她咳嗽了两声,说道:“父亲有话对你们俩说。”   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露娜的红唇,伽罗心中暗暗地骂着奥丽雅的大煞风景。   库里族的营地沸腾了起来,所有的战士,都在整理着自己的武器。   有的时候,战争就是这样简单,就是等候着对手犯错误,等候着对手犯致命的错误。   草原的号角已经响起,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出发。   决定胜利的根本,就在于能不能够在半天之内消灭血翼的骑兵。在他们的眼中,只要消灭了血翼的骑兵,剩下的两万步兵,在茫茫的草原上面,只不过是给他们平添胜利的功勋。   布莱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越接近库里卓尔,他们受到的攻击就越来越频繁,一队队的库里士兵们,不停地在身边骚扰。   小规模的战斗不停地发生,所有派出去的侦察部队,一旦离开主力过远,就会被库里士兵不计代价的歼灭。   虽然这些攻击无关紧要,可是,也在不停地加剧士兵的疲劳。   这些奔狼族的人是不是疯了,他想,这样做有什么作用?延迟我们的速度?他们的老弱病残,怎么逃跑,也没有我们的速度快。   每一次报警的号角,连布莱特都听得头痛了。这些该死的蛮子,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几十人,几十人的如同飞蛾扑火似地进攻冲锋,让布莱特更加坚定了奔狼部落正准备逃走的猜想。   天空很暗,太阳已经被乌云遮住。   “准备好了吗?”伽罗问着露娜。   露娜点了点头,挥动着手中的法杖。   记得伽罗来到了这个大陆之后,两人,不,一人一猫没事就聊一聊家常,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地球上的那些神明和法术。   而伦巴在思考如何帮助伽罗修炼魔法的时候,也借鉴了一些伽罗说的天人合一思路。   比如这个行雨术,在魔法中算是一个非常高级的魔法。虽然凭藉伽罗的法力,现在还远远不能随时随地运用,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将一场大雨提前几个时辰,还是可以的。   露娜显示神迹的时候到了。   伽罗在后面暗暗地提聚着法力,施展出行雨术。   高台下面的战士看着露娜划动着手中的法杖,一缕缕白光从她的前面向着天空飞去。   天越来越黑了,战士们似乎都感受到了苍天的变化。闷雷久久地滚动,轰隆隆的,空气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库里大神万岁!”   所有的战士都在呼喊。 第4章 战   草原的风越来越大了,仿佛要将前进中血翼的队伍撕裂。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天色变得越来越暗。   忽然,天空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隆隆雷声,给闪电拉破的天空在打颤,草原仿佛也在打颤。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迎面的风,让血翼的士兵们眯起了眼睛,现在的情景,很难看到前面一百步以外的东西。一阵又一阵的雷声在不停地响起,大地也在雷声的咆哮中震动着。   疑惑的士兵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直到发现了前方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黑线,他们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最前方的士兵惊慌地大吼着:“敌袭!”   报警号角连绵地响了起来,反应过来的血翼开始列战斗的队形,手忙脚乱的军官们,整理着混乱的队伍。   繁茂葱绿的牧草,在奔驰的马蹄下随着泥土四处飞溅,滚雷般低沉连绵的马蹄声,敲击着血翼士兵们的心灵。   天边,前面的高地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波涛。   奔腾的马蹄声,如同奔雷一样的靠近,汹涌的洪流扑向了血翼。库里族的士兵们万弓齐发,箭如飞蝗般地射向前方。   天空中,大雨倾盆而下。   红色的火焰迎上了黑色的波涛,两队人疯狂地碰撞在了一起。骑士们个个衣甲尽湿,雨水顺额而下,却无人顾及,只是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来夺走敌人的生命。   马刀闪光飞舞,刀剑碰撞,火星乱迸,被砍掉的人头,在马蹄的践踏下四处乱滚,飞奔的马蹄溅起水花、泥浆,践踏着落马的身体。   鲜血和雨水相融,地上的积水已经变成淡淡的殷红色。   雨幕、刀光、飞洒的鲜血、散落的残肢、马蹄下的死尸纠缠到一块。   欣格站在一处高岗上,看着下面的战场。没有什么配合,各个部落的首领带着自己的队伍,按照划定的区域,进行着战斗。   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凭藉着一比四数量的对比,胜利的天平应该向着他们倾斜。   大雨严重地干扰了血翼的视线,也打乱了他们大团队之间的配合,泥泞的地面,更是限制了骑兵的机动。面对着越拉越多的敌人,血翼的骑兵,只能凭藉着本能战斗着。   不能不承认,血翼的骑兵,是一支极为精良的军队。   平时良好的训练,让他们在来不及得到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各自互相的配合着。   他们也许没有库里人的马术熟练,也许没有库里人的身体剽悍,但是他们之间的配合,弥补了一切。   往往一百多名血翼的骑兵组成的散兵线,就挡住了几百名库里人的骑兵。   他们忽合忽散,有时他们的阵形露出一个破绽,当几十名库里骑兵冲进去的时候,阵势却立刻化成了一个口袋。   他们用一半的人,拼死地抵挡着库里的骑兵,而剩下的迅速地吃掉了口袋里面的敌人。   而这个时候,他们前面那些数量占据优势的库里人,还在挤成一团。   血翼的战线拉得很匀,完全凭藉着自身的配合,一次次地击退了库里士兵如同巨浪般的进攻。在种情况下,他们的军队还没有崩溃,只能叫奇迹。   可是,数量的巨大差异,并不是凭藉着质量可以补上的,大雨也缩短了这种差距。   凭藉着人数的优势,胜利的天平,正在慢慢地向着库里一方靠拢。   风雨中,布莱特如同刀削一样的面孔上布满了乌云。冰冷的雨点将他的全身彻底浇透,雨水从铁盔的前沿流下,如同一道小瀑布。   “自己太大意了,十来年连续的胜利,已经冲昏了自己的头脑,我错了。”   他不停地发布着命令,命令着如同带着镣铐跳舞一样迟缓的部队。大雨让整个战场混乱不堪,他只是凭藉着戎马生涯所培养的敏锐感,来指挥着队伍。   第三联队全军战死……   第七联队全军战死……   右翼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第十五联队已经前去增援。   第二十六联队全军战死……   布莱特毫无表情地将一支支的队伍投入到战场上,投入到了前面那如同血肉磨盘的战场上。地上的积水还在上升,草原已经变得松软泥泞。   如果没有这一场大雨,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为难。迂回、包抄、引诱……在辽阔的大草原上面,他根本不害怕这些疯狂的蛮子。   这场可恶的雨,让布莱特的部队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用硬碰硬的方式,和人数占了优势的库里人搏斗。   这两万人是血翼精锐中的精锐,这支队伍倾注了布莱特最大的心血。当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布莱特就已经明白到事情的不妙。但是,库里人的疯狂,让他根本没有撤退的可能。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的崩溃,都会导致全军的覆灭。他手上的每一支军队,都显得那样的重要,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预备队。   “长官,你先走,只要我们的步兵能够在草原上立稳了脚步,库里人的血肉,根本攻不破深沟和强弩。长官,放弃这里,你先走。”   他的副官劳仑斯,带着十五联队前往增援左翼的时候,曾经苦苦地求着他。但是,他没有答应,因为一种军人的荣誉在支撑着他。   还未胜,就不必言败!   “军团长,你一定要带着别的弟兄们,来问我们报仇。”浑身是伤的纳森在他的训斥下,再次带着满身的绷带,冲向了前方的屠场。   纳森现在只有一条胳膊。   等一等,再等一等。   布莱特握紧了拳头,他已经将所有的兵力派了出去,他身边唯一剩下的预备队,就是重装骑兵。   可是,这种天气!该死的雨!   欣格看着下面的战场,心中焦虑万分。   并不是库里人不勇敢,他们在利刃刺穿胸口的同时,还在挥动着武器;并不是库里人不团结,几乎所有的部落都努力地完成着他们的作战任务;并不是库里人不顽强,战场上的鲜血,已经表明了一切。   但是,现在战场上的情况,还是那样的糟糕!   大雨打破了血翼的联动和配合,也限制了库里人的进攻。   整个战场变成了硬碰硬的死斗,库里人糟糕的配合,一次次地限制了攻击的威力。前方的队伍还在拼命地厮杀,后面的队伍却堵成了一团。   库里人如同笨拙的大象,努力地在踩在血翼这个灵活的兔子上。   杀红了眼的库里人,到了现在,根本不听任何的命令,只是凭着本能在战斗,他们可以几百个人追杀着十来个逃跑的血翼士兵,却忘记了他们进攻的目的。   只要,只要给我一支三千人的配合精良的队伍,我就可以打破面前的僵局!这个时候,欣格突然怀念起让伽罗带走的那三千精锐。   时间,时间!   牛皮糖一样的血翼骑兵,在一次次崩溃的边缘挺了过来,欣格心中满是焦虑,他不停地计算着剩余的时间。一个骑兵奔跑到他的身边,一个消息让他眉飞色舞。   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派出的兵力,而前方的形势越来越危急。来不及了,布莱特发出了心中的哀叹。   必须在前方部队还能勉强抵挡住库里人疯狂袭击的时候,投入重装骑兵,自己的军队,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根据他的观察,库里人已经投入了所有的军队,如果自己现在动用重甲骑兵的话,应该能够坚持到步兵的到来。   胜利的诱惑不停地挑逗着他,他正在悬崖边跳舞。好几处,他都举起了手。   但是,库里人如果还有最后的预备队,手边没有一个士兵的他,拿什么来抵抗?   等一等,再等一等。他知道,他急,库里人更急。   这个时候,重装骑兵是他手中唯一的棋子,是唯一能够帮助他拖过三个时辰的棋子。   “族长命令你,立刻带领部队从右翼进攻!”   气喘吁吁的传令兵望着伽罗,这已经是欣格给伽罗的第三道命令。   那天,被欣格叫到帐篷里面的伽罗,接到了一个折衷的命令,欣格让伽罗带领一支三千人的队伍,负责骚扰血翼的步兵。   当时伽罗就沉下了脸,他根本就不卖欣格的面子。   对,你是露娜的父亲,可是却让我送死?   让他带领三千人的队伍负责骚扰步兵?欣格是不是晕了头?他凭什么听欣格的指挥?要不是看在欣格是露娜父亲的面子上,伽罗早就翻了脸。   现在,是伽罗帮库里族,不是他求欣格。他根本不害怕欣格不将露娜嫁给他,大不了将露娜绑起来,偷偷地带回亚述,过上几年,等有了小伽罗以后,再回来分岳父的财产。   反正这个时候,也管不了少女的哭泣,自己也是为了她将来的幸福。只有那些傻瓜和二百五,才会为了岳父的满意和老婆的眼泪,一次次地送死。   那种人真的是白痴,除非他对岳父有些暧昧的想法。   命是自己的,一旦没有了,老婆那个时候才会真正的伤心。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这是一个大的前提。   帐篷里面的伽罗,摆出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高跷的二郎腿,让欣格无话可说。   软硬不吃的伽罗,让欣格彻底地领悟了,自己的未来女婿是一个什么样的无赖货,到了最后,欣格才不得不说出自己真正的意思。   这三千人是欣格一手训练出来的精英,本来就不想将这支秘密部队投入战场。   借助伽罗的提议,欣格正好保存一些实力。他只是让伽罗做一个幌子,真正带队的是他的女儿奥丽雅。   这支队伍根本不会,也不想和血翼的步兵相撞。   战后大不了用迷路的说法,反正草原那么大,还找不到一个藉口?而且这样一来,伽罗和奥丽雅,也不需要参加决定性的一战,他们的任务,就是保存好这股精锐的力量。   那个时候,欣格一边解释着,心中一边暗暗地生气。在他的脑海里,本来应该是下面这样一幅场面的:勇敢的女婿,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岳父的嘱托,拍着胸口表示着自己的决心。   眼泪长流的岳父大人,叫住准备出门的女婿,告诉他千万不必真正的交战。   女婿以为岳父在试探自己的忠心,最后才发现,岳父真的是那样关心自己。   两个人抱头在帐篷里面大哭,女婿发现岳父真正地将自己当作他的儿子。   可惜,欣格碰上了伽罗这个丝毫不尊老爱幼的家伙,最后占不到任何的便宜。而且这样的命令,让欣格在伽罗的眼中的地位降低了不少。   等到伽罗带领着队伍出发以后,他就开始违背欣格的命令了。   其实从一开始,伽罗就没有听从欣格的意思。为什么要在草原上带领三千军队跑一圈做样子?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那个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说闲话。   同时伽罗的心中还有隐隐的不安,将这一支精锐的队伍弃之不用,会不会太可惜了?   他和奥丽雅一合计,干脆带领着三千人来到战场的边缘偷懒。至于他开头提议的袭击血翼步兵的想法,他根本不再说起。   这么危险的事情,能够少做,还是少做一点。躲在帐篷角落里的花猫,被他拉出来塞在胸甲里面,伦巴灵敏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就是一个雷达。   这支三千人的队伍,都是欣格从奔狼族里面精选出来的勇士。   相对于别的军队,这支队伍的装备,已经很精良和整齐了:浑身的皮甲,胸前和背后,都有护心甲来保护,每人三袋箭,斩马刀、长矛、梭标、匕首等一应俱全。   现在,欣格正在不停地命令着伽罗,将这支军队投入到战场上。   可是,伽罗心里明白,现在血翼的重甲骑兵还没有出动,因此还不是出动的时候!   这三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不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投入战斗,也只能被前面的血肉磨盘所吞没。现在只能赌上一把,希望前面的队伍能够坚持住。   面前的这场大雨,是伽罗提议发起的,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将血翼的重甲骑兵,最大限度地削弱。   但是,最大限度的削弱并不是消灭,伽罗牢牢地记着这一点。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奥丽雅,如果没有她的支援,自己根本指挥不动这支部队。一匹骏马驶来,这已经是第四道命令了,而且是直接下给奥丽雅的。   奥丽雅犹豫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伽罗,但是男子的表情是那样的坚持。她咬了咬牙,压下了这道十万火急的命令。   她没有注意到,伽罗的手指,已经在马背上有节奏地点击着。   前方的情况越来越危急,甚至有一小股库里的骑兵,冲到了他身前三十米的地方才被拦截住,不能再等候了。   布莱特挥下了手,隆隆的重甲骑兵,如同巨龙一样的出动了。   他的面色铁青,耳边还回响着重装骑兵团长的恳求:“父亲,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是不能使用重装骑兵的,湿滑泥泞的地面,将极大地削弱了我们的攻击力。   等一等吧,父亲大人。”   是的,他知道,但是他更知道战局的危险。   他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用手指着外面的雨幕,指着那成为血肉磨盘的战场道:“看看前面吧,他们的数量是我们的几倍!这些蛮子利用大风和暴雨,利用突然的袭击,将我们的部队的指挥体系全部打乱。而我们,现在只能维持住勉强的战线,而不至于崩溃。   如果我们再不能恢复我们的体系和组织,展开了有效的反击,这些蛮子将会用他们人数的优势,将我们一块块的分开,在步兵到来之前,将我们全部吃掉。   现在,重装骑兵是我手上唯一的预备队,唯一能够替我们赢得时间的部队,只要我们坚持一个时辰,我们后面的步兵就会赶上,胜利就属于我们!对不起,孩子,这是命令!”   重装骑兵是布莱特的骄傲,现在血翼的命运,就全部寄托在他们的身上。   三千重装骑兵,每一百个人排成一个横队,两人之间相距三米,前后共分三十行。为了保证冲击的连续性,同时避免前后两排骑兵撞在一起,每行之间相距二十米。   “攻击!”军官大声地呼喊着。   重装骑兵齐刷刷地放下枪尖,将枪柄夹在腰间。四米长的骑枪,如同密林般地指向前方,寒光闪闪的盔甲,在雨中反射着死亡的光芒。   “攻击!”骑士大声地呼喊着。   对于每一个骄傲的重装骑兵来说,他们是胜利的凭证。   每一个重装骑兵装备的费用,足以装备五、六个别士兵的费用,可是,他们在战场上的攻击力,绝对超过了十名普通士兵攻击力!   隆隆的雷声响起,血翼的王牌已经出动。   前进的重甲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硬生生地在血肉的战场上冲出了一条血路。   库里士兵们十分的勇敢,他们疯狂地阻挡着前进的洪流。但是,他们手上简陋的武器,根本就刺不穿重甲骑兵身上的铁甲,叮叮当当的声音,只是在盔甲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隆隆的雷声响起,原本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血翼士兵们,如同被打了强心剂,他们的士气再一次地高涨了起来,原本处于崩溃边缘的队形,开始重新的靠拢。   虽然,这些只是血翼临死前的疯狂,在库里人数量绝对优势的打击下,这种疯狂,最多能够让血翼多坚持一个多时辰。   可是,血翼的步兵离这里,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距离!   欣格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如果不在血翼的步兵赶到之前消灭面前的骑兵,那么等候着联军的就是失败。   到了那个时候,美食变成了毒药,这两万骑兵,就如同卡在他们咽喉的毒刺。   欣格不敢想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取得胜利的话,反应过来的布莱特,会是如何对付库里人送给他们的礼物。   他胯下一夹,挥刀冲向了前方的血翼最后的疯狂。 第5章 胜利   瑞木挥动着手中的骑枪,挑飞了前方的一名库里骑兵,地面上很湿很滑,让他的速度慢了很多。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后背上又传来了几声叮当声,那是库里人的暗箭。   库里人粗陋的箭头,根本射不穿他的盔甲,而他的骑枪,又带走了一名敌人的生命。   瑞木手中的骑枪,已经变得有一点弯曲,黑色的枪头上沾满了鲜血。   冲击、冲击!   在他才加入重甲骑兵的时候,教官是这样教导他们的:你们在冲击的时候,是无敌的堡垒,但是,只要你们停下来,就连步兵都不如!   在他们的冲击下,库里人的防线,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飞速地消融。   可是那些该死的苍蝇们,如同不怕死的飞蛾,前仆后继地冲向他们。他们突破了库里人一道一道的防线,可是,后面仿佛还有无数的防线,在等着他们。   地上很滑,很泥泞,不少队友们没有死在库里人的刀枪下面,却痛苦的摔倒在地上。   沉重的盔甲,让马匹再也站不起来,而那些战友也没有起来的机会,扑上来的敌人,已经用弯刀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现在的他要将一半的精力,用在控制脚下的坐骑,他的双臂已经酸麻不堪。   “也许今天,我要死在这里。”瑞木怒吼着,疯狂地挥动着手上的骑枪。   如同蚂蚁一样多的库里士兵冲向了瑞木,他们手中的兵器反射着寒芒。   “准备攻击。”   虽然大雨掩盖了伽罗的视线,但是凭藉敏锐的灵觉,他还是发觉了血翼重装骑兵的出动。   终于出动了,伽罗心中的重担已经放下。   在目前的情况下,重装骑兵的作用,已经被大大的削弱了,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凭藉着盔甲和冲击力这两样王牌的重装骑兵,在泥泞松软的地面上,跑都跑不起来,也就谈不上什么无敌的铁甲了。   他们要面对的,是库里人凭藉着生命和鲜血形成的防线,环境会改变实力的差距。伽罗明白,现在这支横行草原的铁骑,已经改变不了血翼灭亡的命运。   还好库里士兵用他们的勇气,压倒了血翼的攻击,刚才他差一点下令,将这支宝贵的部队投入到战场。那样的话,血翼重甲骑兵的锋芒,将会首先对付他们。   现在战场上已经混乱一片,血翼的体系,已经被暴雨和突袭彻底的粉碎,士兵们各自为战,更不要说什么各个部队之间的连动和配合。   现在伽罗需要的,就是给血翼以最后一击。   “攻击!”伽罗一马当先,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的斩马刀向前挥去。   奔腾的队伍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刀,划开了血翼的零乱的阵形。伽罗一马当先,几十斤的斩马刀在他的手中如同无物,他不用盾,双手运刀恍如天神下降,抵挡得士兵无一合之敌。   斗气激荡,密集的雨点,没有一滴能够进入他身前一尺。   冲击、冲击、冲击!   他身边的库里战士紧跟在他的后面,保护着他的两翼。   这些战士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他们让伽罗没有了后顾之忧,只需要专心地对付正前方的敌人。   奥丽雅在他的右侧,锋利的弯刀,洒落出一道道死亡的光芒,她面前的敌人纷纷倒下。   整个突击的队伍,轻易地撕开了血翼薄弱的防线,在花猫的指引下,直接向着血翼的帅旗杀去。   布莱特骑着乌骓马,面前混乱不堪的景象尽收眼底。   戎马一生,无数的胜利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库里族是一个剽悍的民族,他们的人民都是天生的战士。在这片草原上,他们的存在已经严重的威胁到血翼。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这些蛮子信奉库里大神,可是从来没有连成一气,他们自己人之间的冲突,比对外的频繁得多。   这十来年,他用尽了各种法子,来抑制库里人的发展和联合,他知道,绝对不能让整个库里人团结起来。   如果那样的话,团结起来的库里人将是整个血翼,乃至比利沙王国的噩梦。   噩梦已经来临,那么就用自己的刀来击碎之。   大喝一声,布莱特带着自己最后的亲卫队,向着前面的那支队伍冲去。   露娜不安地站在帐篷里面,来回的走动着。   大战开始了,伽罗和父亲将她留在了后方,不让她上战场。忧心着前方的战况,她的心里如同猫抓一样的难受。在那危险情况下,伽罗大哥会不会出事?咬了咬牙,她走出了帐篷。   战场上的情景极为混乱,露娜在几名战士的保护下,站在一个小山坡上面,焦急地等候着前方的消息。   突然,一队血翼的骑兵在雨幕的掩护下,偷偷地向着这儿扑了过来。   他们看到了露娜,看到了这一支弱小的队伍。   “杀!”伽罗狂吼着,手中的斩马刀上下纷飞,将面前的敌人一个个砍下了马去。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他所带领的部队,已经深插到了血翼的核心。   花猫精确地指引了他前进的道路,他所攻击的全部是血翼的最弱点。   天际忽然出现一道闪电,四周的景物是如此的清晰。   明亮的电光下,伽罗看到了布莱特。   一身金甲的布莱特,那个如同野兽一样绝望的布莱特。他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他绝望的眼神带着疯狂的绝烈。   同时,布莱特也看到了伽罗,凭藉着马格的描述,他认出了这个杀害他儿子的凶手。   布莱特挥出了他的长枪,锋尖直指伽罗的心脏。   他将他全身的功力,都凝聚到了这一枪上面,冰凉的枪尖蕴含的斗气,将面前的雨点状态变为蒸气。   “杀!”伽罗没有闪避,任凭长枪击在他的胸口,任凭斗气将他的盔甲粉碎。   一双炽烈燃烧的眸子,瞬间闪现出无比的惨烈,伽罗的斩马刀,如同长空的闪电,凄厉的刀光斩断了布莱特的长枪,击碎了他的斗气。   生死在两个人一照面时,就见了分晓。电光石火间,布莱特的头就落在了地上,眼里还留着一丝不解和恐惧之色。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巨响的余音,在伽罗耳鼓中震荡着,久久不散。他的口中流出了一丝鲜血,胸中气血翻滚,让他昏昏欲睡。   布莱特这竭尽全力的一击,就算有花猫的抵挡,斗气的余波,也让伽罗受了不小的内伤。   如果是正常的交手,伽罗根本就不是布莱特的对手!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电光闪烁之下,血翼的士兵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情景。他们无敌的统帅已经栽倒在马下,沾血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胜利!”   所有的库里人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弯刀,布莱特的死,让他们兴奋得全身发抖!   统帅的死,如同骆驼背上最后的一根稻草,血翼在这一刻已经被命运所抛弃。   布莱特战死的消息,在整个战场传开以后,已经筋疲力尽的血翼军团,开始全线崩溃了。   黑色的库里洪水淹没了一切,红色的血翼旗帜,跌落在泥泞之中。   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战士,开始放弃了抵抗,他们茫然的眼睛,是那样的惊慌。   放弃了抵抗的血翼士兵,完全沦为库里士兵的肉靶,刚才还在奋力苦战的他们,现在争先恐后地逃跑着。   兵败如山倒,失去了主帅的血翼,已经没有反抗的勇气了。   他们像被猛虎冲散的羊群,互相践踏着,漫山遍野的溃奔逃命。他们的后面,挥动着马刀的库里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割下了一个个人头。   他们不要俘虏,他们只要人头。   瑞木座下的战马,终于陷落到了泥潭里面,它悲嘶着想要爬起,但是沉重的瑞木死死地压在它的身上。   瑞木茫然地环视着四周,他的身边已经没有战斗中的战友。陷入了泥潭里面的他们,被远处的库里军队当作靶子一样,一箭一箭地射成了刺猬。   他是战场上最后一名幸存的重甲骑兵。   瑞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库里人胜利的轰鸣声中了。他举起手,想要投降,但是一把锋利的弯刀,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   在瑞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看着面前血翼溃散的情景,伽罗对着身边的几个传令兵说了几句,传令兵飞快地将建议传给了欣格。   这一次,欣格完全听取了伽罗的意见,将指挥的权力交给了最大的功臣。   库里人慢慢地收敛住了追杀,开始重新编队。   在伽罗的一声声命令中,整个追击的部队被调整成半月型,紧紧地压迫着溃逃的敌人,将他们像赶羊一样的,赶向后面正在赶来的血翼的步兵。   伽罗的计划很简单,他要利用败兵为前驱,去冲散血翼的步兵编队,然后把他们一起击溃!   奔跑的脚步,被军官一声声的督催着,一支两万人的队伍,正在拼命地行进。每一个人的喉头都火辣辣的痛,但是没有任何的埋怨声从队伍里发出。   当听到前方的骑兵部队,遭受到库里人的主力伏击以后,血翼的副团长维穆泽,马上催促着自己的部队,迅速地向前推进。   步兵们已经扔下了所有的笨重器械,扔下了所有的帐篷、马车等必要的物品。维穆泽明白,自己的步兵军团能不能迅速地抵达战场,将决定着主力骑兵的生死。   军团长的命令,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间就是生命,如果骑兵部队被歼灭的话,自己的两万步兵,将会葬身于洪水一样的库里骑兵的刀下。   前面,一股人流出现在视野的远处,那是血翼溃逃下来的骑兵,后面,是库里人的骑兵。一刹那间,一股冰凉的寒流袭上了他的全身,维穆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明白了库里人战术了。   “布阵、放箭!”他大吼着,命令着士兵向着原来的战友射击。   大陆历七二三年,四分五裂的库里族,在血翼强大兵力的压迫下,会盟于库里卓尔湖畔,全族第二次的统一了起来。   而对此毫无所知的血翼军团团长布莱特,为了赶时间,愚蠢地将部队分成两块,而自己带领骑兵部队先行一步,进逼库里卓尔。   抓住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库里族在大草原,以八万军队趁雨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大雨使血翼兵团的指挥系统瘫痪,血翼骑兵只能在泥泞里各自为战,而他们的王牌——重装骑兵,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两个半时辰后,库里族骑兵凭藉着人数的优势,彻底地击败了血翼的骑兵。   接着,他们驱赶着败退的血翼骑兵,冲垮了血翼的步兵,从而以最小的代价,将血翼的四万精锐歼灭于大草原……   这是决定比利沙王国北方大草原的决战,这一战,库里族取得了完胜。   大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天很快的晴了,一道七彩的彩虹,挂在了天边。   血红的夕阳下,战场的惨状,呈现在众人面前。   草原的泥泞中,到处堆满了血翼战士的尸体,残破的盔甲,折断的兵器,一些断脚、中箭的马匹,在悲嘶、挣扎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地下的积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淡红色。   “一将成名万骨枯。”正在指挥着手下打扫战场的伽罗,突然想起了这样的一句话。   一个礼拜以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参与一场决定十几万人生死的决战。可是现在,他亲手导演了一切。   如果没有了露娜,这是一场完全和他无关的战争。   他突然那样的思念着露娜。   “什么,露娜不见了?”   正在指挥着手下打扫战场的伽罗听到这个消息,被惊呆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欣格低着头,不敢平视伽罗的眼睛,“听保护她的一名战士说,当时在后方的露娜不放心你,带领了几个战士偷偷地跑到了前面。结果遇到了一队被冲散了的血翼的士兵……”   “说,到底最后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没有在战场上见到露娜,也许是被那些溃兵裹挟着,向着越野城方向逃去了。”   松开抓住欣格的手,伽罗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不发一言,几天来的相濡以沫,使两人已经密不可分。   一个女孩子,落在了血翼溃兵的手上,后果……   他咬了咬牙,对着欣格说道:“我去救她。”   欣格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伽罗,“你?你要带多少人去?”   回头看了看周围混乱的人群,伽罗苦笑着说道:“现在能抽出多少人?”   今天的两次战斗,库里族投入了所有的人力,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散开。   现在还成建制,能够立即出发的,恐怕只有伽罗带领的那一支三千人的队伍了,而且这个三千人的队伍,也只剩下两千人了。   这里离越野城有几百里的路程,如果让这些混乱的队伍就这样出击,那是不可想像的。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苦笑,欣格死死地盯着伽罗。   换了一副新的铠甲,伽罗将不情愿的花猫强行塞了进去,“现在血翼新败,人心惶惶。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大战完了以后,千里奔袭,直捣他们的老窝。   如果我们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攻下了越野城,那么你们库里一族,将立刻成为这片草原的主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赌一次吧!”   “可是,越野城还有数万血翼的军队把守,不如等一等,等整编好了以后,全军出发?”   等一等?那又不是自己那只打不死,摔不坏的花猫,而是一个落入敌人手中的女孩子呀!   伽罗是一个很爱惜生命的人,但是有的事情,当你遇到的时候,就一定要做,而不是等。   上天只会垂怜努力和奋斗过的人。   苦笑地看了一眼欣格,伽罗转身上了马,“现在战场上这么混乱,等我们把部队收拢、整编好了以后,那要好几个时辰。到了那时,越野城估计已经从兵团覆灭的打击中反应过来。   为了攻下越野城,你们就要拿你们的血肉和高墙、深壕搏斗,缺少攻城工具和经验的你们,如何能攻下越野城?   别忘了,你们后面还有两万血翼的骑兵,正在往回赶。”   欣格陷入了沉思,这毕竟是一场赌博。   他虽然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但是他不会让自己的子弟们白白送死。他的心里很明白,伽罗说的都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面前的伽罗虽然说得头头是道,然而此刻他的心,已经飞到了越野城。对于他来说,说这么多的原因只有一个,为了露娜,为了那个全心全意待他的女孩。   他不怪露娜的私自前来,谁不知道后面安全?而她却冒着危险到前面看自己。   库里族的这次胜利,已经奠定了他们在草原上的地位,对于伽罗来说,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如果没有露娜,他凭什么要和血翼拼死战斗?凭什么带着两千骑兵冒着生命的危险,突击越野城?   这是一场拿着生命为筹码的赌博,为了爱人所进行的豪赌。   欣格看着面前坚定的伽罗,也下了决心。   他对着伽罗说道:“我和奥丽雅会命令后面所有的部队,除了剩下必要的打扫战场的以外,马上集结起来,跟在你的后面,保重。”   天快黑了,远方的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 第6章 奔袭   领着收拢好的两千人精锐部队,伽罗向着前方,血翼的大本营越野城奔去。   一路上没有什么阻碍,沿路的哨所里面的士兵,已经从溃退下来的士兵口中,得知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而逃得无影无踪了。   队伍在前进,泥泞的草原上,不停地有人掉队,可是没有人抱怨,雨中的一战,已经确立了伽罗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   现在所有的人只是抱着一个目标:攻下越野城,救出库里族的女神——露娜!   三更的时候,伽罗凭藉着花猫灵敏的察觉,没有什么阻碍地来到了越野城。   而后面的大军,还要等到几个时辰或者更久以后到达。   一路上一切迹象都表明,血翼主力战败的消息,已经从溃退回来的士兵口中散发出去。   城外的帐篷和住所已经十室九空,谣言被传的满天乱飞。越野城的外面人潮汹涌,携畜带子地向城中逃难。   四扇城门大开,从各地涌来的难民仓皇向里面挤,守城士兵根本无法维持秩序,也不愿意阻挡,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和城里的士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里面也许就有自己的亲人。   人和牲畜像潮水一样的涌入城里,呼喝声与哭叫声混成一团。城墙上面,灯火通明,号角不断。   一支从城外撤回来的一千多人的军队,向着城里面开去,前面的士兵用鞭子和刀枪驱赶着人群。   而这时,城门里面的一队骑兵向城外开拔,同时大喊:“大军出城,快让道,让开……”   碰撞在一块的两支人马各不相让,互相争路,谩骂声不绝,相持不下。   而夹在中间的难民,被刀枪所指,无所适从,让得慢的人,往往被刀枪和铁蹄所杀。哭叫声、惨号声大起,难民们向着四方逃命,自相践踏,牲口们到处都是。   这一切都落在了伽罗的眼里,他举起了手,又放了下来,又举起来,又放下去。   前方,不但有军队,还有那么多的平民。伽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最后,他举起了手。黑暗中,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的狰狞。   “攻击!”伽罗带领着两千骑兵向着越野城扑去。趁着黑暗和混乱中,这支队伍一口气冲到了城门前百步。   发现了冲过来的骑兵,城门登时乱了套。   “库里的骑兵到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所有的人变得更加疯狂。呜呜呜的号角声大起,黑暗中,他们的攻势如同千军万马。   城门口争进出的血翼的士兵立即大乱,都拼命向城内退去。   奔在前面的伽罗猛催战马,双手运刀,恍如天神下降,无畏地冲入了乱兵丛中,斩马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杀出了一条入城的血路。   守城的士兵根本不知道,黑暗中来了多少的库里人,而且城门已经被拥挤的人群堵死,根本无法关上城门。   而城门附近的血翼士兵,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抵抗出乎意料的微弱。   一进了城门,库里骑士分成四队,按照原定的计划各负专责,冲入城中即分头行事。   四处火起,杀声动天。   城里面,失去斗志的血翼的士兵兵败如山倒,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对于血翼的士兵来说,这个夜晚,绝对是一场噩梦。   胜利变成了失败,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主帅带领的四万精锐,竟然会被弱小的库里人所歼灭。   传回城的情报,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魂不守舍。谣言满天飞,什么库里人集结了三十万军队,什么库里人用禁咒举手间摧毁了大军,一切一切,都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现在,没有人有战斗的勇气,也没有人想到现在入城的军队只有两千人,军官不再下令抵抗,脱下军装的士兵比逃跑的还要多。   士气崩溃了,那就什么也就没有了。   整个的城市里面,到处是疯狂逃跑的血翼骑兵。   根据伽罗的吩咐,这些骑兵不进行攻坚战,只是在大街上驱赶和屠杀着那些敢于抵抗的士兵。   在越野城人的眼里,这些手持四尺长的斩马刀,奔驰在大街上的库里人,比魔鬼还要可怕,而保护他们的血翼士兵,早就逃到了偏僻的角落。   伽罗带领着一队人马,直奔血翼的将军府而去。   等他们到了将军府里面,才发现血翼留守的将领已经早先一步逃跑了。怪不得城里的血翼的军队溃散的那么快,主帅都跑了,还有哪个笨蛋自己跑出来送死?   其实,这也不怪血翼的那些将领,逃回来的士兵,将库里人军队的数目夸大了十倍。   消息传出去,城里面混乱到了极点。   没有人想过失败,因此上根本没有什么后备预案,到了这个地步,整个越野城的军事部署马上要进行调整。于是,出城进城,加固工事,一切乱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伽罗的骑兵突击东门的消息传来,心惊胆战的他们,唯一的反应就是逃跑。   他们逃跑了,剩下来失去士气的军队,就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推就倒,伽罗轻易地攻占了越野城。   可是露娜,你在哪里?   伽罗骑着马,在整个城里面大声呼喊着露娜的名字。在他的命令下,他的手下也跟随着大喊。   “露娜!”一个战士砍掉了一个血翼的士兵的头颅,大声的喊道。   “露娜!”一队弯弓射箭的射手们,每射一箭都这样喊道。   “露娜!”砍掉血翼旗帜的刀手奋力地喊道。   “露娜!露娜!”这个名字回响在整个城市里面。   可是,还是没有找到露娜的人影,露娜,你究竟在那里?伽罗骑着马,问着每一个人。   你千万不要出事。   他没有想到的是,以后库里族的战士们在战场上,就是高呼着这个口号,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高呼“露娜”,慢慢地变成了库里人的习俗。   露娜慢慢地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了尸体里面。   她的头很痛,很难受。摇了摇昏睡的脑袋,露娜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境况——她在战场上。   刚才那一队血翼骑兵,将她和别的战士们冲散。   千军万马之中,孤单的露娜拼命地厮杀,到了最后,被一名血翼的士兵击下马来。   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身体,也许是得利于这几天练习的功夫,摔下马的她,并没有发现身上有什么伤口。   揉了揉身上的酸痛处,她向着前面打扫战场的士兵们跑去。   这个时候,她没有想着自己,伽罗的安危,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芳心。   “伽罗大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   等到欢呼的士兵将她带到正要出发的父亲面前,她才知道了伽罗为了救她,而带领了两千的骑兵奔袭几百里,扑向了越野城。   露娜在一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眼里流出,淌过了她的面颊,流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她强撑着上了马,想要立刻到达越野城,但是一个摇晃,让她差一点栽下来。奥丽雅将露娜搂入怀里,对着欣格点了点头。   他们不放心露娜的身体,强行拉着她,跟着大队一起行动。   疲惫地坐在了台阶上面,伽罗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如同散了架,当传令兵将露娜无事的情报传过来,他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喵呜……”花猫从他胸前的铠甲里面钻了出来,摇摆着肥肥的身躯,表示了自己的渴望,“伽罗,赶紧带我到智慧女神的神殿里面去,喵呜。”   爱惜地摸了摸花猫的脖子,伽罗笑了笑。   这些天忙得昏头转向,却忘了花猫的事情。   他吩咐了一下,然后打听清楚了智慧女神神殿的方位。伽罗双腿一夹,马儿欢快地向前奔驰,后面跟着更加欢快的花猫。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花猫当盔甲了,自然让伦巴多运动一下。   一路上,不时见到巡逻的士兵,他们一个个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表达着最崇高的敬意。   智慧女神的神殿,位于越野城的东南角。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辉煌的神殿,但是有点破旧的墙砖,展现出了一丝窘迫。   和花猫一起走进了神殿,伽罗发现里面乱成了一团。   到处是被打破的窗子,被拆掉的桌椅散落一地。地面上,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各样零乱的脚印。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伽罗有一点疑惑。   花猫走在前面,左闻闻,右看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它喵喵的叫着,四处的奔跑着。兴奋过头的花猫,甚至跑到了智慧女神雕像的头顶上面,大声的嚎叫。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花猫灵敏的感觉,在这里没有发现任何智慧女神的能量。   “看来,需要找一个神官来问一问,到底那个神迹是怎么回事。”   找遍了整个神殿,出乎伽罗意料,这里没有一个人。   空旷的大厅里面,只有伽罗自己清脆的脚步声回荡着。   虽然在目前这情势很乱,但是作为智慧女神的信徒,神官们不应该逃走的。就算是魔鬼,也很少在神殿里面杀人的,那么这里的僧侣,跑到了哪儿?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伽罗发现花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怎么回事,是不是没有发现?”   “喵呜,呜……”   看着垂头丧气的花猫,伽罗弯下了腰,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头顶,“不要灰心,号称日曜第一神猫的你,怎么这么容易的灰心呢?不要急,要有神的样子和威严。”   狠狠地瞪了一眼伽罗,花猫继续移动着自己肥硕的身体,寻找着自己的答案和希望。   伽罗将目光投向智慧女神的神像,这是一个面容柔和、雍容美丽的神像。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接着有几个人冲了进来。   他们的服装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慌张的表情,说明这是几个血翼的逃兵。这些人大概以为,这儿应该是一个好的藏身之所。   逃兵们没有半分的犹豫,蜂拥着向伽罗扑了过来。   他们很清楚,一旦这个人喊叫起来,召来了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骑兵,那么大伙都会没命。   微微一笑,伽罗三下、两下便将几个小虾米打倒在地。他拔出了匕首,轻轻地比划了两下,开始问着这几个送上门来的活口。   询问很顺利,看到了匕首的血翼士兵,一五一十地回答出了伽罗要的答案。   “回禀大人,这个神殿一个月以前的神迹,是假的。”   “假的?怎么回事?”   “是的,大人,听人说,那些祭司们,不过是用一点法术和烟雾骗钱,后来因为分帐不均,闹了起来,这个骗局才在三天以前,被自己人揭露。   那些亵渎神的家伙,已经被信徒们活活地吊死在神殿的前面……”   听到这些话,伽罗楞住了,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一个无情的事实,已经摆在了伽罗的面前。   这个神殿根本没有什么神迹,这些东西,都是那些祭司们为了骗钱而搞的鬼!   花猫凄惨的叫声,在神殿里面回响着。   它疯狂地奔向每一个角落,用它的鼻子,用它的爪子,用它所能用到的一切,来寻找智慧女神的痕迹。   它的叫声变成了悲鸣。   三年来的苦苦等待,得到消息时的兴奋欲狂,一路上的种种波折,都成为了泡沫。   更重要的是,现在,智慧女神还是没有一点的消息!   难道,自己就这样的过一生?   伦巴拼命地用自己的头撞着前面的神像,用它的抓子撕扯着面前的布幔,花猫甚至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尾巴!   它拒绝了伽罗的抚摸,冲出了智慧女神的神殿,消失在伽罗的视线里面,消失在黑暗里面。   看着花猫凄惨的样子,伽罗颓然的坐在地上。   对于他来说,三年来,花猫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老师和伙伴。三年来,虽然他表面上一直不是那么急着帮花猫,但是暗地里,他已经竭尽了全力。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花猫稍微的转移一下视线。   他不愿意让花猫焦虑,因为花猫帮助他渡过了提心吊胆的三年,帮助他熟悉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们都曾经难过过,都曾经彷徨过,但是他们走过来了,一人一猫互相依靠着,互相鼓励着,渡过了这三年。   可是他不知道,花猫会是这样的伤心和难过。   黑暗中,他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等着、想着,三年来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时间的脚步在慢慢地移动,天快亮了。   这时候,一群难民涌了进来,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小孩。   他们一个个衣冠不整,布满灰尘的脸上弥漫着惊慌、绝望、恐惧。和前面的士兵一样,他们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库里族的士兵。   轻易地打倒了几个冲上来的平民,伽罗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后面的难民都已经跪在了地上。   空气中,传来了一股股烧焦了的味道。 第7章 烈火焚城   前面就是越野城了,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欣格不停地大笑。   他以前到过这里,以一个人质的身份来到这里。那个时候,他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候着血翼的发落。   那个时候,他的头低得很低,他的脸上有的只是那种献媚的笑容。血翼的鞭子,每天劈头盖脸地抽下来,抽打着他们这些被称为蛮子的库里人。   他还记得那个威严的布莱特,那个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布莱特。   但是这一次,他是作为征服者的身份到达的,而布莱特的人头,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在这片草原上,只有一座真正的城市——越野城,这是一个用草原人的鲜血筑起的雄城。   当北方的寒风贯穿整个草原的时候,帐篷已经不能抵御寒流,库里人的牛羊会冻死两成。处于生死边缘的库里人,这个时候唯一的渴望,就是有一个能够遮蔽风雪的地方,他们的眼睛会望向东方,那里,有着草原上唯一的城市——越野城。   二百年前,血翼部落在这里,击败了原本这个草原的主人,索纶族。   十八万的索纶族人,沦为了奴隶,他们的鲜血和汗水,在贫瘠的草原上,建起了这座雄城。   从此,血翼部落有了遮蔽风雪的地方,再也不用在茫茫大草原上颠沛流离。安居在这里的人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城的每一块砖石的下面,都埋藏着一个索纶族人的冤魂。   城成之日,剩下的奴隶的血,染红了整个草原。血翼不需要那么多的奴隶,也不会将昔日的仇敌白白地放过。   下面,才有了库里族,才有了库里族二百年的奋斗。   拉斐骑着马,走在了宽阔的街道上面,后面跟的是自己的几个弟兄。   虽然他很累,但是他的神经却很是兴奋。   对于拉斐来说,这几天是他一生之中,最值得夸耀的几天。   自从伟大的库里大神显灵了以后,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自己的部落在大草原上面,击败了一直欺压自己部落的血翼,而自己在那一场战斗中,杀掉了十四名敌人。   接着,拉斐跟随他的妹夫——伽罗(他是这样认为的),一夜狂奔三百里,一举攻下了血翼的老窝越野城。   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有想过能够活着回来。   真他奶奶的痛快!   他虚舞着手中的刀,一边陶醉着,一边警惕地看着路边的情况。   妹夫吩咐过,一定不要让那些小部落的蛮牛们在城里面放火杀人。对这一点,他心里很不赞同。打了胜仗,却要约束自家人,什么意思嘛!   对于他来说,这些越野城里面的人,都是一群吸干了库里人的血的恶棍,这些血翼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他愤愤地想着,他其实想将这些畜生全部杀光。可是,妹夫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这个小白脸比自己厉害多了。   他累得想要趴下,可还在继续地巡逻。   妈的,那个伽罗人厉害也就算了,还要长得那么英俊,以自己的观察,不但小妹,恐怕连二妹对这个家伙都有意思了。哼哼,真是没有天理。   前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部落的几个士兵,正在砍杀着几个平民打扮的人。   “这一群笨蛋。”他恨恨地骂着,驱马向前,连续地射出了几箭,射倒了那几个平民。   然后他抽出了皮鞭,劈头盖脸地打向自己那几个手下,“你们这些笨蛋,进城前吩咐过的,进了城,我们一定要维持住秩序,将城里面的一切都维护好。你们,竟然……”   打着打着,他的皮鞭突然掉到了地上。   他突然发现在他的弟兄中间,有着一名女子,一名衣衫污秽,破烂不堪的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的是谁?”   “是莉娜……”身边的弟兄悲愤地回答道。   莉娜?拉斐的心跳加速了起来,两个月以前,莉娜和自己的未婚妻,一起随着商队前往另一个部落交换东西,后来听说商队遇到了马贼,没有一个人回来。当时拉斐大病了七天,有很长的时间,变得萎靡不振。   “莉娜,你怎么在这儿?”看到了莉娜,拉斐兴奋地跳下了马,冲到了女孩的面前。   等到了女孩的面前,他才发现,原来美丽活泼的莉娜,已经变得骨瘦如柴,浑身布满了伤痕,身体羸弱至极。   一团怒火在他的心中升起。   “这是怎么回事?”揪着前面弟兄的领口,拉斐的眼睛喷出了火焰,“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正在巡逻的时候,莉娜突然从路边的一间房子里面冲了出来,后面跟着这几个该死的王八蛋!”   仿佛听到了自己族人的话语,原本已经昏过去的莉娜突然醒来,张开了嘴,然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库里的士兵发现,她的嘴里面,少了那根柔软的舌头,而鲜血还在从她的嘴里流出!   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莉娜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手指着她刚才冲出来的房子,然后用颤抖的指头指向自己。   等到他和手下的弟兄们冲进了前面的民舍,发现这竟然是一家妓院!   而在里面,竟然搜出了十几名库里族的女孩,她们绝大部分刚刚被割掉了舌头。   周围的弟兄们一个个双目尽赤,将所有的看守剁成了肉酱。拉斐跪在了地上,在他的面前,是他的未婚妻,他那奄奄一息的爱人。   从小的青梅竹马,一起欢笑嬉戏,长大后的山盟海誓,到了现在,唯一留给他的,就是怀中恋人那慢慢变冷的身体,一次的分别,就成了永远的伤痛。   血翼的骑兵们假扮的强盗毁灭了商队,掳走了她们,然后将她们卖到了这里。   痛苦万分地感受着恋人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丝温馨,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瞪起来血红的双眼,对着天嘶喊道:“杀!杀!杀!”   “杀!杀!杀!”   赤虎部落的罗萨,挥动着手中的长刀。   金属的锋芒飞快地一闪,一名平民的脑袋,便从他的身体上飞脱出去,这个求饶的家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头颅就带着一道圆弧形的血线,飞出了十来米远。   他的大哥死了,那个从小一直养育他、教导他的大哥死了。卑鄙的血翼杀手,刺杀了赤虎部落的首领,他的大哥。   什么进城以后要保持纪律,什么不要乱杀无辜,他只知道他的大哥死了。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疯狂。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杀!杀!杀!”   整个城市里,都陷入了疯狂的屠杀和抢掠之中。   一幢幢的房屋被焚毁,惊慌恐惧的人们,犹如羔羊一样的被宰杀。伽罗一个人站在烈火之中,看着面前如同地狱一样的景象。   一个被追赶的女人,也许看到了伽罗的犹豫,她祈求着、哭号着向着伽罗跑去。过长的衣服绊倒了她,后面的一把砍刀,将她的希望连同她的身体,砍成了两段。   一个平民男子挥动着手中的木棍,徒劳地阻挡着面前嗜血的士兵。他的后面,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木棍挡不住金属的锋利,和他一起被砍成了碎片。   看到了丈夫的惨状,妻子哭喊着,带着两个孩子投入了火海……   伽罗没有阻止,也不能阻止。相对于这个混乱的城市,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卒。   烈火在燃烧,人群在哭号。一切的一切,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身边转动。   茫然地看着四周,他开始趴在路边呕吐。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道路上已经成了血河。   伽罗想起了以前在地球上的一个故事:当大海退潮后,有很多小鱼被困在沙滩上苦苦挣扎。这时候,有个人不停地跑来跑去,把它们一条条放回海里。   旁边的人问他:“这么多小鱼,你救得过来吗?”   那个人看着茫茫海滩说:“我肯定来不及。”   旁边的人说:“反正你不能把它们全部拯救,你的努力,又有谁会在乎呢?”   那个人想了想,仍然不停地把鱼放回大海,他说:“这条在乎,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   可是,救了一个、两个,甚至十个,那又有什么用处?   这是一个十万人的城市呀!   这难道就是他带领着库里骑兵攻下了越野城的后果?如果没有他,这一切会不会发生?   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要找到欣格,一定要找到欣格!   伽罗纵奔着战马,发狂地询问着每一个认得和不认得的骑兵。可是,没有人知道欣格的下落。   士兵死了,老人死了,妇女死了,儿童死了,每一刻,都有无数的人死在他的面前!每一刻,还有更多的人,死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伽罗!”一声娇喝在他后面响起,伽罗听到了露娜姐姐奥丽雅的声音。   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伽罗对着奥丽雅大声地吼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父亲欣格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用奇怪和悲伤的神情看着伽罗,奥丽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带着伽罗,向着东面跑去。   两人跑出了很远,奥丽雅才对着伽罗说道:“我的父亲死了,他在入城的时候,被血翼的人暗杀了,同时被暗杀的,还有库里族最大的三个部落的首领。”   “什么?”伽罗震惊地看着奥丽雅,“现在谁继任了族长?”   “露娜,我的妹妹露娜,现在是我们奔狼族,不,是整个库里族的族长。”   露娜跪在父亲的面前,眼泪不停地流下。   父亲是在入城时,被几支后面射来的箭杀害的。同时遇害的,还有库里族最大的三个部落的首领。   轻轻地抚摸着父亲的脸庞,父亲那熟悉的面容变得冰凉。往事一幕幕地回荡在她的面前,父亲死了,那个最疼爱她的人死了,被卑鄙的血翼人杀死了。   伽罗大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我想找你,可是真的分不开身。虽然听哥哥说你没有事情,可是我还是担心你。全能的库里大神呀,请你保佑大哥安全无事。   露娜虔诚地向着库里大神祷告着,她祈求着库里大神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跟着奥丽雅,伽罗来到了城东边的一个房子里。奥丽雅看了伽罗一眼,嘴唇动了一动,可是,到底没有说出什么。   当伽罗走进了房子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露娜,看到了冰冷的欣格。   “大哥。”露娜扑进了伽罗的怀里,她的哭声中带有的悲伤,是那样的浓重和强烈。   看着面前悲恸欲绝的女孩,伽罗爱怜地抚摸着露娜的头发,将露娜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一个没有成熟的孩子,他知道失去父亲的痛苦,他也知道,现在露娜的心里面在想着什么。   狠了狠心,他松开了露娜,用手捧起女孩那张带泪的小脸,看着她,对她说道:“露娜,约束你的手下和族人,不要让你的手下在城里面屠杀,好不好。”   看着伽罗,露娜的嘴动了一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摇了摇头。   “不,我不能。”   她背过了身,对着伽罗。   想到了教堂里面那些无辜的孩子们,那个在街道上奔跑的女子,伽罗伏下了身子,跪在了露娜的面前。   “露娜,我求求你,求你平息一下自己的怒火,放过城里面的十几万人吧。”   露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伽罗,她的心头如同滴血一样难受。   这一瞬间,她只记得当她听说伽罗为了她,只带领了两千军队奔袭越野城的时候,她心中的那种甜蜜、那种温暖。   可是,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为了救自己,用他的胸脯抵挡了那根原来射向自己的利箭。   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那个平时憨厚老实的哥哥,看到了自己的爱人的情景;她更想起了自己那些朴实的族人们,他们这几十年受到的欺压和伤害。   在这片土地上,结束仇恨的只有鲜血,动刀者必死于刀,没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根本不会明白这片土地的残酷。   “对不起,伽罗大哥,我不能。他们杀死了我的父亲,他们就要付出代价。”   她真的很想扶起伽罗,真的,为了爱人脸上的笑脸,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她和伽罗相处这么长的时间里面,伽罗对她总是千依百顺,有的只是付出,而从来没有求过她任何的事情。   她想伸出手,可是,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在她的眼前浮动,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本的她,父亲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库里族就交给你了。”在这个草原上,唯一能够化解仇恨的,只有鲜血。如果她下令停止屠杀的话,库里族将再一次的分裂。   没有了父亲的权威,现在的她,完全是凭借库里人对神的虔诚,才能坐上这个位子。   那些失去了首领的部落,也同时失去了理智,现在唯有足够的鲜血,才能阻止他们的疯狂。露娜不会,也不能用武力,来阻止这一切。   十几万越野城人,他们的丈夫、孩子和父亲,都是血翼的士兵,这一座仇恨的火山,没有人会掉以轻心。虽然现在血翼军队已经损失了一半,但是谁又能想到,库里人能够胜利?   她还记得,十几年前库里人自己的战争,她失去了母亲,整个部落死了一半的人口。   她的族人已经苦难了六十年,她不忍心夺去他们的未来。   “对不起。”少女跪在了爱人的前面,轻声地说道。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在心头上又插上了一把利刃。她的心在滴血,每个字都让露娜心头上的伤痕扩大一分。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露娜,伽罗冲出了帐篷,离开了露娜。   骑着马,伽罗和着奥丽雅一起走出了越野城。   看着后面越来越大的火焰,伽罗叹了一声,驱马向着前方奔去。   “你要走了吗?”看着伽罗,奥丽雅说道。   “我有些累了,想要回家去歇息一下。”   “能不能不要走,现在的露娜,真的需要你在跟前陪着她。”   将眼光放到了远处那燃起黑烟的地方,伽罗没有回答。   没有人做错什么,只是自己真的很累。   目光投到奥丽雅的脸上,伽罗终于提出了他的疑问:“告诉我,你父亲和那三个族长是怎么死的?   不要告诉我,是血翼刺杀的,在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血翼根本没有可能组织起这样的刺杀,何况是连续、准确地刺杀了你们库里一族的精英。”   深深地看着伽罗,奥丽雅的眼中充满了欣赏,一抹苦笑出现在脸上,“想不到,你已经察觉了。那三个族长,是我父亲命令我带人刺杀的,如今草原一战,我们库里人将再无敌手,父亲正好准备将四分五裂的库里一族,由我们部落完全统一起来。   原本的盟友已经变成了对手,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手下。因此,他们必须死。而且在这个时候下手,可以完全推到血翼的头上。我的父亲将会捉住这个机会,将库里最大的四个部落统一起来。   为了防止别人的疑心,我父亲同时也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假的刺杀。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算计别人,别人也算计他。为了假戏真作,父亲将身边的警卫调开。他错了,他没有想到,这样正好让那三个部落派来的杀手乘虚而入。   父亲死了,但是他的计划,可以说是更完美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事情的真相。计划还在进行着,在混乱中,我的手下已经将别的部落里面,反对合并的那些死硬分子清除掉了。”   淡淡地说出这一切,奥丽雅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是她眼中的那种悲伤,却是那样的浓烈。   正是因为她是欣格唯一的助手,她的手上就必须沾满血迹。   “你为什么刚才不对我妹妹说出你的猜想呢?”   伽罗笑了,笑容中有着一抹辛酸,“说出来?你让露娜以后如何面对这一切?有用吗?”   是啊,有用吗?   有种东西,一旦有了瑕斑,就会从白璧变成石头。   马蹄踩碎了草原上的一朵野花,两个人在慢慢地前行。雨后的空气清新异常,被雨水滋润过的青草,更是愈显苍碧。   “不要走,好不好?你不担心露娜吗?你不担心我夺去露娜的位子吗?”   奥丽雅前行了一步,挡住了伽罗的马头。她那锋利的美丽上,已经布满了祈求。   “那样的话,我就替露娜谢谢你了。”   奥丽雅的确是比露娜更好的族长人选,她如同一把带着寒气的利刃。   伽罗凝视着奥丽雅,“你不会。你知道,就算推翻了露娜,继承了族长之位。可是,作为一个女子,库里人谁会服你?只有露娜,她才可以。她有库里大神的神迹,有以前的战功,她是坐上这个位子最好的人选。”   靠近了奥丽雅,看着她那美艳的脸庞,伽罗用手抬起了奥丽雅那尖尖的下巴:“你不是那种人,我从你的眼中,看不到野心和残暴。那些鲜血,已经让你痛苦,姐妹的深情,你更是割舍不下。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将是露娜最后的帮手。”   看着面前男子那充满了放荡的笑容,奥丽雅心中一阵气苦。自从露娜带着伽罗来到了部落里面,她就开始注意到这个神秘的男子。   和露娜不同,奥丽雅是欣格的左右手,她协助着父亲管理着部落。   骄傲而美丽的奥丽雅,根本看不上部落里面的男子,看不上那些只会献花,只会唱情歌的男子。对于她来说,自己未来的丈夫,绝对应该是一个勇士,一个能够让自己折服的男子。   她是美丽的雄鹰,她的伴侣也应该在天空遨翱。   直到她遇到了伽罗,那个一切都吸引着她的男子。   她因伽罗的智慧所倾倒,为伽罗的勇武所折服。可惜的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那个从小一直不如自己的妹妹先遇到了他,先爱上了他。   奥丽雅心里惆怅过,她想,这也许这是缘分吧,不要紧,自己以后绝对会找一个更好的。然而,每当她看着妹妹在伽罗身边那种快乐的表情,她的心头,总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为什么你要表现得那样优秀呢?战场上伽罗的冷静与勇敢,已经深深地打动了她。   当伽罗冒险偷袭越野城的消息,传到了奥丽雅的耳边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深情、勇敢的男子所感动。   在那一刻她是如此地羡慕自己的妹妹,这个男子用他的生命,证明了自己对爱情的坚贞。   在那一刻,她终于知道,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子。   她的耳边还回响着父亲的话:“奥丽雅,我看得出来你对伽罗有意思。等这件事情一完,我会向露娜说你的事情的。你们姐妹两个从小关系很好,我想,露娜会欢迎你这个姐姐的。”   虽然自己明白,这只是父亲拉拢那个男子的一个手段,但是奥丽雅不介意。   不要紧,只要给我时间,我会做得比露娜还好,我会让他也爱上我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想要的幸福来了,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那个时候,自己的脸庞是那样的红,她的心随着马蹄的前进颠簸而跳动。   父亲冰凉的身躯粉碎了一切。   她不可能将事情的真相说给露娜听,单纯的她,不应该了解这中间的黑暗。   而且,就算说了也没有用,当血翼失败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成为奴隶或者选择死亡。   只有鲜血,才能安慰库里族那些愤怒的士兵!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的爱情,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而我却要与之擦肩而过?   她突然冲上前来,用力地抱住了伽罗,用自己的红唇,狠狠地印在了伽罗的嘴唇上面。   被突然袭击的伽罗,一瞬间迷失在奥丽雅那性感而柔软的双唇里面。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搭在了奥丽雅的丰臀上面。   热吻的时间不是太长,接着,伽罗感到嘴唇一阵刺痛。   猛地推开了奥丽雅,伽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发现上面被咬了一排细细的牙印。“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奥丽雅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她对着伽罗说道:“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奥丽雅恳切的目光,没有留住伽罗的脚步,他摇了摇头,然后掉转了马头,向着他来的路奔去。   再见了,美丽的大草原。   天空中,一阵阵的狂风吹过。 第8章 仲夏夜   天上的星星在不停地闪烁,萝月亮晶晶的眼睛,也在扑闪扑闪地眨个不停。她小小的身躯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主人的影子占据了她整个心灵。   萝月抱着一个软软的枕头,坐在床边,想着她的心事。   三个月前,惹了鹰毛事件的主人,留下了一封信,就不负责任地跑掉了。没有了伽罗的王府变得冷清了很多,她们这些找不到主人的小侍女,只能苦苦地等待。   主人已经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没有一点点音信。虽然一开始,萝月还有一点点的高兴,毕竟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说起这个主人,一点没有为尊者的觉悟,没事的时候,就用各种恶作剧来戏弄她们这些可怜的姐妹们。   她们已经够可怜了,还被可恶的他,一个人当作三个人用,一点没有享受过别的府第里面,那些贴身丫头每天锦衣玉食、无忧无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悠闲生活,每天忙得要死,还要应对主人层出不穷的怪异想法。   虽然萝月是这样想的,其实这也不怪伽罗,只能怪这些丫头太认真负责。伽罗一向很会用人,尤其是喜欢将权力充分地下放到这些他信任的小侍女的手上,然后,他就消失了。   他知道,这些小侍女都是可以靠得住的人,可是认真、负责的人总是比较累的,因此,这些小侍女们才会怨气冲天。   在萝月的眼中,伽罗仿佛觉得麻烦还不够多,隔上几天,他就会惹上一些麻烦,一些鸡毛蒜皮、让人啼笑皆非的麻烦。   每当主人惹下了麻烦,就会玩一段时间的失踪,留下她们善后。再加上那只特别讨厌的肥猫,一天到晚累死了她们。   萝月一想起这些事情,就感到很气愤。她将自己的枕头当作主人的面孔,狠狠地压了两下。   偏了偏头,萝月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又将枕头放好。她轻轻地整理好零乱的枕头,面前又浮现起主人的面孔。   很奇怪,这些天来,为什么自己一直在想着那张带着坏坏的、懒散的笑容的面孔?   为什么主人出去的时候,宁可带着那只讨厌的肥猫,也不带她们走?难道在主人的心中,她连一只花猫都比不上吗?这件事情一定要问个清楚。   仿佛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咬了咬牙,萝月下定了决心。   “萝月,你在干什么?”偷偷背着小包袱的萝月才走出了府门,就被莲柔和海蓓挡住。   “我……我想出去走一阵子。”   面带着不相信的神情,两个女孩舞动着手臂,逼近了萝月,她们冒火的眼神,表明她们想要的行动。几个人的朝夕相处之下,每个人的谎言,都瞒不了别人。   生平极为怕痒的萝月在严刑逼供之下,不得不说出她的目的:前往帝国的东方城市菲页港,主人可能偷偷地跑到了那里。   “你们不要不相信。”萝月拍着她的小胸脯,骄傲得如同一只小母鸡,“我一直管理着主人的财务,对于主人的资金流向了如指掌。   主人虽然在东方那里偷偷地置了一些田产,但是,这些绝对瞒不过我的眼睛。”   可是,伽罗真的在那里吗?   伽罗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山坡的大青石上面,吹着一片树叶。悠悠曲调荡漾如水,渐渐地消散,草原的种种记忆,停泊在了那冲天的火光中。   他离开了大草原,已经三个月了。   山岗下面是一块很肥美的草田,很多的山羊,正在那里嬉戏和玩耍。时光已经推进到了七月,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欣欣向荣和充满生机。   离开了草原的伽罗,病倒在回家的路上。   劳累、操心、自责等等各个方面的因素组合在一起,击垮了伽罗。   幸运的是,昏倒在路边的他,被郊游回来的埃斯曼男爵家的小女儿发现后,将他救起来,交给了埃斯曼男爵家的管家。   病好了的伽罗发现,自己身上早就被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搜括一空了,甚至连自己恢复相貌的药水都被偷走了。   要知道,他脸上的药物,用一般的方法是洗不掉的。这下可好,就算他想要说自己是那个皇子伽罗,恐怕也没人相信。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受人滴水必须涌泉相报。   身无分文的他被迫留这里,给埃斯曼男爵家放羊来偿还医疗费。   伽罗本来没有那种知恩图报的觉悟,他已经做好了一走了之的准备。   但是这个时候,伽罗惊奇地发现,经过了草原的恶战,他自身的斗气,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峰期,现在正是需要寻找一僻静之处来苦修、突破的时候。   想一想人家的救命之恩,再加上遇到了露娜的事情,难免有一点心灰意冷,于是他就留在这里,当了埃斯曼男爵家的牧羊人。   山坡下面,一头特别肥壮的山羊偷偷地离开了羊群,向远处的一块小树丛跑去。   “大白这个家伙,又调皮了……”   伽罗站起了身子,手指一弹,一块小石子嗖的一声飞出去,准确地打在那头山羊的左角上面。   山羊回过头一看,发现那个人正在看着它,吓得赶紧跑回了大队。   放羊一个半月,连伽罗都很佩服自己放羊的天分。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在原来的世界里面,伽罗还是部队里面的养猪标兵呢。   这三个月来,他将这些羊儿一只只都养得膘肥体壮。   看到伽罗的成果,埃斯曼男爵家的管家狠狠地赞扬了他以后,甚至有把自己那个女儿嫁给伽罗的想法。   说句老实话,艾列克大叔的女儿,长得还算是很不错,是个很好的女孩,在伽罗病倒的时候,这个女孩细心地照料了他。   那个百里挑一的女孩,有着挺拔而丰满的身子,古铜色的皮肤,爽朗的性格以及端正的面貌,要说伽罗没有一点龌龊的想法,那是骗人的。   可惜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现在,伽罗才经过那样大的打击,变得有一点心灰意冷了。   自己根本没有在这里安居的想法,那么,就只是幻想一下就好了。   无聊地抛着几块小石头,伽罗想到了一个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艾列克大叔怎么还不来?平常每个星期的补给,在今天的中午就应该送到了。   今天的这种天色,到了晚上,大概就会有一场大暴雨。那个时候,山下的小溪会变成激流。”   正在寻思着,一阵毛驴脖子上铃铛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艾列克大叔到来的标志。   伽罗对于那头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声,已经熟记在心了,这东东可是关系到他每周补给问题的关键。   他放羊的地方,离埃斯曼男爵的城堡比较远,伽罗就在这儿,利用山洞搭建了几个羊圈和窝棚,自己就住在这里面。   而艾列克大叔,则每个礼拜都会用他的毛驴,拖着食物和生活必需品送过来。   “美丽的海克丝闭上了眼睛,她渴望着骑士来把她拯救。邪恶的魔王发出了咆哮,谁来救救我这美丽的公主……”   “咦,是谁在唱歌,难道艾列克大叔,会给我带来一个漂亮的姑娘?”一边胡思乱想着,伽罗敏捷的从地上跃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清脆悦耳的歌声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可爱的少女,她那甜蜜性感的唇瓣,正在发出一连串天使般的歌声。   全身一袭淡黄色的紧身衣裳,把少女那青涩的,刚开始发育的身材恰当地勾勒出来。小毛驴跟在少女的后面,一步一步地摇摆着它脖子上的铃铛。   “请问,你是那个伽罗,我救起来的那个伽罗,不,是伽罗大叔吗?”   少女紧张兮兮地瞅着伽罗,似乎觉得非常惊奇和疑惑,长长的,小扇子似的睫毛,忽然闪了几下。   很明显,她现在很难将面前的这个人,和那个被她从路边的污水坑里面救起来的、浑身污浊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当时,她只是本着一个贵族女孩的同情心,救起了这个男子,然后就将他交给了身边的管家。这个男子在她脑海里的印象,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伽罗大叔?”伽罗摸了摸自己下巴密密麻麻的胡子,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我不是伽罗大叔,我是拯救公主的勇士。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说完,他深深地向少女弯下了腰,表示谢意。   少女被伽罗逗得高兴的笑了,原来的紧张劲一下子都没有了。   她再次打量了伽罗一眼,说道:“我是埃斯曼男爵家最美丽的公主海克丝,请问这位大叔,听说过有这么老的勇士吗?而且是从路边拣回来的勇士?”   “*&¥……#&……”心中暗暗地诽谤着面前的少女,伽罗的脸难得的红了一下,现在的女孩呀……   他一边帮着少女将毛驴身上的东西一件件的取下来,一边听少女说着为什么是她来的原因。   管家艾列克因为脚踝扭伤了,不能行走,而埃斯曼男爵家里仅有的几个佣人,也因为别的事情忙得昏头转向,一时抽不出人来。   看到这种情况,无事可干的埃斯曼男爵的小女儿海克丝,自告奋勇地担当起了给伽罗送生活必需品的重任。   从管家的口中得知了伽罗的为人,再想一想,自己的女儿还是会一点功夫,于是埃斯曼男爵同意了少女的外出。   很少出门的少女,如同一只才出笼的云雀一样的兴奋和喜悦。一路上美丽的景色,和少女贪玩的本性,让本来早就应该送到的东西,现在才到。   少女不停地诉说着路上发现的好玩和有趣的事情,欢快的笑声,如同山上的泉水一样,变成了话语,连伽罗也被感染得不停地大笑。   唯一表示不满的,是那头毛驴,被迫多走了很多路的它,不停地发出“昂、昂”的叫声。   在海克丝的心中,今天的一切,都让她兴奋和高兴。   唯一让她觉得惊奇的是,在艾列克大叔嘴里面那个她救起来的英俊牧羊人,竟然是一个大叔(她自己的看法),当然,伽罗板着脸,表示严重的抗议和不满。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长的时间,毛驴身上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   看着伽罗忙着收拾杂物的情景,海克丝大声说了一句:“伽罗大叔,嘻嘻,再见。”然后牵着毛驴,欢快地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无可奈何地看着海克丝下山婀娜的身形,伽罗摇着头,大声地说道:“路上千万不要耽搁,等一会儿可能有大雨。”   “知道了,勇士大叔。”海克丝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小毛驴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向山下走去,嘴里面还在唱着自己编的歌曲:“海克丝终于等到了勇士的到来,美丽的脸上露出了花一般的笑容……   她一遍遍地呼唤着勇士的名字,为什么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声?”   “这个小家伙真的会编,将一个二流歌手的作品改编成这个样子,不过唱得还是很不错的。”伽罗摸了摸自己下巴,明显得感到了胡子扎人。   看来,真的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外观了,被小姑娘这样一声声的叫着大叔,还真不是滋味。   目送海克丝的身影消失在山下的小路上,伽罗打了一个呼哨。   随着呼哨的声音,山坡下面的羊群叫唤着,变成一队队白色的溪流,然后乖乖地跑进了山崖边的山洞里面。   “顽皮的家伙们,等一会儿有雷阵雨,不要害怕,乖乖地待在洞里面。”   安顿好了这些山羊之后,伽罗走进了山崖旁的另一个山洞,这是他的住所。   小山洞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张床,几个石头墩子,山洞的四壁被磨得很是光滑,上面挖了很多的小洞,里面放了不少的石雕和小杂物。   他用脚踢起了脚下的一块石头,小石子飞出去,打在了前面躺着的肥猫身上。   “老伙计,该起床了。”   伦巴哼了哼,翻了一个身子,继续自己的美梦。   悲伤的花猫从越野城出来以后,就变得闷闷不乐。它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睡觉的事业中去,身体变得更肥了。   在花猫的梦中,至少,它可以成为一个神。   至少在梦中。   伽罗探出了头,看了看外面。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已经布满了乌云,远方,隐隐有雷声传来,一滴雨水落在他的手上。   雷声渐渐地小了,风也停了,空气仿佛凝结成了黏稠的液体。   密集的、黄豆大小的雨点,如闸开水涌般地劈劈啪啪落下。既密又猛的雨点,隔断了他的视线,山洞外的景物,全蒙在一片影绰之中。   伽罗坐在洞口,呼吸着清凉的空气,雨水溅在他的脸上和手上。树叶在他的嘴里面,吹着悲伤的曲调。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是一名普通的农村子弟。出生于大山里的他,是一个傻傻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有一个慈爱的母亲,还有一个笨笨的,和自己一样的妹妹。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无忧无虑,生活是那样的平静而幸福。   对于乡里人来说,上学、打工和参军,是他们改变命运的主要手段。他的父母替他选择了后者。   十七岁的他参了军,他曾经这样计划过:等到自己退伍了,回到家乡,娶一个老婆,孝敬父母,利用在部队里面学来的养殖技术,来平平实实地活着。   然而,半年以后的一场泥石流,改变了一切。   父亲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平时那个总是缠着自己的妹妹,也没有了。   他曾经是那样的痛恨过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的孝敬过父母,为什么总是觉得妹妹笨,而不和她玩?人总是到了最后才感到后悔。   失去亲人的身体由于悲伤而垮了下来,他离开了部队,一个人来到了陌生的大城市。   无知而又纯朴的他,很快地被人骗走了身上所有的钱。   走投无路的他,在社会的最低层苦苦地挣扎着,做苦工、当乞丐,笑对白眼,束手挨揍。白天在烈日下卖命苦干,夜晚随便找个地方露宿街头,辛辛苦苦地赚着每一分钱。   生活就是这样的艰辛,如果不是他天生乐观的话,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一开始他曾经想过死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鼓不起自杀的勇气。其实,他曾经很多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每到最后一刻,却始终下了手。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在社会最低层的他,深深地明白这个世界,是如何的不公和残酷。   可是,他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去死,或许这就是生存本能的作用。   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往日的快乐时光,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不管这个社会是多么的残酷、污浊、了无生趣,他也要坚持着活下去。   他就这样如同一条狗般地活着,他不愿意死去,因为如果他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记住他的名字。   直到他认识了如月,一个和他一样来自农村的打工女孩。   爱情在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可是,两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怎么还能奢谈什么将来,什么幸福?   他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比自己还要苦,他拒绝了和她一起回家的提议。   他决定铤而走险,踏入了走私这条黑道上。然而,就是这一次,让他失去了如月,也让他失去了生命……   往事如梦,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在这个美丽的夜晚,伽罗心中的影子,慢慢地开始淡去。   初夏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一转眼,原本的电闪雷鸣,已经变成了万里晴空,天空中挂起了点点的繁星,空气中飘来了雨水滋润过的淡淡草香。   满天的繁星,倒映在暴雨形成的小水塘里面,萤火虫在旁边飞舞。   是的,只要自己还活着,还能看到这么美丽的仲夏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第9章 星空   伽罗躺在洞里面的石床上面,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眠。   他抬起了手,他的手心如同婴儿般洁白。自从突破了斗气进展的困境,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气味也在改变,隐隐有一种婴儿般的清香。   烦躁的他披起衣服,如同一座雕像般地坐在黑暗里面,以前的点点滴滴,不停地回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快速的脚步声,接着,石洞的木门被用力地敲打着:“伽罗大叔,快开门,快开门……呜呜呜……”   是海克丝的声音,怎么回事?   刚一打开门,一个湿漉漉的娇小的身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伽罗大叔,外面好害怕,呜呜呜……”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少女刚刚发育好的身体,让他的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下。   他小心地扶着少女坐在了火堆的旁边,发现可怜的女孩全身湿漉。原本整齐的头发,现在零乱地散落在她单薄的衣服上面,如花的小脸已经被冻得乌青。   真的好可怜,就如同一只落水了的小花猫。   从少女断断续续的言语中,伽罗了解到了她的遭遇。   可怜的海克丝根本没有将伽罗的警告放在耳边,贪玩的她,耽搁了下山的时间。   等到她快到山脚的时候,暴雨来临了。惊慌失措的海克丝,被头顶上的闪电吓得魂不守舍,密密麻麻的雨点,让她只有躲在树林里面等着天晴。   好不容易等到雨停了,海克丝牵着毛驴来到了山脚。山脚下原本清澈见底的小溪流,已经变成了咆哮的洪流,咆哮的河水,让海克丝犹豫了半天。   最终,没有经验的她,还是强行的渡河。   小姑娘冒险渡河的结果,就是可怜的毛驴被激流冲走,她自己也差一点被淹死。   惊魂未定的海克丝,好不容易爬到了岸边,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如此可怕的环境。   那黑黝黝的树林、沙沙作响的风声,野兽恐怖的叫声,这些来路上美丽可爱的风景,在海克丝的眼里,变得那样的恐怖。   荒山野外,小姑娘深一脚,浅一脚的,惊惊慌慌地向着伽罗放羊的地方跑去。   那是她心中唯一安全的地方。   “真是幸运呀,还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伽罗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孩,麻利地将山洞里面的火堆点燃,然后取出了一套自己的衣物,递给了海克丝,转过头,准备退出山洞。   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伽罗大叔,不,伽罗大哥,你不要出去,我真的很害怕。”   青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红色,海克丝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地看着伽罗。   小女孩的声音,突然让伽罗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每一次当他不理她,将她抛下的时候,笨笨的妹妹,总是这样叫着自己:“哥哥,不要丢下我,我真的很害怕。”可是,自己总是扔开她自己去玩。   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又回到了自己那个温暖的家里。   苦涩的一笑,他背过了身子。   洞中的火光闪烁不定,在洞壁上面映照出各种奇怪的画面。他看着,想着。   耳边换衣的索索声已经停了,海克丝踏着轻轻的脚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伽罗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对海克丝说道:“美丽的公主,现在还叫我大叔不叫?”   火光照在他那刚刚刮过胡须的脸上,那张脸显得那样的潇洒和英俊。几个月的风波,在那张柔和的脸上增加了几分成熟,清澈的眼神里面是温柔的笑容。   海克丝少女的心突然急促地跳了几下,有一种东西在那里萌芽。   她不是没有见过男子的少女,然而,像这样一个爽朗而又年轻,却又成熟的男子,她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不,还是叫伽罗大叔比较好听一点,咯咯咯。”   话没有说完,海克丝自己已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看着海克丝红红的小脸蛋,看着少女那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伽罗笑了:“来,我给你变一个小魔术。”   在海克丝好奇的目光下,伽罗双手一撮,然后嘴里念着:“德萨的赫德热土费务萨……”然后,将双手对准海克丝换下的衣物,随着一阵雾气的升起,原来湿漉漉的衣服,正在慢慢地变干。   他一边看着海克丝惊奇的表情,一边将自己以前听过的一些奇闻轶事说出来。丰富的经验,让他表演得游刃有余,海克丝的娇笑一直没有停止。   少女的惊恐和疑虑,被一阵阵的笑声所冲散,在海克丝的眼中,山洞里面变得是那样的可爱。   观察到海克丝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伽罗就将这个小姑娘赶到了床上睡觉。   安抚着不愿意躺下的小野猫睡到了床上以后,伽罗走出了山洞。他的脚步停在了小水塘边,然后就随意坐在一个石头上面。   雨后的星空是那样的迷人和美丽,空气如同水晶般的清新。   淡淡的草香,清清的池水,草丛中蟋蟀在高声的歌唱,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水面上跳着欢快的圆舞曲。   三年了,已经三年了。   不管时光如何的流逝,天上的星空还是那样的永恒。   三年前,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有多长的时间,甚至没有抬头看过星星?三年后,在原来的那片星空下,又有谁能记得那个默默无闻的他?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海克丝躺在伽罗的床上,翻来翻过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天来的兴奋、恐惑以及……床上那种膻膻的男性味道,让海克丝的脸上有点发烧。   到了最后,她跳了下来,离开了山洞,像一只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伽罗的身旁。   少女轻盈的脚步,还不如花猫伦巴的隐密,伽罗回过了头。   “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好漂亮的萤火虫,伽罗大哥,替我逮一个好吗?”   海克丝白嫩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可是那些萤火虫,一点也不给美丽的少女面子,她没有逮到一点光明。   伽罗的手法很轻,但是一转眼,他紧握的拳头已经在发光。拉过海克丝温暖的小手,伽罗将光明也放到了她的手心。   “那么,记住,以后绝对不要再叫我大叔,要叫伽罗大哥。”   一团朦朦胧胧的光芒在海克丝的手心闪起,少女纯真的脸上,盛开了最美丽的花朵。萤火虫的尾部在一闪一闪地眨动着,伽罗将眼光投向了星空。   有一点不满意伽罗的不语,海克丝用肩膀蹭了一下伽罗。   “伽罗大哥,你喜欢这些小东西吗?”   海克丝将手中的光明,靠近了白玉般的脸庞,星星般闪亮的眼睛,观察着手中的小精灵。   “嗯,我是喜欢它们,记得小时候,每逢夏夜,外面总飞着很多萤火虫,乘凉的时候,我就和妹妹抓一些,放在瓶子里面当灯笼。那一闪一闪的灯笼是那样的美,我们经常凭借着美丽的光芒来做游戏。   终于到了睡觉的时候,我们一起躺在那个空闲的大木床上,关上窗子,关上房门,把瓶子里面的小家伙们放出来。一时间,仿佛天上的星星都来到了我们的床边,在不知不觉间,我们也睡着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在一起呢?”   “他们已经不在了,已经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伽罗的语气里面有着一种悲伤,聪慧的少女立刻转移了话题。   “对不起,伽罗大哥,听说你们牧羊人都会遇到妖精,都懂得看星星是吗?你能给我讲一讲吗?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我以后会变成哪一颗?”   看着身边的少女,伽罗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自己的妹妹在身边缠着自己陪她看星星,大熊座、小熊座、天琴座……   年少的他,多少次幻想过要成为一名科学家,而那个时候,星星是他最好的朋友。   夜凉如水,当年在麦堆上遥望星空的少年,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那个不灭的灵魂。   天上群星璀璨,那种神秘而又辉煌的美丽无可比拟。   伽罗拉起海克丝的小手,指着东方天上的星星,拣了一个和人马座最相似地说道:“那是人马座,传说以前大地上有一群既非人也非神,半人半马的怪物们,被称为山杜尔群;他们凶猛残暴,有如蛮荒野兽。   其中有一个名叫齐伦的,却是与众不同,他生性善良,他在战斗中,被别人用毒箭射伤了;齐伦自知伤势无法痊愈,并将要永远承受这种痛楚,便决心祈求光明神允许他以死亡做为解脱,于是,他就变成了人马座里面最耀眼的星星——齐伦星。”   海克丝的脸有一点红,但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小手,从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抽出。她呼闪着水晶般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天空的美丽。   夜空下,两个年轻的人,就这样看着美丽的星空。   时光过得飞快,慢慢地海克丝有一点累了,她将自己的肩膀靠到了伽罗的身上。   “伽罗大哥,我会变成星星吗?”   “我们都会变成星星的,你看那是海特星座,左边的那颗是比索星,它是一个……”   轻微的鼾声,打断了伽罗的故事,他身边的海克丝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天的劳累、恐惧和奔波,已经让这个小女孩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轻风吹动着她金色的头发,一张可爱的脸庞上面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偶尔,她的身子会扭动几下,好像在躲避什么。   没有叫醒睡着了的海克丝,伽罗将她轻飘飘好像没有骨头的身体抱起来,放进了山洞里面的床上。   夜已经深了,可是,伽罗始终没有办法入睡。   偷听了半天的花猫,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萤火虫,赶紧用粗短的前爪,放进自己的口中。   “呸呸呸,太难吃了,可是为什么伽罗和那个小女孩,会将这种东西当作宝贝呢?”   人类,真的是太无聊了。   一缕阳光从窗口射入,早上洞外鸟叫的声音,惊起了沉睡中的海克丝。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惊慌的她,吓得赶紧将被子拉紧,盖上身体,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了一会儿,海克丝伸出小脑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石洞、木门等等东西,让她终于回想起昨天的情景。   原来,自己在那个伽罗大……哥牧羊人的山洞里面过了一个晚上,还盖着他的被子。   想到这里,海克丝的脸发了烧。   她一个最亲的人曾经说过,她是一个快乐的云雀,唧唧喳喳的蹦跳个不停。谁见了她都会被她的快乐所感动,都会喜欢她的。   可是现在,小云雀为什么会脸红?   海克丝的目光扫视了山洞,发现整个山洞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那么,那个伽罗大哥在哪儿?   海克丝麻利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蹦下石床,打开了那扇木门。光明刺痛了小云雀眼睛的同时,海克丝看到了还在睡觉的伽罗。   扮了一个鬼脸,海克丝一蹦一跳地向着伽罗逼近。   原来有人比我还要懒,太阳晒到屁股上还不起来。   正在假睡的伽罗,突然感到鼻子上面有一股痒痒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他睁开了双眼,海克丝那笑着的灿烂俏脸,投影在他的瞳孔上。   调皮的海克丝,正用一根枯草,撩拨着他的鼻孔,“大懒虫,起来了,你比我们家的那只懒猫还要懒。”   “走,海克丝小姐,我送你回家。”   伽罗一跃而起,爽朗的笑容,遍布了他的脸庞。 第10章 黑沼泽   “你这个傻逼!”伽罗愤怒地看着面前的向导,日曜大陆最伟大的神——花猫伦巴。   “你不是说你认得路吗?怎么让我们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里,这里可是死亡沼泽呀,传说中住着最可怕的死灵法师——萨普瑞的死亡沼泽,你这只瘟猫,真的想要害死我吗?”   垂头丧气的花猫走在前面,耷拉着耳朵,听着伽罗的训话。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绝对是它的责任。   半个月以前,伽罗和花猫一人一猫,离开了埃斯曼男爵的领地。   在准备回去的时候,伽罗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远远不够进行如此长的旅行。   本来在伦巴的鼓动下,伽罗有心做一票,可是看看四周的人,一个个比自己还要穷。打劫男爵呢?自己又下不了手。   这个时候,花猫提议从死亡沼泽边缘的一条近路回亚述。按照花猫脑海里面的记忆,走这条路,将可为他们省上很多的时间和花费。   死死地看了花猫三分钟的伽罗,到最后终于相信了伦巴。他虽然不相信花猫的脑袋,但是,还要给欲望之神一点面子和信任。   然而,伽罗没有想到的是,关于这条路的记忆,是花猫九百年前的记忆。   对于一个神明来说,九百年前的记忆,就如同一个人九秒钟之前的记忆。因此,高贵而充满智慧的花猫,也没有将这个小小的疏忽放在心上。   谁会关心九秒钟以内的变化?   相对于时间的流逝,花猫更关心的,是自己每个月伙食上脂肪和胆固醇的含量。   虽然现在的花猫,已经不需要补充食品,可是身体正常的反应,它还是有的。   对于它来说,生活就是吃、拉、睡,加上寻找智慧女神这四件事情。现在每天的清水、饼干,让它倒尽了胃口,该死的伽罗,从来不考虑它的身体健康。   难道他不知道我的重要、必要和首要性吗?和这个懒惰的伽罗单独旅行了这么长的时间,花猫才发现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在它的梦中,王府里面的美食,莲柔的手艺,频繁的天天都出现。   它要回家!这是花猫目前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它提出了建议,选择黑沼泽这条路,来尽量缩短回家的时间和路程。   反正花猫不怕危险,它只害怕饿着肚子,它只害怕伙食里面没有高脂肪。   就这样,一人一猫进入了黑沼泽。   就这样,两个人迷迷糊糊地在黑沼泽里面迷了路,在传说中死灵君主萨普瑞隐居的地方迷了路。面对这种情况,伽罗当然对花猫一日三骂,恨之入骨了。   伽罗曾研究过萨普瑞的历史,他是一个比那个魔王风闲还要神秘的人。   死灵君主萨普瑞,是大陆历史上最可怕的噩梦。   在官方的记载中,他连同魔族,将整个大陆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他肆虐整个大陆的时候,至少有十七个王国、二十一个公国、无数的小联邦毁于他那死灵魔法之下。   他的名字,现在已经成为邪恶的代名词,而每一个死灵法师,都是大陆国家的公敌!   萨普瑞被消灭的那一年,整个大陆将神历改为大陆历。   他的名字的发音,已经等同于死亡和恐惧。   没有人见到过萨普瑞的尸体,因此很多的传说指出,萨普瑞并没有死去,而是说他隐居在比利沙王国的黑沼泽里面,默默地研究着邪恶的魔法。   “喵呜!”花猫惨叫着,被伽罗从一朵突然从沼泽里面冒出的食人花的利齿中救出,它身上沾满了腐蚀性的深绿色黏液。   在救出花猫的同时,伽罗将一根木头扔进了食人花的触手中。这个时候,食人花的牙齿,才放开撕扯中花猫的尾巴……   “喵呜!喵呜!”   伽罗将花猫从前面的泥沼中用树枝拖出,泥沼里面,几张血盆大口正飞速地向着花猫扑来……   难道,这里就没有一个出路吗?伽罗将花猫放在了地下,然后指了指另一条道路。花猫牌排雷机,人民需要你!   “喵呜!喵呜!喵呜!”   为了引开围在树下的那一群伸着舌头的三眼魔狼,可怜的花猫被伽罗在手中抡了一圈以后,扔在了狼群的后面。   花猫肥重身体落地的声音,立刻引起了魔狼们的注意。看了看在树上的伽罗,再看看缓慢逃跑的花猫,狼群明智地选择了花猫。   伽罗在自己的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上帝保佑花猫,也保佑他。   天哪,这里到处都是野兽,希望花猫能够很快摆脱追踪跑回来。没有花猫牌万能工具,自己还是好好的在树上待着吧……   “呜呜……”   看着花猫可怜和祈求的眼神,再看看手中食物,伽罗怜惜地抚摸着花猫毛茸茸的脖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吃完了最后的一点点干粮。   这里可是黑沼泽呀,里面的东西生长得是那样的诡异。   那些又肥又大的鲜艳的蘑菇、那些浑身长满脓包的野兽、那些黑色中带着绿色的积水……   所有的这一切,都随时提醒着伽罗,他进入了一个多么危险而又可怕的世界,千万不要吃任何不明的东西。   为了试验食物的毒性,伽罗曾经让花猫牌万能机器吃了很多奇异的东西,可是,每一样都让花猫肚子痛上了半天。   妈的,表明这些全都是有毒的东东!   要知道,花猫的胃,可是连老鼠药都不害怕的超级铁胃。   时光推移到九天以前,当发现一人一猫迷路的事实以后,伽罗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   有鉴于目前这种危险的情况,伽罗提出了实施紧急状态,应该立刻采取紧急三项预案:一、鉴于花猫的特殊体质,从今日起,不再给花猫提供任何的食物和饮用水,防止浪费。如有需要,花猫可自行解决。   二、一切有危险的工作,比如探路、诱敌、巡逻等等的工作,全部由花猫一猫承担。   三、花猫应当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全心全意地为伽罗的安全做出应有的贡献。   说完以后,伽罗很和蔼地对着花猫表达了自己的民主:“不同意的请举手。”那个“手”字说得特别重。   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花猫低下了头。对于伽罗的民主,花猫早就无话可说了。   于是,议案完整顺利地通过,花猫沦落成了今天这种模样。   难道要我来探险?伽罗一点都不怜悯花猫。   没有说明书,伽罗只好不停地挖掘着花猫牌万能机器的潜力。花猫牌排雷机、花猫牌探路机、花猫牌警戒器……纷纷出笼。   一步险,步步险,伽罗在黑沼泽这几天的历史,完全是用花猫的苦难铸成的血泪史。   路在何方?   看着面前烟雾缭绕的泥泽,伽罗从心里叹气。   整个黑沼泽简直是一个杀人的地狱,每一块地方都隐藏着杀机,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危险。如果没有花猫的帮助,和自身那一丝丝的好运,他早就完蛋了。   我们能不能走出这个地方?伽罗问着自己。   没有答案,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危险和杀机。   一人一猫就这样探索者,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走去。他们早就迷失了方向,支撑伽罗的,只有那求生的意愿,那死过一次才明白生命宝贵的信念。   绝不放弃,我的命只有一次。花猫,继续探路吧!伽罗将极为不情愿的花猫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指了指前方的黑雾。   走啊走,艰苦的路程还在继续。   伽罗不知道跋涉了多久,直到他发现了周围环境的改变,是的,环境在改变,向好的方向改变。   慢慢地,前面的积水变得清澈起来,空气中那黑色的淡雾也无影无踪,偶尔有一些看起来无害的小动物,在他们周围活动。   花猫好不容易抓了两只吃下去以后,肚子奇迹般地没有出现疼痛的反应。   难道我们已经走出了黑沼泽?摇了摇头,伽罗和伦巴一致否定了这个观点。   虽然迷了路,但是他的方向感还是有的,这里应该接近黑沼泽的中心。   没有了每一步的危险,下面的路就好走得多了。虽然还是有一点点提心吊胆,但是现实告诉他们情况在好转。又走了半天,一人一猫终于到达了黑沼泽的中心。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黑沼泽的中心是如此的美丽!   没有外面那可怕的黑色迷雾,没有外面那散发着死气和腐臭的黑水。有的只是如同仙境一样美丽的桃源。   清清的山泉在脚边流淌,平缓清澈的水面下,鱼儿在到处的游着;放眼望去,木制的小桥飞架在河水上,散落的几个人工种植的花园点缀在中间。   修理好的树木映衬下,整个空地美得像画一样。脚下的青草又厚又软,绣满细密的黄花,一阵花香吹过,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点了点头,伽罗狠狠地掐了一下花猫的尾巴,花猫咬了一口伽罗的脚。   同时叫痛的两个家伙,终于确定眼前的世界,并不是他们的幻觉。   死命地抓住红着眼睛看着水中鱼儿的花猫,伽罗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要放松。   “朵拉,朵拉!”雅妮大声的喊着。   雅妮长老已经八百岁了,可是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她漂亮的脸蛋,仍然像二十几岁的精灵一样柔嫩光洁,丰满的身体、高耸的胸膛和典雅的风度,充满了成熟精灵特有的魅力。   她正在到处寻找着朵拉,她最喜欢的弟子。   朵拉是一个半精灵。她的母亲是精灵族里面最美丽的宝石,然而她的父亲,却是一个肮脏的人类!   十几年前,朵拉的母亲梅丽沙,在黑沼泽的边缘救起了一个垂死的人类。   这是一个落魄的吟游诗人,也不知道这个人类,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了梅丽沙,最后,不顾整个种族的反对,梅丽沙和那个人类结成了夫妻。   悲剧就这样的发生了。   两个人生活了三年以后,那个人类和梅丽沙偷偷地离开了黑沼泽,这是雅妮最后一次见到梅丽沙。   四年以后,他们领地的旁边,一个精灵发现了朵拉,一个人类和精灵的孩子。在她的身上,那个人类用他的尸体,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女儿。   自从那个人类和梅丽沙偷偷地离开了黑沼泽以后,精灵族就将通往外界的道路更改了。   根据那个男人留下的遗书记载,在一次不经意露出了面貌以后,梅丽沙的美貌为他们带了灾难。没有任何武力的吟游诗人在妻子的保护下,一次次地逃离了追捕。   然而,在一次的战斗中,梅丽沙身负重伤,在濒死的时候,她将女儿交给了吟游诗人。   埋葬了妻子的吟游诗人带着女儿,再一次地进入了黑沼泽。   令雅妮至今想不通的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是如何闯入到他们的领地旁边的?根据发现朵拉的精灵观察,那个男子是被活活饿死的。而他身边的朵拉,还是那样的白白胖胖。   迷失了道路的吟游诗人,用他的生命保护住了自己的女儿。   想起了朵拉,雅妮微微地一笑。   今年已经十六岁的朵拉,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成为了整个精灵族里面最美的花朵。她是一个像水晶般晶莹透亮的女孩。   虽然整个精灵部落都讨厌人类,可是毕竟朵拉流着一半精灵的血。因此这十六年来,朵拉没有受什么歧视,大家都很爱护她。   可是,那个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第11章 朵拉   在平地的边缘,有一颗高大的摩罗树。   朵拉现在正坐在上面看着远处的风景,她那两个白白的小脚丫不停地晃动着。轻柔的风儿吻着小精灵的脚趾头,朵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朵拉是一个美丽的精灵,一个敏感的精灵,也是一个寂寞的精灵。   虽然族里的精灵们看在她一半的血统上,没有为难过她。可是,每当她听到背后的议论,她的心中总是很难受。   什么嘛,人类不人类的嘛!   那些八婆都没有见过人类,怎么就这样说?   对了,八婆是什么意思,她得好好问一问那个教会自己人类语言的阿图拉。这是她将自己的遭遇说给他听的时候,阿图拉对那些精灵们的简短评价。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了。   虽然族里的老人都说,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可怕,人类是如何的龌龊。可是,她总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广袤的黑沼泽彻底的隔绝了一切。   有几次,她偷偷地跑了出去,可是,当她面对那些污水、黑泥和已经腐烂了的尸体的时候,她如同兔子般地跑了回来,黑沼泽真的是……太恶心了。   如水的微风吹拂着朵拉的小脚,朵拉将两个手臂抬起来,模仿着鸟儿的飞翔。   突然,她发现了前面出现两个奇怪的生物。一个和她们很相像的动物,以及一个肥得不像话的猫咪,这难道是黑沼泽的变种生物?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人一猫蹑手蹑脚地走在柔软厚实的草地上。   伽罗和花猫一点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这里是传说中死灵君主萨普瑞的藏身之处。他们两个可不想糊里糊涂地成为亡灵或者是骷髅猫。   一阵风声传来,伽罗头一偏,一颗摩罗树的果实砸在了花猫的头上。   紧接着,又有几个果实砸向他们,一边躲避着果实,伽罗回头一看,他看到在他后面的树梢上面,站着一名年少的佳人。   在看到朵拉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倾国倾城,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洁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胭脂修饰,黑紫色的长发半披在肩膀上。一对弯弯的、大大的月牙眼,和她那尖尖的耳朵,表明这是一个女性的精灵。   她的身材纤细柔弱,皮肤仿佛吹弹可破,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眼波流转间是说不尽的妖媚动人,仿佛天地之间的灵气,都集中在了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女孩身上。   没天理啊!世上怎可能有这么漂亮得一塌糊涂的人出现!   “吧嗒!”伽罗跌到在地上,不过,他不是被美色迷倒的,而是一个如同篮球大小的果实给砸倒的。   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生物,朵拉轻盈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绕着伽罗的身体转了两圈,小心地走到了伽罗的身边,试探着用脚尖踩了踩伽罗的手。   伽罗身边的花猫已经极为不讲义气的,跑到旁边的草丛里面躲了起来。   看着没有反应的生物,朵拉想了一下,然后有力的将那个生物翻过来。   到了这时,朵拉才发现,这是一个面容和自己很相像的生物,可惜那一对耳朵长得太难看了,竟然是圆的。   他的脸是一张很秀气的脸,鼻梁高挺,一双闭着的眼睛上面,有着长长的黑色的睫毛,额头很阔,微微翘起的嘴角,露出了一种懒懒的笑容。   如果要朵拉来形容的话,这个生物给她的感觉,就如同看到了阳光。   这个生物的四肢没有爪子,头上没有角,后面也没有尾巴,再加上那双滑稽可笑的圆耳朵,应该是无害的动物吧。   朵拉这样想着,跳到他的肚子上,又用力地踩了两脚。地下的生物的肚子很绵软,而且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朵拉终于放下心来,她蹲下身子,调皮地伸出两根指头,晶莹洁白的中指轻轻地叠在拇指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透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赶紧醒来,看我的弹指神功!   就在她的中指刚要弹在那个生物的头上的时候。伽罗眼睛一睁,一个虎扑,将朵拉翻身抱入怀里。他刚才在装死,就是等这个小家伙放松警惕的这一刹那。   在将朵拉抱到怀里的那一瞬间,伽罗心里面发出了感叹声。多么轻盈的身子,软软的、柔柔的、香香的,抱起来真是很舒服。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小萝莉,这种一把能掐出水来的小东西,根本就是诱人犯罪。   伽罗抱着怀里的小精灵,感觉真是好极了,那种软玉温香满怀抱的感觉,古人诚不欺我。   朵拉呆呆地被伽罗抱在怀里,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过了好半天,她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朵拉如同小野猫一样,在伽罗怀里拼命地挣扎。可是,朵拉的拳打脚踢,打在运起斗气的伽罗的身体上,如同给伽罗搔痒,只是让他感到更加舒服。   低头看着怀里的精灵,看着那吹弹可破,娇嫩像水似的娇肤,伽罗在一瞬间迷失了自己。没有语言可以描述现在怀中的情景,伽罗深陷在小精灵的美丽之中。   多次挣扎无果的情况下,怀里的小精灵宝石般的眼睛,腾起了一层蒙蒙的水雾,她羞红的脸颊像最鲜嫩的红苹果一样,让伽罗产生了狠狠咬上一口的愿望。   精灵还在挣扎,不过她的拳打脚踢,根本对伽罗不起作用,不停地挣扎中,两个人的肌肤接触更频繁了,小精灵柔软而又滑腻的身体,点燃了伽罗的本能。   心头一阵迷茫,伽罗低下了头。   看着伽罗越来越靠近的嘴唇,朵拉的心头一阵混乱,她把手撑在伽罗的胸膛上,拼命地抵挡着他的靠近,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一缕阳光照在朵拉那如同水晶般透明的脸上,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作一场噩梦。   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个看起来无害的生物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他要吃了我?可是他脸上为什么还带着笑容?而且,我的脸上是那样的发烧?   伽罗的嘴唇一寸寸地靠近了精灵的脸庞。   朵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伽罗轻轻地放下朵拉,然后退后几步,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说道:“美丽的精灵小姐,我是一名叫做伽罗的迷路商人。请问美丽的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还处在迷乱状态的朵拉,迷迷糊糊地听着伽罗的自我介绍,双颊上还带着一抹晚霞般的嫣红。   从伽罗的发音上,她听得出这是大陆语言。还好,她在阿图拉那里学习过这种语言,所以听得懂伽罗的话。   一种奇异的念头在朵拉的心头升起,带着惊喜和恍然。   这个生物原来就是人,那种和我父亲一样的人类,那种在族人口中无比卑鄙、肮脏和下流的人类。我身体里面有一半血和他相同。   作为一个半精灵,朵拉在很小的时候,就想像过人类的样子。但是,由于和外界几百年的不接触,小精灵找不到人类的模板。   这种情况使朵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还迟迟不能将人类的样子描绘出来。一种和她们差不多,又是那样的卑鄙、肮脏和下流的生物,是什么样子的呢?   美丽的朵拉将平地上的小兔子,小狐狸这些动物们一个个抱回来研究,但是很快,朵拉就将这些淘气的客人们送回了它们的家。   因为,朵拉没有尾巴,嘻嘻。   狗熊那么黑,排除;小鸟有翅膀,踢开;鱼儿?朵拉将脑袋伸入了水中,差一点没有憋死。   也许,人类就像外面的那些鼻涕虫,或者是史莱姆一样的动物吧!这是朵拉发现和自己最相似的生物。   可是,从朵拉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来和这两样东西的联系,朵拉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能和这些动物联系起来呢。她曾经将这个疑问告诉自己的老师,结果导致了雅妮的一阵狂笑。   懊恼的朵拉,将老师的狂笑当作了赞同,很仔细地观察着鼻涕虫和史莱姆,来努力地想像着人类的形状。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类,绝对不是那个样子的。   他和自己很相似,但是,一个男的?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一点也不令人厌恶。   想到这里,朵拉突然想起了,刚才这个男子的唇,离她耳朵的距离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他那炽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耳边,那种感觉……她感到自己的小脸是那样的发烫。   她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前面的人。   看着前面迷惑的小精灵,伽罗手心上的布满了冷汗。   刚才,就在伽罗不知不觉将自己的嘴唇贴近朵拉的时候,正当伽罗脑海里面翻动着龌龊念头的时候,心里忽然传来花猫的警告,有别的精灵正在靠近!同时,伽罗也感到了一股杀气。   还好自己反应得快,不然,恐怕自己会被别的精灵射成刺猬,肥沃了黑沼泽的土壤。   远处的雅妮收回了手中的弓箭。黑沼泽的中心,有着阿图拉导师布下的结界,她看着和朵拉交谈的伽罗,他是如何进来的?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伽罗的话语,可是,朵拉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受到伽罗的好意,朵拉伸出了她的小手,用着生疏的大陆语,说出了一大段欢迎的话语。   “欢迎来到这个地方,我的名字叫做朵拉,你难道是传说中的‘人’那种生物吗?”   等到朵拉开始说话的时候,伽罗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面前的女孩绝对不是一个精灵,而是一个狐狸精,一个迷死人的狐狸精。   她的语音是那样的清脆,那样的扣人心弦,当她露出任何动作或表情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活跃和透明,她那勾魂摄魄的眼神和表情,足以要了人的命。   羞涩下娇嫩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抹过惊心动魄的嫣红,配上那同时融合了天真浪漫和娇媚入骨的盈盈眼神,抬起头时,露出的锦缎般光滑而雪白的颈部……举手投足间,无不露出惊人的美态。   靠,怪不得整个大陆都在疯狂地寻找精灵,这样的美丽简直是诱人犯罪。如果自己有了这样一个精灵,那是何等的幸福?   算一算,她们的成长期是几百年,可以陪伴自己到死为止,还是那样的美丽和年轻,真是好的不得了。   无数奇怪的念头,在伽罗的脑海里面出现,当他看到小精灵的时候,仿佛就跌入了一个美丽的童话。心中转着各种龌龊的念头,伽罗和花猫,跟随着朵拉一起向前走去。   短短的交谈中,伽罗明白了面前的精灵,是一个多么单纯和可爱的小家伙。   一路上,伽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精灵,这些美丽的生物,将自己的房子搭在一颗颗的大树上面,一双双的尖耳朵探出来。   嘈杂的议论声,传到了伽罗的耳中。   “这个生物是什么呀?长得好奇怪。”   “是人,最肮脏的动物。”   “怪不得长得那么丑,人类的女子,都是那样难看的吗?”   “你这个笨蛋,这是一个雄性的,和我们不一样。”   “原来人类就是这个模样呀。”   表面上流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但是伽罗的心里面却翻起了巨浪。   难道资料和传言是假的,一切都是精灵们放的烟雾?对于精灵来说,他们比人类更加讨厌和憎恨死灵法师。   不要奇怪伽罗听得懂精灵的语言,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有花猫牌万能机器之快速翻译机!伽罗通过一人一猫的心灵感应,将那些精灵的议论,听得是明明白白。   击退了魔族的入侵以后,人类用比魔族更残忍和血腥的手段,对付自己往日的盟友。   经过了长达十几年的战争,人类利用自己数量上的优势和各种卑劣的手段,抢占了整个大陆最肥沃的土地。   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失败者在历史上,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在剩下的几百年里面,人类不断地用着各种崇高的口号,对别的种族发动战争。岁月如梭,弱小的异族部落,如同跳入人类巨磨里面的粟米,苦苦地挣扎着、跳跃着。   也许他们的历史,比人类的还要漫长,也许他们的过去,比人类还要强大,也许他们的祖先,曾经那样真诚地帮助过人类。   但是,那只是也许,那只是过去。   在小小的粟米和人类的战争中,在一次又一次的联合、撤退、屈服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粟米,终究是要被石磨碾碎的。   人类,一个比魔族还要可怕的部落。   虽然历史书上记载着那些种族功劳的墨迹,还没有被风吹干,但是现在整个大陆,已经很少见到别的种族了。   在这些种族之中,精灵尤其受到奴隶商人的青睐。   伽罗清楚地记得,在亚述,一名精灵的价格,甚至可以买下一千个人类奴隶,或者是二十名最上等的处女。   也就是说,一个精灵就可以换回二十个莲柔那样的小萝莉们。   这几十年来,精灵已经绝迹于日曜大陆了。她们的价格,也被提升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而且是有价无市。没有人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精灵部落。   伽罗仿佛看到了一个露天的极品钻石矿,在他的眼前飞翔。   这些精灵很会选地方,也许,只有在这么险恶和可怕的地方,才能隔断人类的贪婪,精灵族才能真正地和人类分开,才能繁衍她们的种族。   恐怖的黑沼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类。   这是所有种族的共识。   几名士兵打扮的精灵走了过来,他们美丽的脸庞上,带着警戒的神色。   朵拉拉起了伽罗的手,高兴地对伽罗说道:“这些是我们族里的卫兵,你跟着他们去。”   伽罗“哦”了一声,抬眼看着远方的来客。他还没有欣赏到这些士兵的英姿,却突然觉得自己手上一阵剧痛。   “啊!朵拉,你在干什么,不要向甲鱼同志学习,好痛,快松口,好痛!”   大声求饶的伽罗,好不容易挣脱开了朵拉锋利的银牙,可怜的手背上那一排细碎的牙印,已经使伽罗在大声的哭泣。   “我犯了什么错?”伽罗没有愤怒,而是在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很委屈,小精灵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刚才我还在心里面夸你没有头脑!   朵拉明亮的双眸,充满了狡慧的笑意,会说话的眼睛发出了挑战的意味:谁让你刚才那样的吓唬我,活该!   这个精灵她竟然……竟然咬人!   这是什么世道!精灵不都是素食动物吗!该死的传说!   这一口我一定要还,他不怀好意地看着跳开的小精灵。如同猴子一样灵活的朵拉,早就攀上了树枝,对着伽罗作着鬼脸。   这一口,一定要千倍的讨回,从头到脚地咬回来!   伽罗对着树上如花的笑脸狠狠地发誓。   “为什么不反抗?”花猫偷偷地用脑袋顶了顶伽罗的脚后跟,它有些害怕那几个精灵士兵。   伽罗温顺地举起了双手,脸上充满了和善的微笑。   “你个笨猫,我们饿得昏头转向,全身无力,拿什么和那些精灵们战斗?”   那股针对他的杀气,还在死死地盯着他,而他的身边,至少围绕着几百名精灵。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伽罗觉得还是表现出一点合作的精神比较好。毕竟传说中的精灵部落,是很好客和温顺的。   真的危险了,到了那个时候再反抗也不迟。   “好好地替我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发现不对劲的话,马上通知我。”   有了花猫牌雷达,伽罗相信自己能够在危险到来以前,做出应有的反应。 第12章 精灵   “人类呀,你是如何到达这里的?”询问伽罗的,是一位年长的精灵。   如果以人类的目光来看,这是一个充满着圣洁、成熟、美艳和成熟女人风韵的精灵美女。   然而,根据伽罗脚底下花猫对她的生物能量的分析判断,面前的这个精灵的年龄,至少有八百年以上。   八百年的岁月,即使是先天性白痴也能够进化成天才,美丽天真的少女,也能变成恐怖的老巫婆。   电光石火般地回想了一下在来的路上编好的说词,确定无误后,伽罗才一字一句地回答着精灵的问题。   刚才他没有反抗,在陌生的环境里面最好先配合。反正那些精灵,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禁制。现在的他不指望谎言的完美,只希望引起精灵们的同情。   回答的时候,伽罗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迷路旅人的惊慌和恐惧的神情,九成真话,一分窜改,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完美的表演没有了泪水怎么成?斗气轻微地刺激着泪腺,泪水如同瀑布一样的流下。哭哭啼啼的他,赢得了周围年轻精灵们的一致同情。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自己身边没有一条手帕。   传说中,那些进入精灵部落的男人们,最后都会精尽人亡的。美丽的传说,让伽罗有了一点美好的憧憬,他已经开始计划以后的日子。   我不会,我白天不运动,晚上少运动,下雨天和阴冷天才多做运动!这是伽罗对自己的警告,如果美梦成真的话。   伽罗环视着四周的这些精灵,她们都是那样的年轻美丽。岁月似乎没有在这种美丽生物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伽罗似乎觉得,自己变成了进入了女儿国的唐僧。   雅妮看着面前的人类,嘴角露出了骄傲而矜持的微笑。虽然面前的这个男子的回答是那样的真实和恳切。   但是对于她来说,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一定是在骗人。   人类绝对不能相信,人类中的男人更是不能相信。这一点,连人类的女人们都这样说的。   面前的这个家伙回答的时候,心跳一直没有变化,明显的是一个把说谎当成如同吃白菜一样的人类。   没有人能够如此好运地躲过这么多的陷阱和阻碍来到这里,当年朵拉的父亲,也不过是在黑沼泽的边缘徘徊。几十万分之一的机会,就等于没有可能,对于人类的奸诈和无耻,在几百年前,雅妮就深有体会。   相信人类,还不如砍下自己的脑袋,这样做,至少没有被背叛以后的痛苦。比起人类来,自己那些同胞们纯洁的简直如同白痴,耿直的如同兽人。   现在的生活,平静地让人感觉到有一点无聊。有时候,雅妮躺在大青石上面,回想着以前的岁月。她还真的有一点怀念以前的那段时光,那种刺激的生活和战斗。   面前的男子,是最好的玩具。   不是有一句老话:与精灵斗,越斗越蠢,与人斗,才其乐无穷。自己不好好的玩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看着面前的男子那副指天划地的样子,雅妮只是微微地笑着,看着他。   一杯清澈见底、清得不能再清的清水,三枚没有一滴油水的、小得不能再小的果实,这就是伽罗今天的晚餐。   被关入牢房的伽罗,看着面前的一杯清水和三枚果子,心中的苦闷无人可以诉说。   该死的花猫,早就在被发现的时候开始装扮可爱,和自己划清了界限。   估计现在它肥胖的身体,正在一个精灵美女的身边享福,而自己被可怜地留在这里过着非人的生活。   不过,精灵本来就不是人,在她们的眼中,伽罗应该对这份丰盛的晚餐表示感谢。   伽罗住的地方还不错,这个地方说是牢房,环境倒是比伽罗的家里还要清雅。   房子在一棵大树上,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饰品。青藤盘绕着树干,一簇簇的花朵迎着阳光开放,不时有着各种鸟儿飞来飞去。   被关了七天的伽罗,每天被那些精灵们带到雅妮的身边,询问着同样的问题。   伽罗的回答,已经变得是那样的流利,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泪水。   他看得出来,长时间和外界隔离的精灵们,把他当作一个娱乐的工具,而自己如同一个傻瓜一样,被那些大大小小的精灵们逗弄着。   是可忍,孰不可忍,堂堂的人类,怎么能被精灵们所调戏?   等到了第四天,伽罗开始装疯卖傻了。   在审问的时候,他先是唱了一段黄梅戏里面的天仙配,赢得了围观精灵们一致的掌声。   接着是一段《苏三起解》,唱得是荡气回肠。这一段表演,让他当天晚上的伙食更加的丰盛了:任意饮用的清水和一大盆果子。   为了回敬精灵们的好意,伽罗在第二天吼起了自己拿手的秦腔。然而,纤弱的精灵们,并不欣赏伽罗那如同叫驴打滚一样有力的声音,更不会明白八百里秦川的劳作农民喜怒哀乐的精华。   劈头盖脸的水果被扔向了伽罗,当天晚上的晚餐,更被缩减到了一杯清水的地步……   阿图拉的神念,如同蜘蛛丝般地洒向周围的地域。一个奇怪的波动,引起了他的关注。   “你们是如何看待这个人?”雅妮问着身边的那些长老们。   “很有趣的一个人,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他前天唱的那种歌曲,他说那种叫做什么秦腔的东西,比兽人们的战歌还要可怕。我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这种东西如果传授给了兽人,兽人的战斗力,至少能够提高三成。”   “这个人的武功应该很不错,能到这里的人,都不会是弱者。”   “我觉得这个人没有恶意。”   正在争论的时候,会议室中间的那个水晶球突然变亮了,内部一丝丝白色的浓烟缠绕着,变成了一个人形的东西,一种毫无表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将那个男人带来,我要见他。”这是阿图拉的声音。   外界传言,死灵君主萨普瑞隐居在黑沼泽里面,但是他们不知道,萨普瑞早就埋葬在那颗雄伟的精灵树的下面。现在黑沼泽里面唯一的人类是阿图拉,萨普瑞的老师,一个比萨普瑞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人类。   所有的精灵长老们立刻停止了讨论,因为她们知道,阿图拉的话就是命令。   人类不了解这个人的可怕,但是精灵长老们知道。   雅妮带着怜悯的表情,将伽罗带到了高大的古堡前面。虽然伽罗已经从朵拉的口中了解到了在这个精灵的聚集地的古堡里面,住着一名叫做阿图拉的法师。   当伽罗问到萨普瑞的名字的时候,小精灵的眼睛,刚开始是一片迷茫;到了最后,小精灵终于想起了老师告诉她的话,萨普瑞是阿图拉的弟子,就如同朵拉是老师的弟子一样。   朵拉也曾经想要拜阿图拉作为自己第二个师父,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城堡里面那几个好东西,收藏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了。   但是,小气的阿图拉,拒绝了朵拉的阴谋,他告诉小精灵,自己不再收弟子了。   萨普瑞好像已经死了,他的坟墓在平地的另一侧。   小精灵拍着手,夸耀着自己的记忆,但是伽罗的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惊。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一个死灵君主的老师,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人类!   跟随着雅妮的步伐,伽罗思考着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内心的恐惧提醒着他立刻逃跑,一种冲动而又暴烈的情绪,在他的胸口翻腾。   劫持面前的精灵,逃出这片黑沼泽!这种想法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面闪现,到了最后,他终于抑制住了这种想法。   现在还不是逃跑的时候。自己只有一个人,一旦动手,将要面对这里的上万名精灵。加上能不能制服面前的这个老家伙,还是一个问题。   听朵拉说,古堡里面那个冷漠的家伙其实人很好,就是冷漠了一点。天使也可能教出一个魔鬼,死灵法师的老师,不一定是个杀人的野兽。   面前精灵扭动的背影,一直引诱着伽罗动手的冲动,但是他苦笑着将这种冲动变成了对美色的欣赏,这个时候苦中作乐,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决定赌一赌,至少在精灵的地盘上,城堡里面的那个家伙,应该不会把他变成骷髅。   跟着雅妮的伽罗,无可奈何地向着前面走去,来到了古堡的里面。   在伽罗的脑海里,一个亡灵法师的古堡里面应该是这样的:古堡里面阴森恐怖,到处隐藏着致命的机关。   行进中,四周不时传来的蝙蝠翅膀拍打声,和不明的尖叫声,更是使人胆颤心惊。幽灵鬼魅四处游走,僵尸、骷髅忽隐忽现,吸血鬼在黑暗中,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然而,一切都出乎伽罗的意料,他看到的是辉煌和圣洁。   一切都是那样的整洁和明亮,辉煌和圣洁,让人有拜倒的冲动。洁白的玉石,铺满了整个地面,一盆盆的鲜花盛开在窗台上。   城堡里面的每一处,都遍布着神秘而又奥妙的花纹。在这里完全没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一团团的白色的小火焰被放在吊顶的上面,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伽罗仔细地看了看这些光团,他发现竟然是圣炎,光明教会对付亡灵的终极武器:圣炎!   同时,一种若隐若现的香气,在古堡里面飘荡着。   越向里面走,伽罗越对这个死灵君主的老师阿图拉,产生了极其深厚的兴趣和感叹。   对于魔族入侵的这段历史,花猫告诉伽罗它知道的不多。按它的说法,那个时候,它正在休眠。   真的是这样子吗?   伽罗表示疑惑,他知道,花猫对他隐蔽了很多的秘密。他也明白,有的时候,这些秘密还是不要去挖掘为好。千万不要刺探朋友的隐私,这是他在地球上面得到的经验之一。   一扇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广阔的大厅出现在伽罗的面前。最纯净的白玉铺成的地板,璀璨的宝石装饰着屋顶。大厅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   “你来了。”一种毫无波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了伽罗的耳边。   抬眼望去,在大厅的中间盘坐着一个穿白衣的人。他在说话,但是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却无处不在。   这就是阿图拉,那个死灵君主的师父,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兔子,伽罗明白现在的危险。伽罗仔细地观察面前的白衣人,却发现那其实是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大厅建筑的设计很巧妙,射入的阳光,被天花板上的宝石所折射,让大厅里面充满了明亮的阳光。   但是在伽罗的眼中,那个人影是那样的模糊和不可捉摸。他没有影子,阳光仿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他没有重量,他的身体完全飘浮在空气中。   同时,伽罗发现了一个很震惊的事情:他完全感觉不到面前人影的存在和气息,仿佛自己的面前,从来没有什么东西的存在。   可是,他的感觉告诉他,前面的白衣人是确实存在着,而不是任何的魔法投影。   低下了头,伽罗数着面前地面上的石板的数目,企图要确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这应该是最基本的东西。当他和一个人相对的时候,他应该在第一时间里面,观察好周围的环境。   可是现在,伽罗甚至连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都难以衡定,一股深深的寒意从他的心头升起。   他从来没有想像过,死灵君主萨普瑞的老师阿图拉,是如此的可怕!   “这是一种结界,只要你进入了这个大厅,你就等于进入了他的结界,在这里,他就是规则。这个人极为厉害,他的可怕,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想像的,千万不要和他发生任何抵撞!”   花猫没有和伽罗一起进入城堡,但是凭借着心灵的相通,它了解到了一切。   伦巴对着伽罗感叹着,解释了伽罗的疑问,而且更加严重地警告着他:“千万不要和这个人发生冲突,他的力量远远不是你所能抗衡的。”   雅妮已经悄然地退下,整个大厅里面只剩下伽罗和阿图拉。   阿图拉有一丝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根据他的观察,虽然这个年轻人在外表上显露出一副畏惧的样子,可是他的心跳、呼吸乃至脉搏,都没有什么波动。   他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寻找自己的破绽。   破绽?阿图拉轻轻地一笑,他在这个古堡里面住了几百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古堡变成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体。   在这个古堡里面,他阿图拉就是规则、就是神。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胜过他的。   他的力量已经可以操纵空间和物质,他的境界,根本不是面前的人类所能想像。   阿图拉观察着面前伽罗的一切,他已经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伽罗,体内斗气的波动很是奇怪,阿图拉从来没有见过以这样方式运行的斗气。他仔细地分析了一下,发现这种斗气的原理,竟然是非常的高明,能够引天地之气为己用,已经隐隐地有了魔法的影子。   而自己,也是在四十岁以后,才摸索出了那条通往最高境界的道路。   阿图拉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一个奇异的符号出现在空气中。伽罗立刻觉得身边的空气变得那样的稀薄,浑身的力气立刻消失,一阵晕眩传来,伽罗昏了过去。   无尽的风从北方吹来,吹过了大草原,吹过了黑沼泽,吹向了比利沙王国的南方。被风卷起的黄沙,在黑沼泽东南四百里的地方落入了尘埃。   夕阳下,比利沙王国的首府莫桑城,显得那样的雄伟。   二百年前,比利沙王国的开国皇帝黑川秀和他的四位战友,带领着他们的部落,平息了这片土地数百年的战火。   比利沙王国生存的环境,远远差于别的国家,当亚述的稻米一年可以熟两季的时候,他们国家的麦子,在西方的寒风里颗粒无收。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只有顽强的野草可以肆无忌惮地生长,吃饱饭,曾经是每一个比利沙人的奢望。   战后,论功行赏的黑川秀让自己的四位战友分别率领他们的部落,组成血翼、飞龙、火狮以及猛虎四个兵团,把守这王国的四方。自己则在这里建起了一座东方最大的城市——莫桑。   二百年的岁月过去了,时光并没有在莫桑城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莫桑城的城墙,还是那样的雄伟和高耸。   当年的誓言已经在风中飘散,比利沙的土地上,依然是烽烟四起。   皇宫里的一间偏殿里面,王室的情报官,正在向皇帝报告这几个月发生在大草原里面的事件,这一次的重点,是关于北方的情况。   “大陆历七二三年四月,四分五裂的库里族,在血翼强大兵力的压迫下,会盟于库里卓尔湖畔,全族奇迹般地统一了起来……   一个月后,整个库里人的部落再一次会盟于库里卓尔,里库族的圣女露娜成为了新的族长。原本松散的库里人,真正的形成了一个整体,旧有的部落和体系被打散,重新组合……”   “不要念这些东西了。”躺在软榻上面的一个老人对着手下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出去。   等到下人们都出去了,老人这才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布满了刀刻般地皱纹,那些皱纹似乎写满了艰辛和沧桑,如雪的白发,让人难以相信他那不到五十岁的年龄。   他是比利沙王国的国王黑川烈。他十五岁登基,在他的前面,已经有两个雄心勃勃的哥哥,在成为了国王以后,莫名其妙地死去。   年幼的他,一边竭尽全力地伪装好自己,一边偷偷地建立起了自身的班底。三十几年的日夜操劳,让他的外表,变得如同八十岁一样的苍老。   房间里面只留下了他的三女儿。一袭白衣,淡雅的气质中,透着极锐利的锋芒,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仔细地看着桌子上的材料,她很肯定地说道:“这件事情对我们非常有利。作为地方主要割据势力的血翼兵团的覆灭,让我们的压力大为减少了。   整个国家,事实上已经分裂了几十年,我们现在只能控制王都和南方。猛虎军团在二十年前已经被哥特歼灭了,我们主要的对手就是血翼、飞龙以及火狮这三大势力。   现在血翼已经彻底地崩溃了,而库里族的军队,已经占据了整个的草原。根据情报,飞龙和火狮已经抽调了大量的军队,向着血翼的地盘靠拢,企图瓜分血翼留下的地盘。   我们只要隔岸观火,并秘密地给库里族以一定的支援,这样,飞龙和火狮两个军团的兵力,将会深深地陷在大草原之中。在这个时候,他们对我们的一些小动作,也会无可奈何乃至默认。”   房间里面静了几分钟,黑川烈没有立刻回答女儿的提议。   注视着面前如同小山一样的资料,软榻上的黑川烈慢慢地摇了摇头:“万一库里族的骑兵挡不住飞龙和火狮的夹击呢?他们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旦这两个军团控制了草原,他们将得到更多的战马和武器,而且越野城有着我们王国最大的铁矿。   现在这两个兵团,将他们一半的军队调往草原,他们的内部已经很空虚了。这个机会不能放过,我决定趁机将他们分开消灭。   现在王室控制着三十万左右的军队,而这两个军团的总兵力,也不过二十五万。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我觉得应该趁机击败这两个兵团,将我们的国家真正的统一起来。”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一种狂热的光泽,布满了他的全身。他挥舞着双手,老弱的身体里面仿佛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看着父亲的狂热,真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和看法:“不,这样不太妥当,我们的军队虽然号称三十万,但是真正算得上精锐的,也只有一半,就是这一半的精锐,他们和那些百战雄师比起来,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父亲,相信我,只要三年,局势将会明朗,我们将会拥有压倒性的优势,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能恢复我们黑川家族的荣耀的。   在与血翼的战争中表明,库里族里面有着极为高明的统帅。这样的一支军队,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以后,必将成为我们比利沙王国的后患。现在正好趁着这场战争,来削弱他们的势力。   要知道,现在飞龙和火狮两个兵团,是打着为越野城死难的十来万同胞报仇的口号进入草原的。父亲你现在出兵讨伐他们,将会失去民心呀!”   “民心?”黑川烈哼哼了两声,“这个东西有用吗?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女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的决心已下,将会亲自领兵讨伐这些叛逆。   现在,我将整个京城都交给你管理。你的弟弟还年幼,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看着心意已决的父亲,真兰暗地里叹了一口气。父亲已经隐忍了整整三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怎么能够放弃?   原来加上血翼,三大割据势力的总兵力,超过了三十五万,而现在天平已经向着己方倾斜……也许父亲是对的。   黑川烈看着面前整理资料的女儿,想起了自己两个早逝的儿子。   五十年前,哥特的入侵,在保卫整个国家的时候,忠于王室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迫不得已,王室发布了允许贵族私自召兵的命令。   虽然到了最后,在贵族的私兵的帮助下,王国击退了哥特的骑兵,可是从此,地方的割据势力变得尾大不掉。   这五十年来,那些大大小小的贵族互相吞并着,逐渐地变成了以血翼、飞龙、火狮三大势力和中央并存的情景。   比利沙王国这五十年的岁月,其实就是王室和这些地方势力的角逐。要不是王室巧妙地利用了这些势力之间的矛盾及哥特的威胁,恐怕比利沙王国,早就被这几个地方势力所瓜分了。   等了五十年,现在终于等到了如此好的机会。虽然他心里明白,女儿的建议,比自己的提议稳妥了很多,首先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呀,时间不等人。   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腹部,一阵阵的剧痛传来。   根据宫廷医生的诊断,自己最多只有三年的生命了,而这还需要放下一切,安心的静养。如果他还这样继续操劳的话,那么自己的生命,将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光景。   而且,在这一年中的后半年里面,自己随时可能死去。这个消息只有他知道,那个给他看了三十年的医生,已经被秘密地处决了。   他原来有四个儿子和五个女儿。然而,前面的两个儿子相继死于非命。三儿子因为小时候的一场刺杀而毁了容,精神变得不正常,他只要一见到阳光,就会变得歇斯底里。   现在王室剩下的男性,只有他十岁的小儿子。   五个女儿里面,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作为政治筹码嫁了出去。剩下的两个还小,现在他身边能够依靠的只有这个女儿,还好这个三女儿是那样的果敢、机智和美丽。   可惜她是个女孩,所以这几年来,只能一直躲在后面为自己出谋划策,没有积累起自己的权威。如果自己死了,那么王室辛辛苦苦积累了这几十年的力量,将顷刻崩溃。   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认同一个女子的领导,也没有人会服从一个未成年的小孩皇帝。   那时候,不用地方势力的攻击,整个王室都将混乱不堪。   女儿呀,希望我可以为用我最后的力量,为你打下好的基础。剩下的,就靠你来维持黑川家族的传承了。 第13章 朵拉的决定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嘴里欢快地唱着鸟儿一族自古流传的歌谣,小百灵欢快地在树丛里面飞来飞去。   前面的树上有着一座小木屋,聪明的她,记得在那里住着一些很漂亮的生物。每一次自己到这里为她们唱歌的时候,她们总会喂自己食物和清水。   “唧唧喳,唧唧喳,美丽的小百灵进来了。”小百灵唱着歌曲飞进了屋子,她看到了屋子的角落里面,坐着一名好像是精灵的动物。   她飞了过去,停在了伽罗的面前,用婉转悠扬的歌喉将伽罗叫醒。   “我要吃那种蓝色的种籽。”小百灵是这样说着。   一只大手捏住了她的脖子,伽罗那张垂涎欲滴的脸庞,靠近了美丽的小鸟。   他轻轻地一捏。   慢慢地吃着用斗气烤好的小鸟,感受着那种入口即化、酥烂入味的感觉,伽罗的泪水噗哧噗哧地流了下来。   一个月呀,整整一个月,作为肉食动物的他,竟然没有吃到一丝的肉味!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朵拉的父亲要逃跑的原因了,人类绝对不能在精灵部落里面生存的,没有肉,没有酒,每天只是清水和鲜果,这是什么日子?   天哪,朵拉的父亲竟然能够凭借着爱情的魔力,在这里生活了三年!而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月的伽罗,已经是那样怀念外面的世界。   从古堡里出来的伽罗被安置在一个小木屋里。那些长老仿佛遗忘了他,将他囚禁在这里。   “如果你不想变成刺猬的话,就不要离开这里。”   仔细、反覆地掂量了雅妮长老的话,伽罗这几天只好乖乖地待在这里。他仔细地检查了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对于那一天自己昏倒了以后的情景,他脑海里没有任何的印象。   花猫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他和花猫的心灵联系,必须双方都同意通话的情况下,才可能对接。现在自己在这里喝着清水,那该死的花猫,却已跑到外面开荤了。   伽罗咬牙切齿地想着,脑海里回忆起当年抵抗魔族时一个战士的回忆录:在抵抗魔族的联军里面,最难忍受的,不是难看的蜥蜴人,不是肮脏的地精,也不是无耻的豺狼人,而是那些精灵们,无畏的战士宁可和最可怕的黑魔族作战,也不愿意被分配到精灵军队的帐下。   在高傲的精灵的军营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规定:严禁不必要的杀生,不准食荤,违反的监禁五十年;天天必须洗一次澡,违背者……这些规定导致了那些战士,见了精灵就头痛。   除了疯子以外,没有一个战士,想要追求一个精灵当老婆。   当然,如果换成一个可以用鞭子狠狠抽打的精灵奴隶,那就很不一样了。在那个时候,伽罗曾经嘲笑过那些战士们,他们连死都不怕,竟然害怕那些精灵?   风水轮流转,当年那些战士们的恐惧,现在降临到了伽罗的身上。他现在正生活在精灵部落里面,他的感觉,就如同生活在比地狱还要恐怖的环境中。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伽罗积极地做着偷吃的准备,他肚子里面的馋虫在不停地叫唤。   “赞美主,凡祈求的,就得到,凡寻找的,就寻到。”   今天,终于有一只傻鸟飞到自己的面前,变成了自己的早餐。   从来不信教的伽罗大声赞美着主,歌颂伟大而又全能的神,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慢慢地咀嚼着口中的美味,伽罗觉得自己现在正生活在天堂。饱暖思淫欲,一边吃着东西,伽罗一边想着,现在如果有一个精灵的美女,在身边喂自己进食的话,那就更美好了。   全能的神呀,再赐给我一个妞吧!伽罗全心全意地再一次向着上天祈祷着,他发现这个上天,至少比花猫那个欲望之神可靠一点。   “好香的味道,你刚才吃的是什么?”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在伽罗的身后响起。   上天回应了伽罗的请求,精灵部落最美丽的花朵,悄然地来到了伽罗的身后。   “糟了。”伽罗张大了嘴巴,将手中剩下的半只烤鸟死命地塞了进去,然后强忍着噎着的痛苦,回过头来,摆出了一副无害的表情。   “这里哪有什么味道?一定是小朵拉你的鼻子有问题。”伽罗脸上露出了最诚挚的笑容,如同一只哈巴狗一样地恭维着朵拉。伽罗被关在这里的日子里面,只有美丽的小朵拉每天都来看他,而别的精灵出于对人类的讨厌,根本就是远离了这里。   朵拉皱着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几下。嗯,一定有问题,空气中的那一股奇异的香味,绝对瞒不过她的鼻子。   这个伽罗绝对在吃什么好东西,小气鬼,亏她每天来看他。   “拿出来!”完全无视伽罗的保证,朵拉跳到了伽罗的身前,伸出了嫩白的小手。   “真的没有什么东西。”   “不要那么小气,拿出来嘛,我只是看看而已。”可是她的表情,已经明显得用“看看”这个词,表达出了她“绝对想要”的这个意思。   “朵拉,我怎么会骗你呢?”伽罗看着不依不饶的朵拉,硬着头皮死撑到底。   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伽罗,朵拉决定自己动手。她突然跳到了伽罗的身上,如同一只树熊一样攀在他的胸前。朵拉将自己的红唇贴在了伽罗的嘴上,用舌头舔着伽罗嘴角的油渍。   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到伽罗的鼻子里,朵拉那柔软的嘴唇腾的一下,将他心中的火焰点燃。   用力地舔了舔伽罗的嘴角,朵拉跳下了,扁着嘴,用着最可爱的神情,对着伽罗说道:“小气鬼,拿出来嘛!”   看着面前如花的笑脸,伽罗一阵恍惚。虽然他心中的火焰是那样猛烈,可是……对这样一个纯真的精灵,伽罗只能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反应。   用一根手指点了点朵拉的额头,伽罗摆出了最严肃的表情,对着朵拉说道:“你是女孩子,这样不好……”   没有理会伽罗的话,朵拉又想扑了上来。对于她来说,刚才伽罗嘴边的那种味道,真的很好吃,那种油油的、香香的味道,是自己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看着如同甲鱼一样咬着自己不放手的朵拉,伽罗突然想起了,面前的精灵是一个人类和精灵的混血儿。难道她继承了父亲人类的爱好,也喜欢吃肉?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伽罗的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如同地鼠一样,不停地在伽罗的脑海里跳出,虽然他一次次地否定了这个念头,可是新的地鼠还是不停地跳出。   面前的小精灵如同水晶一样纯洁,如果自己这样利用她,是不是太邪恶了?伽罗问着自己,我这是在帮她,而不是在害她。   古堡里面,阿图拉看着面前的水晶球。里面,伽罗和朵拉的影像和声音,清楚地闪现在水晶球里面。   朵拉大口大口地吃完了伽罗烤好的鱼肉,然后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她毫无形象地靠在伽罗的身上,央求着他给自己讲故事。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伽罗哥哥了,虽然他的耳朵长得那样的难看,可是朵拉不嫌弃。   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她叫这个男的哥哥的?朵拉偏着小脑袋,仔细地想着。嗯,应该是在第一次央求伽罗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她叫出来的。   没有父母的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现在的伽罗,正在讲着安徒生的海的女儿的故事。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然而它又是那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一个地连起来才成。   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不过,你千万不要以为,那儿只是一片铺满了白砂的海底。   不是的,那儿还生长着最奇异的树木和植物。   它们的枝干和叶子是那么柔软,只要水轻微地流动一下,它们就摇动起来,好像活的一样。所有的大鱼、小鱼在这些枝子中间游来游去,就像天空的飞鸟。   每一位小公主在花园里,都有自己的一小块地,可以随意在上面栽种。   这一个小公主把自己的花坛布置像一条鲸鱼;那一个小公主,觉得要把自己的花坛布置得像一条小人鱼。可是最年幼的那位公主,却把自己的花坛布置成圆形,很像一轮太阳;同时,她也只种发出太阳般红光的花朵。   “等你们满了十五岁,”老祖母说,“我就许你们浮到海面上去。那时你们可以在月光底下,坐在石头上面,看巨大的船只在你们身边驶过去。你们也可以看到树林和城市……”   她本来一直是个沉静和有思虑的孩子,现在她变得更是如此了。她的姐姐们都问她,她第一次升到海面上的时候,究竟看见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子说,她从今以后应该永远跟他在一起,因此她就得到了许可,睡在他门外的一个天鹅绒的垫子上。他叫人为她做了一套男孩子穿的衣服,好叫她可以陪他骑着马同行。   但是正在这时候,她把刀子远远地向浪花里扔去。   刀子沉下的地方,浪花就发出一道红光,好像有许多血滴溅出水面。她又再一次把她迷糊的视线,朝王子望了一眼,然后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泡沫。   故事讲完了,朵拉的耳朵里面,还回荡着伽罗那平静的声音。   她的眼睛一酸,晶莹的泪水流了下来。可怜的小美人鱼,以后朵拉会不会遇到一个这样的王子,她会不会扔下那把刀?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看了看伽罗。   无忧无虑的小精灵第一次流下了伤心的眼泪。拍了拍身边流着眼泪的小精灵,伽罗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说着各种笑话,来安慰悲伤的朵拉。   过了好久,朵拉才从悲伤中醒来,她歪着头,看着伽罗。   看着朵拉漂亮如宝石般的大眼睛,和一动一动可爱的尖耳朵,伽罗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小家伙要干什么?   朵拉拉着伽罗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细长而又柔嫩的耳朵上面。精灵的耳朵的手感极好,摸起来,不比摸人类女性高耸的……差多少。挺拔中带着温暖的柔软,伽罗感到有一点爱不释手。他舒服了,朵拉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软软地停止了蠕动。   看着如同小绵羊一样趴在自己腿上的朵拉,伽罗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精灵只会让自己的丈夫抚摸自己的耳朵的。   难道?他低下了头,发现膝盖上朵拉的小脸染上了一层胭脂色,舒服的不停地哼哼唧唧。她的眼睛上面笼罩着一层水雾,小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深深地仰视了一眼抱着自己的伽罗,朵拉如同花瓣一样的嘴唇,说出来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伽罗大哥,我决定了,让你当我的丈夫。以后你绝对不能欺负我,只能对我好,每天都要陪着我。每天要给我讲一个好听的故事,还要给我做好吃的。”   用力地摇着伽罗的手臂,朵拉的眼睛里面全都是请求。   “好不好嘛,伽罗大哥?”朵拉的话令伽罗目瞪口呆。   他看着这个如同水晶一样的女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想拒绝,可是头却不受控制,傻愣愣地狂点。一些晶莹的液体,从伽罗的嘴边流下,他将朵拉牢牢地抱在怀中。   是的,小萝莉真是太诱人了,软软的,绵绵的,香喷喷的。   月亮微笑着将如水的光明撒向精灵的部落,无数的虫子,在皎洁的月光下欢快地歌唱。   朵拉小小的身子在伽罗怀里扭来扭去,她已经将自己的幸福托付给身边这个年轻的男子。   “你以后绝对不能欺负我,只能对我好。”   这是大陆历七二三年的夏天,比利沙王国黑沼泽里面一个最美丽的夜晚。 第一部 第三集 动荡历劫 第1章 日子   清晨的阳光照在伽罗那座美丽的树屋上面,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从朵拉的口里发出。   “我要,我就是要嘛。”朵拉可怜兮兮地睁大泪水满满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拽着伽罗的衣角。   她脸上的表情,比离家出走的小狗还要可怜一百倍,完美的小鼻子正在不停地抽动。   柔软而娇小的身子如同一条虫,从伽罗的背后蠕动到肩头,又从肩头爬到了前胸,然后以一种极为屈辱的方式,掉落在伽罗的身前。   来不及拍拍身上的灰尘,朵拉又如同流浪的小猫一样,喵喵地祈求着伽罗的许诺。   “我要,我就是要嘛……我要你继续给我讲故事。”   虫子又爬到了伽罗的身上,开始了她艰难的蠕动。   自从小朵拉发现,自己的大哥知道那么多好听的故事以后,就每天不停地祈求伽罗讲故事。   她才不满足于每天的两个故事,反正小朵拉就是不讲道理。   苦笑着看着爬在自己腿上的小朵拉,伽罗爱怜地摸了摸小精灵那红苹果一样的脸蛋。清了清嗓子,伽罗不得不又继续开讲。   “那么,我们今天讲的故事,就是豌豆公主。”   伽罗这几天已经领教了小朵拉腻人的本领,她的身上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现在的小精灵,已经变成了伽罗身上的小尾巴,一个甩不掉,踢不开,赶不走的美丽的小尾巴。   为什么我这么命苦?蕾米娜想要强奸我,这个小精灵也缠着我不放,难道说,英俊潇洒真的是一种罪孽?   伽罗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开始了每天的功课。   朵拉是一个比较挑剔的小家伙,她不喜欢听重复的故事。每当小精灵那双宝石般美丽的眼睛幽怨地看着他时,伽罗只能开始讲新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公主,嗯,是像朵拉这样美丽、调皮的公主,她无忧无虑地住在一个美丽的城堡中……”   “驾驾驾!”   小精灵骑在伽罗的脖子上,挥动着小手,指挥着伽罗前进的方向。   刚才由于伽罗的多嘴,朵拉从伽罗的口中,得知了他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叽叽喳喳的小鸟,如同得到了最好玩的玩具,立刻要乘坐伽罗牌马儿。   王子当然有王子的尊严,伽罗用刮鼻子的方式,拒绝了朵拉的请求。   “不嘛,不嘛,我要,我就要,要不,我下你上,让你先骑我。”   让男人想入非非的话语,不停地刺激着伽罗的耳膜,小朵拉纯真的面孔上,再次出现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   看到伽罗的拒绝,小虫子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征程。她如同牛皮糖一样黏在伽罗的身上,说不下来就不下来。   爬呀爬呀,小精灵最后终于爬上了伽罗的脖子。两腿一夹,小精灵开始盘踞在伽罗的肩膀上。   为了防止朵拉突然掉下,啼笑皆非的伽罗,不得不抓住她分别跨在自己双肩上两条赤裸的小腿。   太好玩了,立刻忘记了要骑在伽罗背上的想法,朵拉兴奋地挥舞着两只小手,指挥着伽罗的前进。   “怎么会这样?”伽罗咬着牙站起了身来,因为他有不得不站起来的理由。   他的后脑不停地接触到一个温暖而柔软的地方,他的鼻子闻到的全是如兰似麝的香味。淡淡的甜味,撩拨着伽罗的神经,他身体的某一部分,突然硬得如同铁棍。   伽罗全身绷得挺直,某个地方已经到了快要爆炸的边缘。   他不得不微微地弯了一下腰,鼻子如同牛魔王一样不停地冒着热气。裤子快要被撑破,他有些害怕自己变成骨折。   浑身火热的他不停地走动,来压制快要变成野兽的冲动。   “驾驾驾,小狗狗快快跑。伽罗大哥,等一会我骑完了你,我让你骑我好不好?”   朵拉的双腿将伽罗的脑袋夹得更紧密了,她下腹的温暖,让伽罗更加的难受。   因为是夏天,小精灵的衣服也是特别单薄,那种肌肤的细腻和毛发的摩擦,简直是要伽罗的命。   红红的嘴唇贴上了伽罗的耳边,小朵拉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右胸,挤压着伽罗的后脑,“好不好,大哥?一会儿我让你骑我好不好?”   鼻端一阵温热,伽罗的肌肤红得发紫,小小的葡萄,在伽罗的头盖骨上面滑动着,那两团柔软的鸽子,不停地拂过伽罗的头皮。   一蹭,又是一蹭,新剥鸡头肉的挺拔,让伽罗七孔快要流血。   怪不得有人说,男人绝对不能让女人骑在自己的头上,这简直是真理中的真理!   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伽罗的理智在一寸寸地削弱。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行,可是他的欲火快要焚天。   朵拉的个子不到他的胸口,那幼嫩的身体,根本只是一个青苹果。   现在不行,绝对不行!那种事情现在不能做,要日后再说,要“日”后再说!   “不听,我不听。”朵拉捂住自己的耳朵,完全不顾伽罗的解释。她的小脸几乎贴在了伽罗的鼻子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许告诉我,至尊宝和紫霞仙子两个人最后分开了,不许,我就不许!”   面对小朵拉敲骨吸髓般的压榨,讲完了安徒生故事的伽罗,开始将改编的魔爪伸向了别的方面。   看着缠人的小精灵,伽罗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唐僧,于是他将大话西游里面的情节做了一些修改以后,讲给小精灵听。   朵拉很喜欢这个故事。   但是聪明的小精灵,同时从伽罗的语气和故事的发展中,发觉了不祥的预感。她打断伽罗的话,要求拥有改编故事的权力。   不听就不听,谁怕谁?   伽罗停止了讲故事,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吃着朵拉带来的小红果。   反正主导权握在他的手中,朵拉不想听,他才高兴呢!完全忽视了在自己肚子上面拼命踩着的朵拉,伽罗全当这是按摩。   这些天,通过朵拉的帮助,伽罗已经练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本领,朵拉如同蜜糖一样的声音,已经自动地被伽罗所忽略和过滤。   气鼓鼓的朵拉,看着如同死猪一样哼哼的伽罗,她准备用赤裸的脚掌,和伽罗的脸做亲密的接触。   她右眼闪动了一下,伽罗从朵拉的眼神中,得知了她的想法。   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他将自己的背部,交给了朵拉蹂躏……   故事还在继续,朵拉的尖耳朵翘得高高的,听着那段凄婉的传说。每当听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朵拉柔嫩的长耳朵,总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不敢大声喧哗,只是低声地哀求着伽罗——刚才伽罗已经威胁过朵拉,她再吵闹的话,就将故事里面的人物来一个通杀。   朵拉纯真的眼睛,充满忧伤地看着伽罗,她请求伽罗给那一对爱人一个美好的结局。   这些天的相处让伽罗明白,小精灵的心灵是多么的纯洁和无瑕。她经常将自己带入故事里面,为里面人物的悲欢离合而喜怒哀乐。   看着朵拉那种既想听,又害怕的样子,伽罗莞尔一笑。焚琴煮鹤乃是人生一大快事,将小女孩逗哭了,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在王府里面,伽罗没有少逗弄过那些可怜的小侍女们。   看着朵拉那提心吊胆的表情,伽罗身后已经长出了魔鬼的尾巴。得意的笑容布满了他的脸庞,他决定让紫霞仙子死得更狗血一点。   他笑眯眯地听着朵拉的哀求,又将故事的情节向后推移了一点。他已经讲到了牛魔王的尖叉刺破了紫霞仙子的衣服,可怜的猴子现在还是无可奈何。   嗯,是先砍掉紫霞仙子的两条腿,还是先毁了她的容?这是一个比较深奥的问题。   伽罗的脑袋,经过了零点一秒的思考以后,他决定同时进行。   嘿嘿,威胁我?谁怕谁!   就在伽罗洋洋得意地扬起自己的尾巴的时候,一阵剧痛从肩头传遍了他的全身。   小朵拉在使用了哀求、缠人、蠕动等绝学,都没有效果的情况下,开始了自己的变身。   小绵羊变成了小野猫,朵拉使出了自己的大绝招——甲鱼咬。   锋利的牙齿狠狠地镶在伽罗肩头的肌肉上,小朵拉如同甲鱼一样,绝对不松口。伽罗的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哀求,但是,朵拉只是狠狠地咬着这个大坏蛋。   她现在不恨牛魔王,她只恨这个欺负她的坏蛋。   咬定了伽罗不放松,朵拉在等伽罗的承诺,一个关于美好爱情的承诺。   过了好久,指天划地的伽罗,终于用花言巧语骗得小朵拉松开了她的牙齿。然后伽罗板着脸,不再理会朵拉了。同时他挽起了自己的袖子,让自己的伤口对着朵拉说话。   他相信,只要还是一个人,看到这个伤口,就一定会愧疚的。   小心翼翼地看着面沉似水的伽罗,朵拉涎着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小爬虫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怜巴巴地讨好着伽罗。   “伽罗大哥,你生气了?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笑一笑嘛……   要不,我让你咬我一口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嘛,原谅朵拉一次嘛……”   看着伽罗那冷若冰霜的表情,朵拉哭丧着脸不停地道歉。   没有理会朵拉在自己身边的纠缠,伽罗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然后又指了指朵拉。   他要以牙还牙。   可怜的朵拉伸出了手,比划了两下又缩回去,抬起了肩膀,想了想又放下去……她觉得伽罗大哥不管咬哪里,都一定会很痛。   朵拉比划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分,再看着伽罗的血盆大口,到了最后,她重新看了看自己纤弱的身子。对于疼痛的恐惧,让朵拉最后抱着伽罗的腿,哀求起来。   伽罗其实已经在肚子里笑翻了天,但是,他的脸色还是那样地难看。   以牙还牙乃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伽罗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朵拉的尖耳朵——他才不要朵拉哭丧着脸捧过来的长发。   伽罗用手指着朵拉那尖尖长长的耳朵,他很想咀嚼一下这种柔嫩的器官。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朵拉死死地抱着伽罗的小腿哀求着,虽然她的哭声是那样难过,但伽罗感觉不到自己的腿部,有任何潮湿的感觉。   和他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小精灵也学会了用眼泪来骗人——可惜她不像伽罗那样无耻,不能想哭就哭。   没有眼泪的她,只能悄悄地吐口水来糊弄伽罗。   笑声不受控制地从伽罗的口中传出,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一把将朵拉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狠狠地刮着她的小鼻子。他早就原谅了小精灵的咬人,他才舍不得用力地咬朵拉一口。   就在伽罗准备将紫霞仙子干掉的时候,怀中的朵拉,不停地用脑袋顶着伽罗的胸口。   “伽罗大哥,不要让紫霞仙子和至尊宝分开好不好,就算我求你好不好。”   伽罗突然感到自己的胸前一凉。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朵拉宝石般的眼睛里面,已经充满了泪水。珍珠般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伽罗的衣襟,朵拉拉着伽罗的衣角,低声地哀求着。   “伽罗大哥,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就当我是紫霞仙子好不好?”   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每天早上,小朵拉就带着几枚果实,一朵鲜花或者是自己的一些收藏品,来到伽罗的身边。   她的笑脸,让美丽的树屋充满了生气,而伽罗更是欢迎小精灵的到来。   在这个陌生和不可测的环境里面,唯有朵拉能够给伽罗一种真实的感觉。   小精灵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自己新认的大哥,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了伽罗。她在每天祈求故事和美食的同时,也如同小爬虫一样地在伽罗身上爬来爬去。   伽罗严重地警告过小朵拉,不能将吃肉的事情告诉别的精灵,但是,小精灵根本就不放在心中。   到了最后,伽罗不得不将每天讲故事的数量,从朝三暮四变成朝四暮三,小精灵才高兴地答应了。   经过加罗的介绍,花猫认识了朵拉。   朵拉很喜欢花猫,她送伦巴一条偷猎的鱼儿作为见面礼。两个生物握了握手,互相表示了友好以后,朵拉每天给花猫的脖子挂一个花环。   是的,这是一段很美好,很幸福的日子,很多年以后,伽罗都会怀念这段逝去的,不再回来的时光。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第2章 雅妮   夜已经深了,丝绒般的夜空中,挂满了一眨一眨的繁星。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雅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在翻过了第二十五个身以后,她开始数着绵羊。   雅妮的房子很大很大,布置也不同于别的精灵的房子。   暖洋洋的色彩,让房子里面看起来很舒服,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特别大的床铺,雅妮在上面铺满了棉软的被褥,每当她和朵拉在上面嬉戏的时候,往往找不到对方。   手臂习惯地向着身边搂了一下,结果再一次地扑空。   心中微微地叹了一声,雅妮想起了自己的徒儿,如果是以前,朵拉应该已经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儿般,依偎在她的身边。   但是这只是以前,这几天,朵拉一直回来的很晚。无可奈何的雅妮,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无聊地数着绵羊。   朵拉,朵拉,你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雅妮心里念叨着,顺手又将一个枕头抱在了怀里。   雅妮现在无比地想念着朵拉,因为平常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搂着小朵拉睡着了。   那个该死的人类,雅妮心中暗暗诅咒着伽罗。   她知道朵拉晚归的原因,这是因为这些天,朵拉一天到晚腻在那个人类的身边,完全将她这个师父抛在脑后。   以前床上的嬉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玩疯了的朵拉,总是很晚才回来睡觉。   人类,该死的人类!   雅妮磨了磨自己的牙齿,将伽罗的名字又念叨了一遍。   她很不放心朵拉的安全,因为雅妮见过人类的冲动。但是,由于阿图拉导师保证过朵拉的安全,以致雅妮无可奈何地放下了心来。   朵拉,我的朵拉。雅妮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她现在无比地思念着自己的弟子。   她从小照顾朵拉长大,朵拉也一直和她睡在一起。朵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每天看到朵拉,已经成为了雅妮的习惯。   东西总是要等到失去了以后,才会觉得珍惜,没有了朵拉的陪伴,雅妮觉得自己心头空虚得厉害。   这几天,朵拉每天都到外面去玩,留下极其无聊的雅妮,一个人待在这里。   雅妮经常不自觉地翻身想要搂抱朵拉,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才发现朵拉不在身边。   一个人是那样难以入睡,雅妮是无比地想念朵拉那软软的,柔柔的,抱起来空前绝后舒服的身体。   不知不觉中,雅妮将枕头放到了腰部以下,紧紧地夹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雅妮身上还是感到很难受,于是她又爬了起来。   斜躺着的雅妮,身子被一阵一阵的燥热所侵袭,那种如同猫抓般的难受,让她不停地喝水。   她顺手从身边取出一本叫做星之海洋的小说,开始了晚间的阅读。   这是一部被禁止的小说,是个精神有点问题的精灵写的书,内容是歌颂几个女精灵之间的爱情故事,其中最让人感叹的,是一个年长精灵法拉利,和一个未成年精灵渚烟之间的爱情。   她们爱得是那样的真挚和辛苦,可惜有情人难成眷属,她们最终被一个叫做黄二的半兽人给拆散了。   爱情这东西是什么,雅妮从来没有品尝过。   纤细而柔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高耸的胸膛,雅妮的脸上一阵子的发烧。故事里面的情节,让她心头的燥热更加难受,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将手中的小说放下,雅妮叹息了一声。虽然这个精灵的文笔很好,可是里面那乱七八糟的内容,真的很怪异——长老们已经决定,将那个写书的变态精灵关押五十年。   可是,自己的情况……她摸了摸自己发烧的脸,倒了一杯清水,一口喝了进去,然后坐在床边,等候着朵拉回来。   一条小小的身影,悄悄地打开了窗户,然后蹑手蹑脚地向着床铺上溜了过来。   朵拉回来的很晚,因为害怕师父责骂,所以她进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   小精灵忽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企图爬过师父的身体,钻入自己的被窝里面——伽罗坚决地不允许小朵拉留在他那里过夜。   他害怕出现如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午夜时分、兽性回归的场面。   可惜,她的秘密潜入没有成功,雅妮一把将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抱入了怀中。   这一瞬间的惊吓,几乎将朵拉吓哭了,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朵拉迷惑不解。   师父浑身火热,眯着眼睛一直哼哼地叫着,听起来,就像喵喵叫着的小猫一样。   “师父,你身上好烫,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病。”雅妮一把扯住了担心的朵拉:“不,不要动,就这样,不要动哦。”   她发出了呻吟似的长叹,然后拉过朵拉的小手按在了她的腹下。雅妮的手臂将朵拉抱得更紧,柔滑的大腿紧紧一夹,接着,她终于安然地睡着了。   “呜呜呜,师父,我好难受……”   “不要吵,好不好。”   “师父,你的手不要乱摸好不好……”   “呜呜呜……”   明亮的镜子前,优雅而又端庄的雅妮长老,正在帮着朵拉梳理着她那柔顺的长发。   朵拉的头发很长,已经垂到了她的膝盖。朵拉喜欢师父替自己梳头,雅妮也习惯了照顾朵拉的一切。   “师父,我前几天让伽罗哥哥摸了我的耳朵,我决定要嫁给他。”朵拉犹豫了好久,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本来伽罗大哥不让她告诉师父的,但是这些天,朵拉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伽罗,那种喜悦和幸福的感觉,朵拉真的想和师父分享,和伽罗一样,雅妮也是朵拉最亲的人。   我这样不算是违背诺言吧,小精灵有一点心虚地想着,嗯,这样吧,明天我给伽罗大哥多带上一些他爱吃的果实好了。   如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听到那句话的雅妮,平稳的手立刻抖了一下。   什么?自己最亲爱的朵拉,要嫁给那个才认识十几天的人类?雅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朵拉那红扑扑的脸蛋,看着朵拉兴奋得颤抖的尖耳朵,雅妮感到胸口有种窒息的感觉。   “好痛,师父,你怎么揪人家的头发?”   虽然胸口那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但是雅妮却一点都不在意无法呼吸的痛苦。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一把将朵拉搂进了怀里。   “朵拉,你……你竟然不和师父商量,就下了这么重大的决定,我不允许你这样胡闹!”   可惜雅妮的严辞厉声,对于厚脸皮的朵拉并没有什么作用,她才不怕师父呢!朵拉小小的身躯腻在雅妮长老的怀里,不停地扭动着。   “不要嘛,人家就是要嫁给伽罗大哥,我已经让他摸了我的耳朵了。”   虽然是不悦的抗议,但是加上柔柔弱弱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没有理会朵拉的撒娇,雅妮开始劝说起来小精灵。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小调皮。   “我的小可爱,你为什么要这样急着想要嫁给那个伽罗呢?咱们精灵族有那么多的好青年,你怎么会看上那个人类呢?   看看他那一双丑陋的圆耳朵,朵拉,你真的不在意吗?”   嘟起了嘴巴,朵拉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师父。   “不嘛,我就是要嫁给他,伽罗大哥会烤东西给我吃,而且会说特别好听的故事给我听。师父,你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么好吃,那些故事有多么好听。   我现在不先将他抢到手,万一别的伙伴看上了他,我可就吃不到这些东西了,听不到那些故事了。师父你不是告诉我,有什么好东西先要自己藏着,享用好了,然后再分给大家。”   看着怀里的朵拉,雅妮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心乱如麻的她,没有留意朵拉的话,但是,对于这个弟子的迷糊,她到今天才终于有了明确的认识。   正当她想着反驳的理由时,朵拉笑嘻嘻地爬上了她的肩头。   “不要担心嘛,师父,我要到一百岁以后才算是成年,那时才可以结婚。我现在把他预定好了,等到了那个时候……”   朵拉伸出了洁白的手指,仔细地在雅妮的手心上盘算着:“大概还要八十四年。师父,你不是说,人类的寿命也不过是七十多年吗?   这样的话,他应该会一直疼爱着我,等候着我,而我,可以快快乐乐地度过这几十年,等他老了的时候,我才成年。师父,我聪明不聪明?”   没有说什么,雅妮冲到了屋子边,用力地将头向着树干上面,狠狠地撞了几下,这是什么跟什么嘛!朵拉讲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合理的,自己怎么能教出这样的一个迷糊虫?   朵拉的话不停地刺激着雅妮的心灵:“师父,你不是说,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外貌,而是要看他的心灵。   你说过,外表漂亮是没有用的,朵拉已经找到了一个从心里对我好的人。”   雅妮的眼睛翻了翻,又翻了翻,然后她……昏倒了。   在她被气昏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找那个卑鄙的人类算帐!   “呜呜呜……”朵拉生气地在小房子里面走来走去,师父她竟然这样欺负自己,还打了她的屁股,不管她用什么办法央求师父,雅妮都不让她到伽罗哥哥那里去。   本来朵拉准备偷偷跑去的,但是师父找了几个精灵,寸步不离地看守着朵拉。不去就不去,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阿图拉导师的城堡里面去玩。   阿图拉导师不像师父那样,他一天到晚就住在城堡里面,紧绷着脸,也不出去玩,而别的精灵都不到他那里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朵拉和阿图拉很投缘,这个冷清的城堡里面,也只有朵拉经常去缠着阿图拉。面对这个黏人的小东西,阿图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无聊的他教了朵拉不少东西,比如人类的语言等等。   现在,朵拉是这样想的:反正师父看起来挺害怕导师的,她好像没有违背过导师的每一句话。这样好了,让导师来说服师父,把朵拉嫁给伽罗哥哥。   来到了阿图拉的城堡前面,朵拉一个人跑了进去。那几个精灵只能待在外面,因为长老们从来不允许别的精灵,进入阿图拉的城堡。   朵拉在城堡里面寻找了好久,却没有找到阿图拉导师的影子。对于这一点,朵拉倒不会感到很奇怪,因为阿图拉导师有毫无征兆消失的习惯。   小时候,朵拉还以为是导师在和自己捉迷藏,但是长大了以后才知道,导师是利用空间魔法,到外面的世界去玩了。   小气鬼,每当想到这些,朵拉就有些不高兴。不管她怎样哀求着阿图拉导师,但是,他从来没有带着朵拉一起出去过。   揉了揉自己有一点发麻的脚掌,朵拉决定先到伽罗大哥那里去。她偷偷地从城堡的另一边溜出去,然后如同猴子一样,在树梢上面高兴得咯咯大笑。   森林的另一边,不和谐的噪音,正充斥着伽罗的房间。   伽罗看着指在自己鼻子上面的玉指,唯一的反应,就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看着满脸怒气的雅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天一大早,这个疯女人就跑过来,对着他大喊大叫。虽然早上有一个美丽的精灵叫床……或者是叫人起床,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她的声音也未免太大了。   加上花猫牌翻译机没有在跟前,伽罗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完全无视雅妮的愤怒,伽罗慢慢地穿起了衣服。   不过精灵们的声音,还是满好听的,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如同小鸟歌唱般地悦耳。   好困,他伸了一个懒腰,这一阵子,伽罗身体和精神上特别的累,朵拉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和举动,对于一个正常男子的杀伤力有多大。   每一次当朵拉靠在、跳在、依偎在伽罗怀里的时候,男性的某一个器官,就会立刻不由自主地坚硬了起来。   当可怜的他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咒语,压下了本能冲动,平息了心中热火的时候,那个被推开的小东西,又腻到了自己的怀里。   伽罗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个撩人的小精灵就地正法,可是,看着朵拉那如同水晶一样透明的眼睛,想一想做了以后的下场,他只有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色字头上也一把刀。   微微地弯了一下腰,伽罗难受地呻吟了一下。   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都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硬得如同花岗岩一样结实。   还好朵拉那个懒虫,每天早上喜欢睡大觉而姗姗来迟,不然伽罗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一个“日”后再说。   他的思想已经跑到了九霄云外,完全忽略了面前雅妮的存在。   雅妮好不容易表达完了自己的愤怒,再看着面前的男子,竟然是一副想要打瞌睡的样子,一股怒火从心口燃烧了起来,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面前是个不懂精灵语言的家伙。   气得一阵头晕,雅妮心里面也在暗暗地奇怪:原本那冷静、和气的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年在和魔族血战的时候,不管情势多么恶劣,自己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态,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的失态,难道自己……   不,这是老师对学生的爱护之情,她马上从心底否认了别的设想。   房间里面的气氛,突然平静了下来,感觉到不对的伽罗,如同孩子似地规规矩矩坐在雅妮前面,留心着这个精灵熟女的举动。   不得不承认,雅妮长老是一名极为迷人的女性,高贵的身份和成熟的体态,所散发出来的诱惑,不是青苹果小精灵所能比拟的。   伽罗的目光爬过了高山,越过了平原,审视着雅妮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在伽罗近乎侵犯的目光下,雅妮终于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较量,只能软软地趴在桌子上,偏着头看着伽罗。   她感觉有一点累了,连续一个钟头的暴怒,让她火气消了不少。该死的色狼,雅妮低声地咒骂着,她气得七窍生烟。她见过无数的色狼,但是,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类。   现在,她甚至有杀人焚尸的想法,当然,先要等到她缓了一口气再说。   那是什么东西?   随处张望的她,突然发现了伽罗床底下有一根骨头……   骨头?!这家伙偷吃肉食?一阵狂喜涌上了雅妮的心头,她猛地从桌子旁站了起来。   顺着雅妮的目光,伽罗也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身上一阵冰凉,他心中大叫不好——这一定是朵拉一不小心扔到那里去的。   要知道,伽罗每次偷吃完了以后,就用斗气将那些剩下的东西震成粉末,悄悄埋在地下。   伽罗不动声色地移到床边,想要将那根小小的骨头毁灭掉。   可惜没有想到,雅妮比他还要快,一下子钻到床下,弯下膝盖,就用手拣起那根骨头。   正当雅妮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着急的伽罗已经从后面抱住了她的柳腰,企图抢下那份罪证。   雅妮的腰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杨柳细腰不盈一握,极富弹性。不过,伽罗根本没有任何杂念,唯一的想法,就是夺下那根骨头。   伽罗胜在身强力壮,雅妮身体柔韧度极高,两个人如同两根青藤,纠缠着、撕扯着,在地面上做出了各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高难度动作。   气喘吁吁的两个人,互相对视着,锋利的眼神互不相让。   “师父,你们在干什么?”清脆疑惑的声音,将正在搏斗的雅妮和伽罗叫醒。   一抬头,两个人发现门外站着朵拉,和另外几名目瞪口呆的精灵。   是的,他们不能不惊讶,那是因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的形态,简直太香艳了。   雅妮将伽罗的一条腿,紧密地夹在自己两腿内侧,她的银牙狠狠地拉扯着伽罗的耳朵;而伽罗的一只手,狠狠地捏在雅妮右边高耸柔软的肉球上面,而另一只手,则捏着雅妮美丽的脸庞。   如同化石一样的两人,突然感觉到了不妥。   雅妮的脸红了起来,刚才在搏斗中,她根本没有发现,两个人竟然这样亲密地接触着,一种异样的感觉,袭遍她的全身。   尤其是伽罗捏着她右乳的大手,更让她全身无力,羞愧欲死。   于是,她的膝盖向上一顶,顶在了不再反抗的伽罗的下腹。 第3章 审判   “朵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是一个宏伟的大厅,里面宽敞明亮,可容数千人之众。几十米高的大厅两侧,分为楼上、楼下两层,装饰得十分精美典雅,置身其中给人以神圣之感。   精灵们利用魔法,将泉水从厅顶飘飘洒洒而下,滴落在光滑滑的石幔上,串串玉珠溅起朵朵水花后,四方流淌。   今天的精灵议事大厅里,已经聚集了数千名精灵。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精灵们,雅妮的心中暗暗地着急。   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得那么大,对于精灵族的很多规定,经历了种种磨难的雅妮,根本就是嗤之以鼻。   不许吃肉?这本来就是根据精灵们自身的生理结构而定的规矩。   对于精灵来说,她们根本吃不了肉食,如果硬要吃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上吐下泻。所以说,那一条禁止食荤的法令,根本就是画蛇添足。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然而,精灵自己吃不了,却不让别人吃,这也太过霸道了。不过,这一条规定,雅妮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项规定,对于精灵来说,根本就不必要。   这是她的疏忽,在她的记忆中,精灵的部落,从来没有出现过肉食。所以她并没有告诉朵拉,这一条早就没有人提到的禁令。   朵拉这个小傻瓜,竟然点头,承认了吃肉的事实。这还不算,她还在大庭广众下,夸伽罗的手艺好。   现在事情大条了。   看着旁边唧唧喳喳的长老们,雅妮有些力不从心。精灵族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六百多年。年老的一代,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掌权的是年轻的一代,没有接触过外界的一代。   精灵部落并不像人类描写的那样无忧无虑、人人平等,只是内部的勾心斗角,比人类少得多、简单得多了而已。   怎样才能让朵拉逃脱罪责?雅妮的头又痛了起来。   她狠狠地看着伽罗,以及哭泣的朵拉。   没有理会那些精灵们的问话,伽罗内疚地看着身边哭得像一个泪人似的朵拉。刚才那些精灵问他,关于那根骨头的事情时,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男子,如果在这个时候,还要牵扯到别人的话,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可是,朵拉不顾他和雅妮不停递过来的眼色,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伽罗辩护,企图用事实来证明,伽罗没有犯错。   这个小笨蛋,伽罗心里苦笑着,同时又有一丝的感动。   虽然朵拉被一些年轻精灵过分的言语,指责的流下了眼泪,也没有理会那些长老们的暗示,她只是一声声伽罗大哥的叫着,一句句笨拙的、竭力地为那个她喜欢的人辩护。   场中的气氛,越来越不利于伽罗和朵拉了。   这场审问到了最后,变成了对人类的批判大会,那些精灵用着各种各样恶毒的言语,诅咒着人类。   原本严肃的大厅变得一片混乱,精灵们被鼓动了起来。   几位长老好不容易制止了场中的喧闹,指着伽罗,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看着身边不停抽泣的朵拉,一股怒火不由自主地冒了上来。   伽罗大笑了起来,他的目光环视着整个大厅:“你们这里的精灵,有几个接触过人类?你们凭什么这样指责?人类再有问题,关你们这些精灵鸟事?你们有哪一个被人类折磨过,有哪一个被人类强奸过?如果没有,就少在这里放屁!   你们看不起我们人类,我还看不起你们这些尖耳怪物!人类怎么了,人类至少不用像你们这样偷偷摸摸地苟活在这里,在背后偷偷地骂人!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被逼在这里的你们,只能说是一群白痴!”   整个大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接着,就是如同狂风暴雨一样的嘈杂声。   所有的噪音,都向着伽罗压了过来,但是,伽罗毫不退缩地瞪视着那些精灵们。   他不怕,他无悔。   一个冰凉的、微微颤抖的小手拉住了伽罗拳头,然后紧紧地握住了伽罗的手腕。伽罗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双带着三分害怕,三分难过,三分信任加上一分鼓励的眼神。   那是朵拉,那个一直陪伴着他身边的朵拉。她的尖耳朵微微地颤抖,大大的眼睛看着伽罗的脸庞。从她那恐慌的眼神中,伽罗能够看出朵拉已经彻底地吓呆了。   伽罗一阵心痛,他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朵拉还是这样为他着想。   现在的朵拉,只是一个十六岁的精灵,按照人类寿命的计算,现在才两岁,就算是半精灵,也不过才六岁!而自己,就这样的欺骗和利用她!   被朵拉发现了偷吃肉食以后,伽罗将错就错,腐蚀了无知的朵拉一起来干。   当时,他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伽罗准备利用朵拉吃肉的这个事情,在必要的时候来要挟雅妮,给自己加上一道护身符。可是,现在这个结果,使他低下了头。   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被激怒了的精灵们,很快地达成了一致,决定了对伽罗和朵拉的处罚:   伽罗,死。   朵拉,五十年监禁。   听到这个结果,松开了朵拉的小手,伽罗放声大笑了起来:“来吧,尖耳朵怪物们,谁怕谁?”   他的斗气在一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点,一团桀骜不驯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起来。三年来的隐忍,每一步的计算,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全部化为他那响亮的笑声。   看着前面混乱的场面,雅妮的心中,不知道为何泛起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没有任何的理由,这个预感仿佛一个压在她身上的噩梦,时刻提醒着她,将有一场非常可怕的灾难到来。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另外一名长老苏伦。   已经九百岁的苏伦,是族中经历过魔族战争的一名硕果仅存的男性长老。   九百年的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在他饱经沧桑的眼中,雅妮看到了同样的不安和恐惧。   我们到底忘记了什么?   朵拉伸开了双臂,如同一只小母鸡般地护着伽罗的身前。虽然她的两个小腿在微微地颤抖,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恐惧和不安,可是,她还是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护在伽罗的面前。   伽罗伸出了手,轻轻地放在了朵拉的脖子上。   “这里不关你的事情,小朵拉,再见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雅妮,希望她能够让朵拉摆脱那种残酷的刑罚。   “我不同意。”   沉稳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的同时,一个物体凭空出现在大厅里面。先是一团模糊的身影,然后迅速地展现成了人形。   从开始的模糊,到最后的整个人全部出现,只是一瞬间,可是,就在这一瞬间的时间,让人觉得仿佛是那样的漫长。   “阿图拉导师!”看到了那个人影,原本拦在伽罗面前的朵拉,高兴地扑了上去。   “阿图拉导师!”雅妮突然感到浑身发冷,一股彻心的寒流浸透了她的全身。   她如同被毒蛇盯住了的野猫,浑身的汗毛倒竖了起来,呼吸立刻变得那样急促。   一阵“嗒嗒嗒”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面,她回头发现声音来自于苏伦。   没有了往日的尊严和庄重,男长老不由自主地拼命的颤抖,他的牙关不受控制的上下撞击着,发出了“嗒嗒嗒”的声音。   雅妮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她忽略了一个极为严重的东西!   几个精灵站了起来,对着大厅上空的阿图拉大声地训斥着。这几个精灵的话语,还没有落下,他们的头颅,已经如同烟花一样爆炸了起来。   鲜血唤醒了恐怖的记忆,噩梦般的历史,回荡在雅妮的脑海里。   六百年前,精灵和人类的最后一场战役,在落日平原展开。虽然精灵们有着精湛的箭术和高超的魔法,可是,人类凭借着数量的优势、完美的配合,彻底地粉碎了精灵们的抵抗。   精灵最后崩溃的时候,人类的统帅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展开乘胜追击。   关于这一点,最浪漫的说法,就是人类的统帅爱上了一名精灵女子,而放了精灵一马。   雅妮和另外几十名精灵,为了躲避人类的追扑,慌不择路地逃入了黑沼泽里面。   那个时候的黑沼泽,还没有像现在那样恐怖,在损失了一大半同胞以后,雅妮终于进入了黑沼泽的中心。   在这里,她见到了这片土地的主人,神秘的阿图拉。就在被要求立刻离开的时候,雅妮惊奇地发现,阿图拉竟然是她的旧识。   三百年前,只有十岁的她被奴隶贩子抓住,卖给了人类的一名贵族。这名贵族将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六岁的阿图拉,雅妮陪伴着冷漠的阿图拉,度过了他的童年。   虽然雅妮是一个骄傲的小精灵,但是,她身上的精灵契约,让她不得不好好地伺候她的主人。   时光飞逝,六年后,阿图拉巧妙地解开了雅妮身上只有魔导师才能解开的精灵契约,放走了雅妮。   这一别就是三百年,雅妮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久违的阿图拉。   筋疲力尽的雅妮和同伴们,在这里受到了阿图拉细心而又冷漠的款待,只要是没有断气的精灵,都在阿图拉的魔法治疗下痊愈了。   勘测地形的精灵们发现,这里对于被人类围捕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一块梦想的世外桃源。   看着伙伴们企盼的眼神,想一想一日三迁的族人,雅妮再一次厚着脸皮,恳求着阿图拉允许精灵们的迁入。   那个时候,阿图拉沉吟了好久,然后叹息地看了雅妮一眼。这一眼让雅妮疑惑了很久,直到三年后的一个晚上。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她终于明白了阿图拉为什么犹豫。   从阿图拉口中得知进入黑沼泽的安全路线以后,精灵们将这个消息传播了出去。   在接着的一、两年时光里面,陆陆续续有一万多名精灵迁入了黑沼泽。   他们是分别属于白月、灵鹿、海天和娜苏四个部落。落魄的精灵们,终于在这里得到了他们的修养之所,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人类无休止的扑杀。   黑沼泽中心的这一片平原,让精灵们尝到了久违的宁静,他们理所当然地将这里当作神赐给他们的安身之所。   也许,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但是,命运却给这些精灵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在精灵与人类的战争中,两个种族之间结下了不可磨灭的血海深仇。几乎每一个精灵都有兄弟姐妹死于人类的攻击,人类在精灵的口中,已经成为了邪恶和仇恨的象征。   因此,虽然这些精灵们居住的地方,是阿图拉让给他们的栖息之地,但是,真正感激阿图拉的精灵并不多。   在那些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精灵眼中,人类就是应该消灭的对象!这种仇恨,一直被族长们压制着,直到一个漆黑的夜晚。   那一晚,几十名白月族和灵鹿族的战士潜入了城堡里面,对阿图拉进行了狙杀。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这些精灵们的生命,终结在他们进入城堡的那一刻。当天边露出一抹朝霞的时候,那几十名战士的残肢,被阿图拉扔在了城堡的门口。   看到了自己的战士被杀,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使整个精灵族愤怒了。   在和人类的战争中,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同胞,现在的他们,绝对不愿意失去任何的一位亲人。海天部落的族长制止了精灵们的冲动,他愿意作为代表,进入古堡进行交涉。   精灵并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阿图拉离开这里,而他们放弃对这件事情的追究。   雅妮虽然觉得阿图拉做的太过分,但是,她约束了自己的部落。娜苏部落没有参与这场纠纷。毕竟,是精灵首先袭击阿图拉的,而每个精灵,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看着那些群情激昂的精灵们,雅妮利用自己代族长的权威,将娜苏部落的所有精灵集中起来,封锁住了消息,不让他们外出。   做好了这些以后的雅妮,自己偷偷地拿出了武器,带领着部落的几名高手潜入了城堡,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助阿图拉一臂之力。   在那里,雅妮终于明白了阿图拉最初的犹豫,是为了什么。   交涉进行得很快,很顺利,结果也很简单,阿图拉在这一天里面,杀光了所有来交涉的精灵,杀光了白月、灵鹿和海天三个部落整整九千一百二十五名精灵!   包括所有的老人、儿童和青壮年。   直到今日,雅妮还记得当年地狱一样恐怖的屠场。   第一个牺牲者,是努力调停的海天族长卡尔森,果敢、坚强和机智的他,曾经领导着整个部落,和人类在菲达森林整整战斗了五十二年。是他第一个制止了那些冲动的精灵,也是他用着最婉转的语言,表达出精灵们的提议。   听完了卡尔森的话语,阿图拉毫无表情的,用一道闪电,将满脸笑容的他化为灰烬。   阿图拉根本就不想和他们讲什么条件和道理,这些精灵们在阿图拉的眼中,只是蚂蚁。   杀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展开了。   第二个牺牲者,是震怒的精灵勇士克鲁奇,反应过来的他,挥动着手中的长矛扑向阿图拉时,另一道闪电准确地击在了他的头顶。   整个城堡变成了血海,没有一个精灵能够对阿图拉造成任何的威胁,在阿图拉那无与伦比的魔法面前,精灵们才发现,自己如同蚂蚁一样地脆弱。   被冻成冰块的战士们,在一阵阵震动中,肢解成了一片片血红的肉块;被风刃拦腰切断的精灵,痛苦的在地面上滚动。   黑色的火焰焚烧着他们纤弱的身体,蓝色的冰锥刺透了布满魔法加持的盾牌,淡青色的风刃在阿图拉身边二十米的空间里,上下翻动呼啸着,将每一个靠近的物体全部粉碎。   一圈圈的电环,一道道的闪电,毫无预兆地从阿图拉的手中发出,美丽的电弧带来的只有死亡和焦黑的灰烬。   进入古堡的三百多名精灵,七分钟以内全部被杀,除了雅妮和她的同伴。   阿图拉走出了城堡,面对着三个部落所有的战士,面对着这些精灵族里面经历了血与铁的考验,而存活下来的最强精英。   他只发出了一个声音:“滚!”   被仇恨染红了双眼的精灵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他们只想到了报仇。   白月部落发狂的战士们,在仇恨的力量下如同嗜血的猛兽,毫不犹豫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密法从他们身上汲取了可怕的能量,透支了生命能量的精灵们,在短短时间里面,将自身的力量提升了十五倍!   战士的身体迅速地干陷下去,一道道神秘的花纹布满了全身,一支支璀璨的光箭,凭空出现在他们的手中。   随着每一支利箭的射出,运用了密法的精灵,如同秋天树叶一样枯萎在地上。   他们用生命的代价发出的光神之翼,这种代表了一个精灵所有的修为、信念和灵魂的神箭,在发出的一瞬间,已经汲取了他们所有的生命力。   二百八十六支光箭,并没有对阿图拉造成任何的伤害,飞旋的风刃,已经粉碎了六百三十二名扑上来的精灵。   地面的青草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黏稠的肉糜,将地面糊成了血池。   毫不费力地碾灭了白月族的抵抗,阿图拉静静地浮在空中,等候着海天族的法师们,释放出他们最辉煌的法术。   白月族的悲剧,让海天族的长老们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他们准备用自己的生命,来消灭这个魔王。   海天部落的十六位长老,九十八名法师,微笑着将光明之诅咒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那是一种直接燃烧灵魂的法术。无法控制的霸道力量,在他们的身体里面流窜,在身体爆成血糜的同时,他们的灵魂变成了最纯净的光明。   无数纯净的光明,打开了异界的大门,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太古神兽,在光明中苏醒了。代表着毁灭的火凤凰,展开了它的双翼,火云遮蔽了整个天空。   那是传说可以毁灭一切,净化一切的神鸟。   黑色的时空之门,凭空出现在阿图拉面前。   火凤凰在他的身前凄厉的长鸣,上下翻腾飞舞了六次以后,毁灭一切的太古神兽,被放逐到了另一个空间。   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变成了碎片的长老,阿图拉的脚步向着灵鹿部落迈去。   曾经束缚住了魔王的终极魔法“地狱缚龙结”,没有阻止阿图拉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   包含着“衰弱、梦魇、消失、腐朽、泯灭、死亡”的暗黑六芒星,一一返还到施法者身上;风、火、水、土、光、电六系的六大魔法阵,完美地在空间里面组合、重叠、旋转、回绕而成的涡轮,根本突破不了阿图拉身前的结界。   黑色的风吹过,那是死神的镰刀。   曾经最让人类和魔族头痛的灵鹿部落的魔法师们,他们的身体在阿图拉的面前,如同易碎的玻璃一样开始炸裂。   当所有的抵抗和斗志被击溃以后,精灵如同惊慌的羔羊一样,四散逃亡。   那是一个血腥的黎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个被灭族的是白月部落。最勇敢的战士已经失去了抵抗的信心,瑟瑟发抖的双手,开始握不住手中战胜过魔族的武器。他们宁可向着上苍祷告,也不愿意面对着死神的化身。   年老的精灵死于闪电,年少的精灵变成灰烬,勇猛的战士失去了高昂的头颅,美丽的法师化为破裂的石雕。   精灵族里面最勇猛的部落消失了,白月族的那些冲动的精灵们,带来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第二个被灭族的,是海天部落。   曾经凭借着三千兵力,力抗人类十万军队的传说;冲破一切阻碍,从大陆极南万里迁移的荣耀;落日平原完整突围中最后的挽歌……   所有的这一切,都随着海天部落最后一名成员的消亡,随着一道闪电化为了灰烬。   精灵部落中最坚韧的部落,已经永远地消散在风中,他们一万三千四百年的光荣,已经不复存在。   恐怖的魔王,依然在无声地继续前进,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他毁灭的步伐。   勇敢的莱巴,徒劳地向着毁灭者射出自己所有的长箭,他的身体在淡青色的风刃下,连同武器一起分成两半。   白发苍苍的族长,倒在祭祀的神坛边,胸腹的冰锥,让他的生命永远地消散。   藏在树梢中的神射手伊尔柔跌落在树下,她的身体在熊熊地燃烧。   杀戮依旧在蔓延,死亡如同初升的旭日一样笼罩着整个地域。被束缚术困住的雅妮,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如同阳光下的积雪一样飞速地消融。   她终于明白了阿图拉的犹豫,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今天的结果。两个种族的冲突一旦开始,那么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向他动手的结果,只有死亡。   灵鹿部落最美丽的两位孪生公主鹿儿、灵儿,脱下了她们身上所有的衣物,洁白无瑕的身体,跪伏在阿图拉的身前,如同羔羊一般,祈求着能够用自己的牺牲,来为部落留下最后的希望。   后面,跪伏着十四名同样美丽和赤裸的精灵。   黑色的火焰,将她们柔软娇嫩的身体,还有整个灵鹿部落最后的三百四十七名妇孺,全部化为虚无。   这就是五百年前的大屠杀,这就是恐怖的阿图拉。   如今这个恐怖的魔王,正站在大厅的中间,冷冷地看着这些喧哗的精灵。   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从那些被看到的精灵长老们心头升起,原本嘈杂的大厅,如同冰封一般地寂静。 第4章 花猫和阿图拉   “伽罗大哥,你没事吧?”   这是朵拉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看到了完整无缺的伽罗,小精灵甜美的笑容,点亮了整个房间,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伽罗从来无法想像,有人能够笑得这样美丽,这样清澈,这样动人心魄。   一张如花的笑脸贴在了伽罗的面前,朵拉跳到了伽罗的怀里,狠狠地刮了一下伽罗的鼻子。   小朵拉左摸摸,右摸摸,甚至趴到伽罗的胸口,听了听伽罗的心跳。   等到朵拉确认伽罗完整无缺以后,她才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刚才吓死我了,是不是海木头救了你?”   “海木头?”伽罗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阿图拉导师?”   “就是他,你看看他,像不像大海里面的一根木头,嘻嘻,可是师父不让我这样的称呼他。伽罗大哥,你知不知道,所有的长老都害怕海木头,他们见了海木头,就如同伦巴见到了老鼠一样。   可是我就不害怕,我偏要这样叫他,反正那个木头又不在意。大哥你知道吗?当年我连续和他说了三天的话,他都不理我,于是,我就给他起了一个海木头的称号。”   苦笑着,伽罗没有回答。虽然他不知道阿图拉那光辉的历史,但是关于这个人的可怕,他给予了最大的警惕。   就凭刚才在精灵的大厅里面那种想杀就杀的随意,伽罗绝对不想招惹这个人。视人命如草芥,触之者杀、不敬者杀、挡杀则杀,这种人是极为可怕的。   他现在在阿图拉的城堡里面,那个魔王也许还在监视着他。生命只有一次,他可不愿意为了口头上的便宜,冒那个险。   他的目光投向了古堡的顶端。   阿图拉将伽罗和朵拉救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伽罗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着什么,他只能默默地为自己的生命而祈祷。   小朵拉跳到了伽罗的背后,用手搂住了伽罗的脖子。刚才的风波,让她现在还感到害怕,她只想死死地搂住伽罗。   这里是阿图拉的卧室,房间里面布置得很华丽。深海才出产的紫檀木铺就的地板上,放着几件由碧玉做成的桌、椅、茶几。   雅妮坐在阿图拉的身前,前面的玉石茶几上面,泡着东方华龙王国的清茶。没有任何的征兆,其中的一杯飘了起来,缓缓地向着雅妮的手中飞去。   雅妮已经在绒毯上无声无息地跪坐了半天,她正忐忑不安地叙述着后来事件的发展。   现在,整个精灵族已经闹翻了天,年轻精灵们都喊着要报仇。一个人类,在他们最神圣的审判大厅里面,带走了两个犯人,这是何等的侮辱?   阿图拉的过去,对于精灵族是一个禁忌,了解阿图拉血腥手段的精灵,只有几个。   他们不敢将阿图拉的可怕,讲给年轻的精灵们听,万一有不信邪愣头青的话,那就不堪设想了。   长老们头再痛,他们最终还是编出一套阿图拉曾经有着大恩于精灵一族,得到了精灵之神的祝福等等说法(如果必要的话,长老们甚至愿意将阿图拉说成是精灵之神的使者,可是考虑如果随意改动阿图拉属性的后果,最后还是放弃了)。   虽然,凭借着他们那不太牢靠的权威,暂时地压制住了事态的发展,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精灵里面的民主,已经不容许长老们对于那个审判做出让步。   最后,长老们做出了一个很无奈的决定:让雅妮带着朵拉到外面的世界去避一避,请阿图拉导师洗去那个人类的记忆,然后偷偷地放走他。   没有一个长老愿意面对阿图拉的恐怖,他们只是万般请求的,让雅妮代为疏通。   听完了雅妮的话语,阿图拉放下手中的茶杯,凝视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来迁就你们?是不是?”   声音不大,但是,里面所蕴含的寒意,让雅妮无法遏制自己的颤抖。   她明白,对于阿图拉来说,他并不介意将所有的精灵全部杀掉,重新塑造一个新的环境。   走到了雅妮的身前,阿图拉将手放在了雅妮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她如丝绸一般垂落的头发。   阿图拉手并不冰,还很温暖,但是一种战栗,让雅妮不停地发抖。   “你为什么害怕?当年那个骄傲的小精灵到哪里去了?牵挂太多,所以你感到了害怕和无助。小时候,你宁可面对着鞭子,也不愿意低头,但是看看现在的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有如此辉煌的成就吗?我抛弃了一切,抛弃了身体、生命甚至灵魂,然后以自己的意志为指导,才硬生生地闯出了一条通往最高境界的道路。   没有坚持到底的执念,就没有我今天的力量。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   阿图拉的声音,在雅妮的耳边环绕着,那是一种看破了一切,冲破了一切的淡然。   看着身前冷漠而又平静的阿图拉,雅妮的眼中充满了敬畏。   一种淡淡的香气弥漫在雅妮的鼻端,没有人知道,阿图拉原本竟是一名女子。   她原来的名字叫做蓝轲。   只有一个女儿的父亲,从小就将她当作男子训练,而且给她取了一个叫做阿图拉的男孩子的名字。   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年代里面,每一个人都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奋斗。   那时的人类,只是一个比较弱小的种族,他们的城市的周围,就是无数的魔兽。生活就是要努力地活下去,成年人的寿命,很难超过三十五岁。   当雅妮第一眼看到蓝轲的时候,她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类的女孩,比自己还要漂亮。   当年的蓝轲,是那样的美丽,十岁的时候,已经继承了她母亲所有的美丽,和父亲的勇武。   脱离了人类社会的雅妮,后来曾经去寻找过自己儿时的伙伴,但是,岁月早就抹去了那里的一切痕迹。   等到三百年后,与儿时同伴再度见面的时候,雅妮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冷冰冰、全身如同骷髅一样的法师,竟然是蓝轲。   雅妮在战斗的时候,宁可身负重伤,也不愿意在自己的脸上添上一道细微的伤口,那么美丽的蓝轲,变成了恐怖的法师阿图拉,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死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阿图拉的命令。   “这六百年里面,精灵族已经开始堕落和腐朽了。看看你们的战士,看看你们平时都做了些什么?他们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弓箭,将艺术作为了生活。你们将黑沼泽当成了万古不变的天险,却从来没有为你们的未来担心过。   一个人,一个民族,如果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环境里面,那么,这个种族就会走向灭亡。而你们,现在连人类的名字都不愿意直呼,称作什么阿密达(精灵语言中垃圾的意思)。一个连敌人名字都不愿意直称的民族,他们的行为,只能叫做怯懦。   这块空地只能养活三万左右的精灵。雅妮,难道你们的部落就这样待在这里,等候着最后的灭亡?   那个人类,我会替你们解决的,但是,雅妮,你仔细地想一想我的话。”   她的身形突然消失在雅妮的面前,只留下袅袅的话音,回荡在房间里面。   当阿图拉出现在伽罗房间里面的时候,朵拉和伽罗同时昏了过去。实力的差距,让伽罗只能如同绵羊一样,任由阿图拉摆布。   伽罗躺在阿图拉的身前,阿图拉的手,放在了伽罗的头顶。   人类的记忆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只要你的精神力量比对方强大,再掌握一定的技巧,那么操控它,是一种很容易的事情。   她漫不经心地将一丝神念,延伸到了伽罗的脑部,如同灵蛇一样的神思,在伽罗的脑海里面穿行。   “这是什么?”   一个被封闭的空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打开了那扇门。如同在火药库里面点燃了一根火柴,一股巨大可怕的精神力量,立刻反噬过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伽罗脑海里面,竟然是一个庞大到难以置信的精神体,一个无边无际、没有界限、没有穷尽的精神体。   那是一个宏伟的天空,那是一个浩瀚的海洋!   无数狂乱的力量,在里面胡乱地运行着,她精神力量的侵入,正好给了这个精神体一个宣泄的机会。   在这一瞬间,阿图拉陷入了几百年来最大的危机……   夕阳下,花猫无聊地趴在池塘边,打着哈欠。它现在越来越肥了,黑沼泽的饥饿,使它的胃口越来越好。   它低下头,看着游来游去的鱼儿,默默地计算着今天的晚餐。   看了一阵子,花猫有些累了。   正当它眯起眼睛,准备先睡上一觉的时候,洪水般的痛苦,毫无征兆地一涌而上,惊天动地的惨叫,从花猫的嘴里发出。   同时,它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空气中仿佛有几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蹂躏着花猫的身体,它那原本肥胖的身体,一会儿变方、变扁、甚至被拉长。   当年,伽罗和花猫一起转生的时候,花猫的能量让伽罗的身体,变得不受任何的伤害,而它的精神力被封存了起来。   两个转生的灵魂,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精神的力量,被分别保留在花猫和伽罗的脑子里面。   这是一个很无奈的办法。   小孩子不可能舞得动万斤的巨锤,这些精神力量,根本不是现在他们所能运用的。   这是一股极为可怕的能量,失去了控制的精神力,如同处在临界点的核子反应堆,阿图拉的试探,正好给它添上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对于领悟了力量终极的阿图拉来说,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她的事物几乎不存在。然而,现在的这种攻击,却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   这是一种直接指向阿图拉生命本源的攻击,这种攻击想要吞噬她的所有生命力。一招不慎,满盘皆输,阿图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现在,任何的技巧和魔法,都没有作用了,他们现在进行的,是硬碰硬的较量。   半空中的花猫,如同变形虫一样,展现着各种不同的形状,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现在的花猫,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一只肥胖的花猫。   体内的两种力量,将花猫的身体当作了厮杀的战场,花猫的每一个细胞,都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它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痛苦让花猫明白了,有人打开了那扇门……   在城堡里面,醒来的伽罗正在试图联系着花猫,可惜的是,一直联系不上。可怜的花猫,正进入了昏迷的状态,这是因为它透支了精神力的缘故。   “疯了,这些精灵都疯了。”   看着面前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雅妮从心底发出了叹息。   几百年的和平生活,导致了精灵部落权力的分散。   长老们的权威,并没有得到那些年轻精灵们的尊重,而现在,那些精灵们,竟然吼着要求惩治杀害精灵的凶手。   突然间,雅妮感到无比地灰心和难受。   她只想抱着朵拉,好好地静一静。   面前那些慷慨激昂的面孔,一个个变得是那样的可憎,她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去吧,看看什么叫做绝对的正义。   等你们死去了以后,就明白正义的别名叫做实力。   那个晚上以后,阿图拉导师消失了。   对于这种情况,雅妮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阿图拉导师,是一个拥有操纵空间的能力的人。   原本她打算带着朵拉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不管是东海的人鱼国,还是黑大陆的翼人族,凭借着阿图拉导师的传送魔法,自己都可以迅速地到达。   可是,阿图拉导师的留言,打乱了一切:“将朵拉和那个人类赶出黑沼泽。”   她不明白,阿图拉导师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但是整个精灵族,没有人敢于违背她的决定。虽然雅妮据理力争过,企图留下朵拉,可是整个长老会,却否决了她的保证。   没有精灵愿意冒着因为收留朵拉而灭族的危险,而且这个决定,正好能够平息目前这种混乱的局面。   那些长老们,从心里欢迎这个决定。对于人类的蔑视,让他们并不是那么喜欢朵拉这个半精灵。   虽然这两个人,有可能泄露精灵族的藏身之处,但是,这个决定是阿图拉下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也会给予精灵族帮助吧。 第5章 离开   躲在城堡里面的朵拉,看着前面的镜子,眼泪哗啦啦地流下。   镜子里面,有着一名可人的女孩,娇俏的鼻子,可爱的小嘴,白玉琼脂般吹弹可破的皮肤无一丝瑕疵。   那婀娜的身体,如云的长发,让人有一种不顾一切,从心底深处去疼爱的冲动。   朵拉难过地抽泣着,她的背后站着伽罗。   “讨厌的师父,讨厌的海木头,他们都不帮我……”得知要被赶出黑沼泽的朵拉,倒不是很难过,毕竟,自己也很想到外面去玩,加上有伽罗哥哥的陪同,这应该是很好玩的事情。   可是,他们却要用魔法改变朵拉的外形。   想到这里,朵拉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求过师父,可是,师父只是抱着她哭泣;她找过海木头,可是整个城堡,都不见海木头的人影。   在朵拉最难过的时候,只有伽罗大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安慰着她的哭泣。   伽罗看着镜子里哭泣的朵拉,怜惜地将她抱到了怀里。   “朵拉,不要哭了,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的。”   扑到伽罗的怀里,朵拉的泪水如同瀑布般地流下来:“我不要我的耳朵变得圆圆的,那样难看死了。大家都会笑我的,呜呜呜……”   “朵拉,不要哭了,你知道吗?人类的耳朵都是圆的,大家都会喜欢圆耳朵的朵拉。来,摸摸我的耳朵,你看,多神气。”   朵拉仔细地摸着伽罗的耳朵,然后狠狠地拧了拧,甚至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两下:“可是,在我们这里,大家的耳朵都是尖的,呜呜呜……”   一想到这个,朵拉又开始哭了起来。   如同小猫一样趴在伽罗的怀里,朵拉将所有的泪水,都送给了伽罗的衣裳。   哭着哭着,朵拉哭累了。   她抬起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伽罗,红红的眼角上带着一丝哀伤:“伽罗哥哥,你再给我讲一讲海的女儿的故事,好不好?”   海的巫婆就坐在这儿,正在用她的嘴喂一只癞蛤蟆,就像我们人用糖喂一只小金丝雀一样。   她把那些奇丑肥胖的水蛇叫做她的小鸡,同时,让它们在她肥大松软的胸口上爬来爬去。   “我知道你是来求什么的。”海的巫婆说:“你是一个傻东西!不过,我美丽的公主,我要让你达到你的目的,因为这件事,将会给你一个悲惨的结局。   你想去掉你的鱼尾巴,生出两根支柱,能像人类一样走路。你想叫那个王子爱上你,你好得到他,因而也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   你来得正是时候,明天太阳出来以后,我就没办法帮你了,只有等一年再说了。我可以煎一副药给你喝。你带着这副药,在太阳出来以前,赶快游向陆地,你坐在海滩上,把这副药吃掉,然后,你的尾巴就可以分做两半,收缩成为人类所谓的漂亮的腿了。   可是,这是很痛苦的——就好像有一把尖刀刺进你的身体……凡是看到你的人,一定会说你是他们所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子了,你将仍保持你游泳似的步子,任何舞蹈家,也不会跳得像你那样轻柔。   不过,你的每一个步子,将会使你觉得好像是在尖刀上行走,好像你的血在向外流。如果你能忍受这些痛苦,我就可以帮助你。”   “我可以忍受!”小人鱼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时她想起了,那个王子要和她获得一个不灭灵魂的心愿。   巫婆说:“可是要记住,一旦获得了人的形体,你就再也不能变回人鱼了!你就再也不能走下水来,回到你姐姐、你爸爸的宫殿里去了。   同时,假如你得不到那个王子的爱情,假如你不能使他为你而忘记自己的父母,全心全意地爱你,叫牧师来把你们的手放到一起结成夫妇,那么,你就不会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在他跟别人结婚后的头一天早晨,你的心就会碎裂,你就会变成水上的泡沫。”   “我有这种心理准备。”小人鱼说,她的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不过,如果您把我的声音拿去了,那么我怎么办?”   “你还有美丽的身材呀!”巫婆回答说:“你还有轻盈的步子,和富于表情的眼睛呀!有了这些东西,你很容易就能迷住一个男人的心了。   唔,你已经失掉勇气了吗?伸出你小小的舌头来吧,我可以把它割下来作为报酬,你也可以得到这副强烈的药剂。”   “就这样办吧。”小人鱼说。   于是,巫婆就把小人鱼的舌头割掉了,小人鱼现在成了一个哑巴,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说话……   故事讲完了,朵拉出奇地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她的泪水如同化成泡沫的人鱼公主一样,停止了流淌。   “伽罗哥哥,如果我变得难看的话,你会不会永远的喜欢我,会不会抛弃我?”   水晶般的清脆声音,带着一丝真正的悲哀,小精灵终于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奈。她知道,以后她的一切,都系于面前的这个男子。   看着朵拉红红的大眼睛,伽罗低下了头,感受着她完美的额头上微微的温暖,和发间水晶般淡雅的香味。   “我会的,我的精灵小公主。”   巨大的鸹耶鸟,带着伽罗和朵拉飞出了黑沼泽,花猫团在他们的中央。   朵拉已经变成了一个人族的少女,迷人美丽的精灵,变成了清秀的少女,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那双宝石般的眼睛。   雅妮长老虽然极其想陪着朵拉一起到外面的世界,但是,族人的状况阻止了她。那些年轻的精灵们,还是那么不听劝阻,想到阿图拉的城堡里面讨一个公道。   在这个关头,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和阿图拉说得上话的精灵,她是万万不可以离开的。   朵拉的小包裹里面没有什么东西,狠心的精灵们,早就将可能泄露精灵秘密的东西都扣了下来。唯一没有被刁难的是一串项链,这是阿图拉在朵拉十二岁的时候,送给朵拉的生日礼物。   雅妮取出了一把绿色的弓箭交给了朵拉,这是她年轻时唯一的伙伴。这把弓箭平时可以变成一个小小的手镯,戴在朵拉的手上。   伽罗没有理会师徒两人的挥泪送别,他背过了朵拉,狠狠地敲诈了雅妮一笔。   伽罗虽然是一个王爷,但是并不富有,作为一个皇室的子弟,未满二十岁的他,还没有自己的封地。   表面上,现在他的经济来源,主要是靠几个庄园来维持,每个月三千金币的受益,已经可以让他过上很奢侈的生活。   但是他知道,这些钱远远的不够。   一枚金币,可以让一个穷人在乡下舒服的过一年,但是三千枚金币,根本不够他十天的开销。   一枚普通水灵石的价格是三百金币,而一套上等的盔甲的价格,是两百一十个金币。   在亚述的东方,有一支五百人的佣兵团,这支队伍的骨干,是当年乌里的战友和手下们组成的。   当乌里逃到了亚述的时候,这些战友成了那名权贵迁怒的对象。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的他们,追循着乌里的足迹,也来到了亚述。   虽然伽罗并不认为这支队伍对他有什么作用,但还是收留了他们,代价是每年支付他八万金币。   他有时觉得,自己如同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辛辛苦苦地积攒着度过寒冬的粮食,然后辛苦地为自己搭筑一个又一个坚固的窝。   也许,春天到来的时候,那些心血就不再需要。但是,他还是在辛辛苦苦地准备着。钱可以以后再赚,但命只有一次,很久以前,他就明白这个道理。   有时他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他总是梦见现在的一切,都是虚无飘渺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而他,还在那间冰冷的牢房里面。   黑色的雾气不再出现,鸹耶鸟带着他们,来到了黑沼泽的边缘。   “小火,再见了。”摸着鸹耶鸟的翅膀,朵拉没有流眼泪,只是拍着它圆圆的脑袋。她看过一本书,里面讲人类是不喜欢哭泣的女孩子的,因此,朵拉没有哭泣。   鸹耶鸟小火是她从小的玩伴,但是今天,他们也要分开了。   朵拉从小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虽然她很想到外面玩,但是,她从来没有央求过小火带她出去。   因为,知道精灵戒律的她,不愿意她的朋友为这个而受到责罚。   鸹耶鸟哀鸣着绕了他们两人三圈后,离开了他们。   望着消失在天边鸹耶鸟的影子,朵拉转过了头,两滴晶莹的泪水,洒落在尘土的里面。   从此,她只是一名人类,而不再是一名快乐的小精灵了。虽然不经世事,但是朵拉绝对不愚笨,师父临走的长谈,让她明白了很多的道理。   虽然很多的事情,她都不是太懂。   一双温柔的大手,放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朵拉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温柔的面孔:“为什么不哭?我喜欢的是朵拉,是朵拉的一切。”   朵拉抬起了头,朦胧的月光,在她清丽秀美的小脸庞上,笼了一层轻纱,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滚动,她海水般的眼波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再见了,老师,再见了,我的部落。   朵拉再也没有哭泣,只是眷恋地看着身后的黑沼泽。   到了离开的时候,朵拉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眷恋着故乡。   故乡,故乡,原来就是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茂密的青草如同软绵绵的地毯,伽罗和朵拉躺在上面。微风轻轻地拂过他的面庞,隐隐带来泥土与小草的芬芳。   出了黑沼泽的伽罗,并没有立刻进入人类的社会,而是让花猫作为他的眼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和朵拉在这里找了一个山洞,作为藏身之所。   花猫出去了很长的时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陪着伽罗等候的朵拉,已经睡在了伽罗的身边。天气有些热,伽罗轻轻地煽动着手掌,为朵拉带来一丝凉爽。   现在的朵拉,除了那双宝石般美丽的大眼睛,一切都变了。她的形态、外观和声音,已经和一个人类普通女孩一样,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倾国倾城的小精灵了。   如果说,以前的小精灵是一个无比绚丽的红苹果,那么现在的小女孩,只是一个挂在枝头的青涩果实。干干涩涩,一点也不起眼的女孩。   伽罗仔细地看着小精灵的面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过了很久很久,花猫才狼狈地跑了回来。   听到花猫带回来的消息,伽罗沉默了好久。一种不安和焦虑在他的脸上浮动,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伽罗低下了头,发现他的手上,还放着朵拉那白嫩的小手。   朵拉应该是和师父一起睡习惯了,因此每天晚上,都要跑到伽罗这里和他做伴。也许是害怕孤单和醒来后只剩一个人,因此,朵拉总要着抓着伽罗的一只手,才能睡着。   被驱逐出生长了十六年的故乡的打击,完全地呈现在睡梦中的小精灵身上。看着不停地说着梦话的小精灵,看着因为害怕而不停地流着眼泪的朵拉,伽罗默默地坐在那里。   几天以前,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几天以前,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流泪。   伽罗知道,如果不是朵拉一直在那个大厅里面为自己辩护,就根本就不会被如此地惩罚。   黑色笼罩了山洞,伽罗叹息着,轻轻地释放了一个催眠的魔法。   他不知道,如何让朵拉面对外面那绝望而疯狂的世界。   美丽的村庄,变成了灰暗的废墟,焦臭的骨骸,还在冒着余烟。   腐臭的尸体零乱地躺在道路的两旁,几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如同僵尸一样在旷野中蹒跚着。   如同地狱般的世界,通过花猫的眼睛,传到了伽罗的面前,那种冲击,连伽罗都受不了。   比利沙王国已经陷入了建国以来最大的内乱之中,人命如同树上的落叶一样,被杀戮的秋风纷纷吹落。留在树上的叶子,也只是苟延残喘,等候着下一股的狂风。   花猫传过来的景象,就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比利沙王国的内乱,彻底地毁灭了普通人平静的生活。   几十年错综复杂的互相渗透,导致了几大势力的犬牙交错。   在皇室举起了平乱的大旗以后,各方立刻启动了所有的棋子,王国的每一个地方,几乎都发生了混乱。   当湖水变得污浊不堪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鱼儿都会浮上水面。当各地的精锐部队被纷纷地抽走,那么地方势力乘乱而起,也就变得理所应当。   乱世人命不如狗,原本贫瘠的比利沙王国,陷入了一轮疯狂的杀戮之中。   在丰年也很难吃饱的民众们,如同蝗虫般地聚集了起来,袭击着任何一处藏着粮食的地方,袭击着原本和他们一样的民众。   你不抢,你的家人就会饿死;你不武装起来,你的家人就会因为被抢走了粮食而饿死,你不杀人,你的家人就会被那些饥饿的人群杀死!   善良的人变成了野兽,而更多的野心家们,拿起了他们的武器,揭起更大的血腥。   比利沙王国已经变成了地狱,无数的人在修罗场上,为自己的生命互相厮杀。   伽罗现在所在的费力克省,就是地狱中的一个,虽然不是主战场,但是血腥和混乱,却更为可怕。   在两大势力如同石磨一样的碾磨中,无数的家庭破碎、分离。   比较起来,原本那个危机四伏的京城,简直是天堂。   放开了朵拉的小手,伽罗离开了山洞。 第6章 对不起   风很大,夜色很黑。   伽罗如同一块黑色的石头一样,潜伏在路边的树林里。他需要马匹和粮食,他需要尽快地离开这里。   伽罗并不知道,为什么精灵会轻易地放走他和朵拉。   但是常理告诉他,应该早一点离开那些可恶的尖耳朵怪物——违背诺言的事情,所有的种族都会做的,尤其是这种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   一阵隐约的哭泣声传到了他的耳边,然后,一行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几匹黑色的骑士,耀武扬威地鱼贯策马,一头飞龙的纹章,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身后,二十来名女子被绳子缚了,曳之而行。这些女子浑身衣物零乱,有的甚至赤裸着上身。   伽罗冷笑,拉弦,张弓,射!   后面的那个骑士,根本没有想到死神在向他招手,也不曾注意侧方有人暗算。   利箭划空而至,锋尖从他的肋下射入,穿透腹下而出,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骑士立刻栽倒马下。   然后是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骑士们接二连三坠马,身上的盔甲如同纸张,根本挡不住射来的利箭。   他们回过头,只看到在厉啸的风声中,路边黑暗的树林间枝干飞舞,声如万马奔腾。惊慌的骑士们,根本辨别不出袭击的方向,盲目地还击,起不了一点作用。   只剩下最后的一名骑士了,他还没有找到袭击的人。看到躺倒了一地的同伴,骑士吓得胆裂魂飞,催着马,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一声马嘶打碎了他逃跑的梦想。   伽罗怎么会让他逃走?   一根长箭射入了马腹,健马跃起,然后重重地掷倒在路边挣扎。   骑士猝不及防,马倒人跟着倒,还算他骑术高明,一个翻滚,他立即滚落,安全着地。   跟在后面的女子们,死死地拖住惊狂的战马,一道道的血痕,出现在她们白皙的手腕上。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路边,伽罗走出了密林。   他一步步地靠近,那个骑士一步步地后退。   最终,陷于崩溃的骑士,很快地说出了伽罗想要的东西,然后狠命地磕着头,祈求着死神的宽恕。   看着后面那些手无寸铁的女子,伽罗手中的匕首,刺入了骑士的心脏。他不想杀已经投降了的人,但是后面的这些女子,让他下定了决心。   希望她们能够平安地逃回父母的身边,他只能为她们做这些了。   默默地收拾好了四散的马匹,伽罗准备离开。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的后面,有着那些女子凄厉的哭声;他没有回头,因为那些女子闪烁泪光的眼中,分明有着企求的意味。   他不是神明,他救不了所有的人。他也不是圣人,他首先考虑的,是他自己和他认识的人。   这片土地上,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被奸淫。   他能够救助的,只能是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只能带着她,谨慎而又危险地避开那些血肉的磨盘。   他只是一颗比较坚硬的粟米,他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握。   他准备离开,可是他的衣角,已经被一个大胆的女子死死地牵住了。那个女子是那一队里面最艳丽的一个,她有着一双修长圆润的腿。   “带我走,我还是一个处女,我会替你干任何的事情。”那个女子流着泪,大声地哀求着,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饱满结实的乳房暴露在空气中。   “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能受得了任何的苦。求求你,带我走。”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面,她们的生命就如同阳光下的露水。如果不想被奸淫,不想被转卖,不想被屠杀,那么依附强者,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女孩淡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和对生存的渴望,面前的这个陌生男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对不起。”伽罗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割断了那片被死命拉着的衣角。   他的耳朵没有听到,也许,他根本没有说出这三个字,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过。女子栽倒在地下,她跌撞地爬着,向着伽罗的方向继续爬去。   伽罗骑着马,消失在黑暗中。   走了很远,他还能隐隐地听到那些女子的哭泣声。   虽然伽罗留下了一半的马匹和战利品,但是这些帮助,就如同把食物放到了婴儿的身边。他留下的,是一群在黑暗中哭泣的柔弱女子。   一种东西好像在伽罗的心中碎裂了。   “你在变。”没头没脑的,花猫说了这样一句话。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想着自己的事情。他的身边,朵拉正在甜蜜的沉睡着。从她轻微的鼾声和笑容中,看得出她正在做一个美梦。   “开始的时候,你不伤人,也不杀人。”   花猫的话,如同钉子一样刺痛着他的心灵。   在离开精灵族的这几天里面,伽罗一直在反思着自己的作为。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面前的剑。   他的手很干净,他的宝剑上面也没有血迹,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有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突然跑到外面大声呕吐了起来,直到呕出了淡黄色的胆液。   他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他现在也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   他小的时候,也曾问过自己,如果自己在那个乱世里面,是不是会像刘邦、黄巢一样,不愿意苟活于平凡,而是奋身而起,用自己的剑,开创出一个新的未来?   等到他长大了,才知道,平凡有的时候是一种幸福。那些英雄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彷徨和痛苦。   每一个活下来的英雄身后,无数的英雄已经死去。   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改变自己。时代的铁锤击打着他们的身体,命运的硎石,磨砺着他们的血肉,他们的善良和软弱被剔除,内心化为了铁石。   于是就有了英雄。   在那些群雄并起的时代里面,善良如同毒药,人性就是割破自己咽喉的利剑!   伽罗不想做英雄,然而,作为挣扎在命运轮盘中的粟米,生与死的考验,已经让他的心慢慢结成了铁石一般黑色和坚硬的外壳。唯一不变的,是里面的那一点温柔和洁白。   如果不愿意被碾磨成粉尘,他就只能变得冷漠和无情。   他永远地记得,原来的那个他,是如何被他所崇拜的两个大哥所中伤和暗算的。   当年的那个他,不如大哥那样的聪慧,但是他勤奋;不如二哥那样的勇武,但是他刻苦;他是那样地崇拜着他的两位大哥,向着两位大哥学习,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威胁。   有的时候,存在就是一种威胁。   于是,就有了蕾米娜的利剑和那个巧妙安排的夜晚,有了他身染重病而不愈的一切。   他发现,自己比以前更怕死,更加胆怯。他觉得自己如同修筑了一层坚硬外壳的蜗牛,内心反而变成那样的脆弱和黏滑。   身边的朵拉还在轻轻地打着鼾声,温热的小手,轻轻地停留在他的手心。   “你决定了吗?”花猫低沉地问着伽罗。   没有回答,伽罗只是想着,白天那一幕幕如同地狱般的情境。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比利沙王国的埃莱曼省,贫瘠的土地,让这里变成了内战中最可怕的地狱之一。   “对不起。”   一阵微风吹过,残余的火苗熄灭了,山洞里面失去了最后的一线光明。长叹了一口气,伽罗低下了身子。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全身也在颤抖。   朵拉瞎了,在离开精灵部落的第三天,朵拉瞎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朵拉白玉一样的脸上,感受到温暖的她翻了一个身,坐了起来。   为什么还是一片黑暗呢?朵拉努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依旧是一片黑暗。   难道是天还没有亮?想到这里,朵拉害怕了起来,赶紧用手揉眼睛,又眨了几下。眼前仍旧是可怕的黑暗,推脱不去的黑暗。   她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也能听得自己的心跳,可是,她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   四周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任凭朵拉回顾四周多少次,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一个熟悉关心的声音问道:“朵拉,你怎么了?”   恐惧袭上了她的心头,她扑进了伽罗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伽罗大哥。   在离开黑沼泽的第三天,朵拉瞎了。   从此以后,朵拉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每天都趴在伽罗的胸前,她的手一刻都不愿意离开伽罗的衣裳。她的身体在瑟瑟地发抖,经常在梦中突然惊醒。   虽然伽罗搂着她,低声地告诉她,这只是那种变形魔法的副作用,最多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她的眼睛就可以恢复。   但是她不信。   她哭着求伽罗带她回到精灵的部落,她知道这是无理取闹,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入黑沼泽。   她甚至不讲一点道理的,狠狠地咬住伽罗的肩膀。可是,她的伽罗大哥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不高兴,只是温柔地劝解着她,轻轻地擦去她的眼泪,给她讲着动人的故事,陪着她。   原来,大哥的血和他的眼泪一样,也是碱的。   慢慢地,朵拉不再难过了。   她的伽罗大哥不是告诉她,最多一个月以后,朵拉又可以看到星星了吗?   伽罗大哥是不会骗人的。就算是朵拉看不到天上的星星,伽罗大哥也可以告诉她那些星星的位置。   最重要的,她的伽罗大哥还是那样疼着她,陪伴着她。   他在一直爱护着她,师父说过患难见真情,朵拉再一次地证实了,她的伽罗大哥真的喜欢她。   她变得那样依赖着伽罗,她变得喜欢闻着伽罗身上的味道,她喜欢缠着伽罗给自己讲故事,她喜欢整个晚上,都那样拉着伽罗的手。   她如同一只树熊一样紧紧地缠着伽罗,小爬虫一天到晚腻在伽罗的身上。   伽罗大哥曾经刮过她的鼻子,那种甜蜜的调笑,让她的脸有些红,可是,她就是喜欢这样做,她就是愿意做伽罗大哥身上的小爬虫。   我以后会对大哥更好的。   朵拉在心里面,暗暗地对自己说。   她每天都要用手仔细地摸着伽罗的脸庞。当伽罗问她为什么,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出原因。   我只是想将你的一切记下来,然后,在心里慢慢地细细回味……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花猫问着伽罗。   其实它的心里,也隐隐约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伽罗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怎么能够告诉朵拉,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残酷,他怎么能能够让朵拉直接地面对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让心灵如同白纸一样的朵拉猛然接受这些,她甚至有可能发疯。虽然是有可能,但是,伽罗不愿意冒险。   而且,如果碰上了之前那些少女的情况,救还是不救?   不救,根本过不了朵拉这一关;救,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根本就是在找死!以他的能力,保护着朵拉,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何况带着一大群人?   他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他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生命,他更不是一个圣人,他只能将安全和爱护分给自己所爱的人。   他不愿意用朵拉来冒险,因此,他只能那样做。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迅速地离开这里,回到亚述。   所以,他用了一种很特别的手法,用这种手法,让朵拉的眼睛,暂时地失去了一个月的光明。   是的,我是为了大家好。然而,每当他看到朵拉那甜美而又信任的笑容的时候,他为什么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现在能够做的,只是每天搂着朵拉小小的身体,带领着她离开所有的危险。   三千里的风尘,至少有一半的路程在比利沙王国境内。伽罗背着小小的朵拉,穿越着这如同地狱般的国家。   到处都有死人,到处都是枯骨,所有的人,都如同修罗场中的野兽一样地厮杀。   没有经过乱世的人,根本就不会明白战争的可怕;没有经过战争的人,根本不会明白生命的脆弱。   伽罗的心中冰冷如水。   他昼伏夜出,背着朵拉,穿越着这如同地狱般的国家。他没有理会任何的求助,他那微薄的力量,连自己都不能保护。   这是一个一切都处于失控的边缘,充满了未知的死亡陷阱的国家,伽罗见过被焚烧的逃难的车辆,也曾经极为惊险地逃脱了那些士兵的抢掳。   危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扔出了身边所有的财产,来导致追兵的混乱;空闲的时候,他全心全意地让朵拉高兴。   他想回家,回到自己的家。 第7章 截杀   马斯瞪着血红的眼睛,跟着队长在树林里面拼命地逃跑。作为比利沙王国皇室护卫军里面的一员,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二十万人呀,整整的二十万人,可以绕着莫桑城好几圈的队伍,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他还记得,队伍出发时的士气是那样地高昂,他们坚信着能够摧毁一切。   而现在,他们第十四步兵联队的一千多人,只剩下两个人了。   该死的飞龙兵团,该死的火狮兵团!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血肉屠场,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队队的红色的骑兵,列着三角型的冲击阵,在队伍里横冲直撞,长官们被射死,战友们一个个的倒下了,整个队伍开始崩溃。   丧失了抵抗勇气的士兵,如同绵羊般地跪倒在血泊里,等候着落下的屠刀。   大陆历七二三年,比利沙王国国王黑川八世宣布飞龙、火狮两大兵团叛乱。与此同时,他亲自率领二十万军队,直扑飞龙兵团的根本——陶伦纳城。   然而,黑川八世不知道的是,陶伦纳城里面的守军,并不是原来情报里的两万人,而是六万!   原本速战速决的计划,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王室军队只能用血肉,填平进城的道路。   经过了六天的苦战,轮番上阵的王军,终于攻破了陶伦纳城的外城。就在这个时候,飞龙、火狮两大兵团的主力,突然出现在王军的背后。   直到此时,黑川八世才明白,自己中了叛军的陷阱。所谓的分兵进入草原等等,都是一个幌子,一个为了让王军出动的幌子。   对于两个兵团来说,最大的威胁是王室,而不是库里人,现在,他已经跳到了这个陷阱里面。   六天的战斗,已经耗尽了王军的斗志和兵力。   筋疲力尽的王军,面对着有备而来的叛军,抵抗只进行了一个时辰,右翼的步兵方队,就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红色的洪流冲破了防线,王军开始崩溃了。   二十万王军,除了四万拼死逃出的骑兵以外,所有的步兵全军覆没。王军的鲜血,将整个陶伦纳城下的土壤染成了暗红色,十几年后仍是寸草不生。   逃出了那个血肉战场的第三天,马斯加入到了一帮逃兵的里面。因为害怕叛军的追击,这几天来,他们一直躲在这树林里,靠着打猎维生。   这帮逃兵一共有三十一人,为首的是一个比马斯高两个头的壮汉,赫连。   这个凶狠专横的家伙,原来是一个执法官,极为专制,马斯亲眼见到,他将两个反对他的人一刀砍成两段。   他们在树林里面躲了十一天,等到确认没有追兵以后,才走了出来。原本的骄傲,已经变成了求生的欲望,荣誉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王军变成了强盗,他们洗劫着一切能够洗劫的东西,他们杀人、抢夺和奸淫。   马车在林间的小路上奔驰着,坑坑洼洼的路面带来的颠簸,将海克丝震动得全身酸痛。   她紧咬着牙,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感觉。   就在海克丝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的小手抓着,爱怜地抚摸着。芬妮怜爱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海克丝,将她搂入自己的怀里。   海克丝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芬妮对待海克丝,比对待亲生的女儿还要好。   芬妮出生一个贵族之家,她从少女时代起,就是王国颇有名气的才女,她不但生得花容月貌,而且智慧也为人所称道。   少女的美貌和才华,很快地为她的家族找到了一个好的靠山,也给她强行配了一个尊贵的丈夫,比利沙王国的宰相帕特里夏的儿子——埃斯曼。   可惜好景不常,作为一场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她的公公——帕特里夏宰相,丢失了官职和性命,而她的丈夫还是依靠着她的智慧,而逃过了这一劫。   最后,埃斯曼被流放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地方,这一次,她没有听从家族的安排,而是随着落魄的丈夫,一起离开了京师。   海克丝的母亲,原本也是帝都的一名美人,平民出身的她,同样是因为外力的逼迫,而做了埃斯曼见不得人的情妇。   海克丝的母亲菲拉比芬妮大七岁,她对和自己一样遭遇的芬妮,照顾得无微不至。如果没有菲拉,芬妮恐怕早就在婚后自杀了。   芬妮下嫁的时候,海克丝已经六岁。海克丝从来没有叫过芬妮妈妈,小女孩一直认为,芬妮是她最亲的姐姐。   菲拉死的时候,拉着芬妮的手,将七岁的海克丝托付给了芬妮。芬妮没有孩子,婚后的一场赛马,让埃斯曼彻底地失去了那种能力。   芬妮不爱自己的丈夫,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海克丝的身上。   她的前面,坐着她的丈夫埃斯曼男爵,一个有些粗暴专横的贵族。男爵递给她一张洁白的手帕,然后有点心虚地看着面前的妻子。   当年一无是处的男爵,凭借着家族的势力,用不光明的手段,强娶回了这个美丽的帝都之花。   这些年只会花天酒地的他,全靠着芬妮忙上忙下,才平安地度过了最困难的日子,在北方建起了自己的庄园。   这一次的出逃,也是芬妮的主意,如果不是他坚决的反对,他们一家早应该在十几天以前,就到达王国的南部。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他们的庄园已经变成了火海。   男爵暗自后悔着,他觉得应该听妻子的话。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更不会因此而道歉。   因为,芬妮是他的妻子,在这个国家,妻子唯一的使命,就是侍奉丈夫。   林间大路的中间,放倒了一颗大树,马斯他们藏在路边,等候着新的猎物到来。   小小的车队,向着他们埋伏的地方驶来,马斯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冷笑浮现在他的嘴角。经过了几次的行动,他们的抢劫手法,已经变得很熟练了。   粗大的树干挡住了去路,马车纷纷停了下来。几个马车夫跳了下来,开始搬动着堵路的障碍物。   中间的马车里,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探出了头,焦急地督促着工作的进度。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马斯射出了长箭,一朵血花从那个男子的脖子上闪现,男人的身体跌下马来。   与此同时,那几个暴露在外面的马车夫,也被树林里射出的长箭贯穿了胸膛。   不到一刻的功夫,四辆马车上暴露在外面的人,都被射死。   赫连他们呼啸着从树林冲出来,手中的长刀收割着剩下的生命。微弱的抵抗,泛不起一点的浪花,他们控制了局势。   男子都被他们杀了,只剩下几个反抗的女眷。   在这几个女眷里面,有两个女人最惹人注意。   这两女人的容貌,都是绝顶的美丽,尤其是那个年长的少妇,有着典型的贵族容貌,高贵冷艳中带着无限的性感诱感,丰满的曲线,简直是诱人犯罪;那个小的也不赖,匀称修长的身材,加上天真美丽的脸庞,如同一个美丽的苹果。   被射下马的男子停止了最后的挣扎,生命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悲呼,那个少妇回头操起一根树枝,疯狂地冲了过来。   马斯一个不小心,被打中了鼻子。他只觉眼前一黑,金色的星星立刻冒了出来,他捂着鼻子,和这个女人周旋着,因为赫连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抓活的,千万不要伤了这个大美人!”   少妇在他们几个人中间左突右撞,手中的树枝劈头盖脸地抽来。不过,对于这些满身都是肌肉的士兵来说,只要避开了眼睛,就不会产生什么伤害。   “芬妮姐姐,救救我!”少女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羔羊一样响起。赫连抓着那个少女,狞笑着看着那个少妇,尖刀已经放到了少女的脖子上。   一声长叹,少妇丢下了手中的树枝,让马斯他们将自己的双手反绑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马斯用自己的手背,在那个少妇丰硕的双乳上面狠狠地擦了一下,他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女性的坚挺和细腻。   “妈的,这么漂亮的美人,今天我一定要……”   马斯一边想着自己能排第几位,他的一只手已经解开了裤带。   这一行人就是埃斯曼男爵一家,他们悲惨的遭遇,王国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在上演。在几大势力的碰撞中,命运的轮盘,将无数的家庭碾碎成尘。   这就是乱世,毁灭一切的乱世。   芬妮扬起了头,她企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可是这带给周围人的,只是更大的刺激。   好几双粗大的手,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侵犯着她的身体。要不是顾忌首领赫连的话,恐怕有的人已经扑了上来。   被押到赫连身边的芬妮,突然露出了甜蜜的笑脸,一种诱惑出现在她冷艳的脸上。   芬妮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撩人的柔婉:“不要杀我们,我会干任何事情的。”   “哈哈哈。”周围的人们都带着一种色迷迷的表情笑了起来,抓住芬妮两只手的歹徒们,也放开了她的手臂,他们等着看这个贵妇,是如何来干任何的事情。   但是很快地,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芬妮拿出了贴身的匕首,闪电般地刺入了海克丝的胸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替海克丝做的事情,她一路上见过了太多的这种情景。   “海克丝,对不起。有的时候,死去反而是一种幸福。”   少女带着不相信的眼神倒了下去,芬妮的脸上布满了泪珠。   她的手臂再一次地被反绑在背后,一团臭哄哄的布块塞进了她的嘴里面。大家都为死去的海克丝惋惜,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芬妮。   “臭婊子,浪费了一个小美人,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赫连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芬妮的脸上,他的双手抓住了那美丽的山峰。   看到队长狠命地揉着那个贵妇人高耸的双峰,马斯心头也是一阵火热。他也伸出了手,在那丰满柔嫩的大乳房上,凶狠地揉搓了起来。   芬妮绝望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拉越少,她雪白的背、臀全裸露了出来。几双大手使劲地把她匀称丰满的双腿,用力地朝两边拉开。   赫连走到芬妮的后面,调整了一下姿势和高度,然后用力地在芬妮雪白的臀部打了两下。看着跪伏在地上,撅着丰满浑圆屁股的少妇,他发出了嘿嘿的淫笑声。   一行清泪从芬妮的眼角流了下来,她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伽罗大哥,擦一下脸。”   朵拉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手帕,轻轻地擦着伽罗的脸庞。   这一路上,虽然朵拉的眼睛看不到,但是她灵敏的耳朵,也让她了解到了周围的环境。   离开了黑沼泽,他们两人的生活立刻苦了不少。   很多不起眼的小事,都成了大麻烦,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有的时候,两个人一天连饭都吃不上。   到处都是抢掠的疯狂,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朵拉没有任何的抱怨,反而是更加地体贴伽罗了。   她不再耍小脾气,也很少在伽罗的身上爬来爬去。朵拉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完全地沉浸在和伽罗的小天地之内。   她虽然很疑惑,人类为什么会如此自相残杀,但是由于看不到,所以,她不能了解那种残酷性。   在她的眼中,伽罗就是她的全部,她相信伽罗说的每一句话。是的,朵拉只喜欢自己的大哥。   每天看着朵拉如同鲜花一样的笑脸,伽罗常常后悔自己的决定。   也许,朵拉比自己更坚强。伽罗心中已经立下了自己的誓言,他一定会带着朵拉平安地离开这个国度。   极度的羞辱并没有发生,芬妮感到脸上溅上了微热的液体。   带着不相信的眼神,赫连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的箭头。   他那长满黑毛的大手,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以后,就倒下了。如同闪电一样的利箭,从树林里面射出,接着,又有几名士兵倒下。   声声的惨叫声,让这些士兵变成了惊弓之鸟,马斯和剩下的士兵,连还击的勇气也没有,如同兔子般地分开逃跑了。   射箭的是伽罗,路过的他,突然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海克丝,一阵怒火冲上,他拉开了弓弦。   得到自由的芬妮没有在意身边的变化,几近赤裸的她,疯狂地扑到了海克丝的身上,摇晃着少女的身体,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看到的是海克丝的胸口上鲜血直冒,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马蹄声渐渐地靠近,伽罗和朵拉驱马赶了过来。一共是四匹马,朵拉和伽罗骑着一匹,剩下的三匹空着。   失明了的朵拉,不愿意离开伽罗身体半步,因此他们就共乘一匹马。好在小精灵的身体极为轻盈(好像还没有花猫重),所以,也没有什么麻烦。   零乱的尸体散落了一地,道路上洒满了鲜血。几辆马车横七竖八的停在地上,拉车的马,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伽罗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他已经见过了好几次。现在这个国度,充满了屠杀、抢掠和危险。   他的手指一弹,一个小石子,已经击偏了芬妮手中想要自尽的匕首。   拉开了面如死灰的芬妮,伽罗摸了一下海克丝的脉搏。一丝极为轻微的振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海克丝还没有死!   他拉开了海克丝的胸衣,他看到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海克丝的左乳之下,鲜血染红了她的胸膛。   伽罗将手贴在海克丝的胸口,开始使用疗伤术。他不希望海克丝出事,那个美丽的仲夏夜,还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是的,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海克丝。   那娇憨的嘴唇、如花的笑脸、微微皱起的小鼻子,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伽罗,面前的这个女孩,是自己的旧识,她将要离开人世了。   伽罗掌心微弱的白光,并不能阻止海克丝生命的流逝,少女伤口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渗出。   芬妮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手掌中,但是,她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她合起了双手,虔诚地向着神明祈祷。   伽罗的脸上冒出了汗珠,他感到海克丝的肌肤变得越来越冷。   他不是专业的治疗师,不会那种救人的光明术。伽罗在治疗术上面下的功夫不多,他擅长的是斗气。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当伽罗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是朵拉。   没有念什么咒语,手上也没有比划什么手势,一道白色的光芒,出现在朵拉和海克丝身体之间。这是光明术,只有治疗师才会的光明术。   而且朵拉的光明术极为高明,伽罗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的技能!   白色的光芒中混杂着几道金色的符号,朵拉的面容此时看起来,竟然是无比地圣洁。白光越来越亮,海克丝的伤口也在一寸寸的变小。   欣慰地看着朵拉,奇迹般地治好了海克丝的伤口,伽罗松了一口气。他拿起了一件衣服,递给了身边几近全裸的芬妮。   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少妇那如同白天鹅一样优美丰满的身体,让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伽罗没有见过芬妮,但是从老管家的口中,知道了这个女主人的情况。美丽、聪慧、可亲和高贵,是领地里面所有人对芬妮的评价。   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一天到晚谈论的就是这个女主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至少她的相貌,绝对配得上那些传言。   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海克丝,芬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个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打量着面前这两个救下了她们的人。   挥了挥手制止了芬妮的感谢,伽罗开始收拾现场的东西。   虽然脸上不停地流着泪,芬妮还是在伽罗的帮助下,迅速地将她丈夫和仆人的尸体草草掩埋。   伴随着每一锹泥土,晶莹的泪水,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已经埋葬了过去,现在她唯一的挂念,就是被自己刺伤的海克丝。她所雇用的护卫已经全部死亡,现在唯有面前的这个男子,是她的希望。   取出所有的财产,同时解下身上的项链和戒指,芬妮将这些东西放在了伽罗的面前,她撒了一个谎,编造了一个更加尊贵的身份。   “我是京城里的约瑟芬伯爵夫人,请将我送到京城去,这些是你的报酬,到了京城,我将另外给你五倍的报酬。”   芬妮现在的表情,如同一个高贵的女王,她的一切,都在诱惑着面前这个男子的同情和保护的欲望。   她知道,苦苦地哀求反而于事无补,只有加上平等的交易,才是最好的办法。   芬妮如水的目光死死地看着伽罗的眼睛,她在等候着面前男子的回答。 第8章 欲望   心中暗暗地赞叹了一声,伽罗再一次重新打量了这个女人。   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的痕迹,增加的只有成熟女人的风韵。丰满的身体、高耸的胸膛和典雅的风度,充满了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是的,现在的她,样子有一点的狼狈。   美丽高贵的男爵夫人的一只脚光着,鞋子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她身上只有一件淡绿色的外衫长裙,外面还沾满了地上的灰尘,里面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高挽成一个发髻的金发,也早已经披散下来。   但是,她现在的神态还是那样典雅,因为她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不但她的美貌,她的智慧和果断,也让伽罗暗暗地称许。   她的手段很高明,在这个时候,先编造一个假的身份,用这个东西来提醒和威胁一下这个对面的陌生人,再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财产来引诱他。   伽罗见过很多的女人,她们遇到事情的时候,往往吓得全身发软,眼泪和尖叫,是她们的唯一反应,愚蠢的她们,在生死的关头,往往将首饰和财宝看得比什么都重。   而这个芬妮不一样,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她的沉着和冷静,让伽罗暗暗点头。她能够毫不犹豫地取下身上所有的东西,再给伽罗编造了一个更高的许诺。   这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子,她的机智和她的美貌相差无几。   掩埋埃斯曼男爵的时候,伽罗清楚地看到,芬妮的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掉下,但是她的速度没有放慢。   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个时候,悲痛欲绝于事无补,拉拉扯扯反而会增加伽罗的厌恶。   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重要。   伽罗没有说话,他偏过了头,看着面前的女子。   这个时候,伽罗更注意的是芬妮的美貌。他的眼睛微微地斜了一下,瞄了瞄芬妮零乱的衣服下,那隐约可见的雪白双峰。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于是偷偷地咽了两口口水。   芬妮擦干了眼泪,换上了一种如同桃花般艳丽的笑容:“请带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我会给你们应得的东西。”   美貌与柔弱,本来就是驱使男人的本钱和驾驭男人的鞭子,高贵的妇人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苦苦哀求的女子。   看着手中残留的一丝血痕,伽罗没有回答,他陷入了沉思。   一路上,他见过了太多的尸体和废墟。那些凄惨的景象,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三天前,他路过了一个小村庄。   那里已经没有活人,几名赤裸的女尸躺在地上,她们空洞的眼神已经没有任何的色彩。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她们的下身血肉模糊。   这种场面不是一处,而是处处可见,战火摧毁了一切。   他忘不了那空洞的眼神,他不知道那些被他从飞龙士兵手上救下来的少女们,会不会落到这种结局。如果她们已经死去,那么她们的眼睛里面,会不会有怨恨?   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直在伽罗的心头环绕,他痛恨自己的选择。   我救不了她们,可是,为什么让我遇到她们?那个时候的伽罗,根本不敢在黑沼泽周围停留,他不了解阿图拉的恐怖,他害怕那些精灵违背了决定,偷偷地杀了他。   现在,又有一个选择放到了他的面前,救还是不救?   他看了看朵拉,又看了看芬妮。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后面传来:“勇士大叔?”   马车缓缓地向前行进着,伽罗将三个女子都赶进了车厢。   他拿着鞭子,驱赶着唯一一辆完好的马车。弓箭就挂在他的身边,肋下的长剑保持着随时挥出的警戒。他没有放弃芬妮和海克丝,现在的旅途,变成了四个人的世界。   海克丝的那一声“勇士大叔”的叫声,让他的心头变软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抛下这两个单身的女子。   海克丝在刚才短暂的苏醒后,又一次地陷入了昏迷,她现在躺在芬妮的身边。   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昏迷中的海克丝的脸上,芬妮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她心如刀绞。   是她刺了海克丝那一刀,是她让海克丝差一点失去了生命。   她后悔自己的行动,那个时候,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让海克丝在死前受到那样的凌辱。   芬妮从那些如同野兽般的强盗眼中,已经明白了当时自己和海克丝的命运。   “海克丝,你可知道,我宁愿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立刻的复原。”   芬妮典雅和平静的假面具,已经彻底破碎,她伏在海克丝的身上大声地哭泣。   朵拉坐在芬妮的前面,好奇地感受着面前的情景。虽然她的眼睛看不到,但是,她可以体会到面前人的悲哀。想了想,朵拉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个鲜红的水果,放到了芬妮的手中。   “吃了这个,就不会难过了。”   朵拉的笑容,让整个车厢里面为之一暖,她用手再一次地对着海克丝施展了光明术。   “谢谢。”擦了擦眼睛上的泪水,芬妮接过了朵拉的好意。   这个时候,她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朵拉——面前的小女孩个子不高,但有着一头齐腰的秀发。她的面容清秀而娇嫩,那种真诚的好意,让人无法拒绝。   突然间芬妮想起来,还没有询问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从面容上看,他们应该不是兄妹。   “伽罗大哥是我的丈夫。”朵拉骄傲地拍着胸脯,“伽罗大哥的本领可大了,我好喜欢他。”   芬妮悲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的心情有了一点点的好转,她才不相信朵拉的话。面前的小女孩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二、三岁,不知道是怎样认识那个伽罗的。   刚才,海克丝叫出了那声“勇士大叔”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伽罗的身份。原来,他就是海克丝回到家里以后,经常念叨的那个牧羊人。   当然,芬妮自称是伯爵夫人的谎言,也被揭穿了。虽然谎言被揭穿了,但是她没有感到什么难堪。   这个时候,没有比遇到认识的人更好的事情了。芬妮搂着怀里的海克丝,小心翼翼地和面前的朵拉交谈着。   芬妮很明白,她和海克丝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两个人的手中。   刚才伽罗的反应,已经带有很明显的犹豫了。现在的她,没有任何的把握,让伽罗带着她们两个累赘赶路;更没有任何的把握,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伽罗会维护她们的安全。   她知道,两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有多么危险。芬妮还记得,菲拉临死的时候,对自己含泪的托付。   死亡对于她来说,并不十分可怕,但是,她一定要保护海克丝的安全。   天真的朵拉,很快地和芬妮成为了好友,她们变得无话不谈。   在朵拉离开部落以前,那些狠心的精灵长老们,已经给朵拉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眼泪汪汪的朵拉,让师父逼着念了整整一天,各种各样的盘问,让朵拉几乎被洗了脑。   朵拉虽然天真,但是承诺过的东西,是一定说话算数的。现在,朵拉的身份已经变成了一个从小在山野长大的女孩,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碰到了伽罗。   马车慢慢地行进着,伽罗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因为是马车,所以只能顺着大路行进。现在前进的速度,还没有两个人赶路速度的三分之一,目标又显眼了很多。   一路上,伽罗已经赶跑了好几股前来打劫的残兵游勇。如果在往常,伽罗晚上也可以带着朵拉赶路,可是现在,只有走一走,停一停。   如果没有花猫的警觉,增加了两个女人的队伍,恐怕早就碰上大队的强盗了。每一次的危险都在提醒着伽罗,后面的两个女子是累赘。天越来越阴沉,伽罗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天渐渐地黑了,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马车终于在路边停下。   受伤的海克丝一直没有醒来,但是,她有些红润的脸色和平稳的呼吸,已经让芬妮放下了心。   调皮了一整天的朵拉也累了,她如同一只小猫一样,趴在伽罗的身前打着呼噜。   笑了笑,伽罗将柔若无骨的朵拉抱到了马车里面,让她和海克丝一起睡觉。   现在,只剩下芬妮和伽罗两人坐在火堆前。一阵狂风吹散了天上的乌云,明亮的月色洒满了大地。   芬妮看着面前的男子,她的心情极为忐忑不安,美丽的凤目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伽罗。   敏锐的她,发现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这个男子的手指,无意识地交错了九十多次,这是一个人非常犹豫,或者要做出什么决定的前兆。   他想要干什么?   芬妮的心跳在加速,她感到自己是那样地恐慌。   她单薄的衣服,根本不能遮掩自己的曲线,面前的男子只要几步,就可以将她搂到了怀里。   从那个男子粗重的鼻息中,她知道,面前的男子正在心神交战。美艳的她,见过无数的男子,也见到过无数赤裸裸的欲望。   可是,她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   芬妮低下了头,往事一幕幕的回忆了起来。   少女时期的憧憬,被迫下嫁的绝望、和海克丝一起的快乐……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芬妮唯有暗暗地祈祷着面前男子的理智。   两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一缕清风在两个人之间吹动。   最后,她仓促不安地说道:“我,我晚上守夜,我不累。”   伽罗没有抬头,只是用手中的拨火棍挑动着篝火:“你去睡吧,明天继续赶路。”   芬妮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伽罗那种坚决的手势给打断了。   向着伽罗施了一个深深的礼,芬妮看着不远处的那顶帐篷。她现在不能回到车厢里面,因为马车很小,里面只能睡两个人。   她将朵拉和海克丝放到了里面以后,里面已经是严严实实。由于走得匆忙,他们只带了一顶帐篷。   芬妮看着那顶帐篷,她的脸红了一下,再次对着伽罗说道:“你先睡,我来守夜。”   伽罗摇了摇头,他坚决的意味,让芬妮不再坚持。   月色朦胧,坐在帐篷里面的芬妮却是怎么也躺不下。往事一幕幕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现在是无比的迷茫。   丈夫的去世,虽然让她有些难过,但是,对于两人冰冷的婚姻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芬妮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海克丝的身上,她甚至将海克丝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   纯真的海克丝,如同年轻时候的她,她希望海克丝不要像自己一样的不幸。海克丝的生命,如同还未绽放的花朵,她还没有享受过真正的美好生活。   整理着床铺,芬妮感到了身上有一些不舒服。白天的纠缠和出汗,让她身上多了很多的不洁,她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是一个喜欢干净的女子,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要保持自己的整洁。看了一下外面,芬妮解下了衣服。   月光下,芬妮那光洁如玉的香肌玉肤,雪藕般圆润的粉臂,盈盈一握的纤腰,修长光滑的玉腿都袒露在外,显得是那样地美丽。   迅速地抹了抹身子,芬妮马上换上了一件旧的衣服。想了一想,她又穿上了更多的衣物。   身上的衣物和帐篷的阻挡,并不能给芬妮任何的安全感,她在想着门外的那个男子。如果他今天晚上兽性大发了,怎么办?   芬妮还记得,那个男子偷偷窥视自己乳房时火热的目光。那个时候,她应该怎么办?   拳头握起来,又松下去,然后又握紧,芬妮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肉内。   如果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芬妮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她怀中的匕首就是最好的答案,但是现在,她的海克丝,还在那个男子的手中。   芬妮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胸口,一行清泪流了下来。   痴痴地在月光下面想着心事,芬妮感到了茫然和无措。她弯曲着身子,如同一个小女孩一样低声地哭泣着。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够让她可以依靠?   帐篷的布帘被风吹动着,不知不觉中,芬妮进入了梦乡。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呼喊着,跳跃着,心头的欲望不停地在鼓动着伽罗。   心里最深处的野兽在吼叫着,挣扎着,让他抛开那些没有用的约束,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月光如水,伽罗静静地坐在火堆前面,白天的见闻在他的脑海里回映着。他的身体是那样的燥热,他的咽喉有些干哑。   他的目光投向了帐篷那里,芬妮的影子出现在帐篷的背后。朦胧的月光和模糊的曲线,他看到里面的女子正在换衣。   他知道,那里有着一名绝色美人。   他也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只要他使用一点点威逼,为了海克丝的伤势和安全,芬妮的肉体就会呻吟于他的体下。   只要他愿意,这就是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夜晚。   他可以整夜狂欢,他也可以为所欲为。   等到清晨的时候,他只要偷偷地带着熟睡的朵拉,离开芬妮和海克丝,就可以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不会有任何遗留的问题。   不用担心朵拉,编一个解释,来欺骗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小精灵,是再容易不过了。   是的,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走过去。   白天的情景在他的眼前浮动,那丰满柔嫩的高耸,那洁白细腻的柔软……   心中的妖魔在不停地呼唤,那种火热,让伽罗的心头无比地难受。   深深地看了一眼帐篷,他拉开了上衣,站起身来。 第9章 决定   “让我们为王室军队的胜利干杯!”索伦亲王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着下面的贵族大声地呼喊。   所有贵族的脸上都布满了兴奋,他们都在庆贺王室军队的胜利。   就在今天早上,比利沙王室军队大捷的消息传到了京城,皇后下令京城里面大大小小的官员和贵族们,前往王宫聚会。   所有的人都摆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没有人敢违背这一道命令——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候着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能够混到这个地位的官员们,每一个都和外面的各种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现在王室的军队,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那么这些墙头草,当然要倒向胜利的一旁。   他们来的路上,已经见到无数的士兵布满了街头,但是大家都没有太在意。成王败寇,王室在胜利的时候,当然会展示自己的力量。   精美的筵席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除了服侍的侍卫和侍女们,再也没有任何人的接待。   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王宫里面的侍卫总管告诉大家,皇后正在换装和告祭先王,因此会来的晚一点。他传达了王室的歉意,请大家先享用面前的美味。   不知道是谁起了一个头,所有的官员,都将这个王室的筵席变成了庆功宴。   索伦亲王肥胖的身体不停地在蠕动,他几乎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什么他竭尽全力劝说王兄下定决心,什么他负责了所有后勤的供应。   在他的口中,王室军队能够取得这种辉煌的胜利,绝对离不开他在其中的策划和参与。   没有任何人提起索伦亲王的怯懦和摇摆,似乎所有的人都选择了遗忘。在这些官员的吹捧之下,仿佛他们才是这一场胜利最大的功臣。   无数洋溢着肉麻和无耻的语言,从这些达官显贵的口中说出,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他们将自己的眼睛,投向了那个进入了会场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一个浑身被鲜血染红了的年轻人。   他的脸庞被一副银色的面具所遮挡,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虽然看不到他的真容,但他身上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三尺长的利刃握在他的手中,鲜血一滴滴地从上面落下。   那是一把外形极为奇怪的武器,淡青色的剑身上,布满了莲花般美丽的花纹。一百二十六道莲花的花纹,从剑柄一直延伸道剑尖,剑身的每一次颤抖,都仿佛是一朵莲花正在盛开。   平生极为喜爱收藏武器的云金顿公爵,发出了呻吟般的感叹,他的眼神自从这把武器出现以后,就再也没有挪开过一寸。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手指在不停地颤抖。那柄妖异的武器是那样显眼,以至于他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   妖莲!那是传说中的妖莲!当年东方大陆的那个杀人王风闲随身所携带的武器!   传说中,在遥远的东方,死于这把凶器的人不下万人,风闲的大名能止住小孩的哭啼。每一个被妖莲砍下脑袋的人,他们的灵魂,将会永远地被禁锢其中。   当这把凶名响彻整个东方大陆的武器,第一次在西方大陆上出鞘的时候,就注定了要再次夺走无数的生命。   那个时候,这把武器和它后面的军队,一起将日曜大陆变成了血海。   这把凶器第一次挥下,它以正义的名义,斩下了数十万和光明教会敌对的黑暗教徒;这把凶器再一次挥下,原本的教皇和红衣主教们,再一次地被以正义的名义,砍下了尊贵的脑袋。   一手执剑,一手持矛的风闲登上了教皇的宝座,他手中的妖莲成为了教会的神器。本来有人提议将这把凶器改名叫作圣莲,但是新的教皇,只是给了他狠狠的一脚。   他就是神,所以他手中的武器就是神器。妖莲就是妖莲,只要它的主人还是风闲。   传说中,妖莲之中蕴含了一个极大的秘密,但是,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个传说的由来。   在风闲神秘的失踪后,这柄武器换了无数的主人。   也许,这把武器真的有它的神秘之处,每一个主人都靠着它创下了一番威名。他们每一个都凭着妖莲,砍下了仇人的脑袋,但是,往往用来自刎的,也是这把不祥的凶器。   时光流逝,这把武器最终落到了一名没落骑士的手中,他就是比利沙王国的开国皇帝黑川秀。比利沙王国的开国君主,就是用这把武器,结识了自己的好友,打下了比利沙的基业。   因为这把武器的名字太耀眼的缘故,很少有人注意到,比利沙的开国君主黑川秀,在一生中,其实很少动武。他是凭借着自己的智慧而不是武力,开创了新的国家。   也许,是已经饱尝了过于多的血液,妖莲这一次没有妨害它的主人。黑川秀陛下三十岁登基,最终活到了八十八岁。   当年黑川秀陛下登基的时候,他就将这柄传说中的凶器封存到了太庙。   当时有的大臣感到了可惜,但是黑川秀陛下,只是懒洋洋地坐在了宝座上,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如果我的后代,到了需要手持这一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生命的时候,那就说明了比利沙王国,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妖莲已经二百年没有沾上过任何的血腥,这柄武器也在皇宫的最深处封存了二百年。   虽然没有人见到过这把用鲜血铸就的武器,但是那莲花一样的花纹,却成了比利沙王国王旗上的花纹。   它的传说,一直在大陆上流传着,甚至,有过冒险者前去偷窃的传闻。   这似乎验证了黑川秀陛下的话语,王室从来没有人动用这把神兵。王室统治天下,靠的是平衡和力量,而不是这把杀人无数的妖莲。   就算是几十年前,哥特的铁骑全歼了王室的军队,打到了莫桑城的下面,也没有任何人想到,要将它取出来。   但是今天,这把妖莲竟然持在了这个人的手中!   他身上穿的是王室才能穿着的衣饰,而且他胸口上的徽章,更表明了他身份的尊贵。   似乎是为了让所有的人明白他的到来,侍卫的一声“三王子到”,彻底地让所有的人明白了他是谁。   三王子?那个五年前已经退出了所有人视线的三王子?   三王子青叶,是一个被王室刻意隐瞒的名字,那是因为他的不幸。   五年前,比利沙王国发生了一场宫廷的变乱,这场变乱中,年仅十四岁的三王子青叶,被暗杀者的破魔刃,在脸部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疤痕。   当时,比利沙王国国王最好的法师,也只能救活他的性命,但是由于破魔刃的毒性和腐蚀效果过于强烈,光明教会的牧师们,也只来得及救回一个变得痴呆和毁了容的王子——毒性已经进入了他的大脑。   没有人不知道这一段历史,大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经疯了的人,竟然能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现在的样子,比所有的人还要清醒。   “是三王子,他不是传说已经疯了吗?”   “是三王子,真的是他!”   各种各样的议论,传遍了整个的大厅,原本的热闹被一种恐慌所笼罩。   面带着不屑和疑惑,满面通红的索伦亲王端着酒杯,大声地训斥着:“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三王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三王子早就疯了,来人呀,捉住这个疯子。”   一股冰冷的杀气,笼罩了索伦亲王的全身,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看到了食物。   索伦亲王带着一丝酒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面回荡着,但是,所有的侍卫都一动也不动。   他们冰冷的眼神,让索伦亲王的酒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话语也开始结巴起来:“我我我,让我再看看,你……”   “不要再说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声音的来源是宫殿的正门。   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美妇,在两名侍女的扶持下,慢慢地走了进来。她不是青叶的母亲,青叶的母亲,已经在五年前的那一场刺杀中去世了。   “青叶当年头部并没有受到毒药的伤害,说他疯了的传言,只是一种幌子。他这些年隐身在幕后,就是为了防止无孔不入的刺杀。”   大殿里面的贵族们,虽然不是很相信三王子的身份,但他们却没有人直接提出自己的疑惑。反正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大家都在观察着周围的动态。   虽然王后不停地对着索伦亲王打着眼色,而且王后身边的那两个侍女是那样的粗暴,但是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尽管有的人,已经看到了抵在王后身后的寒光,但是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三王子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前面如小丑般的索伦亲王,他施了一个恭送的手势,然后目送着王后离开了大殿。   面具遮住了青叶的面容,他扬起了手中的妖莲。没有任何的客套话,他直接对着下面的贵族们,下了自己的命令。   所有的贵族,马上交出了自己的私兵,然后无条件地听从王室的调遣。   听到了青叶的命令,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大声地喧哗了起来。   比利沙王国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国家,几乎每一个大的贵族,手下都有不少的私兵。   现在京城里面私兵的数量,大概有一万五千,加上驻扎在京师周围那些庄园的私兵,总数应该有三万。   现在,三王子竟然下令,让他们将所有的手下都聚集到一起,听从王室的命令。   很多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屑,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打算理会这个三王子。   只要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就没有人能奈何他们。   那些推诿的手法,他们早就用得滚瓜烂熟了,所有的贵族在这个方面的立场,都是一致的。   但是,有的贵族已经忍不住了,因为他们的势力,就在京城的附近。   虽然三王子手中的妖莲在警告着他们,但是身关切身利益的事情,有的人还要出来争一争。   比如这个已经连续出头几次的索伦亲王,他摆出一副全心为国、忠肝义胆的样子,劝慰着青叶。   看到有人带头,剩下的人更加吵闹得厉害。他们不停地喧哗着,鼓动着。   毕竟,京城里面大部分的贵族,都聚集在这里,他们并不是多害怕这个所谓的三王子。   一道寒光闪过,叫声最大的那几个人的鲜血,从脖子喷洒而出,他们的喉管还没有被完全被割断,惨叫声充满了整个大殿。   围上来的贵族,如同潮水般地退下,只留下浑身发抖的索伦亲王呆立在原地。一道水线顺着他的裤管流下,他身下的地毯已经湿透。   青叶一步步向着跌倒在地上的索伦亲王走来,手中带血的长剑,说明了他的意图。   “我是你的叔父,你不能杀我!”   喷洒出来的鲜血,打断了他最后的哀求,一道冷冷的眼神,注视着场中所有的人群。   青叶的眼神如同九天的神明,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这些瑟瑟发抖的虫子。   他猛然回过了身,如同潮水般的士兵冲了上来。   这是已经计划好了的,士兵们会将这些贵族一个个分开审问。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里,王室的军队已经开始了千里的溃败。   就在火狮军团出现在王室军队后面的瞬间,老国王已经知道了失败的结局。他按照原本预定的约定,捏碎了身边的七道魔法卷轴。   这是比利沙王国魔法研究的最机密成果,只要用特殊的方法,捏碎了这道卷轴,那么千里之外与此相连的另一道魔法的卷轴,会发生奇妙的反应。   七道魔法卷轴,代表了一个清楚的代号,那就是王室的军队已经崩溃。   为了这种最快速的通讯,王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就是那短短的几个符号的组合,让他在第一时间,了解到战争的进程。   进入皇宫之前,他已经亲手斩杀了几十名反抗的贵族。   青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打破千年以来的规则。从今天开始,比利沙王国九成以上的贵族,都会是王室的敌人。   但是这些,他并不害怕。   当毒蛇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候,它们会吞噬自己的尾巴。既然这座大厦将要倾倒,那么,就让它在烈火中燃烧吧。   寒光一闪,手中的妖莲放贴在了眼前。   如同水波般的莲花纹路布满了整个剑身,他能够感到一种神秘的力量。   “如果我的后代,到了需要手持这一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生命的时候,那就说明比利沙王国,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祖先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响起,但是,他只是微微一笑。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祖先已经归于尘土,他现在还活着。   手中的妖莲发出了血红色的光芒,那是一种残酷的美丽。   夜色冰冷,月光如水。   伽罗站在林间的空地上,任由清风吹动着他的胸膛。他不是禽兽,因此他不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伽罗,从来没有想过死。他不想死,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上连一个记得他的人也没有,他不想像条狗一样默默地死在烂泥里。   于是,他就要生存,用所有的办法,来保证自己的生存。   七月的夜晚,空气不像白天那样燥热。伽罗在月色下舞动着长枪,兵器在他的手中,幻化成无数的幻影。   在一次次的退让、妥协,甚至是做了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以后,伽罗却突然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了。   当妥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他迷惑了。他突然问自己:值得吗?为了减少那么一点点的危险,值得吗?   难道活下去,就是为了每天做着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做着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活得这么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值得吗?   就为了活着?   锋利的斗气,毁灭了方圆三尺内落下的树叶。   可是,我快乐吗?难道,我就这样的逃避吗?   就仅仅是为了活着?   他不是圣人,他也曾幻想过像那些贵族一样荒淫无耻,美女犬、月明松不是没有诱惑过他。   但是,他过不了自己良心的这一关。那样的伽罗,就等于死了的伽罗,那样的活着,就等于已经死去!   但是,不为恶,就可以了吗?   他还是以前的自己吗?还是那个无拘无束、率性而行的章渝吗?   无数的脸庞,出现在伽罗的面前,无数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袭来。   他痛苦,他迷茫,他彷徨,他大吼!   他的长矛如同乌龙般地飞出,刺透了十来棵巨木。   一种豪气充满了他的心头,他已经不想再躲避下去。人,终究是会死的,为什么不舒舒服服地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呢? 第10章 我不是禽兽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芬妮的身上,她感受到了暖意。长长的睫毛眨了两眨,她醒了。   就在这睡眼朦胧的清晨,她感到有一根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脸上不停地扫动,还有一个重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身上。   “不要胡闹了,海克丝。”迷迷糊糊中,芬妮以为是海克丝在调皮,她推了一下,结果感觉好像碰到了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一刹那,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   谁在她的身上?是那个男人?!   “啊!”她大叫着,用力地将那个东西抛了出去。   “喵呜!”   花猫伦巴肥胖的身体,被芬妮突发的神力远远地扔了出去,撞到了坚硬的树干上。   花猫凄惨的声音,诉说着它的疼痛。   昨天晚上,刺探消息回来的伦巴感觉有一点冷,于是想要到车厢里面睡觉。   但是,花猫没想到,怎么也打不开车厢的门(把手太高),于是聪明的花猫,钻进了芬妮的帐篷。它没有依偎在芬妮的身边,它将柔软的芬妮,当成了最好的睡垫。   花猫这一觉睡得很不错,芬妮牌肉垫肉感好、味道香,加上那一对高耸的枕头,让劳累了一天的伦巴感觉好极了。几乎一躺下,花猫就进入了梦乡。   可是,芬妮为什么要打断它的美梦?   扭了扭自己难受的腰部,早上起来的这个抛物线运动,伦巴绝对不喜欢。   花猫有一点幽怨地看了一眼芬妮,心里面暗暗地骂着小气鬼。不就是借用你的身体睡一会儿吗?何必要大惊小怪。   伦巴还记得伽罗跟它说的真理,嗯,那是伽罗让它找那些小侍女的时候说的话:女人就是用来压的。   那个时候,伽罗说话的神情虽然有一点古怪,但是,花猫能分辨出那是真心话。它绝对不会记错伽罗那一字一字吐出来的建议:女人就是用来压的!   鄙视你,芬妮!   看着花猫一拐一拐的样子,伽罗比了一个中指。对于花猫这个恶习,他早就深恶痛绝。来到这个世界,他好几次都被花猫吓得半死。   想一想,如果你半夜里面睡得正好,突然感到一个沉重的东西压在你的胸口,当你睁开眼睛,却惊恐地发现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瞪着你,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绝对让人终生难忘。   己所不欲,必推诿于他人。   于是,经过了几次教训后的伽罗,将祸水引向了自己的几个小侍女,在他的培养和诱导下,花猫经过反覆的实践和对比,于是变得喜欢上女性肉垫——比起伽罗那如同钢铁般的肌肉平原,花猫喜欢上了那软软的丘陵地带。   但让花猫无比气愤的是,经过了几次教训和被吓晕,那些小侍女们变得忍无可忍。   她们在将花猫吊起来暴打的同时,每天晚上睡觉前,她们都会检查一下花猫脖子上的链条是不是完好。   堂堂的神灵脖子上,怎么能够拴着一条狗链?这是伦巴最大的耻辱!   花猫立即开始对伽罗抗议,并将威胁升级到要用禁咒,来毁灭这个让它不能好好睡觉的世界!风之禁咒、火之禁咒、雷之禁咒、水之禁咒、冰之禁咒……   花猫所受的耻辱,已经可以将这个世界毁灭几十次,而它所发的誓言,更是让伽罗胆颤心惊——伽罗于是下了一道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在任何的情况下,以任何的理由,用任何的方式,绑住伦巴的脖子。   命令被那些小侍女们阳奉阴违地执行了,但是,由于花猫还暂时没有研制出大规模的杀伤性禁咒武器,和相应的运载工具,因此,伦巴也一直没有争取到它获得女性肉垫的权力。   “早上好。”带着说不出来的爽朗,伽罗对着走出来的芬妮点了点头。   脸上有一点发红,芬妮带着一丝羞涩地回答:“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付你的宠物。”   “不要紧的,这个家伙皮粗肉厚,你看。”说完,伽罗提起了喵喵直叫的花猫,然后将它向空中用力地抛起。   花猫的身体又一次地做起了抛物线运动,它的惨叫声和伽罗夸张的笑容,让心情沉重的芬妮,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到芬妮一直在看着马车,伽罗笑了笑,他的笑容坦坦荡荡,明亮如星的眼中,蕴着一抹明悟。阳光似乎在此刻凝聚,伽罗的脸上是那样璀璨。   摇摆着自己的食指,伽罗向着芬妮做出了自己的保证:“不要担心,海克丝的状况还不错,她现在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   我已经让朵拉给她加持了一个大型的治疗魔法,她大概需要昏迷三天,因此,最好这几天不要惊醒她,让她好好地睡一觉。”   花猫稳稳地落在了伽罗的手中,然后又一次被高高地抛起。   面前的男子那爽朗的笑容,诚挚的语气,如同一把刀子,割开了芬妮那好不容易隐蔽好的内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如同瀑布般地流下下来。失去丈夫的难过,担心海克丝的焦虑,身处环境的危险,全部化成了泪水流下。   芬妮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就算是当年被迫下嫁的时候,她也是强装着笑颜。   那个时候,什么帝都之花,什么京城才女,这些在那些力量面前,根本不起不了作用。那些赤裸裸的眼神,那些露白的威逼,甚至还有亲人的暗示,让她对一切都已经绝望。   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和欲望搏斗,她曾经幻想过那些追求过自己的男子,有一个人能够解救她,带着她远走高飞。但是没有,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牺牲。   终于,她对一切都绝望了。这也是为什么几年以后,她宁可和自己无能专横的丈夫一起离开京城,也不愿意接受那些爬上来的人挽留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在那些人的眼中,只是一个美丽的玩物而已,他们看上的只是自己的肉体。他们口中的爱情和誓言,还不如一堆粪土来得高贵,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一条狗。   就在昨天晚上,芬妮还以为这个男子会来占有她的肉体,彷徨的她,当时甚至有着一死的想法。但是现在,这个男子却是这样地温柔。   什么都预料到了,但没有想到,打开了一座水库,看到芬妮的泪水,伽罗更加温柔地安慰了起来。但芬妮却哭得更加难过,大把大把的泪水不住地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也许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她收起泪水,看着伽罗,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点尴尬。   沉吟了一下,伽罗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芬妮好了,落难之人,不需要什么称呼的。”   “好吧!”笑了笑,伽罗问道:“你知道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偷偷地摸到你那里去吗?”   耳朵有一点红,芬妮心中也有一点气恼,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伽罗取出一块干粮,递给了芬妮。   “我曾经和女朋友睡一个房间,到了晚上,因为只有一张床,所以大家只能睡到一块。我的女朋友在床中间划了条线,郑重地警告我:过线的是禽兽。   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的一宿未眠,到了最后,理智战胜了欲望,我不是禽兽。   第二天天一亮,我的女朋友醒来了,她惊奇地发现我真的没过线。本来我以为她会给我一个鼓励,但是迎接我的,却是一记耳光。”   低头吃干粮的芬妮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伽罗。   伽罗的目光投向远方,悠悠地说道:“她狠狠地打了我的一耳光,说:‘你连禽兽都不如!’”   一口干粮噎在了芬妮的喉咙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她,被呛得面红耳赤。   看到芬妮难受的样子,伽罗好心地说道:“别急,慢慢吃,别噎着!”   他悠闲地喝着清水,一点也没有递给芬妮的意思。   气得咬牙切齿的芬妮,在心中暗暗地诅咒着,巴不得用茶水噎死伽罗。   聪慧的她,已经从伽罗讲的笑话里面,领悟到了他的意思:“我不是禽兽,更不会禽兽不如,所以,请放心。”   有些话不方便明说,因此这个男子,采用了这种委婉的方式。   芬妮看着笑眯眯的伽罗,细声地说道:“那个,既然我们在一块,那么下面的事情,我们就应该有些谋划。我是一名弱女子,后面的事情,我会听从你的吩咐。”   这一刻,她重新拾起了自信和尊严,那种高贵的气质回到了身边。这是因为在她面前的是人,而不是禽兽,更不是禽兽不如。   树林很密,人只要钻到里面就无影无踪了。伽罗一边在树林前面的空地上整理着兵器,一边用眼睛偷偷地瞄着不远处的树林。   看得出,他有一点魂不守舍。   “这个该死的伽罗……”芬妮一边诅咒着,一边用着白布费力地缠着她高高的胸部。一圈圈的白布缠绕着,芬妮使劲地唾弃着那个男子。   当她客气地提出了如何赶路的建议以后,那个男子毫不客气地要求她遮掩自己美丽的外貌。   对于这一点,芬妮没有什么异议,因为她知道,这是应该的。   但是,当那个男子的眼神,还在不停地扫射着她的胸口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这个提议的另一个隐含的意思了。   女性的诱惑不仅仅是在脸上,有的时候,那条曲线就能成为一种诱惑。   好难受,芬妮勒着白布,胸口的巨大,让她很难掩饰自己的曲线。   “喀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传到芬妮的耳朵里。   “谁?”芬妮连忙遮住了自己的胸口。   朵拉如同猴子一样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从小在黑暗古堡里面养成的敏锐,加上精灵本身异于常人的感觉,让她如履平地。   “芬妮阿姨,你在干什么?”朵拉好奇地问道,没有注意到芬妮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我在……我在治疗我的胸口。”   “芬妮阿姨,能不能让我摸一摸,我来替你治疗一下?”   “朵拉,不要乱摸……”   “好可怜,真的好可怜。”   “呀……不要乱摸!朵拉……”   “好可怜呀。”吃午饭的时候,朵拉大声地对着伽罗说道:“芬妮阿姨好可怜,她的胸口被那些人捏得肿成了那个样子,好大呀!”说完,小精灵还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形状。   “咳咳咳……”饭粒卡在伽罗的喉咙里面,他不停地咳着。这些话怎么能明说?虽然他很想继续听下去,并询问一下细节问题。   伽罗对面的芬妮,则如同一只鸵鸟,满脸通红,恨不得将自己隐藏到饭碗里面。   天真的小精灵,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只是不停地发出自己的感慨,直到她的嘴被打上了蝴蝶结。   看着一脸天真的小精灵,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自从救了芬妮和海克丝以后,朵拉就被伽罗强行地留在了车厢里面,不再让她黏在自己的身边。   可怜兮兮的朵拉,在伽罗的坑蒙拐骗之下,只能乖乖地待在车厢里面,和芬妮她们相处。   如同小白兔般可爱的小朵拉,很快地赢得了芬妮的真心喜爱,她和芬妮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了。   女性的温柔,让朵拉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师父般的温暖,于是,小爬虫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但是,芬妮坚决地不让朵拉叫她阿姨,非常坚决地。 第11章 旅途   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很多的危险,但是,都被伽罗有惊无险地避过去了。   三天以后,昏迷中的海克丝终于醒来了。   “你是谁,不要靠近我,我好害怕。”海克丝的反应出乎伽罗的意料。   虽然,她能够认得伽罗这个勇士大叔,眼睛里面也流露出惊喜而又企盼的目光。但她根本认不得芬妮了,而且只要她一见到芬妮,就吓得直打哆嗦。   “我是芬妮呀!”芬妮满脸都是泪水,但她的叫声,根本唤不醒海克丝,相反的,海克丝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畏缩在车厢的里面瑟瑟发抖。   伽罗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海克丝可能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而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她的父亲死在她的面前,赶过来救她的芬妮,却狠狠地刺了她一刀。   人类的大脑有自身的修复和回避的功能,它们可以选择避开一些主人不愿意记起来的东西。   伽罗询问过海克丝,海克丝竟然说,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也许,在海克丝的小脑袋里面,她宁可相信那个疼爱自己的芬妮已经去世了,也不愿意相信,最疼爱自己的芬妮姐姐,会刺自己一刀。   现在,只要伽罗提到芬妮的时候,海克丝就浑身发抖,呈现出一副又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不停地向伽罗怀里钻去——当然在芬妮的面前,伽罗拒绝了海克丝这种无意识的非礼。   “好可怜呀!”朵拉好奇地用心观察着面前的情景,她的小脑袋不明白面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她轻轻地依偎在海克丝的身边,劝说着海克丝。   朵拉纯真的笑容感染了海克丝,她如同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拼命地向着朵拉的怀里钻去。朵拉笨拙地抚摸着海克丝金黄色的长发,咦咦呀呀地安慰着怀中比她还要大的小女孩。   “让时间来治愈伤痕,海克丝的病不太要紧,让她过上一段时间,她一定会醒的。”   伽罗虽然没有什么信心,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不太要紧的样子。   这个时候,安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他是这一队人马的主心骨,这个时候就算是说假话,也不能让人心散了,那样队伍就不好带了。   将芬妮拉到了一边,伽罗说出来他的猜想。   听到了这些的芬妮,浑身不停地颤抖,她的身子向后跌倒。见状不好的伽罗,连忙将芬妮搂入怀里,轻轻地安慰着她。   这一刻,是芬妮最脆弱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芬妮的肩头不断地抽动着,泪水如同瀑布一样地流泻在伽罗的胸口。   一边偷吃着干粮,花猫一边鄙视地看着伽罗。   对于这个家伙,它早就不抱任何的希望,因为他只是一个有色无胆的色狼!你看看他,人家芬妮哭得多么伤心,而他只是享受着美女入怀的手感。   他的一只右手,已经伸到了芬妮的臀部,而他的左手,还在人家的背部轻轻地抚摸着。   推倒,赶紧推倒,花猫在大声地呼喊着,它将自己的想法,不停地发送到伽罗的脑海里面。   但是,伽罗只是将芬妮抱在自己的怀里,低声地安慰着。   “我不是禽兽。”伽罗鄙薄着伦巴的猫格,很犹豫地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拒绝了花猫的提议:“不行呀,那边还有朵拉和海克丝看着我们,光天化日之下,我干不出这种兽行,我真的不行。”   “是的,你不是禽兽,你连禽兽都不如!”花猫气愤地向伽罗发出了自己的愤怒,但那个家伙已经陶醉到了芬妮丰满的肉体上面。   他拒绝了花猫所有的建议,而且向伦巴的脑海里面发了一个中指的信号!他明确地告诉花猫,让它不要用花猫之心度伽罗之腹。   什么人嘛,真的是太虚伪了!   花猫气得哼哼了两声。如果它是伽罗的话,早就将这三个女的全部推倒,来一个4P大战了。4P大战是什么东西?这好像是伽罗昨天YY的时候,被花猫学习到了的词汇。   花猫摇了摇头,思考着伽罗那些新词汇的含义。   花猫和伽罗他们两个的脑袋只要愿意,就是互通的。   喜欢偷窥的花猫,根本不讲什么人权和隐私权,有空的时候,就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来窥视伽罗的内心。虽然失败的情况很多,但是,偶尔也有偷窥成功的机会。   虚伪的人,这是花猫对伽罗的评价。   虽然这一人一猫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但花猫极为不喜欢伽罗的性格。作为神灵的花猫,它的性格从来就是想干就干,它也想让伽罗成为它那样的性格。   为什么你不将你的思想化为行动?就像我想吃就吃一样。伽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脑子里面有些什么!   什么4P大战,什么江山如此多娇,还有什么风月大陆……哼哼,虽然花猫不是太懂,但绝对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你为什么遮遮掩掩的,不解释给我听?   花猫的眼神,蔑视地看了一眼搂抱中的男女,骄傲地弓起了腰。它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趴在地上,继续看着下面两个人的表演。   真的没有什么意思,花猫哼哼唧唧地打着呼噜。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花猫更了解伽罗。伽罗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它的眼睛,偷窥了伽罗内心的花猫,知道更多伽罗的龌龊事情。   哼哼,这个猥亵的家伙,他连自己的那几个小侍女都YY过,YY什么萝莉养成计划,什么美少女牧场……   花猫气愤地想着,人类太虚伪了,真的是太虚伪了。他们一点也没有花猫那敢作敢为的精神。想到什么却不去做,还要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什么玩意嘛!   伽罗经常讲什么“不能为了一时的冲动,而导致了严重的后果”……我呸!花猫举起了自己的爪子,用粉红色的舌头,仔细地舔弄了一番。   它曾经偷吃过那些小侍女们养了很久的小金鱼,它也曾偷吃过皇宫里面祭祀祖先用的贡品,反正花猫想到了什么,就立刻去做,至于那些严重的后果,它在享受的时候从来不想。   大不了被吊起来毒打一、两顿,或者是三顿。   痛苦是暂时的,享受后的快乐,才是最美好的,那种事后满足的感觉,花猫最喜欢了。至于说负责,那东西只是天边的浮云。   花猫绝对地鄙视人类为他们的怯懦,找一个高尚的借口,它绝对不会那样做。   香喷喷的烧鸡,味美多液的牛肉,你不吃,最后还不是让别人吃了?反正结果都一样,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花猫曾经将自己这个关于吃的理论,提升到了格言的境界,然后告诉正在欣赏女孩子的伽罗。因为当时伽罗的眼光,一直在那些女孩的重点部位巡视,所以,花猫就将吃的内容换成了女孩。   当时伽罗的表现很奇怪,他的手狠狠地握在了一起。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舞会上那些如同蝴蝶般美丽的年轻女孩后,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当时,花猫能够听到伽罗心跳已经到了一百二十的频率,能够感受到伽罗的体温迅速地提升。   到了最后,这个怯懦的家伙叹了一口气,他狠狠地揉动着花猫的脑袋:“以后不准用这种魔鬼般诱惑的语言来挑逗我,知道吗?”   魔鬼般的诱惑?我没有说什么呀?花猫很疑惑,它当时只是说了一句话:只要你愿意,这些女孩都是你的,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花猫已经不愿意看下去了,它决定睡觉。它的呼噜声在车厢上面响起来的时候,那两条人影还没有分开。   芬妮痛苦地哭着,但是,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她感激地看着微笑的伽罗,他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是不是海克丝唯一的亲人?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坚强?哭有什么用?”   “如果你有意外,海克丝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如果海克丝清醒了以后,发觉你有意外,她会不会觉得自责?”   “因此,只要你们还活着,一切都会好的,你说是不是?”   下面的日子,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   旅途还在继续,海克丝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也不再那么害怕芬妮了。   她和朵拉混得特别亲热,两个小女孩经常在一起,玩着让两个大人觉得极为愚蠢的游戏——比如给花猫在尾巴上,安一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仿佛处于梦中,一切都变得那样地顺利,生死与共的相处,让所有的人都互相信任和亲密了起来。   温暖的车厢里面,芬妮仔细而温柔地帮着朵拉梳理着长发,海克丝睡在她的脚下,发出低微的呼吸声。梳子在朵拉如水般柔顺的长发上滑动,可是芬妮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伽罗的身上。   这些天来,芬妮一直在暗暗地观察着伽罗,观察着这个谜一样的男子。   这个男子如同天上的浮云,飘浮而不可琢磨;他身上有着一种贵族的气息,但不是很强烈;他的言语有些粗俗,丝毫没有贵族那种特有的浮夸、婉转的语气。   他还很会逗人开心,也很会讲故事,现在每天晚上,当他给朵拉讲故事的时候,芬妮总是支着耳朵偷听。   为什么是偷听,而不是旁听?   原因很简单,这个男子在她来了以后,毫不客气地将那些洗餐具、整理帐篷等所有她能干的,以及她不能干的事情,都一古脑地推给了她。   从这一点,芬妮就不相信他是一个贵族。一个贵族怎么能够这样的不尊重女性呢?而且是她这样美丽的女性?   虽然,从伽罗举止的细节上,可以看出他受过很好的贵族教育。   但是,芬妮没有抱怨,反而更加仔细地做好每一件事情。   她学会了杀鱼,生火;她懂得如何辨认哪些野菜可以吃,哪些蘑菇有毒。   干粮倒是不缺,但是伽罗的嘴很刁,既然有了芬妮这个廉价的劳动力,当然需要好好地利用了。   做得不好不要紧,多做两次就可以了,失败是成功他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是在十来天以前,有人告诉芬妮她能学会干这些东西,她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现在她干得很熟练,以至于引来了伽罗“你真的很有做家务的天分”的感叹,并给她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因此,每天当伽罗给小女孩讲故事的时候,芬妮总是在一边忙碌着。   伽罗的脸皮极为厚实,面对着芬妮美丽明亮的凤目,吩咐各种各样事情的伽罗,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   最多他只是翻了翻眼睛,然后将越来越多的琐事,都托付给了芬妮。   芬妮没有推辞过一次,开始是因为感激和报恩,到了现在,是因为心甘情愿。   她真的很愿意。 第12章 芬妮   梳子放到朵拉的头顶,一松手,就会毫无滞逆地掉落下来。   朵拉的头发很柔软,也很漂亮。深紫色的头发一直长到了腰间,整齐地如同垂下来的绸缎。   可是朵拉小妹妹,你可曾注意过,你伽罗大哥的头上,已经有了数根白发。你每天无忧无虑的笑容背后,有多少你伽罗大哥的辛苦。   芬妮在照顾着朵拉和海克丝的同时,她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伽罗,留意着他的一切。   这些日子里,伽罗比她劳累得多。如果说,芬妮完成了大部分的琐事的话,那么伽罗就是她们一行人的擎天柱。   他如同一颗大树,用自己的臂膀,遮掩住了三个女子的风雨。   每天的赶车、警戒,他一刻都不能放下心。随处可见的强盗,防不胜防的暗箭,让伽罗的每一刻,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芬妮看得出,伽罗并不喜欢杀人,很多的时候,他宁可避开那些沦为强盗的平民。   白天紧张忙碌了一天,到了晚上,伽罗还要仔细地照顾朵拉。那已经成为了伽罗的习惯,他注视朵拉的时间,比留意芬妮和海克丝的时间长得多。   他帮朵拉梳头,他给朵拉讲故事。   他把朵拉抱到怀中,挠小姑娘的胳肘窝,他将朵拉逗得咯咯直笑。   就算是再忙再累,伽罗每天也要将朵拉抱到怀里亲匿一番。   伽罗将朵拉当成了自己的心头肉,他是那样喜爱着朵拉。   每当看到这种情况,芬妮甚至有一点怨恨朵拉。小姑娘你可知道,当你拉着你大哥的手听着故事的时候,你可曾听到他温柔话语中的那种疲惫?   当你和你大哥游戏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他有些勉强的动作?   一路上,芬妮简直如同看到了地狱,到处都是逃亡的人群,到处都是抢劫和暴力。疯狂的强盗和乱兵毁灭着一切,道路上到处是被焚烧过的车辆。   如果,她们没有遇到伽罗的话,那么……   芬妮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如此全心全意地信任过一个人。伽罗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了他的可信,他每天的劳累,让芬妮痛在心里。   这个队伍里面,只有伽罗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这并不表明伽罗没有什么缺点,伽罗的优点和缺点,都是那样地醒目。   伽罗很细心,也比较懒惰和邋遢,这是芬妮最不满意的地方。   他每天都仔细地照料朵拉,帮助朵拉梳头。但是梳着梳着,他往往就开始不耐烦了,就开始偷偷地偷工减料了,匆忙地梳理几下,就告诉朵拉已经好了。   什么人嘛,看看朵拉替他梳头的样子,那种投入的感觉,那种细心的梳理,难道他不懂得学习吗?   不过,一个男子能够帮女孩子梳头,这还是芬妮第一次看到。尤其是带着那种温柔的表情来替女孩梳头。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观察,芬妮终于就伽罗的性格得出了结论:这家伙和他的肥花猫一样邋遢,他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他的脸皮特别的厚,很善于利用一切的廉价劳动力。而且,如果他身边有人照料的话,那就会变得更懒惰和邋遢。   可惜朵拉看不见,不然朵拉心中那个十全十美的偶像,恐怕早就破裂了。   记得芬妮第一眼看到伽罗的时候,当时这个人全身的衣着,是那样的随便,两个袖子一高一低,衣领还翻在里面,最让人可气的是,他的两只袜子的颜色竟然不一样!   她想像不到,如此细心的伽罗,竟然能犯了这种错误,这绝对是邋遢的本性决定了的。   前几天她问伽罗,那个男人竟然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告诉她,自己包袱里面的袜子都找不到同样颜色的了,所以……   那时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和一头老猪谈论干净的必要性——当时芬妮掉头就走,留下了摸不着头脑的伽罗愣在那里。   懒惰还可以容忍,但是,邋遢绝对需要改正。   赶路的途中,芬妮发现他十天来,竟然没有洗过一次澡!虽然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异味,但芬妮已经受不了他在自己的身边晃动。   看看自己、朵拉和海克丝,不管再劳累,两个人最少三天都要好好地洗一次澡。而他竟然没有一点点的难受,更没有洗澡的想法和念头。   芬妮再也忍无可忍,在她和朵拉的联手压迫之下,在所有人都表示了鄙视的表情以后,这个家伙才跑到了一个池塘里面去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竟然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高兴地跑了回来,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洗好了。   一刻钟,可能吗?这连洗头的时间都不够!他竟然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洗得这样干净过。   根据芬妮的估计,他绝对是只用毛巾擦了两下。男人中间的败类呀,他难道不怕痒吗?   那时,芬妮唯一的想法,就是亲手将伽罗押到水里,狠狠地洗刷一顿。   朵拉的头已经梳理好了,她站起来看着被她用美食引诱来的花猫。花猫乖巧地卧在她的脚下,享受着芬妮脚趾头的按摩。   是的,该给你这只花猫洗澡了。   芬妮竭尽全力地压住手中胡乱挣扎的花猫,用力地拿着刷子,清洗着伦巴茂密的皮毛。   花猫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粗短的四肢胡乱地扑腾着。水盆里面的水,已经被挣扎的肥猫洒出了一半,花猫的反抗还在继续。   伦巴真的很不喜欢洗澡,真的很不喜欢。   “你这个脏猫,不把你洗干净,我绝对不罢休!”芬妮恶狠狠地举起了刷子,仿佛将眼前的花猫,当作那个不爱干净的家伙。   这只花猫,简直和他的主人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管是从神态还是表情。   刷、刷、刷!   你这只肥猫,吃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吃的多,还不讲卫生,到处乱窜。   刷、刷、刷!   记得,以后晚上千万不要跑到我身上吓我。   刷、刷、刷!   你这肥猫,每天到处乱跑,知不知道我们的行程,经常为了等你而耽搁?(其实那个时候,花猫是被伽罗放出去打探消息。当然,伽罗不会将花猫的功劳说出来。)   刷、刷、刷!   你这肥猫,为什么不变得好好的,为什么……   慢慢地,她眼中的那肥猫花斑毛的扁脸,变成了伽罗那张总带着懒散笑容的脸庞。   她的心头一酸,手上再也没有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芬妮松开了刷子,“我为什么会这样失态,拿这只花猫出气?”   这些天的旅途,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虽然累,但是她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代,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岁月。强迫来的婚姻,让芬妮对丈夫有的只是责任,丈夫的影子,现在已经在她的心头散去。   她宁愿这样的日子永远继续下去,但是每天晚上,当她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却发现噩梦的内容,全都是伽罗已经离开了的情景。   随着日夜的赶路,京城已经不远了。那个时候,他就会离开她们,那时的她该怎么办?   人海茫茫,她要到哪里去?   芬妮的父母早亡,她的家族早就和丈夫的家族一起没落了,现在京城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亲戚。   这一次,她和丈夫原本准备先逃到京城再说。   可是现在,丈夫已经死了,芬妮和海克丝要怎么办,靠谁?她再坚强,也毕竟只是一个女子。   芬妮知道,不管一个女子是如何的聪慧和能干,在有的时候,还是要有一个依靠。就如同这一只花猫,终究是要找到一个主人的。   这些东西,她一直没有给伽罗说过,因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不愿意靠着祈求来寻找自己的幸福,她不愿意,再也不愿意被拒绝。   花猫趁着芬妮放手的时候,立马跳出了火坑,逃得有多远是多远。是的,这只花猫都有逃跑的自由,可是自己呢?   芬妮的眼泪,一滴滴地跌入了水盆里面。   女人,终究是软弱的。   如果是九年前,那个时候的话……   伽罗舒服地坐在马车的前面,给朵拉讲着新编的安徒生故事。   芬妮白嫩的手指,正在他的肩头按摩,一阵阵舒心的放松,让他打起了瞌睡来。   他越来越喜欢这种享受了,这种资产阶级的腐朽东西,真的是太舒服了。   难怪那些受到诱惑的官员们,一个个发扬着革命前辈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一个个前仆后继地上来,用身体来承受糖衣炮弹的攻击。   芬妮,真的是一名很好很好的好女子。   这几天,他也很仔细地观察了芬妮。芬妮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性,她有着女性所有的优点。   她很美,也很爱美。   她有着细长的眉毛、如宝石般的蓝色眼眸、高雅尖挺的鼻梁、以及饱满而性感的嘴唇。她的美丽属于那种妖艳的、诱惑的美。   虽然伽罗要求芬妮将脸涂上灰尘,但是每天只要安定下来,她总是会立刻洗干净自己的脸,恢复自己的原状。   难道这个女人不明白,狐狸会被猎人射死,全部都是因为它们那美丽的毛皮?   还是自己明智,不洗脸,不洗头,更坚决地不洗澡!这样就绝对不会有女色狼,发现自己绝色的容颜,以前被蕾米娜强奸的悲剧,也不可能重演。   伽罗承认,他是一个很懒的人,但是,这根本不是什么缺点。   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发明,都是懒人发明的。   如果没有人类的懒,社会根本不会进步,人类只能停留在用手挖地的时代——发明犁,本身就是一种偷懒的方式。   懒,是一种美德,是自信的一种表现。   对于芬妮指控他的邋遢,他坚决地予以否认。他认为自己已经很干净了,芬妮只是在无理取闹。   说他邋遢,这根本是因为她身为女性的要求太高了的缘故。女孩子在本质上,就是为了她们的方便和整洁,才不能容忍男子的随意。   你们嫌我们邋遢,我还嫌你们管的多。   但是,这种理不直,气不壮的话,是坚决不能说出来的。毕竟,他还是有些羞耻心的。   刚开始,伽罗还保持着一点点的风度,优雅的进食,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整理着自己零乱的衣裳。可是到了后面,他将这一切都交给了芬妮。   都这么熟了,何必那么辛苦呢?   都这么熟了,为什么不充分利用芬妮这个廉价的劳动力呢?   他虽然很怜悯芬妮的遭遇,但是,更喜欢偷懒。   他认为,就算这个女人将一切都弄得很糟糕,但是,应该不会更糟糕的。   他没有想到,从那个时候开始,旅途的生活开始精采起来。每天都有热腾腾的饭菜,而不用天天为了做饭而烦恼。   虽然朵拉夸他的手艺好,但是这种东西,和勤劳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手艺好的人不一定勤劳,比如伽罗。   也许是拥有精灵的血统吧,朵拉对于食物的热冷程度,并不是很在意。   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伽罗每一次做东西的时候,就大量地做。然后用水系魔法冻好了以后,分别搭配着给朵拉吃。   而他呢,则高兴地啃着干粮,告诉朵拉干粮更好吃。   偷偷地品尝过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干粮以后,朵拉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她抱着花猫,夸奖着伽罗对自己的好。   “他纯粹是为了少做了一点厨房运动,才没有那么好心。”   花猫一边和朵拉偷吃着伽罗做好的美味,一边在心里诽谤着伽罗的为人。   现在好了,伽罗也不夸奖干粮的美味,只是要求着芬妮每天都变着不同的风味。   包裹袋里面被整理得有条有理,再也没有伽罗那种乱塞一气的恐怖。   乌黑的剑鞘被擦抹得能看到人的影子,但是疑惑的伽罗觉得,这根本是无事找事的手脚过长。   甚至连那个庞大的马车,也难逃芬妮的魔掌。她提着水,想要将马车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伽罗不得不阻止了这个女人的愚蠢。   这个时候,乘坐着一辆干净整洁的马车,如同在向那些强盗发出抢劫的邀请。但就算这样,伽罗偶尔也能看到,芬妮对那辆幸免于难的马车的怨念。   芬妮的细心,芬妮的温柔,让伽罗感受到成熟女人那完全不同的风情。她的服侍,根本和那些小女孩是另一种层次。   伽罗最喜欢偷偷地欣赏,她劳动时那种摇胸摆臀的波澜壮阔,看起来,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当然,伽罗只是偷偷地看,他也不再要求芬妮必须束胸——他的眼睛已经提出了抗议。   芬妮是一个体贴而又很能吃苦的女子,这些天,将那些琐事交给了她的时候,伽罗没有听到一声抱怨。   他看到的,只是芬妮那忙碌的身影,和渐渐熟练的动作。   可是,所有的女孩子,为什么都这么讲究干净呢?这完全是一种病态!   这十四天里面,伽罗的衣服已经被芬妮洗过了六次!   天哪,难道芬妮不知道他在大学里面的时候,一条背心最少要穿上半个月?而且他还是205宿舍里面最干净的。   他拒绝过,但是,芬妮半跪在他的面前,以比蛮牛还要蛮牛的姿态,彻底压倒了他。   女人眼中固执的火焰,让伽罗不寒而栗,他只能极其屈辱地换好了衣服。   芬妮,难道你不知道,换衣服和洗衣服,是一件极为累人和浪费时间的事情吗?我不是不让你管这件事情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   尤其可恶的是,会魔法的伽罗成了自动烘干机。要求还挺严格,温度不能高,不能低,还要烤得刚刚好,什么跟什么嘛!   想了想前几天被强迫洗澡的过程,伽罗感到自己的生命又缩短了几天。   强迫他人洗澡,简直就是谋财害命!怪不得娶了漂亮、勤快的老婆的人,一般寿命都很短。   肩头上的手指,熟练地驱走了他一天的劳累,伽罗非常感激地看着芬妮。   就在刚才,当伽罗看到芬妮正在给朵拉按摩的时候,不由得流露出来羡慕的神情。   口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伽罗怀念起以前有莲柔侍奉的舒服。   为什么不将我换成朵拉?第一次,伽罗有一点怨恨起朵拉来。你不知道你的大哥,也很需要按摩吗?   伽罗遮遮掩掩的目光,让芬妮有一点莞尔,这个男人呀,真的是太有趣了。优雅地走到了伽罗的身边,芬妮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肩头。   当有一点潮湿的手,接触到伽罗的肌肉的时候,芬妮叹了一口气,手下那年轻的肌肤,表明伽罗的年龄,最多不过二十岁。   身体有一点点僵硬,意想不到的荣幸,让伽罗好像有一点紧张。   如兰的香气,弥漫在他的鼻端,背部偶尔柔软的接触,让他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更有一点难受。   “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他当然不会拒绝这种服务,先享受了再说。   “什么东西?”用心地按摩着的芬妮,感到了腿部的温暖。   低下头,她才发现,花猫正用肥乎乎的脑袋,在自己的腿上献着殷勤。发觉到已经引起了芬妮的注意,花猫翻过身来,露出自己白生生的肚皮。   它的意思很明显:我也要。   真的是猫如其人呀,芬妮用力地踩了踩地上那张柔软的白肚皮,咯咯地笑了。   夜色温柔,轻轻的风,吹拂着火堆边的人们。 第13章 琐事   “芬妮姐姐。”朵拉缠着芬妮,甜蜜地叫着芬妮的名字。   经过伽罗和芬妮的暴力纠正,阿姨已经变成了姐姐,朵拉和芬妮的关系好得如蜜里调油。   “能不能教教我按摩的手法呀?我看伽罗大哥很喜欢的,我也想让伽罗大哥高兴和舒服。”   摸了摸朵拉的小脑袋,芬妮怜爱地拉起朵拉的手。   她是一个好老师,朵拉也是一名聪明的学生。很快地,朵拉学会了芬妮交给自己的东西,她跃跃欲试地将祈求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伽罗大哥。   但是,朵拉的毕业实习,遭到了伽罗的坚决反对,他坚决不当第一个试验品。   伽罗拉过美梦中的花猫,将伦巴肥肥的身体塞到了朵拉的怀里:“朵拉乖,来,你先拿伦巴做试验,好不好?伦巴好喜欢你哟,我今天已经按摩过了,你先给它按摩吧。”   朵拉信任地接过了沉重的花猫,她的大哥不会骗她的。同时,伽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最好将这只不听话、爱乱跑的猫儿绑起来。   熟睡中的花猫成了牺牲品,它开始在朵拉的手底下变形。伽罗一点也不理会花猫的惨叫,笑嘻嘻地对着朵拉说道:“你看,伦巴多喜欢,叫得多高兴。”   一般人是分辨不出花猫的喜怒哀乐的,朵拉听到的是花猫幸福的大叫。   伽罗嘿嘿地冷笑着,他可不想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笨蛋,第二个吃螃蟹的人是天才,他可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有一点抱歉地看着拼命挣扎的花猫,伽罗默默地为伦巴祈祷。   一轮明月挂在了清冷的天空,大地陷入了静寂。   夏天的夜晚不是很冷,偶尔会有一阵缓缓的徐风吹过,让人身心感到一阵舒爽。   又到了守夜的时间,伽罗抱着一张毛毯,来到了马车和帐篷的前面。   长剑放在他的左手边,他尽量地舒展身体,让自己处于一个随时都可以起来的姿势。他不敢睡觉,因为危险不会因为疲劳和休息而放过你。   伽罗躺下的姿势很奇怪,这是一种可以让浑身血脉流畅,而不会麻痹的姿势。   夏天的虫子在他的耳边鸣叫着,他将身体蜷缩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眼睛已经闭起,呼吸慢慢地放松。   他整个人和周围环境融合为一体,一切都清楚地映射在他的心中。   他的心就如同平静的湖面,周围的任何异动,就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的石子,荡起的波纹,会马上把伽罗从轻轻的睡眠中唤醒。   他的身后,是三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女子,他抱着剑,守护着她们。   月光下,伽罗的身体就如同风中的芦苇,静静地感受着四周传来的波动。他的心已经蛰伏在水面之下,就像一只警惕的鱼儿般,注视着环境的变动。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虫子的叫声很低,气温也清凉了起来。   芬妮睡不着,她的心情极为混乱。尽管她已经劳累了整整的一天,尽管床褥很柔软舒适,但她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气息也不敢透出一丝。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前方的伽罗。   她不愿意自己的举动,而影响到前方沉默中的伽罗。   前面那个人的守夜,已经是第十四天了。每天晚上,他都是这样,一个人抱着剑,守护在她们的身前。每一次午夜梦回,芬妮都会看到那个守护在前方的身影。   有的时候,朵拉半夜起来,也会爬到伽罗的身边,拉着伽罗的手进入了睡眠。   他已经是第十四天没有睡觉了,他头上的白发多了五根。他说话还是那样地风趣,但是,他的眼角已经有了血丝。   清爽的夏风轻柔地吹着,送来的不但有花香,还有血腥,芬妮甚至能够听到远处微弱的惨叫。但是,芬妮是感到安全的,因为她的身边,有着那个人的保护。   一路上,到处都是强盗和流民。因此每天晚上,伽罗就会在她们进入梦乡的时候,孤独而又执着地守侯在她们的身边。   如果有个人,永远这样守护着我……   温暖在芬妮的心中缓缓地流动,她曾经拼命追求过这种温暖,她曾经以为这种温暖永远不会再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在九年前,那时候的她,一定会如同扑火的灯蛾般,去寻找这种温暖……那种值得用生命作为代价而去追求的温暖。   清冷的月光下,芬妮就这样痴痴地看着。   她没有注意到,在车厢里面,还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注视着伽罗。   大陆历七二三年七月,王室军队败于陶伦纳城后的第十二天,整个战局发生了微妙的逆转。原本毫无名气的三王子青叶,在得知战败了的消息以后,突然现身,以摄政王的身份孤注一掷,亲率驻守京城的五万军队和三万贵族私兵,直扑前线。   而这个时候,整个京城里面,只剩下几千名守备队。   没有了军队镇压的京城里一片混乱,几千守备队,只能封锁住进出的城门,和一些战略的要点。由于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那种人心惶惶的局面,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当时,从前线溃退下来的王室军极为混乱,他们组织不起任何一场像样的抵抗。有时,一千多人的骑兵,就可以杀得上万名王室军队落荒而逃。   飞龙军团紧紧地跟在王室败退的军队后面,痛打着这只落水狗,火狮军团则慢了一些。   叛军不准备给王室军队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一连串的胜利,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们认为胜利已经在握。   于是,在怒水江边,王室的援军大获全胜。   飞龙军团的鲜血染红了江水,他们的大意,导致了六万士兵的覆灭。没有人想得到,王室竟然连自己的大本营都不要,反而抓住战机,在飞龙军团渡河的时候,击溃了他们的主力。   那一战,三王子青叶的妖莲饱尝了鲜血,他亲手砍下了飞龙军团副团长的人头。   被俘虏的士兵们全部被砍掉了脑袋,他们的同伴,只能眼睁睁地在怒水河的另一边,看着耀武扬威的王室军队。   这一战,飞龙军团元气大伤,追击的步伐戛然而止。不过狂怒的飞龙兵团,并没有急于复仇,而是开始收缩自身的兵力。   失去了力量,一切都是笑话。飞龙兵团虽然号称有十五万大军,但是追击部队,是军团的精锐。无论从装备、训练和战斗力,这六万军队可以说是飞龙兵团的灵魂。   没有了这六万军队,飞龙兵团的实力,至少下降了一半。   因此,目前飞龙军团首要的问题,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不是复仇。   他们开始和火狮军团拉开了距离,原本势均力敌的联盟出现了裂缝。因为战败,他们开始互相指责对方的错误。火狮和飞龙兵团的蜜月期已经结束,彼此间的小摩擦不断。   趁这个机会,击败了飞龙兵团的王室军队,开始在怒水江边修筑防御的工事。   而三王子青叶则亲率九千骑兵,迅速地赶回了京城。他们没有顾忌马匹的损伤,一路上跑死的战马随处可见。等到这支精锐的部队到达京城的时候,只有六千人跟上了队伍。   青叶回来的正是时候,几十万人的京城,那个时候已经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凭借着王室军队的胜利和老国王的露面,青叶在最后的关头,终于用血腥的屠杀熄灭了导火线。   所有的谋反的、涉嫌谋反的、有谋反可能的贵族全部被屠杀,青叶用自己的妖莲,让整个京城瑟瑟发抖。   三方的势力陷入了微妙的平衡,整个比利沙王国,彻底地陷入了分裂的局面。   伽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身边到处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一路上,局势更加地混乱。原本还要讲一点面子的飞龙军团,将所有看到的青壮男子和粮食一抢而空。   飞龙军团根本不打算继续进攻,准备保存实力,就如同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回到自己巢穴里面舔着伤口的同时,先要给自己准备充足的食物。   伽罗的行程越来越慢,因为,如同蚂蚁般的溃军和强盗,充满了每一条道路。有的时候,伽罗甚至只能往回赶,因为花猫灵敏的感觉,告诉他前方的危险。   越来越多的尸体,出现在一行人的眼中,海克丝已经不再探出她的脑袋看着外面的情形。   伽罗对于路边的惨状早就麻木了,这些天,他看到的一直是地狱。   一路上,刺鼻的恶臭不停地摧残着朵拉的鼻子。朵拉很讨厌这种味道,她曾经问过伽罗大哥,伽罗温柔地拍着她的脑袋,告诉她,这是一些死去了的人的味道。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去?伽罗大哥告诉她,这是因为人类自相残杀的结果。   可是,这些人类们为什么要这样的残杀?我们四个人一只猫,每天最多也不过能吃掉一条野猪腿,喝掉一些清水。何必要这样的争夺?   何况大部分,都被那只花猫吃掉了。   朵拉的小脑袋,根本想不出人类战争的理由。但是,随着和芬妮的相处,她渐渐地成熟了一些,再也不是刚从森林里面出来的无忧无虑的小精灵了。   芬妮不敢看马车外面的景象,她宁愿自己和朵拉一样看不到东西。   外面就是地狱,一具具尸体堆积、叠放在发绿变黄的污水里面。   如同枯柴一样的难民,瞪着空洞的眼睛,漠然地看着经过的马车。几个还有一丝力气的难民,哆嗦着举起了手中的木棒,向着伽罗他们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过往的军队如同蝗虫一样,抢劫走了所有的粮食,反抗的人都已经长眠于地下,他们现在也只能抢劫那些同样被抢劫过的人们。   伽罗手中的鞭子没有犹豫,任何敢阻挡的人,都被他卷到了一边。他们马上就要渡过怒水江,现在离京城,只有几天的路程了。   伽罗拉上了马车的布帘,在里面,他会让朵拉她们感到天堂般的幸福。   小朵拉最近很郁闷,并不是她的伽罗大哥对她不好,也不是芬妮姐姐不关心她。都不是,伽罗大哥还是那样地温柔,芬妮姐姐更是对她好得不得了。   我是不是一个小笨蛋?朵拉咬着嘴唇问着自己。   芬妮姐姐来了以后,她每天的忙碌,才让朵拉明白,自己真的是一个米虫。如果……如果……如果我像芬妮姐姐那么能干,我是不是能让伽罗大哥少很多的劳累?   于是,她屁颠屁颠地跑去帮忙,看看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虽然她的眼睛看不到,但是伽罗大哥不是夸奖她,有一双灵巧的手和敏锐的心吗?   朵拉被伽罗如同粽子一样地绑在那里,背后的临时营地一片狼藉,那种惨状如同被二十个黑瞎子蹂躏过一百遍。看着芬妮毫无怨言地收拾着朵拉留下的丰功伟绩,伽罗用力地刮着朵拉的小鼻子,开始了教育再教育。   “朵拉,干得真好,不过,你把这些都干了的话,你的芬妮姐姐不就没有事情做了吗?”   “可是伽罗大哥,我真的想要帮你们的忙。”朵拉嘟起了小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变得如同伦巴一样,一天到晚只是让大哥你爱护我,我也想让大哥你高兴。”   爱怜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朵拉那绸缎般的额头上,伽罗开始和朵拉玩起顶牛牛的游戏:“看,朵拉,你这不是让我高兴了吗?”   花猫气愤地一边打着呼噜,它竟然被朵拉鄙视?伽罗一脚将扑上来讲理的伦巴踢飞,他温柔地安慰着小精灵。   “只要你将海克丝照料得高高兴兴,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你看,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你的作用可大了,你是我必不可少的宝贝。”   胜利就在眼前,伽罗用力地向如蛮牛般的朵拉的额头顶了过去。朵拉小小的脑袋,根本不能抵挡伽罗的攻击,她的防线到了崩溃的边缘。   海克丝如同小猫般地扑了上来,她要和朵拉连手对付这个大坏蛋。一阵狂痒,伽罗遭到了海克丝无耻而又卑鄙的偷袭,肋下的小手让伽罗立刻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太无耻了,太卑鄙了。   两个小女孩骑在伽罗的身上,一个搬脚,一个抬头,她们没有任何的顾忌,两只癫狂的小猫,疯狂地蹂躏着身下的伽罗。   蚂蚁也能咬死大象,何况两个下手不知轻重的女孩?不公平呀,伽罗在内心哀号着。   两个小女孩没有任何的顾虑,对伽罗实行着浑身开花,重点突破的战术。但是,伽罗顾忌太多,他一抬手,不是碰到海克丝那微微隆起的胸口,就是被朵拉用腿夹着不能动。   如果是伽罗家里的那几个小侍女,伽罗早就不客气了,绝对会大声地训斥着:“非礼呀,疯狂女色魔非礼人呀。”   那个时候,那些小侍女绝对会如同红着屁股的兔子一样,踩着自己逃跑了。   可是现在,芬妮还在一边看着自己。在她的面前,伽罗会有一点不好意思的,他怕自己会脸红。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伽罗放松了身子,停止了抵抗。   既然“强奸”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就让我将这场“强奸”变成享受吧。   两个小萝莉的身子,真的是太轻盈和柔软了,而且香喷喷、肉乎乎的。朵拉的身体比较柔软和轻盈,而海克丝的身上充满了活力,还有她们那些突出的部分。   伽罗放松了全身,任由两个小萝莉将他一遍又一遍地蹂躏着,糟蹋着……   “嫁给我吧。”伽罗穿着白色的衣服,手捧着鲜花,半跪在芬妮的面前。   芬妮接过鲜花的手变得颤抖,她只觉得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激荡在她的全身。   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搂入了怀中,伽罗温柔地解开她的衣襟,抚摸着芬妮那对丰满如雪,结实坚挺的乳房。那尖峰之处,两颗樱桃骄傲地挺立着。   伽罗低下了头,轮流吮吸起来,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伸到了她另一边的高耸柔软之处,轻轻地爱抚着。   芬妮的脸娇红欲滴,但是,她更加抬起了自己胸口的骄傲。   当伽罗那只温暖的大手,抚上芬妮那光滑的皮肤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袭击着她,使她全身颤抖起来,她想全力回应着伽罗的抚摸,但是,全身却没有一丝力气。   伽罗的手停顿了一下,又肆无忌惮地活动起来,火热的指尖,在芬妮那尖挺柔滑的乳珠之上或捏或捻,极尽挑逗之能事。   芬妮只觉得,有一股股的冲动,从灵魂深处次次袭来,口中不由得发出了腻人的呻吟声。   来吧,我的爱人。   朵拉悄悄地从车厢里面溜了出来,今天晚上她如何也睡不着。自从救下了芬妮和海克丝以后,伽罗大哥晚上就再也不和她睡在一块,而是给了自己一个新的任务:陪伴着海克丝。   朵拉虽然极为舍不得伽罗大哥那温暖的怀抱,但是,她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海克丝那么可爱,又那么可怜,朵拉立刻喜欢上这个帮助他人的任务了。她笨手笨脚地安慰着海克丝,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来哄海克丝高兴。   朵拉对海克丝可好了,比如她让海克丝和自己一起,每天晚上听伽罗大哥讲故事,这在以前,可是朵拉专有的福利。   身边的海克丝已经进入了梦乡,但是,朵拉还在想着芬妮姐姐的情景。   芬妮姐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朵拉很喜欢吃她做的菜,而且芬妮姐姐的温柔,朵拉也很喜欢。朵拉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很想帮芬妮姐姐的忙。   这些天,每当芬妮姐姐抱着朵拉的时候,朵拉都能感受到,芬妮姐姐的胸口肿得是那样厉害。朵拉想帮忙,但是,却被芬妮姐姐和伽罗大哥笑着拒绝了。   朵拉才不相信芬妮姐姐的解释——干什么,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太累,但是,我真的想要帮芬妮姐姐。说什么这是天生的,可是,就是和朵拉和海克丝的不一样。   朵拉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胸口,又看了看海克丝如同乳鸽一般的胸口。   就算是师父的,也没有这么大。朵拉思索起精灵部落中那些精灵们胸口的大小,她的这些记忆,更加地坚定了她偷偷帮忙的想法。   可是,没有人告诉朵拉,精灵女性们最大的忌讳和耻辱是什么。当年人类的剑圣君,只不过说了一句“太平公主”,就被精灵们追杀千里,最后不得不买舟出海,从此不知去向。   精灵们,是一种有着天使般面孔,同时又有着天使般身材的种族。   树叶在晚风下索索作响,四周无比地寂静。   伽罗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所惊动,他微微地偏了一下头,感觉到声音是从马车那里传来的。   那是朵拉的脚步声,这个小精灵晚上不好好睡觉,她想干什么?看着朵拉蹑手蹑脚的样子,伽罗打了一个哈欠。   现在只需要看住花猫就可以了,朵拉喜欢什么牌子的枕头,就由她去吧。   伽罗枕着花猫松软的肚皮,哼哼唧唧地继续警戒着。   帐篷里面很暗,除了微弱的月光以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光线。   仔细地听了一下芬妮姐姐的呼吸声,朵拉确定了芬妮正在熟睡。她轻轻地拉开芬妮胸前的绳节,一双丰满的雪乳立刻弹出。   “好可怜呀!”朵拉在黑暗中摸索着,两只小手占领了芬妮姐姐的高耸。那是一手不能把握的肿胀,朵拉感到了一丝沉重。用手托起了芬妮姐姐的山峰,朵拉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   “肿得这么大,芬妮姐姐你还不告诉我,怕我担心。不要紧,朵拉来帮你治疗。”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芬妮胸前的柔软上,开始使用光明术。   柔和的光芒下,芬妮胸前的巍巍颤颤,还是那样地骄傲。   朵拉怎么也想不通,治疗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芬妮姐姐的胸口还是那么肿,一点也没有应该出现的效果?   她摸呀摸呀,越来越感到奇怪。   而且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和想要吮吸的欲望?   犹豫了一下,朵拉俯下了身子……   “啊……”芬妮的帐篷里面传来了尖叫声。   “啊……”伽罗惨叫着,从芬妮的帐篷里面跑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一切还是那样地平静,但是,朵拉的好奇心和同情心,已经被伽罗和芬妮疯狂地镇压了下去。   早上的芬妮,脸红得如同天边的朝霞,她尴尬得甚至不愿意走出帐篷。伽罗一边向着芬妮解释着,一边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冲进去的情景。   太香艳了,太刺激了。那一双骄傲是那样地挺拔,让伽罗大饱了眼福。   妖艳对清纯,狐狸对白兔,咂咂咂。不过,朵拉该不会是从她师父那儿,学到这些东西的吧?   伽罗摆出了一副很庄重的神情,回忆起雅妮长老的美艳。   于是,等到芬妮刚一离开,伽罗就仔细地询问着朵拉,关于雅妮长老的高耸和手感,以及朵拉和那些精灵们洗澡的细节问题。   朵拉全心全意地将那些细节告诉了她的大哥,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大哥一定有他的原因。   伽罗看着远处忙着收拾东西的芬妮,看着那辆陪伴了他们几十天的马车,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已经习惯了。   抬起了头,伽罗看着蓝蓝的天。不知不觉中,原本阴沉沉的天,已经变得晴朗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几天,就可以到达终点站了。   突然,伽罗非常不愿意就这样结束这一段旅程。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里,有着一座雄伟的城市,它的名字叫做莫桑城。   也许,自己几天以后,就可以到达那里。   也许只要几天,这一切都将结束了。 第一部 第四集 决战血族 第1章 蕾米娜   七月的夜晚,天空月明星稀。   月光如银一样皎洁,夜色如水一般清凉。恼人的炎热,在温柔的清风中化为宜人的凉爽,玫瑰花的芬芳,在夜色下怒放。   在这美丽的夜晚,蕾米娜如同洁白的羔羊,正在向她信奉的真神,做出最虔诚的祈祷。   “你想要什么?”   幸运不经意地降临到了神殿,光明神终于将祂的目光,移到了祂最美丽的信徒身上。   伟大而又慈悲的光明神,回应了蕾米娜的请求,圣洁的神坛,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你想要什么,说出你的请求。”   光明神的语气,是那样地温柔:“起来吧,蕾米娜。你是想要最美好的爱情,还是企盼不属于人间的美貌?是流芳后世的传说,或者是国王头上的那顶王冠?”   “说吧,我最美丽的羔羊,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蕾米娜站立起来,挺立于神殿正中。雪白的皮肤,婀娜的身材,微笑的她,如同风中盛开的黄金蔷薇。   她的回答是那样地恳切,恭敬中流露出自信的锋芒:“我伟大而又慈悲的神呀,你说的这些我都不需要。美好的爱情不能强求,我一定会遇到我心爱的人儿。”   “我现在的相貌已经心满意足,不属于人世的美丽,对我只是一种负担。”   “流传后世的功绩,我会用我的剑来创造,蕾米娜的名字,将会是勇气和智慧的别名。”   “国王的王冠,终究会有跌落的一天,但是我的忠诚,将永远不变。”   “伟大而又慈悲的光明神呀,这些东西虽然珍贵和难得,但是蕾米娜将用自己的双手,得到一切。”   似乎有一点震动,光明神重新地审视了面前的信徒。   如同九霄之上传来的雷鸣,光明神的口中,发出了无比欢欣的笑声。自己的信徒,是这样地无欲无求,竟然领悟了快乐只能用双手创造。   神灵微笑地走下了祭坛,优雅的脚步悬浮在空中。   “我是伟大而又全能的神明,说出的话怎么能够收回?人的力量终究有一定的局限,接受他人的帮助,也是一种美德。”   “坚强而又好胜的蕾米娜呀,大胆地提出你的请求。辛勤的农夫,会收获最丰硕的果实,我会让最虔诚的信徒,得到她应有的荣耀。”   光明神的话语,给了蕾米娜说话的勇气,她跪伏在光明神的面前,提出了自己微卑的请求。   “伟大而又全能的光明神呀,请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念头。我的母亲是一名华族的女子,生活的艰辛,让她离开了自己的故乡。”   “辽阔的大海,隔断了回家的道路,无垠的沙漠,阻挡了游子的归途。虽然现在她的一切,都是那样地完美,但是故乡的呼唤,让母亲日夜难眠。”   “虽然我身上的利剑,能消灭隐蔽在黑暗中的魔鬼,力挽千斤的双手,却解不开母亲面上的愁容。”   “伟大而又慈悲的神呀,能否用你那无比的神力,在海洋上架起一道连接两个大陆的桥梁,让我的母亲,可以回到她怀念的故乡。”   这个小小的请求,让光明神沉吟了半天,到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蕾米娜的话语。   “辽阔的海洋,虽然阻止了两个大陆的交往,但是战争的脚步,也只能停留在各自的国度。”   “一旦连接的桥梁被高高地架起,蕾米娜,你可曾仔细地想过最终的结局?几百年前风闲的悲剧将会重演,我不能为了一个人的请求,牺牲更多的信徒。”   光明神义正辞严地拒绝,并没有引起蕾米娜的不快,她已经完全折服于光明神的慈悲。蕾米娜不会用别的臆想来推测光明神的解释,凡人又怎么能够明白神的思考?   “重新提出一个要求吧。”光明神的话语有了一点迟疑,“请记住,我的每一项决定,都将会牵扯到无数人的幸福,善良的你,应该明白我的苦衷。”   双手握紧了又松开,少女咬牙切齿地回忆起不幸的过去。新仇旧恨涌上了蕾米娜平静的面孔,她的声音是如此地高昂。   “那么,请将伽罗·贝利维送上云端的十字架,让熊熊的烈焰焚烧他那罪恶的灵魂。焚烧以前,最好割下他那条丑陋的长舌,钝刀子才是最好的行刑工具。”   “别忘了,让他的骨头扔到地狱的深处,这个人的罪行,只配得到永远的沉沦。每一个人,都会为了您的决定拍手称赞,就算是野狗,也不会闻一闻那个罪人的灰烬。”   少女的请求,再一次让伟大的神灵陷入了沉默。   但是,蕾米娜也在沉默中暗暗地后悔。为什么我要说出这种神圣的死法?卑劣的他,应该泡到粪堆里面,与蛆虫一起腐朽!   露出了源自内心深处的快乐,蕾米娜已经被自己的仁慈所感动。   她等候着伟大的神明,作出最后的裁定,罪恶的伽罗,一定会在地狱里,虔悔自己肮脏的一生。   沉默,还是沉默。   沉默的神灵不再言语,大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光明神终于走到了蕾米娜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那座连接两座大陆的桥梁,你是要双车道,还是要四车道?”   脑子里面突然一阵混乱,蕾米娜身体弹坐了起来。   她的身下是洁白的床铺,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溶溶的月光,洒在了洁白的窗帘上,一抹清冷透彻了蕾米娜的心。她已经二十岁了,原本的好友们,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而她却只是与剑为伍。   房子里面显得那样地空旷,隐约飘浮着一丝清香。   洁白的床上,铺着淡青色的被子,蕾米娜双手抱着她的膝盖,低声地抽泣着。蕾米娜从来不在旁人的眼前哭泣,她的泪水,只有自己知道。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情景,以及所带给她的伤害。   虽然谣言已经被澄清,但是那种伤害,让蕾米娜只能偷偷地舔着自己的伤口。谣言就像地上的野草,没有任何根除的可能。   那些熟悉的眼神变得龌龊,那里面藏着无数的污秽和垃圾。   是的,蕾米娜是那样需要亲人的安慰和支持。但是她好强的性格,让她拒绝了父亲和几个哥哥的安慰,她独自一人离开了,来到了光明教会的总部。   她宁愿一个人偷偷地舔着伤口,一个人默默地流泪。   为什么,我会想起我的母亲?   为什么,我会记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母亲生前身体就不好,病痛一直缠绕着她。   虽然,母亲已经去世三年多了,但是,蕾米娜还记得母亲临走的时候,拉着自己的手的情景。   那个时候,母亲流着眼泪,说不出一句话。蕾米娜明白母亲的意思,母亲是害怕刚强的自己,再也没有安慰的人。   母亲知道,女儿从来不向别人讲述自己的困难和想法。刚强的女儿,从来不会在父亲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软弱和难受。   从小到大,当她几个哥哥还在哭泣的时候,她已经自己找人,来治疗自己练武所留下的伤痕。   她虽然是那样地爱护和喜欢自己的兄弟姐妹,但是,在那个家里面,只有母亲的温暖的问候,才会让她现出小儿女的憨态。   蕾米娜的母亲是一名华族的女子,战乱中被迫离开了家乡。   东方大陆的一切,都深深地烙在了母亲的身上,母亲也将自己懂得的东西,都教给了女儿。   母亲是那样地想回到故乡,但是因为种种的原因,她到死也未能成行。   蕾米娜的母亲,只是父亲买回来的一个妾侍,帝国严谨的法度,让疼爱母亲的父亲,只能以物质,来安慰这个高傲的女子。   凤凰只能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徘徊,父亲用亲情和自己,拴住了母亲的脚步。   虽然,父亲不让母亲受到一丝的委曲和伤害,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种最大的伤害。父亲一直对母亲的郁郁而终很是难过,他将自己对母亲的爱,全部都放到了蕾米娜的身上。   蕾米娜从小就暗暗地下了决心,一定要带着母亲,回到她的故乡。   她练剑,她苦修光明斗气,她学习着各种的知识,她只想让疼爱自己的母亲快乐。然而,当她刚刚能够保护自己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了。   这是蕾米娜最大的遗憾,现在的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少女坚强的脸上有一种执着:总有一天,她会带着母亲的骨灰,去东方那片神奇的土地。   那张遍布金线的卧塌边,飘荡着几片芬芳的花瓣,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摆放在床前的小几上。   冰冷的剑锋,在月光下发出冷冷的锋芒,它是蕾米娜在十二岁的时候,亲自给自己挑的生日礼物。   蕾米娜拿起了长剑,走出了卧室,踏进了那飘落的花雨中。   花落如雨,很快地,她的肩头和头顶上充满了芬芳。蕾米娜没有拂去这点点的花瓣,她走到了树林的最深处。   花雨飘落,蕾米娜的剑气纵横!   她的身体在花雨中舞动,她的长剑,演奏着绚丽的乐章。   她舞花开花落的寂寞,她舞涛生云灭的浩瀚;她舞金戈铁马的激荡,她舞如歌如泣的岁月!   她的长剑在歌唱,歌那铮铮的战鼓,唱那不屈的战魂。   没有一片花瓣落在她的身边,没有一片花瓣被她锋利的斗气所粉碎。如雪的花朵,堆积在她的身边,缥缈的芬芳,弥漫了整个空间。   她就这样地歌着,舞着,歌着自己的寂寞,舞着自己的美丽。   她的成就来自于她的天分,她的天分来自于她的努力。没有男子能够在这朵美丽的蔷薇心中留下痕迹,除了那一头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猪!   伽罗,我等着你。   蕾米娜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是伽罗消失了的地方。   天气很热,七月天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大地。   由于一路上已经很太平了,伽罗也就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太阳下赶路,而是将马车停到一片绿荫下歇息。   将两个活泼的小家伙安抚下来以后,伽罗犹豫了起来。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芬妮,感到有点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他一直不停地打着喷嚏。奇怪的伽罗,曾经挨个审问过身后的几个女子,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怪了,谁一直在偷偷地骂他,他可是没有欺负过任何的人。   随着旅途接近尾声,芬妮变得越来越沉默。原本充满温柔笑容的脸上,开始晴转多云,魂不守舍不是一次、两次。   有的时候,芬妮甚至耍一点小性子,来折磨一下伽罗的耐心。   当然,这些小问题,伽罗都宽容地包涵了。   在他的猜想中,一定是女人每个月的痛苦来了,根据正常的生理反应,伽罗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大部分都变得毫不讲理。   因此,伽罗变得更加体贴,有的时候还会干一些简单的杂务,反正就是这三、四天,过去了就天下太平。   倒是恢复了元气的海克丝,完全继承了朵拉的缺点,就像一根怎么也甩不掉的小尾巴,每天如同吊死鬼一样地跟在伽罗的身后。   渡过了怒水河以后,沿途的治安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   饥民越来越少,而且治安越来越好,那些光天化日之下的犯罪,几乎绝迹了,平民的脸上,也有了生的气色。   是的,快到莫桑城了,也许这一段永生难忘的旅途,马上就要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的心中,变得多愁善感和恋恋不舍起来。   伽罗不知道如何面对马上就要来临的分别,这些天的生死与共,让大家都有了感情。   到了那时,这个小团体将会散开,伽罗会带着朵拉前往亚述东方的小窝,而芬妮将会投靠她在京城的家族(芬妮的说法)。   伽罗将目光投向了后面的芬妮,她正在为伽罗缝制破口的衣服。   他是不是应该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伽罗陷入了沉思。   已经不用担心那些随处可见的难民,现在的旅途平静地如同天堂。有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治安员维持秩序。   是的,快到莫桑城了,这一段旅途就快要结束了。   芬妮拿着伽罗的一件衣服,仔细地缝着上面的缺口。越临近莫桑城,她的心越乱。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芬妮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了那个谜一样的男子。   但是现在,芬妮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伽罗,他的笑容,他的洒脱,乃至他的邋遢,都在吸引着她。   两个人变得越来越有默契。   伽罗的一举一动,伽罗的爱好习惯,芬妮都一清二楚。甚至有的时候,伽罗的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手势,芬妮就知道他需要什么。   这些天来,芬妮好像做了一场美丽的梦,这场美丽的梦,带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幸福和温暖。现在,她绝对不想被惊醒。   她如同冰下的小鱼,不愿意打破水面上的那一层现实的寒冰。就算是知道冰层上面的寒冬已经过去,就算知道外面有可能是春光明媚,但是她真的很害怕。   芬妮宁愿每天都那样地忙碌,也不愿意在空闲的时候,想一下自己的未来。   她幻想过,她也曾鼓起勇气,但是过去的伤害,让她犹豫了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过去的种种的不幸,已经在芬妮的心中,留下了最深的伤痕,她宁可将自己脆弱的心,深深地藏在冷漠和拒绝的硬壳中。   在那已经被掩埋的过去里,她曾经苦苦地哀求过那些发誓会永远爱着自己的人,给她保护,但是那些甜言蜜语,却变成了将她推入火坑的劝说;她曾经在梦中梦想过自己那美丽的未来,但是现实的残酷,让她不愿意再次承受痛苦和失望。   芬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十年的岁月,但是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她只能哭泣。   他才二十多岁,小芬妮七岁。   他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朵拉,虽然这只是朵拉自己的说法。   她是一个已经结过婚的女子。   种种的思虑,在芬妮的脑海里纠缠着、搏斗着,它们互相地责问,交错地辩论。无数的声音,在芬妮的心头响起,然后汇聚成一句话:他会不会记得我,会不会惦记着我?   “芬妮,你还好吗?”   伽罗有一点奇怪地看着面前的芬妮,面前的她明显地魂不守舍。自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她还在眼珠子乱转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他那可怜的衣服,已经让她缝得是前胸贴着后背,袖子和领口正在亲密接触着,还有,芬妮的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着凉了?   伽罗趁着机会,又狠狠地打量了一下芬妮的曲线,然后咳嗽了两声。   听到伽罗的话语,芬妮慌慌张张地将手中的衣服收好。   伽罗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虑,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那个男子,早就来到了她身前二尺的地方。   迅速地收起了自己的尴尬,芬妮马上恢复了一名贵妇人应该具有的高贵仪态。   她仪态万千地用自己美丽的凤目,盯着面前有一点犹豫的伽罗。   “那个,那个……”伽罗吞吞吐吐的话语,让芬妮有一点好气。大男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   她熟练地将前胸缝错了的线头利索地拆掉,把衣服塞到了伽罗的怀里。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那个,伦巴很喜欢吃你做的饭。”   伽罗的回答有一点吞吞吐吐,他不知道下面应该怎么说下去。   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芬妮随口答道:“我做的饭,有一大半都被伦巴吃掉了,当然说明了这只懒猫喜欢我的手艺。”   “到了莫桑城以后,我和伦巴就要回到亚述去了。”   “嗯。”   伽罗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懒,你能不能继续为伦巴做饭?”   “嗯。”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在莫桑城不太顺利的话……就是如果你的家族对你不好的话……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如果……那个……你愿不愿意和我到亚述去,我保证到了那里,你还有海克丝,绝对会比在莫桑城感觉好得多。”   伽罗结结巴巴地说完了这些,觉得自己的脸有一点红。他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不敢肯定,芬妮会不会跟他回到亚述。   面前的男爵夫人,虽然现在和自己在一块,完全地依靠着自己的保护。但是伽罗知道,凭借着芬妮的美貌和温柔,她以后的日子,绝对能够找到更好的依靠。   他不能从金钱上做手脚,人太熟,就不好下手。芬妮这些天的照料,让伽罗觉得,自己反而应该给芬妮一些报酬。   人家孤儿寡母这么可怜,他怎么好意思再拿走人家许给自己那么多的东西?可惜,从雅妮那里敲榨出来的东西丢失了,不然的话,伽罗觉得,自己应该分给芬妮一半。   虽然,当时没有收下芬妮许给的报酬,但是后来,他悄悄地估计了一下那些东西的代价。凭借着这些东西,芬妮的下半生,至少不用为了金钱而奔波。   这些天来,伽罗已经习惯了芬妮的照料,也习惯了这种让人伺候的舒服。   比起芬妮的成熟,那些小侍女们,还是差了一点点。   伽罗寻思着将芬妮带回到自己在亚述的老窝,然后让那些小萝莉们,好好地学习一下芬妮的温柔。   以后的旅途,如果没有了芬妮,伽罗甚至有了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这些天,变得越来越懒的伽罗,不敢想像以后如何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琐事。就算他可以重新地邋遢下去,但是他忍心让朵拉难受吗?   没有了芬妮,在朵拉的监督下,他就要比现在勤劳很多。一想到那些清理车厢、收拾杂务的麻烦,伽罗就头皮发麻。   他绝对不会让朵拉做这些的,就算是她的眼睛恢复了光明——倒不是他舍不得让朵拉劳累,只是因为,朵拉实在是没有这种工作的细胞。   一定要留住芬妮,一定。   如果留不住芬妮,不但是朵拉,自己脚底下的花猫都会表示反对。如果让芬妮离开,就连伦巴这一关,伽罗都过不了。   这几天,花猫一天到晚地在他的身边唠叨着,坚决不愿意重新回到苦行僧一样的日子。   美食、照料,加上芬妮的按摩水平,已经彻底地征服了花猫。   刚才就是花猫在下面拽着他的裤脚,把他拉到这里的。   “伽罗,你这个白痴,你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现在,却还主动丢下已经拥有的幸福!你永远不可能再找到比芬妮更好的佣人了。”   这是花猫不停地对伽罗说的话。   它给芬妮了极高的评价——最好的佣人。   花猫的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伽罗,成为了他下定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伽罗,一直在找一个能干的管家,但是能干的人,往往特别地聪明,也容易被别人收买。   伽罗已经解雇了六个管家,因为这些家伙,不是他的两位大哥派来的卧底,就是已经被别人收买。   现在的那个管家,虽然在忠心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愚蠢的脑袋,如同他的忠心一样,坚硬而让人头痛。   芬妮,和我回去,做我的管家吧,这份工作绝对适合你。   这是伽罗的真心话,当然他不会说出来的,万一被直接拒绝了,就不好办了。先将芬妮诱拐回亚述,然后……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带着小女孩的弱女子,还不是任由他来摆布?   嘿嘿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伽罗渴望着芬妮肯定的回答。   对于芬妮,他有一点点敬畏。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些天,芬妮无微不至和霸道强硬的照顾,让他对芬妮有了更多的尊重。   其实贴身女佣,更加适合芬妮的定位,但是伽罗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 第2章 伦巴   如同被闪电击中,芬妮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   “和我到亚述去,好吗?”   这几个字传到她的耳中的时候,汹涌的幸福,立刻吞没了芬妮。几乎不假思索地,芬妮准备答应伽罗的请求。   她的脸通红,想要回答,却发现幸福已经将她的喉咙堵住。   就在好不容易压住了胸口将要爆炸的情绪,刚刚张开了嘴的时候,腿部的感觉,打断了她的回答,将她从美梦中惊醒。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腿上不停地撞击!   芬妮低下头,才发现伦巴正用自己圆滚滚的脑袋,顶着她的脚后跟,企图将她顶到伽罗的怀里。   又好气又好笑,芬妮一把抱过肥猫,将她白玉般的手指扣到了一起,一个锅贴打在了伽罗的头上:“你呀,好好地再想一想,然后再来问我愿不愿意。用伦巴来邀请我,亏你想得出来。”   抱着衣服的伽罗呆呆地愣在那里,不停地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什么。我明明用了最婉转的话语,来表达我的意思,怎么惹得芬妮竟然动手打人?   伽罗摸了摸自己的头,不敢躲的他,这一下挨得真的有一点重和冤枉。   女人这东西,真的是太奇怪,太做作了,她到底愿不愿意?   他思考了很久,但是他那颗号称有五百智商的脑袋,却一直想不出答案。好吧,看来要请教一下伦巴,虽然它的智商只有自己的一半。   花猫趴着树枝上喵喵地大叫,它在心里面诅咒那个叫做芬妮的坏女人。   什么人嘛!准备在芬妮的崇山峻岭里面休息一下的花猫,刚刚眯上眼睛,就被芬妮狠狠地抛到了半空。   还好花猫眼疾爪快,捉住了一根伸出来的树枝,才免于承受加速度的魔掌。   偷偷地向下看了一眼,花猫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它喵喵地惨叫着,死死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两只耳朵搭拉下来,将芬妮抱歉的话语封闭到耳外。   “伽罗伽罗,快来救我,这个芬妮会变身成半兽人!”   花猫的心电波,以每秒三十八万九千次的频率呼叫着伽罗,它捉住的树枝,已经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断裂声。   我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芬妮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回想起前面的事情。   刚才芬妮强行压抑住自己喜悦欲狂的心情,故作平静地离开了伽罗的视线。   等走过了一个拐角,芬妮浑身的幸福,如同爆炸一样汹涌而出,那时的她,无意识地用力将怀中的重物狠狠地抛起。   他在乎我。   芬妮心里面只有这四个字,别的,她都不在乎。   于是,就有了花猫上树的悲剧。   芬妮一点都不在乎我!花猫在树上生气地恨着芬妮,它的尾巴吓得挺直。   伦巴肥胖的身体,压得树枝慢慢地断裂,花猫的心和身体,一起向着冰冷的地面坠落。   砰!泥土四溅!   冲过来的伽罗,只来得及拉开想要接住花猫的芬妮。开玩笑,这么高的地方,这么肥重的花猫落下来,芬妮柔弱的双手,怎么抵挡得住?   就算是伽罗,也不愿意接住从这个高度飞下来的花猫,它太重了。   伽罗看着地上被砸下的深坑,一脚将有一点变形的花猫踢了起来:“伦巴,你那么怕高,怎么跑到这样高的地方?你是不是在发烧?   我不担心你,但是如果砸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把芬妮砸坏了怎么办?谁给我们做饭吃?”   眼睛变成了漏斗的花猫,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时,芬妮抱歉地告诉伽罗,这是她的错误。怜惜地看着花猫,芬妮想要将花猫抱到怀中检查一下。   花猫没有理会芬妮那高耸的胸脯带来的诱惑,它哭泣着硬往伽罗的怀中钻去。   刚才的惊心动魄,让花猫彻底地认清了芬妮的真面目,它发誓,再也不会半夜跑到芬妮的身上去睡觉了。   没有理会花猫那难得的真话,伽罗用各种语言安慰着身边的芬妮。   他根本不听芬妮的解释,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伦巴的身上:“芬妮怎么能够将这么肥胖的它,扔上那么高的树枝?她又不是九尺高的半兽人……”   “唉呦,芬妮你怎么掐人,我说错了什么?痛死我了。”   “伦巴,你也不要咬我,我的腿,啊啊啊!”   白衣似雪的蕾米娜,恭敬地站在一名清瘦的男子面前。   他的名字叫做皮士安克,是光明教会的第六十七为教皇。但是那些虔诚的神职人员,在私下里面,已经将他的名字,和历史上最伟大的几个圣人相提并论。   现在虔诚的教徒们,根本不会知道以前教会的腐朽与无能。当年有一个笑话,这样说过教会的无耻和卑贱:白色的乌鸦也许能够出现,纯洁的主教闻所未闻。   那个时候的教会,充满了人世间所有的罪恶,骗子可以当主教,妓女会变成为圣女。光明神的名义可以随意地乱用,只要你有足够的金币。   现在的教会如同初下的白雪,圣洁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陆。而那段时间,教会的腐朽,根本令现在的信徒难以想像。   那时的教会,从头到脚散发出肮脏和恶心的气味,于是就需要改革,或者继续地沉沦乃至毁灭。   四十年前,十三个最虔诚的光明教会的教徒,有感于那些占据高位者的腐朽与无能,秘密地结成了同盟。   他们用比那些上位者还要可怕、血腥、恐怖、卑鄙的手段,彻底地改造了原本堕落的光明教会。   他们成功了,而皮士安克就是其中的一员。   这是一段永远也不可能被提起的历史,蕾米娜也只在父亲的秘密资料里面,看到过一丝的痕迹。   当时光明教会的总部,几乎被鲜血所染红,就算是相隔四十年,空气中还隐约有着缥缈的血腥味。   时光掩饰了曾经的鲜血,当年的胜利者,和失败者一起消失在历史中。当年的十三个人,据说只存活下来了三个,其中两个还是残废。   清洗过后的教会无比脆弱,虎视耽耽的几个国家,甚至有藉着平乱的借口,来完全控制教会的想法。   这个时候,皮士安克改变了教会近几百年的传统,交出了手中的一部分权力。四十年前的事情,已经永远埋没到历史之中,当年的交易,蕾米娜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从那个时候起,教会慢慢地淡化了俗世间的权势,而在几个大国的支持下,被普通民众重新信奉起来。   蕾米娜曾经仔细地阅读过皮士安克教皇的所有资料,因为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一个传奇。皮士安克原本是东方小国的二皇子。在他十二岁的那一年,他脱离了自己的家族,加入了光明教会。   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加入了最危险、最可怕的特别行动组。   很少有人知道特别行动组的名字,在教会的荣耀下,特别行动组似乎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它的名字,被层层的迷雾隐瞒了起来。   七百年前,虽然魔族被人类赶回了他们的大陆,但是还有一些零星的魔族,在这片大陆上出没。   普通的战士和牧师,根本对付不了这些极为可怕的生物,每一次围捕的结果,都是死伤惨重。   为了对付这些危险性极大的生物,教会建立了特别行动组。他们可以修习很多被教会封锁、乃至视为禁忌的武学和魔法。   时光渐渐地消逝,人类也安心于自己之间的斗争。   特别行动组慢慢地变成了教会对付不满分子的武器,人类的鲜血,一直在磨砺着它的锋芒。   虽然,使用的目的发生了改变,但是这把武器的锋利,却依然令所有的人胆寒。任何小看它的人,都会为之付出最大的代价。   四十年前的教会改革,就是这柄黑暗中的武器最终决定了,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最尊贵的教皇、四个红衣主教、二十六个主教、五百零六个牧师的鲜血,证明了它的可怕。   当年的十三个人里面,就有五个,是特别行动组的组员。   所以说,年方十六岁的皮士安克,能够加入特别行动组,简直是一个奇迹。   皮士安克在特别行动组里面的经历,已经成为了机密。   但是在这七年里面,他已经将原本派系林立、内斗严重的特别行动组重新组合,成了统一的战斗的团体。   七年以后,皮士安克脱离了特别行动组,成为了教会南方的负责人。   他的冷静、敏锐、聪慧加上他的努力,皮士安克用了七年的时间,干出了让所有的人都无话可说的功绩。   接着,就是那一场几乎席卷了所有的高层清洗。他活下来了,他得到了光明神的眷顾,穿上了那袭白衣。   也许有人说,这是皮士安克的幸运,但是人世间的事情,往往是一分的幸运,加上九十九分的努力。   就在那些大陆强国用嘲笑的眼光,看着教会的笑话的时候,皮士安克一次次的行动和手段,让所有的人闭上了嘴巴。   他一次次的成功,让所有的人都收起了小看的念头,教会开始恢复往日的荣光。二十多年的时光,足够他完成自己当年的梦想。   “蕾米娜,你和特别行动组的几名成员,到比利沙王国去一下,那里有东西需要你们处理。”   皮士安克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沉重,蕾米娜也动容。   如今的特别行动组,虽然没有恢复当年内耗前的元气,但是它的力量也不可低估。现在有什么事情,竟然要特别行动组出动?   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等候着进一步的指示。   “这个,送给你。”   伽罗从身上取出了一枚发卡,递给了芬妮。翠绿光滑的外表、美丽复杂的花纹,一瞬间就吸引了芬妮的眼光。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伽罗,此时伽罗的脸上,摆出的是诚心的笑容。   芬妮清楚地记得,这是伽罗第一次送她礼物。   但是她不知道伽罗是否知道,在比利沙王国,只有丈夫,才会给妻子买这些贴身的饰品的。   她解下了自己的长发。   头发仿佛闪亮的瀑布汹涌,刺痛了伽罗的眼睛。芬妮摆动了一下头,金色的瀑布立刻变成了飘动的河流。   “来,帮我梳理一下。”   芬妮大方地向着伽罗说道,她的脸有一点红。   一个女子让一个男子替她梳头的含意,她还是知道的,只是她面前的这个呆头鹅,明白不明白?   那个许诺,芬妮一定要伽罗亲自说出来——当然,她会给伽罗暗示的,只要他明白自己的暗示。   好无聊呀,伽罗无精打采地撸着芬妮的金发,一点也没有高兴的劲头。   虽然伽罗天天给朵拉梳头,但是他一点也不热爱这种女人最爱、男人最恨的事情。   今天买下的发卡,也是伽罗灵机一动的结果。   在亚述自己的王府里面,不管伽罗怎样无良地欺负和充分利用那些小丫头们,就算是将她们气得流下眼泪,但是只要伽罗到街上,买上几个廉价的首饰,这些小萝莉们,立刻就会破涕为笑。   今天芬妮的狠掐,让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于是,他用芬妮带的金币,买来了三个很漂亮的首饰送给芬妮、朵拉和海克丝。   反正没有用自己的钱,全当是提前提取一些报酬吧。   伽罗当时最想送给这三个女人的东西,就是三把剪刀,尤其是送给朵拉一把大大的剪刀!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着长头发的女子,尤其是三个长发飘逸的女子。   每天给朵拉梳头,让他体会了如何在苦难中寻找快乐,尤其是那种如坐针毡的快乐。   以前没有芬妮和海克丝的时候还好,伽罗可以偷一点懒;可是,当芬妮来了以后,她那细心的梳理,完全地暴露了伽罗的偷工减料。   虽然朵拉没有说什么,但她那嘟起的小嘴,还是暴露了她的不高兴。每当看到朵拉有一点难过的样子,每当看到朵拉瞎掉的眼睛,伽罗心中就会有一丝的痛。   于是,他只能更加仔细地进行着这女人最爱、男人最恨的事情。   那个卖首饰的女店员,狠狠地看着提出自己真实想法的伽罗十分钟,最后,递给了伽罗三个发卡。   虽然说价格高了一点点,但是又不是花自己的钱,反正女人都喜欢昂贵的东西,不是吗?   在伽罗的眼中,发卡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东西,随便绑住头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伽罗看着芬妮柔顺的金发,好几次想提出自己的建议。   何必要这么麻烦?剃一个光头,反而更加地刺激和新潮。 第3章 突变   芬妮全身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跳跃,伽罗在说出了那句话以后,就送给她这么美丽的发卡。   她已经将这个东西,看成了伽罗的暗示或者试探。她是不是应该主动一下?她压抑住紧张、激动和喜悦的心情,准备再次给伽罗一个暗示。   在她这个年龄的女子,都知道一件事情——幸福必须自己争取。   芬妮的脸上有一点发烧,也更加地红润了,她刚刚张开嘴,伽罗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芬妮,这个发卡你喜欢吗?”   “很好看。”   “这样的话,我就不担心了,我不懂这些东西的。   今天买了三个,本来害怕朵拉和海克丝不喜欢,因此还没有给她们看。既然你说好,那么我就放心了。”   伽罗的话让她的脸又青又白,原本的企盼变成了气恼。他的手离开了芬妮的头发,那个美丽的发卡,正插在那高挽的发髻上。   他跳跃着展示着手中的发卡,那美丽的饰物,让两个女孩围在了他的身边。   两个小女孩如同快乐的小鸟一样,抢夺着伽罗手中的发卡,但是她们矮矮的个子,根本构不着伽罗举到头顶的大手。   朵拉哀求着,海克丝蹦跳着,但是伽罗的铁石心肠,一点也不为之所动。   他平生最大的几个恶习之一,就是逗弄美丽的小女孩。   每当这些小女孩抱着他的腿,细声娇语地哀求着自己,他觉得那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如果小女孩的脸上,再加上几滴眼泪的话,那简直比什么都让人心里感到舒服。   平息了一下愤恨的心情,芬妮优雅地走到伽罗的身边,高跟鞋的尖底,狠狠地踩在了这头不解风情的蠢牛的脚背上。   两个小女孩丝毫不在乎伽罗的哀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伽罗手中的所爱。芬妮爱怜地将两个小女孩拉入怀里,然后一起回到马车厢里面,给她们梳头。   “可是,伽罗大哥叫得好可怜,芬妮姐姐,伽罗大哥会不会有事?”   朵拉有一点担心,她的耳朵里面,充满了伽罗的惨叫。   海克丝则趴在车厢的窗口上,同情地看着满地滚动着的伽罗。   “不要担心。”芬妮仔细地盘起了朵拉的发髻:“你大哥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在逗你们开心。”   七月的夜晚是那样闷热,但是布尔却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旅店里面到处都是尸体,人类的残肢随处可见。没有一个敌人被他们击倒,所有的反抗,如同泡沫一样地被刺破。   布尔的同伴都已经死了,一个五十六人的佣兵团,被黑暗中的敌人,如同蚂蚁般地抹去。整个旅店中,只剩下布尔一个活人,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抵抗,还能持续多久。   他的长刀在空中挥动,但面前的敌人,比空气还要缥缈。   布尔的喉咙火辣辣地疼痛,肺里面稀薄的空气,根本支撑不了如此剧烈的运动。   他已经连续挥出了二百多刀,这已经超越了他技艺的巅峰。刀光在他的面前,布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他现在只想逃走。   一下。   黑暗中的敌人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脖子上,捏破了他的喉结。   一下。   布尔的身子如同出水的鱼一样,痛苦的在地上翻滚,青紫色的脸庞带着速死的请求。黑暗中的身影,终于不再飘动,他走到了布尔的身边。   一对尖利的牙齿靠近了他的脖子,然后轻轻地咬了下去。   芬妮轻轻地摸着海克丝的头顶,心中满是温情。   海克丝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她原本的记忆,但她已经将芬妮当作自己最亲的人。现在芬妮也不祈求什么,只要人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好。   她看得出,这些天的旅途中,海克丝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美丽,原本活泼的小云雀,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欢乐。   她感谢伽罗,也感谢朵拉。虽然朵拉没有什么和人相处的经验,但是她的真诚和笑容,融化了海克丝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夜色温柔,捣乱了一天的朵拉,已经趴在芬妮腿上睡着了。她红润的脸庞上面,还带着甜美的微笑,白白的小手,还抓着那个抢过来的发卡。   她们本来应该在旅店里面过夜,但是,当她们正在和旅店老板谈论价钱的时候,一群佣兵冲进来,包了下那里。   那些该死的佣兵的粗言秽语,让伽罗回头就走,无可奈何的她们,只好在外面过夜。   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伽罗只想平平安安地到达莫桑城。   住不上店,其实这也没有什么,芬妮她们已经在野外过习惯了。   渡过了怒水河以后,路上平静了很多,芬妮乘机补充了不少的日用品,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的窘迫了。   帐篷和睡袋已经充足,但是朵拉和海克丝,还是喜欢抱在一起睡觉。两个小家伙成了真正的好朋友,她们之间,似乎也有了一种默契。   看着还在揉脚的伽罗,芬妮嘴角露出了调皮的微笑。   这个男人呀,有的时候真的像一个大孩子。为了博取自己的同情心,他的表演是不是太过分了?   吃过伽罗几次亏的芬妮,早就明白伽罗的皮,比魔兽的还要厚,那轻轻的一脚,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过了今天晚上,再赶三天的路,他们就快到莫桑城了。轻轻地哄着海克丝进入了梦乡,芬妮将两个小丫头,都放进了马车。   这时芬妮看到伽罗,面带笑容地向她走了过来。   难道,他要……芬妮低下了头,心头一阵火热。   因为天热的原因,芬妮身上的衣服很薄。一只火热的大手放到了她的肩头,芬妮的脸越发红了起来。   伽罗的嘴唇,靠近了芬妮的耳垂,芬妮甚至能够感受到他鼻间的热气。   天气出奇地炎热,伽罗的身上只披了件外衫。他的脚还有点微痛,但是芬妮做好的晚餐,让他立刻忘记了那一脚的耻辱。   火堆旁,芬妮正在细心地照料着朵拉和海克丝,那幅温馨的场面,让他也有想要加入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如以前的险恶和危机四伏,伽罗已经将警戒和放哨的重任,交给了正在打呼噜的花猫牌雷达。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进行每天的静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心神却总是平静不下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救过他好几次的命。   伽罗将眼光放到了远处,一种恐惧在他的心头升起。天边一抹红色的火焰正在燃烧,那个地方是旅店所在。伽罗还记得,那里面最少有五十名以上的佣兵!   周围寂静得可怕,连夜晚的虫叫也消失在风中。彻骨的寒意冒上了他的心头,情况很不对劲。伽罗将目光投向花猫,发现从梦中惊醒的花猫,也感到了不对。   “四个非人类的生物,正在慢慢地向我们靠近,现在他们离我们,大概只有三百米的距离。他们都很强,我估计是吸血鬼。”   伦巴的话语带着一丝不安,因为它知道吸血鬼的可怕。   相对于人类来说,血族是人类最大的敌人之一,代表着死亡。   伦巴听过伽罗提起地球上关于吸血鬼的故事,其中很多都在讲述吸血鬼的优雅和忌讳,但是花猫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   一种在黑暗中生活了几百年的生物,一种以人类的鲜血为生的恶魔,怎么可能有人类的温情和怜悯?伦巴变成了花猫,只不过三年,就有了无数次毁灭世界的想法。   连最伟大和慈悲的神,都将人类看成不起眼的蚂蚁,何况是这些和人类敌对的种族?   至于那些关于血族的禁忌,伦巴根本就不屑一顾:一种连大蒜都害怕的生物,怎么可能被人类追杀几百年而不绝种?除非,那是蟑螂或者老鼠。   人类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想法,来揣摩别的生物的心理,问题是,血族根本就不是人类。   吸血鬼的本领,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加强。一个上千年的吸血鬼,甚至可以和龙相提并论。   被吸血鬼咬伤的人,并不会变成吸血鬼,只有初拥,才能让人类获得吸血鬼的身份。幸运的是,血族并不能随意发展他的后裔,那是因为,初拥的步骤极为繁锁。   每一次的初拥,都会让他们元气大伤,而他们的后裔,在能力上也不能和他相比。   年轻的血族,只能一步步慢慢地学习和发展,他们的能力,还需要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地成长。   既然血族以人类为食,人类也毫不客气地在不停地搜杀着吸血鬼。   水和火永远是对头,人类不会愚蠢到和血族定下什么盟约。   很少有人会帮助血族,他们和死灵法师一样,是人类的公敌。敢于和血族勾结的人,他们的结局,只能是堕入地狱。   一名普通的吸血鬼,已经可以和人类的高级武士抗衡,而现在伽罗的周围,竟然有四名不知深浅的吸血鬼在潜伏。   根据花猫对他们能量的预测,这四个吸血鬼的能量反应,都在伽罗之上。   面带笑容的伽罗站了起来,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芬妮的肩头。没有注意到芬妮眼中的那种惊喜,伽罗将嘴贴近了芬妮的耳垂。   “我们附近有血族的存在。我一动手,你就立刻驾驶着马车走,不要回头,带着朵拉和海克丝,向城里面的方向逃跑。”   丹田内的斗气疯狂地运转着,不动声色地取出了身边的弓箭,伽罗一声大喝:“走!”   芬妮狂舞着马鞭,驱动着马车。虽然她的技术很笨拙,但是这个时候只能靠她。因为伽罗的任务更危险,他要用一把弓箭,抵挡住后面的吸血鬼!   他连一丝的神都不敢分!   还没有看到敌人,他已经使用了一种极为霸道和伤身的心法,将全身的斗气提高了数成!生死就在一瞬间,这个时候,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射射射射射射射……”   伽罗面色通红,怒吼着连射出了七支利箭。凭借着花猫灵敏感觉的指引,伽罗这七箭,射向了包围在他们周围的四名吸血鬼!   为了这七箭,他已经提聚起了全身的功力。   七支利箭如同闪电一样,奔向了黑暗的路边,它的速度远远地超过了声速。   四根利箭射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血族,黑暗中没有一丝的偏差。那个血族似乎有一点惊奇,惊奇于伽罗神箭的准确,带着一丝嘲弄,他随手劈向了射向他的利箭。   一般的兵器,对于血族没有什么作用,唯一能够消灭他们的,就是砍下他们的脑袋,或者击碎他们的心脏。   这个血族的这一掌,可以砍断一颗大树,在他的认知中,劈开那四支箭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停留在前方马车里面的两个女孩身上,他只想在那几个同类之前,抢到一个食物。   闪电的到来,几乎没有先后,在手掌碰到利箭的瞬间,那个血族就后悔了。   这四根利箭上,蕴含了极为强大的斗气,每支都是致命的武器。来不及躲避和提起力量,这个血族,只能勉强地抵挡着射来的利箭。   第一支、第二支利箭相继被他拨开,但是挥舞的手臂已经麻木不堪。好不容易躲开了第三支,但是肩头已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绝望地看着最后一根利箭射中了自己的胸膛,利箭所蕴含的斗气,在一瞬间粉碎了他的心脏和胸膛。   一团血雾腾起,这名强大的血族,就这样大意和冤枉地死在了伽罗的箭下。   看到这种情况,那迅猛的三箭,让另外的吸血鬼不敢硬接,他们纷纷狼狈地躲避。三根利箭射在他们背后的树上,传来了三声倒地的巨响。   马车在芬妮疯狂的鞭打下,向前奔驰着。   伽罗长弓在手,站在马车的顶部,恍如天神。乱晃的马车,根本不能动摇他的脚步,他的上身没有任何的晃动。   虽然眼睛看不到黑暗的树林,但是他迅速而又准确地,向黑暗中射出了三箭。   “射!射!射!”   从树梢上扑下的,从树干后转出的,从草从中跳起的三个吸血鬼的运动轨迹,正好和伽罗那奔雷般的利箭相撞,三朵血雾再次地腾起。   不过,虽然无影无踪的利箭击中了血族,但是已经有了防备的他们,只是受了轻伤。   伽罗的嘴边泛起了一丝殷红,他现在的每一箭都附上了全身的功力。他没有找到任何的回气空档,五脏六腑在翻江倒海般地翻滚。   刚才那七箭,已经是他的极限中的极限,这三箭更让体内的斗气损耗一半。   但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一旦马车的速度停下来,他拿什么来保护身边的三位女性?   “射射射!”   每一箭都让伽罗嘴角的血丝浓重了一分,但是他还在不停地拉弓放箭。他没有任何想要独自逃跑的想法,是男人,就应该负担起自己的义务。   血族是一种强悍的种族,尤其是那些高等的血族,如果箭上没有附着斗气,那么就算刺入了他们身体,也起不了作用。   伽罗不敢冒这个风险,因为如果没有利箭的阻拦,那些血族完全可以凭着他们如同闪电般的爆发力,阻挡马车的速度。而现在马车停下来,就意味着芬妮她们的死亡。   花猫精确的指引,让他的利箭,总能找到黑暗中的吸血鬼。   而每一个准备释放魔法的吸血鬼,在施法的最后一刻,都会被打断——它们的魔法能量,在花猫的眼中犹如探照灯,花猫给伽罗的箭添上了眼睛。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伽罗和花猫配合得天衣无缝。   “射射射!”   虽然那三个血族在不停地怒吼,但是他们的脚步,开始慢慢地落后于马车了。他们气得火冒三丈,因为他们每一次的加速,都会撞上伽罗蕴含斗气的利箭。   马车飞速地向前奔驰,伽罗紧张的心情,也慢慢地平缓了一点点。   那些吸血鬼短时间的速度,虽然快如闪电,但是奔跑开来的马儿,开始慢慢地将背后的敌人甩开——伽罗的长箭,让那些吸血鬼们,根本没有加速靠近的可能。   心中一阵气血翻腾,伽罗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头有些晕。   活该!花猫诅咒着伽罗的罪有应得:血族最喜欢的,就是纯洁美丽的年轻少女,他们的这种喜爱,就像伦巴喜欢肥鱼一样强烈。   血族灵敏的鼻子,可以找到方圆几里的少女,就如同花猫对美食的精确定位。   活该活该活该活该!伽罗你活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在那两个美食上面,早早地撒上一把沙子?   如果少女变成了少妇,血族的兴趣就大为减少了。甜美的果实一旦被玷污,他们这小小的旅行团,也许根本就不会遭到这种危险。   “我最最强烈的鄙视你!”   花猫的喋喋不休,一次次地冲击着伽罗的脑海。   “闭上你的臭嘴!”   伽罗被伦巴的抱怨,气得又狂喷了一口鲜血!   好好当你的花猫牌雷达,少说两句话又不会死!   马车拐过了一个死角,在行人惊奇的目光下继续狂奔。现在那几个血族,已经被落下了几百米,伽罗一行今天也许能够完美地逃脱。   然而一声马的悲嘶,打碎了伽罗的梦想,一辆突然出现的马车横在了路上。猛烈的撞击中,芬妮糟糕的驾车技术,根本制止不了马车的翻滚。   疯狂奔驰的马车四分五裂,向着路边的一个深坑中掉落,芬妮、朵拉和海克丝的身体被高高的抛起。   没有任何的犹豫,伽罗顺手将身边的肥猫抛到了朵拉的身下,他相信伦巴久经考验的身体,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肉垫。   海克丝则被伽罗在空中捉住后,改变了下落的方向,两个旋转以后的她,被伽罗稳稳地抛到了路边。   而另一只手捉着芬妮的伽罗,眼睛的余光,此刻已经看到了大地。   来不及了,伽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刚刚掉转了身体的角度,后背就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一声脆响,传入了他的耳朵里面,至少有一根骨头断裂了。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溅在怀中芬妮的脸上。   手中的弓箭已经被摔坏,不能用了,伽罗顺手拔出了身边的长剑,“让朵拉和海克丝躲在我的后面,芬妮你千万不要再做傻事。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你们还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但是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女孩们可以忍辱负重,但是他只会勇敢的战死。   如果那些吸血鬼,要将自己的獠牙伸向背后的女孩,他们只能踩着自己的尸体而过。他是这个队伍里面唯一的男人,就要承担这种责任。   拒绝了花猫提出独自逃跑的建议,伽罗怜爱地看了一眼背后的女孩们。脸上带着一丝决断,伽罗伸出了手中的长剑。   三条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们的四周。   这是大陆历七二三年七月十九日,伽罗生平第一次,见到了这种暗夜中的生物。 第4章 血族   掌声响了起来,为首的一名血族拍着双手。   “厉害,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厉害的人类了。可惜你杀了阿列克,不然,我会让你成为我的手下。”   “不要多说了,海洛克、丹西,你们两个一人分一个少女,我要为我的伴侣报仇。”   说话的是一名面色苍白的血族,他的外貌很年轻。和所有的血族一样,他们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年轻而又邪恶。   他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扑向了伽罗,而身体的残影还停留在原处。   伽罗的眼睛能够看到他的速度,动作却跟不上他的冲刺。   还好有花猫的提醒,伽罗的长剑,正好出现在这个血族的身前。   “咦?”   为首的那个血族,惊奇地看着抱着花猫的朵拉,一种极为鲜香的味道,传到了他的鼻子。   抱着花猫的朵拉,右手被伦巴抓了一道血痕,那种鲜香的味道,正是从那里发了出来。   那个血族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火热,几百年的岁月告诉他,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东西——最纯净的血,这个女孩的身上,竟然有最纯净的血!   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但是他的身子,如同闪电一般扑向了朵拉。   柔弱的朵拉,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个血族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朵拉被那个血族提在了手中,而她手中还死死地抱着花猫。花猫喵喵的叫声,一遍遍地催着伽罗,朵拉被掳走的事实,让伽罗更加地疯狂。   “不!”伽罗狂吼着挥出了长剑,疯狂地刺向了那个叫做丹西的血族。   但是一把淡青色的利剑,挡住了他的去路,强大的力量,将伽罗震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血族的离开。   “你是我的目标,我会好好地和你游戏的。”   另一个血族慢了一步,他只好将目标投向了海克丝。   任凭伽罗是如何怒吼和挥剑,那个纠缠着伽罗的血族,却仍如同磐石一样,阻挡着伽罗如同暴雨般的攻击。   他不理会伽罗的拼命,甚至连伽罗故意露出的破绽,都一一地放过。   海克丝凄惨地求救,芬妮发疯了一样的阻拦,也没有挡住那个吸血鬼如水一般的身形。他的手轻轻地捏在海克丝的脖子上,然后带着少女离开了这里。   “西贝格,你慢慢地玩,我要去享用我的晚餐了。”   芬妮跌撞的脚步,赶不上血族的离去,她跌到在尘土中。   连续猛攻了几次,伽罗终于抢到了一个空档,退回到芬妮的身边。没有阻止伽罗扶起芬妮的举动,那个血族退到一边,观察着伽罗的一举一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为狠辣和悲伤的冷笑。   “阿列克和我已经生活了二百四十年,想不到,今天竟然死在了你的手中。我不会立刻杀死你的,我会打断你的四肢,割掉你的舌头和鼻子。”   他的手指向了芬妮:“我会在你的面前,狠狠地玩弄这个美丽的小姐。”   “是吗?”伽罗嘴里面,轻轻地咳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他用长剑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你他妈的王八蛋,我日你的祖宗十八代。我杀了你的伴侣?我呸!那你们在这二百四十年里面,杀了多少人的妻子、父母和子女?   你这只只会在黑暗中腐朽的爬虫,还不快来给你大爷我舔脚趾头,赶紧洗干净屁股等我!”   他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芬妮微微发抖的手,这些天的默契,让芬妮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先走,我掩护。”   如水的月光下,路面显得是那样美丽和朦胧。   原本人烟稀少的路面上,早就没有人的存在,之前拼死地杀戮,让所有人远远地逃离。芬妮骑着奔驰的马匹,向着前方的城池拼命地加速。   身后伽罗的长笑,一声声地震撼着芬妮的心灵,一种预感让眼泪弥漫了双眼,心里充满了撕裂般的疼痛,芬妮用力地挥动着马鞭。   再一次,她感到了自己的无用。她柔弱的手,不能挽救被掳的海克丝,活命的机会,还是要心爱的人用生命来为她争取。   那个时候她宁愿留下来,和伽罗一起死在那里,但是伽罗的一句话,让她只能独自逃跑:“不要忘了海克丝,你是她唯一的亲人。”   娇柔的大腿内侧,已经被马鞍磨出了血,但是她仍旧在拼命地挥动着马鞭。   只要到了前面的城里面,那里就有光明教会的牧师!   快快快!   她脸上布满了伽罗的血迹,她的手臂已经酸麻不堪,但是她还在驱动着马匹。   快快快!   胯下的骏马发出了一声悲嘶,芬妮的身体被迅速地、高高地抛向了坚硬的地面!   “怎么样,你这个王八蛋,屁股洗干净了没有?”   伽罗的样子宛如厉鬼,口中的鲜血不停地流下。但是笑容还在他的脸上盘据,一种不屈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烧。   “该死!”   西贝格狼狈地看着对面冷笑的伽罗,他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会这样难缠。   虽然,他一直留意着伽罗的举动,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武士竟然会用光明魔法。   几乎成了一种本能,当看到伽罗手中的白光的时候,他躲了一下。就在他躲避的瞬间,伽罗已经为芬妮争取到了一线逃跑的机会。   伽罗奋不顾身的攻击,让西贝格一直没有抽出机会,来追击那个逃跑的女人,面前的敌人犹如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步伐。   直到西贝格打断了这个男人的左手,伽罗的眼睛里面,还没有任何的恐惧。   虽然,伽罗的实力比不上西贝格,但是他已经将西贝格,搞得那样地狼狈。西贝格的身上出现了好几处的伤痕,这些都是伽罗奋不顾身的结果。   实力并不能够支配一切,然而,勇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一开始,西贝格完全抱着凌辱的态度,来对付面前这个负伤的人,那是因为,他的实力完全超过了伽罗。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始重视起这个男子了。   虽然他远远地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他的勇气,是那样地可怕。   刚开始的时候,面前的这个人,还可以捕捉住他的身形,一剑剑地抵抗着他的冲击。但是现在,却只能勉强地抵挡着他的攻击,甚至用自己身体的受伤,来探测他的情况。   不过,相对于这个人的武功,西贝格更留意他的狠辣。这个人的狠辣,如同野猫那锋利的牙齿,准备给抚摸它的人狠狠的一口。   西贝格摸了摸脸上那一道黑色的疤痕,如同闪电般的身子,又一次地冲向了伽罗。这个人武功不是太高,但是完全是以实用为主,没有任何的花巧。   这是一种千锤百炼而出的技艺,就算自己的实力高过了他,也是一点也不能轻心。不过,就算他用尽了各种的手段来战斗,但是实力的差距,让他只能苦苦地挣扎。   左腿上又被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疾射而出。   伽罗的头很晕,但是他握剑的手,还是那样地平稳,带着一种决断的狠辣,伽罗看着面前有一点狼狈的血族。   不得不承认,这个血族的速度远远地在他之上,没有花猫的预警,伽罗只能勉强地捕捉到他的身影。   好在,经常和花猫的心神联系在一起,被培养出来的那种突如其来的危险感,让伽罗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同时,伽罗能够看得出来,由于那个血族并不急于取他的性命,他的武器一次次地避开自己的要害。   他把伽罗当成了猫爪下的老鼠,他现在在享受一种折磨猎物的乐趣。   伽罗咧开嘴笑了,嘴角那一道深深的伤口,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一点滑稽。   只要自己还没有死,这点痛算什么?   伽罗没有放弃,尽管战斗还在一边倒地继续着。伽罗的左手,奇怪地扭曲了一个很大的角度,白森森的骨头隐约可见。   他不停地用着各种各样的粗话辱骂着那个血族,希望能够激怒这个血族。愤怒是一把双刃剑,伽罗只希望自己能够将那种伤害,完全反射给那个血族。   伽罗不是没有想过逃走,但是,看到了这个血族的速度以后,他早就将这个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西贝格的攻击,如同一头俯冲而下的老鹰,每一次的进攻,都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一道又一道的血花绽放在伽罗的身上,红色的液体,将他整个人变成通红。   绝对不放弃!   既然自己逃不了,那就继续战斗。   伽罗全当是在替芬妮多拖延一点时间,他真心希望她能够平安地逃走。   只要自己没有死,那么就还有翻本的可能,伽罗根本不对芬妮能够带来救兵抱有希望。   不错,光明魔法是血族的禁忌,但是它也不过是比别的力量对血族附加三成的伤害。伽罗一个人就可以打败几十个小城里面的牧师,他们来了也只是送死。   光明能够驱散黑暗,但是魔鬼也能打败天使。没有万能的武器,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靠。   只能怪自己的实力比不上那个血族。额头上的鲜血,已经模糊了伽罗的眼睛,但是他还在拼命地挥剑。   他已经不顾自己的破绽,完全是一命换一命的惨烈。   他怕死,但是如果死亡真的不可避免地到来的话,他绝对不会像那些软骨动物一样屈膝投降。   芬妮,希望你能平安地离开。   芬妮的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近,仿佛时间突然被拉长了。在这最后的时光里,芬妮想起了过去,想起了海克丝,更想起了伽罗。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用。   眼泪从她的眼中流出,心中撕裂般的痛苦还在继续……   如果有来生的话……   芬妮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坚持不下去了?”西贝格笑吟吟地看着面前不住喘息的伽罗:“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坚强和不屈的人了,你的意志还不是一般地顽强。   这样吧,只要你跪下来求我饶你一命,也许我会赐给你永远的生命,或者放你一条生路。”   西贝格充满兴趣地等着伽罗的反应,他并不准备违背自己的诺言。   不过,自己好像说的是:“也许我会赐给你永远的生命,或者放你一条生路。”这个许诺,而不是一定。   在血族漫长的生涯中,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玩弄人类的感情,和看着人类痛苦。一个将自己隐蔽到黑暗中几百年的生物,他们的内心也只能是黑暗。   人类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食物,猫吃老鼠之前,不是也喜欢玩弄一阵?   “原来,你的屁股还没有擦净,咳咳……”伽罗的脸上布满了鲜血,但是他的话语,还是那样地尖刻,“你妈没有教会你,如何清理你屁股里面的大便,再来放屁吗?”   “我呸,血族会讲信用,母猪也会上树。先擦干净你的大便,再来舔我的脚指头,我也许会赐给你一口唾沫。”   一股冒上来的腥血,让伽罗不停地咳嗽,但是他感觉到,好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指着敌人的鼻子大声地叫骂真的是太舒服了,尤其是那个敌人还给你骂他的机会。   人类不会和食物讲什么信用,血族的许诺根本就是毒药。   现在两个人是你死我活的拼杀,加上自己杀了这个王八蛋的伴侣,伽罗现在只能相信自己手中的剑,放下武器,才是脑子里面养了鱼!   希望老天保佑,天上突然掉下一块馅饼,砸死面前这个可恶的王八蛋。   这个世界毕竟是奇幻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是不是?   就算是自己完蛋了,被砍成二十九段,那也不要紧,只要花猫能够恢复它的身份,它一定会想到复活自己的方法。   不过,那个时候,估计自己要先给伦巴当上几十年的猫,来还自己对神灵的亵渎。   不过,任何人身边有一个这样打不死、摔不破、赶不走的超级贱猫,估计也会肆意地虐待这个手感极好的极品肉垫的。   一边乱七八糟地自我安慰着自己,伽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让他只能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不然他早就崩溃了。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这样疯狂的赶路?”   当芬妮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女子的怀里。她一袭白衣,淡雅的气质中透着极锐利的锋芒,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快救我的丈夫!”   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芬妮脱口就说出要来求救:“前面有血族,我的丈夫正在前面和他拼命。”   “血族?”那个极美的女子轻轻地挑动了一下眉毛:“带我去,我是蕾米娜。”   狂喜在芬妮的心头升起。   在这个大陆上面,没有人不知道蕾米娜的名字,尤其是鹰毛事件以后,她的大名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   鹰毛事件和后续的剃毛事件,已经成为了传说,在每一个吟游诗人的口中传唱。   为了突出事件的可读性以及娱乐效果,那些吟游诗人们在故事里,将蕾米娜的勇武和美丽,夸耀到了极点,而将伽罗的柔弱和纯洁,描绘得栩栩如生。   他们才不管什么真相,听众们也不会追究什么真相。反正所有的人,都喜欢这种对真实的加工。   这就是艺术——一种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东西。   “快救救我的丈夫……”说到这里,芬妮突然停了一下。   她想到了一个顾忌,伽罗的名字现在已经和蕾米娜紧不可分,王子和圣骑士的黄金组合,是那样地天衣无缝。   她留意到了这个小小的细节,于是细心的芬妮,也更改了一个细节:“救救我的丈夫波旬,求求你。”   西贝格平静的脸色开始扭曲。   面前这个人类的粗言秽语,让他再也不能保持优雅的风度,那一声声恶毒无比的咒骂,将他虚伪的外衣全部打碎。   血族的优雅,只是建立在食物的求饶和狼狈之中,他们的本质,和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西贝格退后了几步,开始低声地念着咒语,他要将这个人化为飞灰。魔法的波动出现在他的身边,黑色的火焰,慢慢地聚集在西贝格的手中。   看到危险的伽罗,想冲上去打断这个家伙的施法,可是他不规则扭曲的左腿,让他摔倒在地上。   他只能跌坐在地上,看着西贝格手上的黑光越来越强烈。   死亡是这样地贴近,伽罗的心中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的一只手和一只脚已经断了,身上的鲜血也快要流干。   “朵拉,对不起。原来我就只能走到这里了。”他坐起来身子,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死神,“希望以后,还有人会记得我。”   天空的星星还是那样地美丽,无数的萤火虫在四周飞舞。   皎洁的月光溶溶的照着大地,可是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5章 瑞蒙   冷冷的月光照在西贝格的脸上,他的魔法咒语已经念到了最后,一枚黑色的光球聚集在他的手掌上,那是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现在只要西贝格的手一挥,面前的这个人就会灰飞烟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西贝格并没有感到那种战胜敌手的快乐,他似乎感觉到,自己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伽罗的话,像刀子一样地割着他的心,挑动着他心头的痛处。   他想看到伽罗脸上的害怕和求饶,但是他在伽罗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一丝恐惧。为什么他的脸上,带着的只有平静和嘲弄,为什么自己感到有些难受?   那么,让死亡来见证你的勇敢吧!   西贝格的魔法,猛地向伽罗的身前发去。   芬妮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但是她心中的焦虑,却越来越厉害。   听到她的述说,蕾米娜没有任何的犹豫,她立刻从路边的旅人身上,强抢了几匹骏马。   “伽罗,你一定要坚持到我的回来!”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个念头,充满了她的全部。   “你不怕死?”   魔法造成的深坑,还在伽罗的面前冒着青烟,西贝格的眉头皱了一皱。这个人的脸色没有任何的恐惧,他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   当魔法快要到伽罗胸前的时候,这个男子竟然没有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原因,西贝格在最后的关头改变了魔法球的方向。他觉得,如果这样地杀了他,那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哈哈哈。”伽罗将手放到了嘴边,放声大笑了起来,“刚才我放了一个屁,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威力,哈哈哈。”   “噗”的一声,如同放屁的声音,从伽罗的嘴边传出,那种讥讽的笑声,让西贝格彻底地发了狂。   月光照在伽罗半躺着的身上,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他现在如同骄傲的国王,看着前面嚣张的小丑。   怒火汹涌地袭遍了全身,西贝格的身子,如同闪电般地冲向了伽罗。   他要剥下这个人的皮,吸干他的血,看看他的神经是用什么做成的。他会先打断这个人的所有骨头,然后用自己所有手段,来折磨这个该死的混蛋!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当西贝格的指尖碰到伽罗胸口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很害怕,刚才说话,音里面都有一点点的颤抖,但是他绝对不低头。   “哧!”西贝格不相信地看着刺破自己胸口的长剑。   是光明教会的偷袭!   西贝格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种痛苦,让他浑身疯狂的抖动。他胸口的洞越来越大,如水的白光如同火焰一样,在他的身体里面燃烧!   他如同一个跌入油火中的小飞蛾,慢慢地在煎熬里面化为了灰烬。   他怨毒的目光看着伽罗的瞳孔,那里面反射出的,是一个极美的少女!   “哧!”伽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蕾米娜,竟然是蕾米娜!   这个八婆,什么时候跑到比利沙王国来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种晕眩感开始将他吞没,在昏迷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情: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放在了脸上。   老天保佑,蕾米娜千万不要认出他的身份,千万千万。   黑暗终于吞没了他。   呼噜呼噜呼噜……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伽罗感到,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甜过,这些天的劳累和担心,如同潮水一样地退去,剩下的,唯有甜蜜的睡眠。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被蓝色的百合花所覆盖,无数的天使在他的周围飞舞。   呼噜呼噜呼噜……   伽罗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噜声,听到瞌睡虫跳着舞步在欢声歌唱!他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放松,每一块肌肉,都手牵手地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呼噜呼噜呼噜……   可是,为什么他突然如此痛苦?   伽罗的全身是那样地难受,如同十万八千只蚂蚁,在他身上拼命地撕扯着。   无数只虫子咬破了他的骨头,然后钻到了他的骨髓里面拼命地吮吸。它们咬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奇痒遍布了全身。   伽罗想挣扎,却发现四肢被狠狠地压住。   一阵阵的刺痛,袭击着他的全身,仿佛有人将他的骨头一块块地打碎,再一块块地拼接在一起,然后再一块块地打碎。   伽罗怒吼着,反抗着,却发现眼皮上面如同压着千斤的巨石,根本睁不开。   各种各样的噩梦,在伽罗的脑海里面翻滚,每一次结局,都是他掉入了地狱的深渊。无数的魔鬼在他的身边狂舞,那些黑暗要将他全部吞噬。   杀了我吧,让我舒服一点好不好?伽罗的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布满了冰冷的液体。   慢慢地,奇痒消失了,一种清凉的感觉遍布了他的全身。他如同一只小爬虫一样,向着那快乐的光明蠕动。   为什么那温柔的手离开了我?他哭泣着求着那种光明,但是温暖的感觉,却离他越拉越远。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朵拉,突然,他想到了朵拉,他想起了芬妮,他想起了海克丝,伽罗想起了一切。   一阵剧痛将他惊醒。   芬妮的凤目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她在等候着命运的裁决。   “你的丈夫应该没有事情。”一个牧师模样的中年人对着芬妮说道:“他的意志真的很顽强,受了这么多的伤,还能和那个血族搏斗那么久。   这样精猛的男子,我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唉,不过……”   中年牧师最后的话让芬妮焦急了起来,两个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连续的噩耗,让芬妮已经不能再受到任何的打击。她是那样地希望伽罗立刻就好,她的眼前,不停地回放着昨天晚上的生死较量。   她知道伽罗的伤势有多重。   出身于贵族的芬妮,见过那些治疗师们的治疗,很多伤势比伽罗轻得多的病人,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   那么伽罗的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自责抓住了她的心头。   治疗伽罗的这个中年牧师面色枯黄,头上已经有了一点花白。他有一双色迷迷的眼睛,而且不停地在芬妮的身上巡视。   “其实你那样担心干什么?你看这个人,在昏迷中念叨的是什么东西?如月、露娜、朵拉等等,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名字。   对于这种花心萝卜,你还关心他干什么?”   中年男子猥琐的面容贴近了芬妮的面孔,一抹笑容在他的眼底游动。   “可怜的夫人,这种小白脸,根本就不可靠。”   “请听从神的旨意,投入我温暖的怀抱吧!我的名字叫做瑞蒙,是教会最伟大的治疗师,现在还是孤单一人,不知……”   芬妮向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应该摇头,还是打他一巴掌。   正在芬妮无比尴尬的时候,蕾米娜从外面进来了。她狠狠地瞪了瑞蒙一眼,那是因为,她已经听到了瑞蒙的话语。   “不要胡闹了,瑞蒙。”蕾米娜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伽罗的身体,然后对着瑞蒙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个人醒来了以后,你立即通知我。”   “没有事情的。”蕾米娜轻轻地拍了一下芬妮的肩头,面上带着安慰的笑容:“瑞蒙是整个光明教会里面医术和治疗术最好的人,只要你丈夫还有一口气,他就能将你的丈夫救活。”   “瑞蒙这个人,虽然嘴上说话不好听,但绝对是一个好人。不要担心那个女孩,我会尽力将她救出来的。”   蕾米娜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局势的混乱,加上突然出现的那几个吸血鬼,被光明教会派到这里的蕾米娜,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芬妮点一点头,目送着蕾米娜的离去。   昨天晚上,蕾米娜就如同上天派来的使者,在最危险的时刻救下了芬妮。听说了芬妮的遭遇以后,她立即和这个叫做瑞蒙的人,一起赶去增援伽罗。   芬妮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虔诚地感谢着上天的神灵。   是上天派蕾米娜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救了伽罗的生命,那时情况是那样地危急,就算是有一点点的耽搁,也会让芬妮痛苦终生。   感谢光明神的慈悲,他们终于在最后的一刻赶到了那里,来得及救下来奋战中的伽罗。   对于这个口花花的中年男子,芬妮的心中只有感谢之情。   当芬妮将浑身浴血的伽罗抱入怀里的时候,她已经感受不到伽罗的呼吸。   那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道都在提醒着芬妮注意,每一道都在芬妮的心头,刻上同样的伤口。   鲜血将伽罗的衣服染成了紫红,小河一样的红色液体,汇集在他的脚下。   那一刻,芬妮感到自己已经死亡,那一刻,芬妮恨不得能将自己换成伽罗。她用自己的嘴唇亲吻着那冰冷的脸庞,她的手死死地抱着那具血泊中的身体。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牙齿已经咬破了下唇,那种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痛苦,是那样地刻骨铭心。   还好,瑞蒙拉开了歇斯底里的自己,接过了垂死的伽罗,只说了一句话:“他还没有死。”   这句话,将芬妮从绝望的边缘拉回,她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伽罗,虔诚地为伽罗祈祷。   伽罗,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平安,伟大的光明神,你听到我的祈祷没有?   芬妮将眼光投向病榻上的伽罗,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真的、真的很感激这个叫做瑞蒙的治疗师。   伽罗全身赤裸,只穿了一条短裤。   他身上深深的疤痕,已经全部愈合,并长出了红色的新肉。平稳的呼吸,说明了他的状况很好,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虽然芬妮不懂得治疗术,但是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中年人的治疗术是多么的神奇,他费了多么大精神和力气,来救回了伽罗的生命。   普通的治疗术,根本不能如此完好地治愈病人的伤势,何况当时伽罗全身的骨折、伤口和失血过多,都是最致命的伤势。   是的,芬妮应该全心全意地感激着这个治疗师,但是为什么她的心头,有一点不安和恼怒?   芬妮轻轻地移动了一下脚尖,她不敢看那个中年的治疗师。   这个中年人提出了那样无理的要求,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伽罗身上的伤势还要靠他来治疗,自己是不是该拒绝?   她的脸有一点红,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那个中年男人。   比起伽罗来,他真的是越看越难看。   可是,为了伽罗……她是不是应该做出这些牺牲?   刚才瑞蒙提出的条件,她真的不好意思向蕾米娜说。面带着红霞,芬妮编了一个借口,逃出了这个尴尬的环境。   耳朵微微地动了动,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传到了伽罗的耳中。他的鼻子里面还充满了血腥,耳朵里面已经听到四周的虫鸣。   伽罗已经醒来了,但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   他的鼻子里面,闻到了一种教会祈祷用的香料的味道,是的,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已经被救回来了。   他在害怕,他真的在害怕,害怕一睁眼就看到了蕾米娜。   但是,他还是立刻睁开了眼睛,因为他更想念朵拉。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顶小小的帐篷里面,四周的摆设很简单。一张简易的床上铺了一张白色的床单,他现在就躺在了上面。   左看看,右看看,他的心提到了最高。   还好,这里除了一名相貌极为猥琐的中年人,就再也没有一个雌性的动物。   正当他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的时候,那个猥琐的中年人,一句话就把他从天堂打落到地狱:“伽罗三王子,你好。”   伽罗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连头都没有回。   等了一会儿,他才仿佛听清楚是在说自己,而不是说别人:“三王子?我是叫伽罗,但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中年男子枯瘦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么你身上的紫雷劲,是怎么来的?不要告诉我你是偷学来的。”   眉头皱了一下,伽罗心中大喊糟糕。他的脑子拼命地运转,企图找出一个解释的理由。   这个中年人是谁?他竟然能够辨别出经过花猫改进的紫雷劲?   是的,虽然伽罗体内运行的紫雷劲,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但是它最基本的东西,并没有改变。   伽罗在昏倒以前,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昏迷以后的他,能够有什么预防的措施?伽罗震惊于这个男子的渊博和见识,但是现在,他恨不得一把捏死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家伙。   从衣服上的金边来看,他是一个高级的治疗师。   自己的伤势,应该是这个中年人治好的,那么他是在治疗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从他的口气里,他似乎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蕾米娜。   嗯,一定有什么阴谋。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伽罗也就不装糊涂。现在最主要的,是堵住这个人的嘴。谢天谢地,蕾米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争一个嘴上的输赢有什么用?一旦闹到蕾米娜那里,自己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伽罗绝对不想被分尸或者变成太监,那东西一旦被割下来了,还不如自杀。   伽罗坐起来,摆出了一副坦诚和威严的样子:“朋友,你要什么,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会满足你的。”   “是吗?”   那个猥琐的中年人一把提起了伽罗,狠狠地给了伽罗胸口一拳:“不要将别人想得那样无耻,我瑞蒙不是那种人!”   扔下伽罗在床上痛得打滚,瑞蒙双手背到了身后。   他绕着床头来回走了几步,原本猥琐的面孔上,居然带有两分庄严:“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是教会的高级牧师。要不是光明教会教义的规定,我早就了结了你的小命。”   什么人嘛!比我还要虚伪!   在床上翻滚的伽罗心里面冷冷地笑着,这胸口的一拳,已经让他明白了,自己的生命有了保障。打人不打脸,他连自己的耳光都不打,还担心什么?   自从伽罗醒来,发现自己的小兄弟还在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龌龊中年人的语气里面,带着神圣的正义:“知道吗,我为什么救了你的命?”   “如果你不是亚述三王子的话;如果不是害怕外面那个夫人担心的话;如果不是看到你不像外界说的那样恶心的话;如果不是害怕激起蕾米娜伤心往事的话,我早就干掉你了!”   义正严词的话,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伽罗懒洋洋地开始尝试着爬下床。   “还有呢?”伽罗的话里面已经挑明:“大家都是痛快人,那些多余的话,我们就不多讲了,你想要什么?开一个价,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你,你,你!”瑞蒙的脸色气得通红,但是伽罗的话,让他沉默了下来。   是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必转弯子了。年龄到了瑞蒙这个阶段,他们不会像年轻人一样好面子以及不好意思。   脸上红了几红,瑞蒙那种神圣的表情荡然无存。   将脸贴在伽罗的面前,他垂涎着脸,说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方法,让蕾米娜对你产生强奸的念头?告诉我好不好?”   本来气血刚刚恢复的伽罗立刻万念俱焚,“哧”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爱情的魔法呀!”面对着捉住自己把柄的瑞蒙,伽罗只能是欲哭无泪。   他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瑞蒙,但是丝毫换不来一丝同情:“我才不信!看看你现在身边的那个女的,我就根本不相信!”   瑞蒙色迷迷的眼睛瞪着伽罗,羡慕的火焰在他的身边熊熊地燃烧:“那是一个多么鲜美多液的苹果,你竟然只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就追到了手。   不要跟我说什么人家的丈夫才去世,说什么你只是出于好心或者是见义勇为,我呸!世界只有两种男人,好色的和阳痿的,外加一种不是男人的!   要不是我刚才检查过你的身体,发现你的那个能力,比种牛还要强的话,我绝对认为你是阳痿。”   瑞蒙的话没有完全地说出来,在他那一双观女无数的眼睛中,那个叫做芬妮的贵妇人,恐怕已经有好几年没有XXOO了。   这些贵族子弟真的是太浪费了,一点也不珍惜面前的美食。   这个三王子该不会是一个变态,不然怎么放着这么美味的诱惑,而不扑上去大咬大嚼?   瑞蒙心中恨不能让自己成为了伽罗,他认定了伽罗是一个变态或者白痴。一定是的,不然他不会那样残忍地对付蕾米娜。   伽罗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瑞蒙的心中,从色狼变成了变态,但是他总算知道,自己现在在大陆男人心中成为了什么。   他已经成了所有花花公子的偶像,让女人主动扑上来,才是王道中的王道!   两个人就这样地争论着,一个强烈地要求伽罗,立刻马上、慷慨大方、毫无保留地说出那个秘密;一个委婉曲折、动听认真、指天对地、发誓赌咒地说,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一个尽掏法宝、愿出所有乃至用生命作为交换,不然就马上揭发或者直接捏死;一个低声下气、慷慨激昂、用声誉和人格担保,必要时宁可一拍两散。   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瑞蒙激动了起来,他越来越贴近了伽罗的身子。   瑞蒙现在的样子,说有多龌龊就有多龌龊,他原本猥琐的面容更加可憎:“你小子,绝对有什么秘密的魔法,赶快说出来。”   他狠狠地捏着伽罗的脖子:“就是你们这种小白脸,才让我年近四十,还是光棍一条。”   瑞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上的劲越来越大。重伤初愈的伽罗没有办法抵抗,他慢慢地失去了知觉,如同死鱼般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伽罗的毫无气息,惊醒了沉醉在自己愤怒中的瑞蒙,他立刻放松了手。还好,他的光明术极为高明,因此,伽罗才没有屈辱地死在这个小小的病床上。   过了好久,伽罗的一条小命,才被瑞蒙从光明神那里拉了回来。   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伽罗的脖子,看到上面已经没有淤黑的指印,瑞蒙才再一次狠命地拍了拍伽罗,示意伽罗不要再装死。   伽罗没有睁开眼睛,他在想着如何面对这个变态。他宁可让这个家伙拍的骨折,也不愿意醒来后,再被活活地捏死。   瑞蒙的拍击越来越重,伽罗感觉到,自己如同被打散的西瓜。   瑞蒙一边拍击着,一边喊着节拍,看样子他已经打得上了瘾。面对着瑞蒙这个变态,伽罗只能不情愿地张开了自己的眼睛。   带着一种如同黄鼠狼偷了鸡的笑容,瑞蒙将一面镜子放到了伽罗的面前。   明亮的镜子中,伽罗的额头和脸上,分别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深深的伤口,发出了一种暗红色的狰狞,完全破坏了伽罗的脸型,原本的那个面容柔和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看看我的杰作,你满意吗?”   伽罗用手摸着自己脸上的那两道深深的疤痕,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么现在,瑞蒙恐怕早就被伽罗千刀万剐了。毫不退缩地迎上了伽罗的目光,瑞蒙也有自己的理由。   瑞蒙显得很无辜,他说,他是为了不让蕾米娜认出伽罗的脸,而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划了两刀。   瑞蒙是一名强大的治疗师,如果不能治疗病人身上的伤口,那么简直是砸了招牌,而且这种行为,会更加引起蕾米娜的疑心。   瑞蒙没有见过伽罗,也不知道伽罗的原来面貌。他并不知道伽罗已经化过妆,为了先保住伽罗的小命,因此,他很开心地替帅哥破了相。   反正那个时候,伽罗的脸上全部是鲜血和伤口,因此,没有人产生疑问。   并不是他一个人会光明术,万一别的治疗师,用光明术替伽罗治好了脸部的话,那么问题就麻烦了。   瑞蒙考虑得很周到,所以他用破魔刃,在伽罗的脸上划了两刀。   作为皇家子弟的伽罗,当然知道破魔刃是一个什么东西。这是一种教会为了对付那些不死和自愈能力特别强的生物,所研制出来的武器。   破魔刃的特征,就是在上面加持了腐蚀的魔法,和几种混合的毒药。   凡是遭受了这种武器袭击的人,留下的伤口将极难痊愈,而且就算好了以后,也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   但是教会的这种研究,到最后还是失败了。   并不是加持不上魔法,也并不是上面的毒药和魔法有冲突,都不是。失败的原因很可笑,这种武器,对于那些不死生物和血族们,根本没有任何的附加效果。   那些不死生物和血族们不是人,对于人类有效的毒药,对于他们可能连清水都不如。   腐蚀效果的魔法,对于这些生物反而有治愈的效果,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种黑暗的生物。   研究虽然失败了,但是这种武器却流传开来。嫉妒的妻子,用它来划破情敌的脸,暗杀的人们,得到了一种极为有效的武器。   原本用来对付血族的武器,变成了对付人类的东西,这不能不算是一种讽刺。   伽罗记忆最清楚的一次,就是五年前比利沙王国的那一场宫廷的变乱。年仅十三岁的三王子青叶,被暗杀者的破魔刃,在脸部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疤痕。   当时比利沙王国的国王,连续几次地派出使者,前去光明教会求助。   但是破魔刃的毒性和腐蚀效果过于强烈,光明教会的牧师们,也只来得及救回一个变得痴呆和毁了容的王子——毒性已经进入了他的大脑。   “不要担心,我不久前,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法。”   瑞蒙得意洋洋地向着伽罗夸耀着。   根据瑞蒙的说法,他用来划破伽罗面部的破魔刃,上面没有毒性,而且,他已经找到了一种可以治疗这种伤害的办法。   但是由于方法比较繁琐,和对魔力的要求过高,因此现在只有他和教皇,学会了如何治疗。   伽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才不相信瑞蒙说的这些话。他从瑞蒙那游离不定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另有目的,但是他已经不想深究。   他现在如同砧板上面的鱼,等候着瑞蒙的屠刀。   瑞蒙喋喋不休的话语,还在不停地传到伽罗的耳边,内容无非是关于要求伽罗告诉真相的啰嗦。   受不了他的缠人,伽罗不得不偏了偏头,来避开那张唾沫星子乱飞的大口。   仿佛不知道自己长得吓人,瑞蒙那张龌龊的脸,再一次凑到了伽罗的面前。他嘿嘿地笑着,露出了一副献媚的笑容。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耳朵一动,说道:“你的夫人快要来了,有话我们以后再说。你夫人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现在你的名字叫波旬,而不是伽罗。”   “波旬。”   伽罗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他将目光投向了撩起门帘走进来的芬妮。他刚才没有能够从瑞蒙的口中,得到任何的消息。   伽罗的眼中充满着忧虑和不安,他在担心着朵拉和海克丝的安全。   “我们没有追到那两个吸血鬼,也没有找到朵拉和海克丝。”   芬妮的眼泪不停地流下,她比任何人都担心海克丝的安全。 第6章 选择   月色朦胧,丹西抱着朵拉,飞速地向着自己的藏身之所奔去。那是一个古老的、被遗弃了的城堡,丹西在里面,有一个无人知晓的密室。   最纯净的血,丹西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最纯净的血。   血族的食物为什么必须是鲜血,这是很多人一直都疑惑不解的问题。其实里面的原因很简单,血族需要的并不是血,而是那些种族血液里面,那种极为稀有的物质。   这种物质,是维持血族生命的必需品和营养,血族的成长和变强,离不开这种物质的补充。   并不是什么东西的血液里面,都含有这种物质,各种血液中的含量也不同。   在各种鲜血里面,纯洁的、十二岁到二十岁少女的血液为最上品,这些少女血液中的那种神秘的物质含量最高,因此也最美味。   血族最喜欢吸食那些信奉光明神的年轻少女,她们纯洁的心灵和虔诚的信仰,让她们血液变得更加美味。   每隔上一段时间,都有血族忍受不住那种诱惑,跑到光明教会里面,去吸食修女的鲜血。   甚至有一次,十六个血族里面最为嚣张的家伙,跑去劫持当年的圣女,但是那个悲惨的结局,让后面所有的血族断了这个念头——教会没有杀了他们,只是将他们打败后关了起来。   那十六个血族,成为了最好的试验品,听说,现在他们还悲惨地活在教会的实验室里面。   血液,是血族们生存的第一目的。   在血族里面有一个传说,存在着最纯净的血,这种血液里面的那种物质的含量和纯度,可以让血族发生梦寐以求的变化。那种变化,如同虫子变成蝴蝶那样地巨大。   传说这种血,能够弥补血族的所有缺陷,让血族成为完美的种族。   对于这种传说,丹西根本就不相信,在他八百四十年的岁月里面,他听说过无数的谣言。他甚至见识过母猪上树的现实,但是这种血,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是今天,他竟然遇到了最纯净的血。   丹西疯狂地施展着自己所有能够想到的,封闭自身和周围气息的魔法,完全不顾自身力量的消耗。   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个消息传了出去,手中的这个小女孩,将会成为所有非人类强者的目标!   密室里面所布置的魔法阵,已经开始了运行,这个东西花费了他将近三十年的心血。   每一次施展这种东西,都要耗费他极大的精力,但是现在,丹西觉得布置这个东西,简直是物超所值。   最纯净的血,不但对于血族,对于所有的种族来说,都是一种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自己吸食了这种血液,那么付出任何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猫儿喵喵的叫声,惊醒了丹西美好的憧憬,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手里的小女孩,手中还紧紧地搂着一只肥胖的花猫。   自己原来将这个东西带了进来,难怪觉得这个女孩,是那样地重。   毫不犹豫地将那只讨厌的动物的脖子拧了一个圆周,然后伦巴被他狠狠地摔向冰冷的石壁。再一次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丹西走向了朵拉。   密室那极为隐秘的入口,已经被千斤巨石死死地关闭,还加上了可以隔绝一切的魔法和咒符。   这一夜,面前这个女孩身体里面的血,已经属于自己,他将在这里享受最纯净的血,享受那种从来没有的美味。   他狂笑着扑向面前的女孩,扑向瑟瑟发抖的朵拉。   与此同时。   在伽罗和西贝格搏斗的地方,一条黑影出现在那里。   他的脸庞笼罩着黑色的薄雾,脚尖轻轻地踩在柔软的草尖上。一根青草,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折断,草尖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地托着浮到了他的面前。   清脆的草尖上,沾着一滴鲜红的血滴,那是朵拉被花猫抓伤后留下的。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那个黑影的眼光是那样地火热。在他的眼中,那滴鲜红的珠子是那样地美丽,就算是最美丽的宝石,也不能及之万一。   “最纯净的血,是最纯净的血!”   那个黑影大声地呼喊着,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燃烧了起来。   伽罗一步一步地向着蕾米娜所在之处走去,心中没有一刻不在和花猫联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联系不到花猫的信息了。   现在,他脑海里面最后的消息,是花猫在晚上留下的。   伽罗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血族,已经将朵拉带到了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的地方,也隔绝了花猫和他的联系——根据人类的经验,当血族进食了以后,他们要找一个地方,消化吸入的血液。   这时,往往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他们一般会找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来躲避。   “但是信号最终消失的位置,我是不会忘记的。朵拉,等着我。”   他不相信朵拉会遭到那种厄运,他甚至不愿意去想。   他坚定地推开木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蕾米娜。   伽罗再次和蕾米娜如此接近地相处于一室。一种极其微妙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产生,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感应。   几个月不见的蕾米娜,出落得越发美丽了,她的胸脯又高挺了那么一点点,修长的双腿又长了那么一点点。   她的美丽,如同才经过寒霜的梅花,种种的磨难,只是将她的美丽,磨砺得更加锋利。   那是一种经历了风霜而更加自信的气质,那是如同梅花般清绝傲骨的美丽。   蕾米娜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有些恍惚。   她绝对没有见过这个被她救下的男子,但是为什么,她心里一直在提醒着自己——他一定是自己最熟悉的人。   这种感觉,从昨天看到这个男子浴血奋战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当波旬最后晕倒的时候,蕾米娜甚至感到一阵轻松。   “这位波旬先生,我是不是见过你?”蕾米娜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有一种怀疑在她的心头酝酿。   摇了摇头,伽罗当然表示了否认。   绝对不能让蕾米娜认出自己!这是伽罗刚才在房间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到蕾米娜这里之前,他已经在镜子里面,无数次仔细地打量过自己的容颜和外观。   脸上原来的化装一直没有去除,再加上额头和脸上的那两道疤痕,他的相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个面容柔和的贵族青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叫做波旬的疤脸男子。   几个月来的风吹日晒,让他的个子长高了很多,外露的肌肤也被晒黑了不少。甚至连伽罗身上的气味,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种初生婴儿般的清香,缠绕在他的身边,这也是为什么朵拉经常夸伽罗香喷喷的缘故。当时他苦笑着对着镜子自嘲,以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就连莲柔也认不出自己。   伽罗没有忘记自己的声音,那东西已经被他用一种小窍门改变了。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这种改变在很长的时间里面,是不可逆转的。   做完了这些,伽罗似乎还觉得不够,于是他在最后对着镜子,连续地念叨了一千遍:“我是波旬,我是波旬,我是波旬……”   等念到了第一千遍,他已经完成了自我催眠。刚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自信的火焰,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波旬。   可是,蕾米娜的这句话,让伽罗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颤抖了一下。天哪,为什么蕾米娜那种女人的自觉,是这样地敏锐,当年的小事,难道真的给这个女孩,留下了那么深的印象?   伽罗的后背有点潮湿,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疑惑的表情。他瞪大了如同羔羊般纯洁的眼睛,慢慢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的身体已经复原了,请和我一起去救我的同伴,好不好?”   他微微地舔了一下有点干燥的舌头,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现在只能等候着蕾米娜的裁决。并不是他不着急朵拉和海克丝的命运,他的心里面如同刀绞一样难受。问题是,如果他单人前去,就不可能救出她们。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战斗,他对血族的可怕有了真正的了解。一个高等的血族,至少可以对付两个伽罗的拼命!   蕾米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留意这个陌生的人。   伽罗的话传到了她的耳中,蕾米娜发出了微微的叹息。时间已经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两个女孩,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干尸。   但是这种话,她没有说出来,蕾米娜只是耐心地听着伽罗的请求。   蕾米娜见过太多被血族掳走亲人的人类,他们都是那种模样——除非见到了亲人的尸体,不然,他们绝对不会相信那残酷的真相。   通过附近教会的调查和以前的消息,蕾米娜知道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她这一次到比利沙王国有两个目的,其中的一个,就是要铲除那四个隐蔽在这里的吸血鬼。很幸运的是,现在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干掉了其中的两个,现在就等着如何找剩下的那两个血族。   她正在听伽罗的叙述。   伽罗的话很简洁,他大致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   伽罗没有说出花猫的秘密,他只是告诉蕾米娜,自己和朵拉有着心灵的感应。伽罗的话令蕾米娜眼睛一亮,她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你是说,可以凭借着心灵感应,知道那个被掳走同伴的下落?”   “是的。”   “那么,还有一名叫做海克丝的女孩也被掳走。你只是一个人,我们就算现在出发,也只能在你的带领下,先去找其中的一个女孩。   那么,你对那个叫做海克丝的女孩,有没有心灵感应?”   房间里面陷入了沉默,伽罗的双手不停地交错着。   是的,在芬妮和海克丝的身上,伽罗也做了一种特别魔法的标记。   这种魔法标记和他体内的频率,可以互相回应。凭借着这种东西,他能够知道她们的下落,而且,只要相互之间距离在一公里内,伽罗就可以精确地定位芬妮和海克丝的位置。   伽罗曾经记得,花猫被他强灌了酒以后醉醺醺地吹嘘:没有它心灵感应的引导,没有人能够使用这种魔法的印记,和感应它的存在。   伽罗虽然不齿花猫的猫品,但是对于它的才学毫不怀疑。   那是一种如同心灵感应般的东西,微妙而不可捉摸。这种魔法的印记作用的时间很短,还要费很大的精力来施发。   估计除了花猫这种变态以外,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这种不起眼的研究——花猫研究这种方法,好像也是为了定位被莲柔隐藏的食物,但是因为它没有任何的魔力,只能放弃。   伽罗知道,没有他的指引,蕾米娜一行很难确切地找到海克丝的下落。他知道,对于被掳走的海克丝和朵拉来说,现在时间就等于生命!   但是朵拉和海克丝,被两个不同的吸血鬼所带走,他只能先救一人,他只能选择朵拉。   他只能、只会、只有选择朵拉。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不知道为什么,伽罗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人问到一个问题,等到长大了,他也一直被问着这个问题:“如果你不会游泳的母亲和妻子,同时掉下了水,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是呀,你会救谁?   一个是你相濡以沫的妻子,一个是养你、爱你的母亲。   今天,这个问题又出现在伽罗的面前。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残忍,而你只能接受它的摆布。你不愿意选择,但是你必须选择!   “我知道海克丝的下落,但是,也不能确切地肯定她的下落。我可以将她的大致位置告诉你们,你另外派一队人马去救她,好不好?”   蕾米娜清澈的眼神死盯着伽罗,她已经明白了伽罗的意思,心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她知道这个男子作出的选择。   这种选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终生难忘的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还是想问下去。   她想要残忍地确定一下,彻底地将事情挑明。蕾米娜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伤害他人的事情,但是她的内心,是那样地高兴。   那是一种猫玩老鼠的残忍,那是一种报仇过后的快乐。   “现在只有你,才能确定那两个女孩的下落,但是因为她们两个被分开掳走,所以你准备带我们先去救那个叫做朵拉的女孩。   而另一个叫做海克丝的女孩,你只能告诉我们大致的地点,让别的人前去救援,是不是?”   轻微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提醒着伽罗的注意,他知道芬妮一直在外面偷听。蕾米娜的话如同刀子般地在他的心头刻划,那上面已经是鲜血淋漓。   是的,蕾米娜说出了伽罗自己的想法,直接捅破了那层薄薄的温情所掩盖的残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要选择?   因为选择,伽罗逃离了亚述。   因为选择,伽罗离开了露娜。   因为选择,伽罗欺骗了朵拉。   因为选择,伽罗放弃了那些求救的女子。   更是因为选择,伽罗要在朵拉的生和海克丝的死中间,做出最残忍的选择。   花猫曾经说过,没有力量的人,只能是被人选择;只有有了力量的人,他才能选择别人,或者不需要选择。   虽然伽罗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血淋淋的事实,一次一次地证明了它的真理。   心头的血一滴滴地流下,伽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有的事情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如同在白纸上写下了黑字。他一旦回答了蕾米娜的提问,那么以后的一切,都将不同。   门口的芬妮还在等候着伽罗的答复,她沉重的呼吸声,让伽罗的心如刀割。有的东西破碎了,就会永远留下伤痕,有的东西做出了选择,就会永远失去。   也许,伽罗可以用最冠冕堂皇的话语,用最委婉动听的理由来回答。也许,伽罗可以用自己百变如狐的机智,用自己力不能及的技艺来掩盖。   但是一种如潮水般沉重的压力,让伽罗的背有一点驼,他的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到了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个字:“是。”   一种东西在伽罗的心里面,慢慢地破碎了,那是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伽罗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将永远地忘不了这个回答。   他的这个字,也许决定了海克丝的死亡。   房间里面只留下伽罗沉重的呼吸声,门外的芬妮,已经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里。尽管芬妮离去的步伐,是那样地沉重和急促,但是她没有进来哀求和哭泣。   伽罗默默地坐在那里,他当时真的希望芬妮进来狠狠地辱骂、撕打,甚至用匕首刺自己几刀,那样他的痛苦,也许能稍微减轻一点。   但是芬妮没有进来,她只是离开了伽罗。   面前的男子面如死灰,他的嘴唇变得苍白。   说出了那句话以后,蕾米娜的心里面是很是后悔。她知道芬妮还在听着他的决定,她也知道,他会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为了心头的那一抹快意,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蕾米娜低下白天鹅般柔长的脖子,低声地问着自己。   她看到了这个男子的痛苦,但是她的心头,反而没有任何快意,也是那样地后悔。   她的嘴唇动了一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蕾米娜不知道,报复以后的快感,已经被后悔的潮水所淹没,留下的只有难受。   伽罗抬起了头,静静地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是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注视着蕾米娜的面部。 第7章 项链   两队人马已经在院子里面做好了准备,总共是八个人。   伽罗的那组由蕾米娜亲自带队,而另一组的头领,是一个面色冷硬的武士。伽罗没有看到芬妮,但是他的心里更加难受。   伽罗将自己所绘好关于海克丝的一切,都放到了那个男子的面前,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地拜托那名面色冷硬的武士。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只能这样做。   十六匹骏马被放在了两边,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挑选出来的好马。正当那个武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伽罗的身后响起:“带我一起去!”   那是芬妮的声音。条件反射般地回过了头,伽罗看到了芬妮正站在他的后面。   芬妮的样子,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   原本如同瀑布一样的金发,已经被割断,芬妮将自己短短的头发,用伽罗买的发卡清爽地系着。一身紧身的衣服,表明了她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脚下已经换上了一双软底鞋。   “带我去,我是海克丝的继母,我养育了她十年,请相信我的直觉。”芬妮没有看伽罗一眼,她只是走到了那名武士的前面。   她就那样地凝视着被请求的人,那种火热而又决断的神情,让伽罗的背更加地驼了起来。   优雅地将额前的秀发往后压了一下,芬妮此刻艳丽得不可方物。她对着那个武士说道:“带我去。”   身边的伽罗没有任何表情,他也没有阻止。   是的,他放弃了海克丝,并不等于芬妮也要放弃海克丝。人的关系都是有疏有密,当需要抉择时候,就只能先救自己最亲的人。   芬妮的意味已经很明显:既然你不帮我,我就靠我自己。   那名武士有了一点迟疑,他将目光投向了蕾米娜,蕾米娜又将目光投向了伽罗。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等候着伽罗的决定。   面部抽动了几下,伽罗低着头,走到了芬妮的面前。   面前的丽人是那样地熟悉,又是那样地陌生。他不敢看芬妮的眼睛,他害怕里面的责备和哀伤。   他的嘴角蠕动了半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他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串项链,递给了芬妮。   这串项链是朵拉送给伽罗的礼物,听她说,是缠着那个阿图拉三天才求下的东西。   项链很不起眼,淡白色的外观上面没有任何修饰。虽然朵拉喜欢那种亮晶晶、光闪闪的漂亮饰品,但是这串项链,她一直珍视地贴身装着。   这是她从阿图拉那里,得到的唯一一件礼物。   虽然阿图拉说,这个东西是龙牙做成的,但是朵拉喜欢的还是其中的意味——要知道,她的师父都有些羡慕她这件礼物。   就在昨天,朵拉抢到了伽罗手中的发卡以后,伽罗调笑着问朵拉要一件交换物。朵拉偏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将这串项链,塞入了伽罗的手中。   离开了黑沼泽的朵拉,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送给伽罗,那些狠心的精灵们,早就扣下了朵拉的收藏品。只有这串项链他们不敢扣押,因为这是阿图拉的东西。   当这个项链放到了伽罗的手中,他有些惊呀。   朵拉不知道这件物品的宝贵,但是伽罗知道,他相信阿图拉不会,也不屑于欺骗朵拉的。这应该是一枚龙牙做成的项链,虽然当时,伽罗没有叫醒正在沉睡中的花猫牌鉴别机。但是凭借着龙牙的宝贵和阿图拉的实力,这一串项链,绝对不会如它那朴实的外表一样简单。   现在,他将这串项链送给了芬妮。   芬妮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伽罗,看着他递过来项链。她没有拒绝,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   她能够看出伽罗的痛苦,她早就谅解了他的选择。   芬妮嫣然一笑,眼波柔媚,似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在眼眸深处流转。   那柔媚的笑容里面,同时还带着理解、鼓励、苦涩和无奈。芬妮轻轻地拍了拍伽罗的手掌,然后走到了瑞蒙的身前。   她的红唇轻轻地在瑞蒙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你告诉我,如果我希望治好波旬面上的疤痕的话,就要用我的吻来换取。   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我的诺言,希望你能够尽快地治好波旬的伤口。”   红唇离开了瑞蒙的额头,芬妮轻轻地用自己的双臂,环抱着伽罗的脖子。一种温暖而又湿润的东西,贴在了伽罗的嘴唇上,那是芬妮的吻。   “好好照顾好自己,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不知道为什么,芬妮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一种两个人将要分开很久的预感。   “傻瓜,我愿意的。”   这是芬妮离开前的最后的一句话,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伽罗的衣襟。   “纯净的血呀……”丹西呻吟着,带着兴奋的尖叫,他的牙齿已经贴在朵拉的脖子上。只要咬破牙齿下面那白玉般的肌肤,那无与伦比的美味和纯洁,就会充满他的身体。   “不!”一种恐惧从朵拉的心头升起,深入骨髓的害怕,让朵拉大声地呼叫。   就在恐惧即将撕裂朵拉的一刹那,她想到的不是美丽的黑沼泽,也不是爱护自己的师父,是那个一直在保护她、爱护他的伽罗。   一股冰冷的战栗穿过了朵拉的全身,似乎有一种破裂在她的心中响起,原本恐惧得无法呼吸的朵拉,竟高声地喊了起来:“不!”   随着朵拉的呼喊,密室里面的灰尘如同跳跃的精灵,慢慢地变成了急转的漩涡,变成了一个女子绝美而又冷漠的容颜。   她歌,她舞,无与伦比的容颜下,是一种漠视一切的毁灭和冷静。   无比强烈的波动,从朵拉的身体里面发出,她周围三米之内所有的东西,在一瞬间被定格,然后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几百年的修为,根本不能保护他的生命,丹西那如同铁石的身体,刹那间被看不见的波动割裂。他的身体化为了飞灰,然后泯灭在虚空中。   “啊啊啊!”   旁观的花猫大声地叫唤了两声,装死的它蹦了起来。这是因为它感到从朵拉那里,传来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花猫惊讶的瞳孔变得巨大,它又看到了那个让它受尽了折磨的精神体,那个叫做阿图拉的人的精神体。   花猫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类能够修炼得如此强大,那是一只脚已经迈进了神的殿堂的修为。   在黑沼泽里面,伦巴和阿图拉精神力碰撞的结果,令花猫一直很迷惑。   他们的较量是那样地势均力敌,但是到了最后,阿图拉突然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刹那间被粉碎。现在,花猫终于看出了一些门道。   朵拉的身体慢慢地浮了起来,然后她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两道锋利的光芒,从她的眼睛里面迸射而出,无数道五颜六色的魔法元素,在她的身前汇聚。   花猫知道,现在面前的这个女子,已经不是朵拉!   她变成了阿图拉!   五个人骑着骏马,向着前方飞驰。   伽罗的眼前,还回忆着芬妮临走时的那抹眼神,那充满了哀伤和绝望的眼神。海克丝是她唯一的亲人,而自己却放弃了她。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一路上,海克丝虽然失去了部分的记忆,但是这个天真、善良、活泼的小女孩,已经深深地赢得了伽罗的喜爱。   海克丝丝毫没有贵族小姐的那些陋习,她和芬妮,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个人。在海克丝的身上,能够看到芬妮倾注了多少的心血。   每天晚饭以后,伽罗就开始享受着芬妮的按摩。   这个时候,他或者讲故事,或者看着海克丝和朵拉的游戏。每当此时,他甚至觉得像看着自己两个美丽的女儿。   他的心态已经有了一丝的苍老,虽然他外表还是那样地年轻。   他的手指划过了自己的脸庞,他想起了芬妮那湿润的红唇。那是如此地深情,那样地缠绵。芬妮将她的所有的思念和祝福,都送给了伽罗。   那一刻,伽罗知道了芬妮对他的深情。   那迟来的那声“我愿意”,已经随着那一汪的柔媚,射入他的心中。   马蹄声一声声地敲打着伽罗的心脏,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朵拉的身旁。   跳一下,再跳一下。   花猫看着倒在地上的朵拉,狠狠地将自己的爪印,留在朵拉那清秀的脸上。   看来她已经不会再发疯了,不然,自己早就将她压醒了。   阿图拉的附体,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朵拉的身体就摔在了地上。   在昏倒之前,阿图拉和花猫交谈了一些东西。虽然只是阿图拉单方面的话语,但双方已经达成了秘密的协议。   伦巴用粉红色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朵拉脖子上的血珠。嗯,真的是最纯净的血。花猫其实早就怀疑,朵拉的血是最纯净的血,但是它没有正视,更没有对伽罗说。   这些事情对于它来说,根本就不值得操心,反正对它有没有任何的影响。   那些人类认为无比珍贵的东西,在伦巴的眼中还不如一根鸡腿宝贵,朵拉那最纯净的血,还比不上一条鱼的诱惑。   因此,当时每天忙着睡觉和吃东西的花猫,只是好奇了一下,然后就将这种这种小事抛到了脑后。   “唉,早知道,我就教给伽罗一种可以遮掩这种气味的方法了。为什么当时我要图省事呢?不过,我为什么要为思考那种东西,而浪费我的脑细胞呢?”   花猫用脑袋顶翻了昏睡中的朵拉,开始在朵拉背后的小包裹里面,寻找吃的东西。   它才不管阿图拉有什么阴谋和想法,反正现在,吃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很久,吃饱了开始熟睡的花猫,被朵拉惊醒了。   “伦巴,过来。”   小精灵将胖胖的伦巴抱在怀里,她很冷,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她只有搂着伦巴这个取暖器,才能抵御住阴暗的密室中那彻骨的寒气。   “来。”朵拉从小包裹里面拿出来一块干粮。仔细地分成了两半,然后将稍微大一点的那块分给了花猫。   “慢慢吃,伦巴。我记得我的包裹里面,原来有不少食物的,可是现在找不到了。也许是我不小心掉了,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点。   伦巴,你一半,我一半。慢慢吃,不要着急。”   朵拉安慰着花猫,可是小精灵的眼泪,却噗哧噗哧的流了下来。   “伽罗大哥,你快来救我。我真的很害怕。”   伦巴粉红色的舌头,不停地舔着她的泪水,朵拉越哭越伤心。   她醒来了以后,发现自己躺在这个冰冷的密室里面,身边除了花猫,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朵拉已经瞎了,习惯了黑暗的她,就在这间小房子里面摸索着、寻找着出口。   伽罗大哥,你快来救我。我真的很害怕。   瑞蒙在途中向伽罗介绍了另外两名成员:苏和塞诺。苏是一名华族人,而塞诺是一名外表黝黑的默尔托人。   虽然两个人的外表很平常,但是他们身上那种剽悍和冷森的血腥气,伽罗在很远的地方都可以感受到。他们微笑着向伽罗点了一下头,然后就不再理会伽罗。   突然,空气中有一种让所有的人动容的振荡,远远地传来。这种振荡虽然极为细微,但那种无边无际、浩瀚莫测的威力,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   而伽罗更为之色变!   那种振动传来的方向,就是朵拉信号最后传来的地方,难道?伽罗不敢想像,他只是拼命地击打着胯下的骏马。   天渐渐地黑了,恐怖笼罩着芬妮面前的古堡。这个地方,就是伽罗所指明海克丝被掳走的地方。   芬妮没有犹豫,跟着这几名队员,进入了这个危险的古堡。   古堡里面很干净,但是一种血腥的味道,弥漫了所有的空间。   芬妮走进古堡大厅的时候,万分欢喜地发现,海克丝甜美地睡在桌子上面。一名队员挡住了芬妮惊喜的步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沉睡中的海克丝。   “奇怪,这个女孩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情况很诡异,大家先撤退。”   毫不犹豫地阻止了队员们继续搜索的举动,塔拉的危机感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刻离开这个环境。   他是这个小队的队长,长年生与死的考验,让他对于危险有着一种极为敏锐的预感。但是所有的预感,都不如这一次的强烈。仿佛有一头猛兽,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猛烈的战栗,突然像狂波巨浪般直冲他的全身,塔拉猛地将一道圣光术产生的光球,打向一个黑暗的角落。   没有产生预计中的爆裂,光球停留在一个黑影的面前。   黑色迷雾慢慢地腐蚀着柔和的白光,那道黑色的身影,终于露出了他的容颜。   那是一张完美而又优雅的面孔,他的眉心有一枚黑色的标志。   如果仔细地看,这枚标记里面,有着无数的黑云在不停地翻滚。   “维施特,是维施特……”队长呻吟地叹息着,拔出了他的武器。他虽然身经百战,但是今天,却没有任何的把握。   如果说,萨普瑞是亡灵法师的创始人,那么维施特,绝对是血族里面的传奇。   虽然理论上,血族的生命应该是无限的,但是一般血族的年龄,也不过是四、五百年。   不仅人类无休止的扑杀,让血族死伤惨重。血族们知道,就算是他们避得开一次、两次或者是一千次,但是只要有一次的疏忽,血族的生命就会消失。   没有任何的妥协,因为占据了优势的人类,根本不会用和平这种东西来束缚自己,而让血族恢复他们的元气。   大地上曾经的霸主,哪一个不是被原本弱小的民族所推覆,而血族天生就是人类的敌人。   猛虎也架不过群狼,人类的数量和力量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管再强悍的血族,一旦他的踪迹被发觉,人类就会如同蚂蚁般地一拥而上,用锋利的大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但是维施特是一个异类,他的寿命,据说已经有一千二百年。   传说中,他曾经是一个教会的牧师,因为妻子的死亡而变成了血族。一个血族,如果他的年龄过了千年,那么他甚至比龙还要可怕。   当所有的血族,都在躲避人类的追杀的时候,这个维施特反而频频地向教会下手。   在维施特的手上,有着上千名光明教会人员的血债。已经几十年没有听说过维施特的消息了,没有想到,今天维施特会在这里出现。   “攻击!”   四名队员一瞬间已经依照平时的默契排好了阵式,他们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白色的光芒在他们的身上亮起,一道道光明法术,攻向维施特的全身。   他们的矛,他们的刀,他们的魔法,配合得是那样地完美,他们的这攻击笼罩了维施特的全身。   然而这样的攻击,只能在维施特的身上,留下几道轻微的伤口。   不能说这几名队员不强,但是今天,他们碰上了维施特。   如同一道清风,维施特的身形,在四个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身边转动,他每一次的出手,都会有人受伤,那些队员们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黑色的火焰形成了完美的攻势。刀光和法术,根本抵挡不住他的步伐,他那双手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黑色的身影一闪,一道冲天的鲜血洒满了地板。   黑色的身影一闪,一名队员的胳膊已经飞上了天。   芬妮没有关心场上的打斗,她面色平静,只是默默地抱着海克丝的身体。   海克丝已经醒来,她的身体在不停地抖动。芬妮用力地抱着海克丝那发抖的身体,用自己的全力来安慰着海克丝。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和柔弱的海克丝。她唱起了很久以前给小时候的海克丝唱的歌谣,她轻轻地用手拍着海克丝的后背。   “只要你平安,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幸福。”   芬妮平静地看着面前拼死厮杀的场面,心中没有任何的恐惧感。   在她和伽罗分手的瞬间,她就有很不祥的预兆。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阻止着她的举动,但是她还是毅然地前来。她不怕死,她已经有了死的觉悟。   如果连死都不怕,那么她还需要怕这些东西吗?   战斗还在进行,两名战士已经横尸在冰冷的地面,而维施特的身上,也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痕——那是那两名战士临死的反击。   身上的白光如同火焰一样强烈,塔拉队长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他和另一名队员互视了一下,一种觉悟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手中的白光连续闪动了二十六下,那名队员在刹那间完全放弃了防守。   眼神中爆裂着疯狂的觉悟,那名队员只求能够缠着维施特短短几分钟。手臂、腹部、胸口的伤口如同鲜花般绽放,他已经用自己的生命,给塔拉队长取得了宝贵的时间。   白色的长矛,在塔拉队长的手中慢慢地成型,他黝黑的面容已经变得干枯。塔拉队长的口鼻中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他身上的血管变得清晰无比。   一道璀璨的光芒,突然照亮了整个城堡,然后那道明亮的光矛划着最笔直的路径,向着维施特的胸前奔去。   没有理会那个已经被他拦腰击断了的队员,维施特闪电般的身体猛地向后退去。他身前的黑色火焰形成了一道道的墙壁,他的面容有一点扭曲。   “吼!”   白色的光矛轻易地突破了黑色的墙壁,丝毫不差地向着维施特胸口射去。   “吼!”   随着维施特的大吼,他身前沉重的大理石地板,毫无征兆地纷纷飞起,如同飞蛾一般地挡向了飞来的光矛。   然而这些硬逾铁石的东西,在璀璨的光芒面前,如同面粉一样被光矛粉碎了。   “吼!”   维施特闪电般的身体退得快,但是光矛来得更快。璀璨的光矛如同不死的凤凰,它瞬间出现在维施特的身前。   双手聚合在了一起,维施特用缠绕着黑色火焰的双手,死死地捉住了飞来的光矛。   他的脚步在坚硬的地板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强大的推力,将维施特的后背一直推到了墙壁上。   光矛在维施特胸口前一尺的地方被挡住,然后白色的光芒,一寸寸地向维施特的胸前侵蚀。黑色的火焰一寸寸地湮灭了光矛,维施特手上的皮肉,冒出了浓密的青烟。   眼看白光就要靠近了维施特的胸口,他额头上的徽章突然一闪。黑色的光芒将白光抵挡在维施特胸前一寸,然后开始将其消融。   “好一个光明教会的绝杀,好一个生命魔法!”   维施特举起了自己的手,焦黑的骨骼以及袅袅的青烟,诉说着这一击的威力。   塔拉队长已经如同落叶一样死去,这一箭透支了他全部的生命。   然而这一箭,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维施特惊疑地看着手上的伤痕迅速地消失。   这应该是最纯净的血的功效。   如果在以往,他的这只手可能要十天的时间,不停地吸血才能恢复。但是现在,最纯的血增加了他的法力,让手上的皮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长起。   以前的维施特,能不能挡住那道璀璨的光箭,还是问题——现在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对光明教会的法术,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   所有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自己吸食了那一滴最纯净的血的缘故。   维施特已经杀了这个城堡原本的主人,那个掳走海克丝的血族。不能杀亲的禁令,在维施特的眼中只是一张废纸,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个叫做朵拉的女孩。   从被催眠的海克丝的口中,他已经得知了一些情况,现在他需要更多的情报。维施特优雅地走到了芬妮的面前,脸上还带着和蔼的笑容。   “美丽的女士,请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不要伤害她,她什么都不懂。”   芬妮如同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拦在了海克丝的面前。   “芬妮姐姐,对不起。”海克丝低弱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搂住了芬妮。   “海克丝。”   芬妮抚摸着海克丝的头发,突然她的手停下了:“海克丝,你……你恢复记忆了?”   惊喜的震雷在芬妮的脑子里炸响,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她的海克丝,她的小天使海克丝已经醒来了!芬妮高兴的吻,带着她的泪水,雨点般地落在海克丝的脸上。   海克丝搂着芬妮,泪水也浸透了芬妮的衣服。   两个人就这样地搂抱着,甚至完全忘了身边的一切。   黑色光芒一闪,维施特抱着两女走向了城堡的深处。他不害怕掳走朵拉的血族一下子吸干了朵拉的鲜血,像这种极好的补品,只能分成很多次来吸食和消化。   在这个时候,伽罗来到了那个最后感受到花猫心灵感应的地方。   城堡很大,也很黑,伽罗他们在里面,开始寻找着朵拉的下落。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他们还是找不到朵拉的下落——他们只是战士,而不是专业的搜救人员。   点了点头,苏放出了一只白鸽。他们没有怀疑伽罗的感应,因为刚才的那一阵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吃点东西吧。”一块干粮被瑞蒙送到了伽罗的面前,如果城里面收到了消息,他们会在一天后派人到来。   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等。   没有理会蕾米娜和那两人的惊奇,瑞蒙将伽罗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释放了一个隔音的魔法,然后开始对伽罗盘问起来。面对身前这个指天划地,恨不能掏出所有的东西来换传说中那种魔法的人,伽罗只能苦笑。   这个叫做瑞蒙的人很不简单,他的身上有很多救命的东西,如果伽罗真的有那种东西,他也许会考虑一下。但是伽罗现在的心情很沉重,自然没有开玩笑的兴致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如同小丑一样的瑞蒙。   表演了半天,发觉没有什么作用,瑞蒙也失去了兴趣,在敲诈了伽罗几千个金币的借据以后,他怏怏地和伽罗回到了队伍里面。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所有人的面貌都有一点扭曲。   蕾米娜一直在看伽罗的脸,她对今天的事情很后悔。她想道歉,但是那个波旬根本不给她机会,他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看。   虽然外面传说蕾米娜是一个高傲的人,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她的高傲,只是保护自己的盔甲。对于那些追逐在蕾米娜裙下的花花公子们,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摆脱他们的纠缠。   不管怎么样,回去了以后,她一定要给他道歉。   伽罗不敢看蕾米娜的脸,他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身边的同伴仔细地听着伽罗对那一天的描述,互相交流着自己的看法。一袋酒在他们之间互相传送,很快地大家都熟悉了起来。   “来,较量一下。”喝了酒的辛巴脱下了外衣,露出了一身精肉。这是一个黝黑的汉子,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伤口。   “这个。”伽罗有一点犹豫。他倒不是害怕蕾米娜看出了自己的心法,因为他的紫雷劲,早就让伦巴修改得面目全非了。   瑞蒙之所以能够发现他的秘密,也只是因为他受伤了以后,才从根本上发现了伽罗的秘密。   伽罗现在担心的是他们较量之时,万一隐蔽在这里的那个血族逃跑了,怎么办?他在心里面,根本不承认朵拉遇害的可能,他拒绝朝那个方面想。   “不用担心。”瑞蒙说道:“我们光明教会有一种特别的方法,只要将这种魔法阵施展开来,任何血族的行动,都会被我们发现。”   他用手指了指外面,一袭白衣的蕾米娜抱着长剑,坐在了一个高台上面:“她和我负责上半夜的守护,苏和辛巴负责下半夜。”   瑞蒙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嘲弄,他想趁机让伽罗出上一个大丑。这些人都没有看到伽罗的技艺,因此,他们想试试伽罗的修为如何。   “我们正好了解一下你的修为,万一有了什么危险,需要大家配合的话,也有了默契。”   想了想,伽罗同意这个提议。这样也好,既了解同伴的实力,也可以让蕾米娜减少对自己的怀疑——以前伽罗的武功,根本就不值得看。   现在伽罗的身体已经复原了,这还亏那个瑞蒙的功劳。他的治疗术简直是出神入化,再加上几个红色的药丸,伽罗原本只剩下一口气的小命变得活蹦乱跳。   根据瑞蒙的说法,那几个红色的小药丸,是他从一个古老的血族身上缴获的纪念品——那是一种用人血精华炼成的药物。这一丸的背后,就是三条少女的命!   为了套出伽罗的秘密,瑞蒙真的是掏出了所有的法宝,伽罗最为垂涎的,就是瑞蒙怀里的那几个疗伤的卷轴。   虽然他的面上带着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是伽罗知道,这几个疗伤的卷轴,比什么都珍贵——不管受了多么大的物理伤害,只要心脏和脑袋还是完好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够被救活!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可是,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欺骗少女的魔法,伽罗苦笑着。   要是真的有这么灵验的魔法,他早就组织一个后宫军团,来征服这片大陆了——不是有人说过: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这个世界,那我只要把征服男人的女人搞定,就可以了。   没有用弓箭,他接过了瑞蒙递过来的一把长剑,闭着眼睛,在虚空中舞动了两下。   蕾米娜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场中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瞒过她灵敏的感觉。   作为特别行动组的组员,每个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辛巴走的是实战的路子,那是一种从生死之间领悟的套路。他手中的一对弯刀,没有任何的花巧,水银泻地般的攻击,没有任何的停息。   他的每一刀都带着深深的杀气,一般的武士缺少的,就是这种真正的杀伐之气。很少有人能够不被辛巴的气势压倒,更不要说是对攻。   但是让蕾米娜吃惊的是,和辛巴比试的那个叫做波旬的男子的技艺。两个人的刀剑在空中不停地碰撞,那个波旬的气势,竟然不弱于辛巴!   他的路子也是走实战的路子,虽然他没有完全掌握好这种战斗方式的精髓,但是能够在辛巴的手下,支撑这么长的时间,而没有任何落败迹象的人,真的很少见。   她知道这些特别行动组成员的实力,他们每一个,至少都是人类社会里面高级武士的修为。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他们的本领是从实战中,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提升起来的。   不过想一想,也就释然了。   能够在吸血鬼的手下支撑这么久的男子,他的实力当然不弱了。蕾米娜可以看出,波旬的招式,完全是从战场上总结出来的武艺。   微微地笑了一下,蕾米娜突然有下场比试的念头。   她是一个练武的奇才,别人需要长时间苦练的招式和心法,到了她的手中,就往往能够轻易地练成,并青出于蓝。   蕾米娜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她只是对武学狂热。 第8章 血战   白色的鸽子正在努力地向着前方飞去,它的目的是前方的教会。但是这封信,永远也不可能到达,因为,它已经落在了一只黑色的巨大蝙蝠爪中。   蝙蝠的主人是维施特,他现在正站在城堡的面前。   维施特并没有吸食芬妮和海克丝,因为他不饿。   从昨天他尝到了那滴最纯净的血以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有了玉石般的亮泽。经历了那么强烈的搏斗,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饥饿的预兆。   虽然血族的能力极为可怕,但是血族的缺点也同样地明显。强韧的身体下,是脆弱的意志,他们对血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只要他们十天没有进食,优雅的种群,就会比野狗还要疯狂。   每一次激烈的战斗之后,血族就会感到饥饿。   他想起了芬妮和海克丝,她们的素质都是顶级的。但是现在在他的眼中,那些原本对他充满诱惑的少女的血,现在显得是那样地难闻。   维施特感到,身上充满了无穷的精力,一些奇异的变化,已经悄悄地发生了。   作为一个古老的血族,他的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剩下的就是在漫长的岁月里面,用比别人十倍的努力,来换取一分的成就。   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始突破了那个极限,正在向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境界前进。   这一切,都是因为朵拉那一滴血的缘故。   上千年的岁月,已经耗尽了他绝大部分的热情和兴趣。人世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但是现在,他如同一个孩子般地企盼着得到朵拉血液的那种惊喜。   他已经从被催眠的芬妮的嘴里,了解到他想要知道的东西,知道了古堡里面教会战士们的实力。   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那个叫做朵拉的女孩,于是,他将芬妮和海克丝作为储备的食物,放在了另一个隐秘的密室里面。   他随手震碎了手中那道布条,微笑着向着前方的古堡前进。   房间里面很暗,里面只有芬妮和海克丝两个人。她们被维施特带到了一间密封的房子里面,现在只能等候着命运的裁决。   不知道为什么,芬妮的心中很平静。   她看着怀中的海克丝,眼神中全部是疼爱和欣慰。是的,很久了,她们两个人没有这样地单独相处在一起。   往事一幕幕从芬妮的记忆中跳出,她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现在,芬妮已经不会因为那些不愉快的东西而感到难受,那些都是过去。如果自己能够平安地度过了这一次的风波,她一定会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芬妮姐姐。”海克丝躺在芬妮的怀里,看着有一点消瘦的芬妮。她现在如同一只小动物一样,亲匿地玩弄着芬妮的衣角。在她醒来的那一刹那,她就再也不恨芬妮姐姐了。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海克丝明白了很多的事情、很多的道理。有的事情,比死还要可怕。   “芬妮姐姐,伽罗大哥会来救我们吗?”少女轻轻地问着。   细心的芬妮,突然从她企盼的语气中,听出了更多的深情。拉着海克丝的手,芬妮明显地感觉到,海克丝提到伽罗时的那种温热。细心的她,已经看到海克丝脸上的那一抹红霞。   芬妮霍然一惊,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不要,千万不要!”   芬妮心中大喊着,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可能。她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温柔地抚摸着海克丝的长发。   “孩子,你是不是喜欢你的伽罗大哥?”   海克丝白玉般的脸色布满了红霞,她明亮的眼神中,出现了如云般的梦幻。她想否认,但是芬妮那温柔的语气,让她终于鼓起了勇气。   海克丝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多久,现在,她只是想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看着芬妮,害羞地点了点头。   “我喜欢伽罗大哥。”   芬妮不着痕迹地诱导着海克丝,海克丝在芬妮的温柔中,彻底地说出了她的心事。   自从那个仲夏夜之后,海克丝就发现,自己一直在想着那个体贴的牧羊人。伽罗的身上,仿佛有着一种神秘的气息,那种撩动海克丝心弦的气息。   伽罗的离去,让海克丝伤心了好长的时间,因为她已经将这个牧羊人,当成了一个最好的朋友。   如果两个人从此再也不见面的话,那么将会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但是命运的女神,再一次地将两个人的生命线绞到了一起,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海克丝的那种好感,变成了朦胧的爱情。   失去记忆后一睁眼的那种亲切,十来天的生死与共,伽罗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海克丝。每天晚上的默默守夜,一次次温柔体贴的照顾,让海克丝情根深种。不知不觉中,少女的心,已经完全系在了伽罗的身上。   没有人将小朵拉自称是伽罗妻子的话当真,毕竟从她的外表来看,才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就连伽罗的一举一动,也是将朵拉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   海克丝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我真的很喜欢伽罗大哥,我想做他的妻子。”   少女脸上布满了幸福的企盼,她小心翼翼地征求着芬妮的看法。   长时间的平民生活,让海克丝没有一丝的贵贱之分,伽罗的一切都让她喜欢。在海克丝的心中,芬妮姐姐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她想要将自己的心事和芬妮分享。   海克丝爱着芬妮姐姐,她也知道,芬妮是如何地爱着她。   随着分别的临近,她想让芬妮帮助自己留下伽罗,然后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没有等到海克丝的开口,她们就遇到了血族。   少女说完了这些话以后,睁着明亮的眼睛企盼地看着芬妮,企盼着芬妮的回答和建议。   芬妮的脸色柔和,笑容布满了眸子。但是海克丝没有注意到,芬妮藏在身后的手在滴血,那长长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她的肉中。   芬妮完全了解自己的海克丝是怎么样一个人。她和自己的脾气一样,都是那种死性子的女子,那种为了爱情宁愿燃烧一切的女子。   突然,芬妮感到自己的心是那样地痛,一种撕裂般的痛苦,让她无法呼吸。   她仔细地看着怀中的海克丝,看着她的宝贝。年轻的海克丝有着她母亲的美丽,有着自己的纯真,更有着她所失去的那段青春。   曾经,她将自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海克丝的身上,那么今天,自己应该如何做起?   伟大的光明神呀,请保佑我的海克丝这一次的平安,只要她幸福,我愿意抛弃所有的一切,来换取她的幸福。   冰冷的泪水,顺着芬妮的脸上流下,她虔诚地为着伽罗、为着海克丝而祈祷。   圆月当空,风声凄厉,古老的城堡,沐浴在溶溶的月光下。   看着面前的城堡,维施特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些教会的人驻扎在里面,他们已经在这个古堡的里面,布置了光明教会的魔法阵。   如水的光明术弥漫了整个空间,那种气息让维施特很讨厌。   光明教会的这种法术很简单,就是用极为微薄的光明法术,散布在城堡里面。光明术对于血族来说,就如同洁白的雪地,他们的任何入侵都会留下脚印。   维施特刻意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他觉得偷袭才是最好的手段。   和所有的种族都是一样,血族也喜欢用最省事的战斗方法。   那些如同蠢驴一样叫嚣着、一对一和完全公平决斗的家伙,早就不复存在了,他们唯一的去处,是和光明神一起喝早茶。   一对一和完全公平决斗,只能在对手不如自己的情况下,才应该大力地提倡,血族早就从人类那里学习到了这一点。   蕾米娜抱着长剑,躺在一个角落里面。   一个玄妙的魔法阵,在她的身前运作着,如水的白光,不停地从魔法阵里面溢出,然后如同烟雾般地散布到城堡的每一个空间。   屋外的月光皎洁,但是,蕾米娜却一直在想着那个叫做波旬的男子。   蕾米娜根本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她觉得自己和那个男子,仿佛是十几世的对头。每当那个男子痛苦和难受,蕾米娜心头出现的竟然是喜悦!   蕾米娜为这种喜悦而羞耻,她甚至想狠狠地打自己一个耳光。   突然面前的魔法阵,发出了一阵极为微小的振动,被入侵的感觉从蕾米娜的心头泛起。随着她的示警,下面的人都被惊醒。蕾米娜正在努力地寻找着进入古堡敌人的影踪。   微弱的光明魔法,如同一根点亮空旷大房间的蜡烛,光芒虽然细微,但是任何物品的突然出现,必然会留下影子。   但是现在这种被入侵的感觉,是那样地不可捉摸。仿佛是一股清风吹入了房间,完全没有任何的痕迹。   蕾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重新估计敌人的实力。   本来,以他们四个人的实力,就算是碰上好几名高明的吸血鬼,也可以全身而退,可是现在的这个敌人,却让她没有任何把握。   她虽然技高,但是绝对不会因此而轻敌。   这个时候,伽罗猛地睁开了闭上的眼睛。   “射!”   伽罗的长箭,如同闪电般地射向黑暗的角落。   虽然他的修为比不上蕾米娜,但是一天到晚和花猫联系的结果,让他的精神力被超频了几倍!城堡边缘突现的那一丝变化,没有瞒过伽罗的感觉,是血族!   黑暗中,突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可以洞穿金石的长箭,在黑色的火焰中,瞬时化为了灰烬,但是维施特的身影,也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眉头黑色的徽章表明了他的身份,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前熊熊地燃起。   没有犹豫,蕾米娜的长剑炸开了最美丽的花朵,充满危险、诱惑的剑花,在一瞬间点亮了整个大厅。蕾米娜有着圣骑士的称号,她也有着圣骑士的实力。   辛巴的弯刀划着半圆形的弧线,直接劈向了维施特的脖子。   瑞蒙手中的白光连现,一道道辅助的法术加在了同伴的身上。   苏没有动,但是他手中闪烁着白光的铁矛,如同毒蛇一样,紧紧地盯着维施特的空当。   维施特的拳头如同钢铁一样,每一下都击开了蕾米娜的长剑。不同于刚才对付塔拉队长的游刃有余,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压力。   蕾米娜的长剑如同绽放着死亡的花朵,白色的斗气,将维施特的身体牢牢地包围。   在维施特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火焰周围,蕾米娜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明亮的斗气如箭一样地射向了维施特,凤凰的歌唱响彻了整个云霄。   好厉害的少女,她绝对有圣骑士的战斗力!维施特收起了轻视之心,完全将蕾米娜当作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看待。   要知道,维施特的实力在吸血鬼里面,绝对能进入前三甲。   “呜!”苏的铁矛终于如同毒蛇一样,从下而上地挑起,这正是维施特微微露出的死角。铁矛间上闪烁的白光,表明了这一矛的威力,他全身的力量都倾注与此。   “嗖嗖嗖嗖!”   伽罗一手四箭,四道寒光分别射向了维施特的要害。他没有想到要凭借着这四箭立功,但是这四箭,给了维施特极大的麻烦。   凭借着昨天和血族的交手,伽罗已经隐隐约约地领悟出一些东西。血族最大的武器,就是他们的速度,那种快逾闪电的速度,让他们始终处于进攻的一方。   只要能够限定住他们的运动,那么,就等于是将飞龙的翅膀折断。   伽罗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喜欢的武器就是弓箭。这种长射程的武器最合他的脾气,因此他也在弓箭上面,苦下了一番功夫。   人影一闪即逝,三个缠在一起的人影分开了。   蕾米娜收起了手中的宝剑,辛巴的弯刀也不再挥舞——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维施特的肩头、手臂和胸口各有一道伤痕,伽罗射出去的长箭,还插在他的右臂上。刚才这一击,所有的人都用尽了全力。因此,蕾米娜和辛巴都需要休息一下。   如同心有灵犀,伽罗的长箭在这个空档的时候却没有停,连续三箭让维施特只能招架,没有找到任何的休息时间。   而瑞蒙在这个时候,手中的白光,已经治好了辛巴和苏身上的伤痕。   “好!”蕾米娜从心里赞了一声,虽然只是短短地比划了几下,波旬就熟悉了辛巴的战斗方式,和大家有了默契。   蕾米娜发现维施特很是顾忌伽罗的神箭,他那如同奔雷般的长箭,现在几乎比得上两个辛巴的作用。   她不知道,维施特从那个死去的血族身上,已经了解到伽罗箭法的高超,那个大意而死的血族让他极为警惕。刚才他准备第一个偷袭的就是伽罗,但没有想到,自己被伽罗先发现了。   经历了昨天的生死决斗,伽罗对于血族的战斗方式,有了一定的了解。加上一天到晚有花猫这个最高明的老师的指导,他的眼力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维施特身上那黑色的火焰,是一种魔法和斗气的结合,伽罗往往能够凭借着自己灵敏的感觉,将每一箭都射向他最重要的关节。   他的每一箭,都打乱了维施特的节奏,让维施特越来越讨厌伽罗。   但是伽罗离他至少有五十步的距离,每一次他冲开蕾米娜等人的包围,企图用黑色火焰焚烧伽罗的时候,总是不能如愿。   “该死!”   维施特已经有十年左右,没有出现在人类的社会里面,他对于蕾米娜的威名,根本就不知道。   就算从刚才被催眠的芬妮口中知道了这个名字,他也是没有在意——二十岁的女孩子,能有什么本领?   就是这个疏忽,让他立刻后悔不堪。他一开始就采取了很失败的战斗方法,让敌人们能够形成一个完美的战阵。   如同不死鸟的火焰,蕾米娜的长剑以完美的弧线,划向了面前的维施特。苏和辛巴身上也冒起了白色的火焰。   刚才的试探,让他们完全了解了面前敌人的可怕,因此,他们接着同时使出了最强大的绝技!   蕾米娜的剑,辛巴的刀,苏的枪,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里面裹着的是维施特。   怒吼连连,维施特身上的黑色火焰冲天而起。   一滴滴的鲜血流在了地上,蕾米娜、辛巴和苏三个人的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但是随着瑞蒙手上的白光连闪,那些伤口就开始复原。   伽罗的利箭如同无孔不入的闪电,总是能够在维施特最关键的时候,封住了维施特攻击。绝对的直线、微微的弧型、拐弯的攻击,伽罗每一箭都射出了他最高的水准。   战斗还在进行着,场中人身手高下已经分明。   蕾米娜的一支利剑,硬生生地抵挡住了维施特七成的攻击。如水的白光缠绕在她的剑上,绽放出来的花朵,吞噬着维施特黑色的火焰。   她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舞动着她的美丽,舞动着她的灵魂。   五个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他们将自身力量的结合,发挥到了一加一等于四的地步。   伽罗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维施特毁灭性的黑色火焰遮蔽了天地,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攻无守!   辛巴和苏的身影,已经慢慢地被逼到场外,场中只是飞舞着蕾米娜的长剑和维施特的黑色火焰,偶尔还有伽罗破空而至的利箭!   相对一笑,辛巴和苏再一次冲入了战斗圈。   尽管黑色的火焰,将他们身上的毛发和衣物烧焦,尽管维施特无坚不摧的拳头,震得他们七孔流血,但是他们一步也不退!   他们已经不管什么防守、躲避和后退,他们只是竭尽全力地攻击、攻击、再攻击!   但是这个时候,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一边使用治疗魔法的瑞蒙。这一点,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尤其是维施特。   情况慢慢地向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这场战斗是他三百年来,最激烈和痛苦的一战!   那两个拼命的战士,讨厌的弓箭手,如同凤凰般飞翔的圣骑士,都不如那个叫做瑞蒙的人对他的威胁大。   作为一个治疗师,瑞蒙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能力。但就是他,让维施特头痛无比。   外表猥琐的瑞蒙,是光明教会二百年来最强大的治疗师,他的治疗术,已经步入了前人所未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战斗中三人的伤口,就算是让那几个红衣主教来治疗,也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而他只需要一瞬间!   在瑞蒙的光明术的支持下,只要不是头未碎,心未破,不是立刻毙命,他就可以将战斗中的战士们,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如果没有瑞蒙的存在,场中的人,每人至少要死亡三次以上!   如同潮水般的治疗魔法,在瑞蒙那不停地在空中划着魔法阵的手中出现,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符号包围着他,原本猥琐的面孔,变得是那样地神圣。   但是瑞蒙已经支持不住了,他后背上已经湿透。连续的施法,让瑞蒙感到了魔力的枯竭,但是他一刻都不敢放松。   战斗中的伙伴,将自己的生命完全托付给了他的治疗,身上的每一道疤痕,就是对他的信任。   他摸了摸怀中的几个卷轴,那是他为了以防万一而制作的。   这几个卷轴,是魔法研究的最高成果,每一个都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为了制造这几份卷轴,瑞蒙倾尽了所有的心血。   如果需要用这些东西的话,那就说明是到了最后的关头。   瑞蒙笑了笑,但是笑容中有一点惨然。   没有了治疗术的支持,那么就等于己方的失败! 第9章 绝不放弃   维施特身旁的黑色火焰还在熊熊地燃烧,但是他的身体,也渐渐地撑不住了。   血族强悍的身体和不可思议的复原能力,其实是以自己的元气来支撑的。维施特身上旧伤痕还没有痊愈,新的伤痕马上就会出现。   他面前的这些人如同不死的蟑螂,一个个根本就没有防守的念头。   他们只是以攻对攻,用自己的鲜血来换取维施特的受伤。他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因为他们后面,有一个高明无比的治疗师。   好几次维施特已经击中了他们的要害,但是白光闪过,他们的伤口立刻复原!   相对于这两个战士的拼命,维施特还是比较忌惮那个叫做蕾米娜的女子。她的长剑封住了维施特七成以上的攻击,绚丽的剑花与维施特的黑色火焰相比,毫不逊色!   有的时候,维施特宁可让那两个战士,在自己的身上留下重重的伤痕,也不愿意挨上蕾米娜轻轻的一剑。   那柄长剑里面所蕴含的光明斗气,是那样地可怕,一旦沾身,就会产生爆炸般的伤害。   箭箭箭箭箭箭箭!该死的箭!   维施特再一次在最后关头停下最后的杀手,勉强避开了射向他的利箭。   那个弓箭手的利箭如同附骨之蛆,每一箭都让他头痛!他进攻的频率一次次地被打乱,那个弓箭手的眼力极为高明。   好几次,维施特都有一种不顾一切冲上去,干掉这个该死的弓箭手的冲动。可惜的是,那个该死的家伙离得太远,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提防着他的突起发难。   身上的伤口继续地增多,维施特发觉已经不能再等了。要不是有那滴最纯的血带来的变化,恐怕现在他已经倒在地上。   那种清凉的感觉慢慢地消褪,那滴血带来的力量,已经变成了愈合伤口的能量。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有可能葬身于此!   就算自己会身负重伤,也不能再拖下去——维施特下定了决心。   血族的恢复能力极为强大,一般的伤害,他们能凭借强悍的身体很快地恢复。但是如果受了严重的伤害,那么,痊愈将会需要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   他们需要不停地吸血,战斗力将会降到了最低。而在这个时候,扑食所带来的尸体,将会引来人类无休止的追杀。   教会的实力如同蜘蛛网一样,遍布了整个的大陆,每一个国家都会杀光所有的血族。人类不放过每一个血族的踪迹,何况是那样大数目的尸体。   人类的尊严,绝对不允许有一种生物将他们当成食物,就算是巨龙,也不可能面对成千上万人类的拼命。   当受伤的血族虚弱无比的时候,人类会毫不留情地砍下他的脑袋。   浑身的黑色火焰猛涨,维施特的脸色比狗屎还要难看。他已经运起了一种极为霸道的功法,将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高了一倍。虽然事后,他要整整衰弱一年的光景,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那么多了。   没有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能夺取到最纯净的血,所有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辛巴的刀和苏的枪,再一次攻向维施特的要害,但是这一次,维施特没有招架。   他任由两种兵器砍入自己的两肋后,他的手才闪电般地挥出。   一阵刺耳的骨头摩擦声,维施特牢牢地用自己的肌肉和骨头,卡住了两个人的兵器。忍受着兵器中圣光的侵蚀,维施特的手,已经击破了两个人的脑袋。   就算是最高明的治疗术,也不可能救活瞬间死亡的人,瑞蒙发出的光明术,来迟了一步。   战场上风云突变,维施特也开始了以命博命!   苏和辛巴一死,三个人形成的包围立刻溃散。   蕾米娜的剑和伽罗的攻击,已经不能死死地缠着维施特身形,他的速度决定了一切。维施特的身体突然加速,闪电般地向着瑞蒙的方向冲去。   激战中的双方都知道,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瑞蒙,他的支援,才是战斗的重中之重。   “射射射射!”   伽罗一手四箭,疯狂地阻止着维施特的攻击。每一箭都充满了斗气,每一箭都封死了维施特的去路。   伽罗并不指望能够射中维施特的身影,但是他需要的,只是维施特稍微的停顿。但是这一次,维施特没有闪避,他把自己黑色的火焰当成盔甲,来硬挡伽罗的这四箭!   充满斗气的利箭,发出了尖利的摩擦声,艰难地刺透了维施特的护身火焰。维施特的身上冒出了四朵血雾,他的身影在一瞬间,避开了那四处的要害。   一口金色的鲜血喷在了维施特的脸上,无数如同蜂窝一样焦黑的坑洞,冒着袅袅的青烟,那是瑞蒙最后的反击。   伽罗射出阻挡的四箭,深深地插在了维施特的身上,然后立刻在他那黑色火焰的环绕下,熊熊地燃烧起来,变成了青烟。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挽救瑞蒙的生命,维施特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冰冷的手指完全摧毁了瑞蒙的心脏。似乎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瑞蒙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同时,一道明亮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的城堡。   光明环绕的蕾米娜,如同光芒四射的太阳,她手中的长剑带着最辉煌的美丽,刺向了维施特的后背,伽罗似乎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浴火的凤凰。   剑上的光明如同强弩一般,轻易地穿透了如同薄纸一样的黑色火焰,直奔维施特的心脏。   感受到身后的危险,维施特的身体,仿佛完全不受物理规律的影响,他的全身如同被折断了一般,凭空来了一个迅速的转身。   维施特在最后的关头强行地扭过身来,用自己的左手抵挡着那支致命的长剑。但是蕾米娜的这一剑,威力是那样地强大,光明穿透了维施特的左手,然后刺入了他的胸膛。   如同进入了冷水的烧红了的烙铁,维施特的全身随着长剑的刺入,而冒出来浓密的白烟。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维施特的嘴中传出,长剑已经逼近了他的心脏。   维施特身上的黑色火焰,如同凝固般,缠绕着蕾米娜那柄如同小太阳一样明亮的长剑,蕾米娜的长剑,已经不能再进一分。   时光似乎在此刻停留,两个人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黑色的火焰和如水的白光纠缠,维施特和蕾米娜的身体黏到了一块。   蕾米娜长剑中的光辉,如同波浪般地涌向了维施特的胸口,而维施特的右手,在空气中连续虚画着十来个复杂的图形后,贴在了蕾米娜的额前一寸。   他掌中的黑光连闪,一个玄妙的魔法阵,在蕾米娜的脚下缓缓地升起。   那是暗黑六芒星!   包含着“衰弱、梦魇、消失、腐朽、泯灭、死亡”的暗黑六芒星!维施特已经放弃了立刻杀死蕾米娜的可能,他要先拔去猛虎的牙齿和利爪。   两个人已经陷入了苦斗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已经用了自己所有的绝技。黑火和白光相互侵蚀、追逐和相持着,但是很明显地,维施特的黑色火焰占据了优势。   “射射射射射射射!”   伽罗手上的长弓没有停,但是他射出的箭,却被维施特身边的黑色火焰抵销化为了飞灰。没有任何的停顿,伽罗狂拉弓弦,连射七箭。他已经用上了昨天晚上的那种心法,他也在拼命!   七道闪电走着同样笔直的路线,射向了维施特黑色火焰护甲的同一点。每接伽罗一箭,维施特身体边环绕的黑色火焰就暗了一分,口中更吐出了数口黑血。   到了第三箭,黑色的护甲已经变成了透明,并产生了龟裂的花纹!   第四箭彻底地撕破了维施特的护甲,箭头深深地插入他的肩头。维施特的狂吼震天,他也到了极限!   维施特口中的黑血和黑色火焰迎上了第五箭,但是蕾米娜的长剑,趁机又在他的身体里深入了一寸!   就在第五箭在维施特喷出的黑血中化为飞灰的同时,伽罗的第六箭,再一次地向着维施特的胸口飞去!   维施特双目圆瞪,他额头上那黑色的纹徽突然裂开。黑色的波动,在瞬间摧毁了伽罗的第六箭。   随着那黑色的纹徽的破裂,维施特原本金黄色的长发,突然变得雪白!   但是这还不够,伽罗还有第七箭!   如同不死鸟的咆哮,这一箭再一次射向了维施特的同一地方!如同撕开了脆弱的薄纸,伽罗这一箭在维施特的肋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的黑洞!   射出了这一箭的伽罗,已经瘫软在地上。   他的五官渗透出丝丝的鲜血,他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手中的弓箭已经寸断,连续的狂射和伽罗的斗气,彻底地摧毁了它脆弱的弓身。   再也没有能力将魔法阵继续下去,维施特和蕾米娜的身体如同弹球一样地分开。   他只来得及在蕾米娜的身上,释放出衰弱、梦魇这两重的诅咒,而蕾米娜的长剑上面的光明,却已经给了他身体最大的伤害!   维施特负了前所未有的重伤,他仿佛突然苍老了一百岁。   维施特体内的光明力量在不停地燃烧,他白玉般的肌肤已经开始龟裂和干枯。根本讲不上有什么优雅的姿态,维施特如同一只狗一样地气喘吁吁。   原本激斗的战场突然平静了下来,三个人同时摔在地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有一个人能够爬起来。最终,摇摇摆摆站起来的是维施特,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取出了几颗红色的药丸,服了下去。   眼睛里面恢复了一些神采,维施特的目光,首先投向了跌倒在一边的蕾米娜,那是对他威胁最大的敌人。   看到的情况让维施特心头大定,受了衰弱、梦魇这两重诅咒的蕾米娜,如同飘落在地上的枯叶,已经没有一丝爬起来的力气。   终于,终于解决掉了面前这个最棘手的女子,维施特带着兴奋,将目光投向了伽罗。   现在,他只要解决掉这个受伤的男子,所有的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维施特知道自己的实力,就算是自己已经身负重伤,体力大为减退,但是剩下的实力,绝对在那个男子之上!   施特已经发现伽罗手中长弓的破裂,那么在近身的格斗中,自己应该能够很快地结束这一场战斗。   就在他刚刚挪动脚步的瞬间,伽罗咬着牙,扑到了瑞蒙的身上。   他的目标,是瑞蒙身上的那个布囊里面的魔法卷轴。刚才的战斗里面,伽罗已经了解到了瑞蒙的疗伤术是如何地神奇。那么,刚才瑞蒙向他炫耀的那几个疗伤的卷轴,就应该是真的。   浑身的关节如同断裂了一样地疼痛,伽罗用自己微薄的魔力启动了卷轴。   白色的光和金色的符号,再次围绕了蕾米娜的身体,但是伽罗发现,这一次却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蕾米娜还是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哈哈哈。”维施特断断续续地笑着,他身上的伤口除了胸口的那一处,别的地方都在慢慢地愈合,并如同花瓣绽放般地长出了红色的肉芽。   轻轻地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还冒着青烟的黑洞,维施特仰天长啸:“哈哈哈,如果这一剑再深入半寸,今天就是你们胜了。可惜就差这半寸,我没有死。”   说完,维施特向着伽罗笑道,他的笑容中充满了得意:“不要疑惑那个魔法卷轴没有什么作用,教会的光明术只能治疗物理的伤害,你以为暗黑六芒星是这么简单?   卷轴上面的光明术,对于这种针对身体内部的魔法诅咒,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再也没有废话,维施特的身子如同闪电一般地扑向了伽罗,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立刻结束这一场战斗。   他已经为这场战斗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他不想在最后的关头,再出现什么波折。他从来不小看对手,这一次,他也不准备给伽罗喘息的机会。   一切都在维施特的意料之中,就算他身负重伤,战斗力衰减了几成的情况下,伽罗也不是他的对手。连续的几个冲刺和返折,维施特已经控制了战斗的节奏。   伽罗很勉强地抵挡着维施特的进攻,维施特的速度,比那个死去的血族还要快。   维施特的嘴边带着一丝冷笑,他已经不再考虑伽罗的威胁了。他的心神开始放到了如何寻找丹西的上面,似乎朵拉已经躺到了他的怀中。   维施特的目光,并没有漏过躺在地上的蕾米娜,他准备干掉伽罗后,先吸掉这个让他头痛的女子的血。   冷笑还没有消散,但是惊讶已经在维施特的脸上凝固。就在他一拳击向了伽罗腹部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已经将伽罗逼入绝境的他,本来以为伽罗会避开这一手——如果伽罗避开的话,维施特暗藏在后面的第六个杀手,会将伽罗击毙。   但是他错了,伽罗根本没有避开这一拳。他任由维施特的这一拳击破了他柔软的腹部,然后利用这一丝空档,一剑刺向了维施特胸口的那个黑洞。   “啊!”维施特大吼着,避开了伽罗的这一剑。   但是伽罗这反转的一剑,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疤痕。   维施特感觉到了那锐利的剑锋,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凛然、沁入肌肤的杀气。只差一寸,那寒气就会割断他的咽喉。   伽罗跪在地上,他的眼神一直在盯着维施特的举动,然后他捏碎了一个卷轴。   白色的光和金色的符号在他身边歌唱,血立刻在瞬间止住了,然后伤口开始飞速地愈合。   “呸!”维施特吐出了一口鲜血,这个该死的人类,竟然这样地难缠!   刚才,就在维施特反扭住伽罗的手臂的时候,伽罗竟然没有顺势地翻转身体,而是忍受着骨头被拧断的剧痛,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在维施特的鼻梁上。   虽然吸血鬼的身体结构远远强于常人,但是那也是仅仅指的是躯干而言,没有血族会刻意地加强自己脸皮和五官的抗打击能力的。   在伽罗全力地一撞之下,维施特立刻泪流满面、眼冒金星。   虽然手臂上传来无比的疼痛,但是伽罗没有丝毫的停顿。趁着维施特昏头昏脑的时刻,伽罗忍着额头的疼痛,用尽力气第二下撞去。   就在维施特偏头躲避的时候,一个膝盖狠狠地撞在了维施特的下身。   “吼!”维施特口中的黑火将伽罗远远地击开,然后他疯狂地如同被活剥了的鱼一样,原地跳动着。   落到地上的伽罗,右手已经变成了一根麻花。头上和五官全部都是鲜血,胸口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咕嘟咕嘟地冒着鲜血。   随着一阵让人牙关发酸的摩擦声,伽罗的左手硬是把右手的关节复位。紧接着,他的左手捏碎了第三个卷轴,他的躯体再一次拦在了维施特的身前。   “操你妈!”伽罗用各种各样的方言骂着维施特的母亲,因为他身上疼痛简直太猛烈了。   伽罗一瞬间连续中了维施特十来拳的狠命攻击,他只觉得如同十来枚巨大的铁锤,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全身。   浑身骨骼“咔嚓”的连续的脆响,让剧痛中的伽罗可以很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五根!   伽罗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被狠命摔打的西瓜,胸腹中的大小器官,被这种激烈的打击震荡成了血糊。腥甜的味道,从伽罗的腹部直冲到喉咙口,大口大口的鲜血伴着几块内脏的残片,箭一般地喷涌而出!   “操你妈!”   “这个王八蛋!”   伽罗对面的维施特也不好受,他正痛苦地从地上拣起自己被伽罗舍命一击所砍掉的右小臂。趁着还有一丝最后的意识,伽罗再次掏出了一个疗伤的卷轴。   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符号,再一次环绕了伽罗,他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愈合。   “吼吼吼吼吼!”伽罗发出了震天的狂号,他现在宁可被维施特砍掉脑袋,也不愿意再用魔法卷轴来治疗自己的伤势。   在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符号环绕下,光明术的力量,正在迅速地修复着伽罗体内破碎的骨骼和内脏。   随着已经破碎了的神经的复原,麻木而闷胀的钝痛,也立刻变成了清晰而尖锐的剧痛。那种如同被放到火上活活煎烤的火辣劲,从局部立刻扩展到全身。   伽罗觉得,自己就如同被客人品尝的活鱼,于是他蹦跳得更加地欢乐和疯狂。   谁说男人流血不流泪,伽罗的眼泪如同瀑布一样倾泄而出!   “啊啊啊啊啊!”伽罗的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开来,他乐观地当这是一次粗暴的强奸,而且是一次又一次!   既然自己选择了拼死地抵抗,那么就好好享受其中的乐趣吧。不胡思乱想又怎么办?难道说,自己要被身上的疼痛逼疯?   一次次的骨头和内脏的碎裂,然后一次次在魔法卷轴神圣力量的治疗下愈合,然后再碎裂,再愈合……就这样地周而复始,让伽罗变得那样地快乐和疯狂。   他抛开了所有的念头,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在悬崖上跳舞。他麻木而又迟钝的脑袋里面,唯一记得的,就是要在最后的关头,取出瑞蒙的魔法卷轴。   我蹦、我跳、我打、我咬、我骂、我砍、我踩……   伽罗幸福地在痛苦的深渊中舞蹈,他的眼泪没有一秒钟的断流。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自动反应的战斗机器,全身的每一个部件,都成为了他战斗的工具。   我蹦、我跳、我打、我咬、我骂、我砍、我踩……   他的脸上已经扭曲得不成人样,他的口水和鲜血一起流淌。我什么的我,赶紧找个机会掏出卷轴,不然恐怕只能是我死、我亡、我嗝屁!   我是神,我不是人。   伽罗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超脱了人世间所有的痛苦,他的眼前似乎见到了光明神的笑容。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给伽罗递过来了一杯热腾腾的早茶,这时的伽罗仿佛发现另一个自己,正在狠咬着维施特的手臂。   我现在不想喝早茶,伽罗一脚将光明神的好意踢翻。他的身子被维施特如同破布袋一样远远地扔开,然后一个跟头,跳下了绝望的深渊。   黑色焚烧着伽罗的身躯,他的五官都冒出了火焰。伽罗觉得,自己比那个可怜的猴子还要惨,但是他立刻想到了太上老君的金丹。   我的卷轴在哪里?伽罗突然想起了自己放在腰间的卷轴。王八蛋,千万不要将我的衣服烧光。   怪不得孙猴子要打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要是我,首先就光溜溜地跑找七仙女!   “你这个王八蛋,还不死?”维施特捂着胸口深深的伤口,死死地瞪着面前的伽罗。   比起他的伤势,伽罗简直可以说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气。浑身的伤痕和血口,一手一脚被扭成了奇怪的角度。   但是这个人还在笑,他如同在跳着一段疯狂地舞蹈。这个人,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伽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后面的蕾米娜。   他竖起了自己的中指,然后就想狠狠地骂人。但是血肉模糊的嘴里面,吐出的不是羞辱的字眼,猩红的鲜血已经汹涌而出。   颤抖着,伽罗从瑞蒙怀中取出的最后一个卷轴,再次发挥了作用。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字符的闪烁环绕着他,伽罗身上的伤痕再一次开始痊愈。   “该死!”维施特再也没有勇气扑上去,和这个人进行肉体上的搏斗,伽罗的狠辣和不屈,让他如同看到了一头魔兽,他如同蟑螂一样的生命力,让维施特极为头痛。   他可不愿意在最后的关头,被这个家伙拖进了地狱,这个人现在完全是抱着与他同归于尽的念头。   维施特的右手已经被砍断了三次,而左手还被伽罗狠狠品尝了一下。他额头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但是半只耳朵已经不翼而飞了。   王八蛋!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变种的兽人!   维施特有点哆嗦的手伸入了怀里,那里有一枚古老的魔法卷轴。虽然他很是珍惜这个宝贵的卷轴,但是现在,他只想赶快杀死面前这个该死的蟑螂!   “我以最古老的兽神的名义,我以空间之神莫萨的名义。打开那神秘的大门,让我们回到初始之地。”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前,仿佛有生命一样地涌动,空气中出现了黑色的漩涡。   这个魔法卷轴,是维施特在一个古老的遗迹里面找到的东西。   维施特还没有完全搞懂这个卷轴上面的奥秘,但是,他已经参透了其中的一些东西。他知道,这个卷轴能够释放一个空间的魔法,可以将敌人送到一个未知的地方。   现在的维施特,已经不想将伽罗和蕾米娜在眼前干掉,他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隐秘的巢穴。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干裂,体内的光明力量,在一寸寸地腐蚀他的肉体。   现在的他已经虚弱无比,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在这片城堡里面寻找那个小女孩。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伽罗没有打断他的施法,而是看到他掏出魔法卷轴的时候,背着蕾米娜掉头逃跑。   伽罗不是傻瓜,该逃跑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勇敢。   刚才,维施特狠命地纠缠着他,这个时候不拼命,只会送命。但是当维施特施法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维施特面前的魔法壁障。   既然自己不能打断那个家伙的施法,那么,为什么还不立刻逃亡?   伽罗从瑞蒙身上拿过来的魔法卷轴已经用光了,如果再一次负那种致命的伤,那么就算他是有九条命的猫,也一定会被活活地打成肉泥。   没有了瑞蒙的魔法卷轴,伽罗的勇气开始崩溃了,现在的他虽然有些疯狂,但是绝对很清醒。   以维施特的身份和地位,他所使用的马桶,绝对都是黄金和钻石的结合,更不要说他掏出来的魔法卷轴,伽罗估计那东西的威力,绝对能够干掉好几个自己。   看到那个魔法卷轴被打开时泄露的那种强大的气息,他知道,不跑的才是傻瓜。   他记得外面的马匹上,还有一副辛巴带来的弓箭。   微微地冷笑着,维施特面前的魔法终于开始释放开来。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伽罗的身后。虽然扩散的漩涡的速度很快,但是以伽罗的速度,他应该能避开追赶的漩涡。   然而他的背后,有着浑身无力的蕾米娜。伽罗不知道,如果自己抛下了蕾米娜以后,等候着蕾米娜的,究竟是什么?   苦笑着,伽罗脑海里面不停地思考着花猫关于空间魔法的理论。   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伽罗,对于各种各样的魔法,都很感兴趣的。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伽罗曾经和花猫,研讨过关于空间的魔法问题。   “呃。”当时吃得浑圆的花猫这样给他解释:“空间就如同树上的蜂窝,只有吃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你学习这东西有什么作用?反正如果有人能够施展空间魔法的话,你能逃多远是多远。   对了,如果你有一个座标的话,那么就不用太担心……”   接着,花猫开始卖弄着自己学识的渊博,用了一百五十六种办法,让伽罗明白,穿越空间其实并不比破门抢劫难多少——对于一个神灵而言。   当然,如果伽罗想要穿越空间,拉倒吧。就凭你那微不足道的魔力,还是好好地在这个空间里面呆着吧。   花猫的话,严重地伤害了伽罗的自尊心,于是面带冷笑的伽罗,提着喵喵大叫的花猫,耐心而又残忍地,让花猫设计一种能够在286上面运行DOOM3水准的东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伽罗最后从被饿了五天的花猫的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当然,花猫想出来的那种空间的魔法,伽罗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用出,但是,至少让伽罗知道了空间魔法的可怕。   是的,当对方施展空间魔法的时候,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只要伽罗扔下背上的蕾米娜,那么,他绝对有逃生的可能。   可是,他能一个人逃吗?扔下并肩作战的蕾米娜,就这样一个人逃跑?   有的人做错了一件事情,他就会举出种种的理由,来给自己辩护;有的人做错了一件事情,他甚至觉得,还不如丢了一枚铜板难过;更有的人,宁愿天天做错任何事情,只要自己能够活得更好。   但是伽罗不是那些人,作弄了蕾米娜以后,他就深深地后悔。   在现在这种保守的年代,身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的声名有时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这一次见到了蕾米娜,虽然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地清澈,但是那种从骨头里面渗透出的悲伤,让伽罗更是不安。   是的,蕾米娜是做错了事情,可是自己做的更错!   没有闪避,伽罗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飞向了那个漩涡。如同被引爆了的火药桶,黑色的漩涡立刻扩张了起来。如同一只被唤醒的猛兽,黑色漩涡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伽罗的斗气,根本就抵挡不住漩涡的扩散,就在这个时候,如果独自逃走的话,伽罗还有避开的可能——但是,伽罗却还是背着蕾米娜一起逃生。   两个人都没有逃脱漩涡的扩张,他们和黑色的漩涡,一起消失在维施特的面前。   看着黑色的漩涡消失,大声喘气的维施特的心终于放下了。他的面前,只剩下了一片空地,那个打不死的蟑螂和女子,已经无影无踪了。   用手捂着自己的伤口,维施特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全身一阵发软,他准备先到附近吸干了那两个女子的血再说。   苦笑着看着自己黑枯的肌肤,他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   他没有去寻找那个叫做朵拉的女孩,现在的他有点顾忌丹西。以这副残破的身体,去对付那个拥有四百年修为的丹西,维施特没有任何把握。 第10章 欲望   这是伽罗第二次在不同的空间里面漂流。   无数黑色和白色的粒子,在他的周围聚合,无数道的门,无数的虚空,伽罗不知道,自己在虚空中漂流了多久。   好在他们全身上下,都被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着,这种光晕的存在,保护了他们的身体,不被虚空所吞没。   慢慢地,伽罗和蕾米娜靠近了一道黑色的门,一股极为强大吸引力,将他们吸了进去。   过了好久,伽罗才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是的,这里已经不是日曜了,天空中的两轮太阳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是一个新的世界。   他们现在身处的是一片类似于荒原的大地,零散的石块遍布了整个的大地。远处有一片绿色的草原,偶尔几颗孤零零的大树,生长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伽罗都没有注意,他的眼神已经被身边没有一丝力气的蕾米娜,完全地吸引住。   现在的他们,全身如同婴儿般地赤裸。   虚空的旅行,让他们身上的衣物,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破坏,现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掩。   红色的表情,充满了蕾米娜的脸庞,但是她没有一丝的力气,来遮挡自己的隐秘。   就在伽罗的口水开始流下的时候,远处烟尘扬起,一群疯狂的野兽,向着这里狂奔而来。那是一种如同野牛模样的动物,黑色的外皮上,布满了突起的尖刺。   来不及考虑,伽罗连忙背起了没有一丝力气的蕾米娜,掉头就跑,两个人待在这里,只能是变成肉泥。   就在将蕾米娜背起的那一瞬间,伽罗浑身如被雷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蕾米娜两个人的接触,火焰瞬时将他燃烧。   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蕾米娜赤裸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伽罗的后背。   蕾米娜的个子很高,和伽罗差不多。修长的双腿,几乎占了身高的五分之三,那对挺拔而充满弹性的玉乳,是那样地完美。   随着他每一步的跑动,两个人的身体有了更多的摩擦。蕾米娜的两手被他放在了身前,她的两座山峰,完全贴在了伽罗赤裸的后背。   背后的野兽还在吼叫,但是伽罗觉得,自己心中的野兽在更疯狂地躁动。他仿佛全身有着用之不完的精力,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赤裸的脚掌已经被磨破。   他只是跑着,跑着,向着前方跑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伽罗突然感到,肩头上落下了温热的水珠——那是蕾米娜的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   蕾米娜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一滴眼泪。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现在的情况,自己的一次大意,竟然导致了如此的后果。   其实这也不能怪蕾米娜,她这一次到比利沙王国来的时候,所有的情报,都显示这里只有四个血族,而且,已经有两个血族死在他们的手中。   剩下的两个,每一组都可以单独地对付,何况是每一组对付一个。   但是她没有想到,已经销声匿迹了几十年的维施特竟然出现了,这种失误,导致了剿灭行动的失败。   刚才的血腥战斗还在她的眼前回放,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强烈地震撼着蕾米娜的心灵。   她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男人的战斗可以如此地血腥,他们战斗的惨烈,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想像的。   波旬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战意,让她为之颤栗。再一次,她感到了男女之间的差异,那种意志和血气的差异。   在最后的决斗中,她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那个时候,她认为这个叫做波旬的男子,也许会丢下他们逃走。   这些年参加教会剿杀魔兽和黑暗势力的过程中,她见过太多的背叛和肮脏。   一个人可以为了一瞬间的冲动和热血,来干出崇高的事情,但是冷静下来以后,在死亡的威逼下,几乎所有的人都会为了生存,而作出任何卑劣的事情。   但是蕾米娜错了,她没有想到,这个男子是如此地勇敢和坚忍,那简直是意志的搏斗,那绝对是刀尖上的舞蹈。   那个男子战斗的场面,让蕾米娜为之感动。   波旬一次次地保护在她的身前,忍受着一次次非人的痛苦。   他一次次地被击倒,然后一次次地爬起来,蕾米娜能够听到那骨头碎裂的声音,她那个时候甚至看不下去。   这种感动,这种保护,是她从小都没有感受过的,向来只有她保护别人,承受别人的感激。   尤其是到了最后,波旬没有丢下她,而是背着她一起逃走。   谢谢,这是蕾米娜的心里话。   要知道她一天前的话,让那个男子是那样地难受和心碎,她是那样地伤害了他。   如果我们胜利的话,我一定会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这是蕾米娜生平首次产生了要和男子做朋友的想法。   然而维施特的魔法,让一切变得如此地尴尬。   如同一场噩梦,蕾米娜和这个男子进入了异界以后,却发生了这样令人无地自容的事情。蕾米娜这二十年的岁月里,根本没有亲密接触过任何的男子。就算是当年她冒名进入了战士学校,也是凭借着一套从早穿到晚的盔甲,隔绝了一切。   但是现在,两个人竟然这样地亲密接触。   蕾米娜知道,男人一旦冲动起来,是如何的疯狂和恶心,现在的这种情况,让她羞愧欲死。   她的身体和这个男子是这样地亲密接触,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男子的肌肤渗出了越来越热的能量。   更令她难受的是,随着两个人的亲密接触,他那坚实的肌肤,让她的身上起了奇妙的反应。一股热流在她的身上流动,她能够感到自己身体里面的变化。那是一种叫做……的反应。   毕竟,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少女,而他们的身体是如此地亲密。   原本那个有着超然的淡漠和虚无、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的蕾米娜,已经不存在了,有的只是一个没有一丝力气的少女。   黄金蔷薇已经消失了,洁白的羔羊正在无力地摇动着上半身和头,扭动着她那美丽而赤裸的身躯。   伽罗将蕾米娜放在一片绿色的草丛中,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叫做狰狞和欲望的火焰。刚才的接触,让他浑身的欲火在滚滚地翻腾。   伽罗的眼睛在蕾米娜赤裸的身上巡视,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少女,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她所有的美丽。   两个人的摩擦,让蕾米娜白玉般的肌肤,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的诱惑,她那高耸的胸脯正在不停地起伏。   男子的本性以及冲动,控制住了伽罗的行动,没有人能够面对如此的美景而无动于衷。   伽罗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碰过任何女子。但是他身边的那些小家伙们,一个比一个诱人,她们一次次天真地诱惑着伽罗练起了葵花宝典。   伽罗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有的时候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阳痿,竟然放过了那么多的美食。   这一次,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了。   伽罗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嚎,然后他赤裸的身体,扑向了蕾米娜的香躯。   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他觉得自己的下身将要爆炸。   伽罗的一只手,狠狠地捏在蕾米娜右边的高峰上,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蕾米娜最柔软的地方。   伽罗的手指在那片柔软中抚摸着,毛发的摩擦和异物的深入,让蕾米娜浑身发抖。   充满弹性的柔软和湿润滑腻的柔软,让伽罗停止了抚摸。   他抬起手,霸道地按住蕾米娜瘦削的肩,洁白的细腻上面,全是她晶莹的香汗。   伽罗低下了头,分开了那一双骄傲的修长,贴近了蕾米娜的柔软。   伽罗觉得,自己的某个部分是那样地肿胀,全身的热流汇聚在一起。他如同一只想要吃天的老虎,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从哪里下爪。   野兽在心中咆哮,但是连续的失败,却让伽罗的动作慢了下来。   靠近了那片黑色,伽罗将自己的凶器,放在蕾米娜的外面轻轻地磨动着。他的全身发热,到了最重要的时刻了。   这个时候他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十分难受。伽罗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人,不祥的预感在伽罗的心头升起。   他将自己的眼光投向了蕾米娜的脸庞,投向了无力反抗的蕾米娜的脸庞。   那是一张如此美丽的脸庞。金黄色瀑布般的头发散开来,随着整个身体不住摇动,绝望的双眼里面只有绝望。她脖子上的汗滴黏着几簇金发,衬出犹如玉砌冰雕般的下巴。   伽罗浑身的欲火在刹那间消褪——蕾米娜正用自己所有的力气伸出了舌头,然后费力地咬着。她牙齿上面的力量,不足以咬断自己的舌头,但是她还在用尽全力地咬着。   “我这是在做什么?”   伽罗的手捏住了蕾米娜的下颚,她好不容易聚起的力气,已经全部消散。   现在蕾米娜的眼神是那样地熟悉,在几个月以前,伽罗也看到了那种表情,那种带着哀求和绝望的痛苦。那个时候,蕾米娜的痛苦和绝望,就如同今天这样地强烈。   我不是禽兽,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伽罗放下了软软的蕾米娜,心中剩下的只有后悔。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在这里强要了蕾米娜的话,那么这个性刚烈的女子,唯一的念头就是死。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有没有对蕾米娜怎样,又有什么区别?   伽罗还记得,自己对芬妮讲的那个笑话,但是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能够用什么办法来解释呢?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了很久,伽罗已经明白了蕾米娜的决断。沉思了良久,伽罗再一次检查了蕾米娜被他封住的穴道,然后转身离去。   不到一刻的功夫,他带着三块兽皮和一些兽肉回来了。伽罗将一张兽皮盖在了蕾米娜的身上,然后开始收拾另外的两张兽皮。   这几张兽皮很合伽罗的心意,光滑的皮毛,没有任何让人难受的感觉。仿佛天生就已经被削制好一样,伽罗只需要将这它们割开后缝补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   他不敢看蕾米娜的眼神,因为里面愤怒的火焰,可以将他烧死几百次!   没有多长的时间,伽罗已经收拾好了这几张兽皮。他将蕾米娜如同粽子一样严实地包起,然后带着她寻找过夜的地方。   呼啸的风在平原上咆哮着,圈起无数黄色的灰尘。   这个世界的夜空上面,挂着两轮明亮的月亮。   皎洁的月色,将整个荒原照耀得如同白昼,无数的动物从地下钻出,开始了它们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在傍晚的时分,伽罗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小山洞。地势比较高,里面也极为干燥和整洁。   仔细地观察了里面没有动物栖息过的痕迹,伽罗终于决定,将这里作为自己的临时驻地。这个山洞远离了森林,这样一来,至少会少很多飞虫和野兽的侵袭。   山洞周围的视野很宽阔,而山洞的所在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窄。   更令伽罗惊喜的是,离山洞不远的地方,有一股清泉欢快地奔流着。这个山洞,简直就是一个天赐的福地。   火堆熊熊地燃起,金黄色的烤肉已经在吱吱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洞穴,但是伽罗和蕾米娜之间的交涉,才刚刚开始。   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蕾米娜,伽罗凝视着她的眼睛。   “白天的事情对不起,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伽罗苦苦地哀求着蕾米娜的原谅,但是她眼神中的冰霜,还是那样地刺骨。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锋了几百次,伽罗到底没有能够从蕾米娜的眼神中看到软弱。伽罗知道,这样相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只能他先让步。   伽罗解开了蕾米娜下颚的穴道,然后退开了几步。   伽罗和那些花花公子们混在一起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寻死的人一旦被阻止,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再一次寻死。然后只要你温柔一点,下面她就认命了。   嗯,伽罗仔细地想了想,那些禽兽侮辱了少女后的心得,他觉得有试验一下的必要。   反正现在的情况和那种情况差不多,如果蕾米娜真的如同那些少女一样认命的话,伽罗绝对不介意,给自己多娶上一个小老婆。   中了诅咒的蕾米娜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如果继续不合作,不吃东西的话,那么她很快会大病一场。   伽罗绝对不希望蕾米娜的病情严重,因为如果他想回到故乡的话,就需要蕾米娜的帮助。   就算是照顾一个男人都很麻烦了,现在要是蕾米娜病了,伽罗觉得,自己只能用木棍打自己的脑袋。   伽罗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蕾米娜的脸庞,等候着蕾米娜这座冰山的融化。   但是下面的情况,让他立刻就后悔了,就在他解开蕾米娜穴道的刹那,蕾米娜再一次伸出了她的舌头。她的银牙狠狠地咬了下去,她不愿意放过一个能够望速死的机会。   蕾米娜不想自己清白的身躯受到了侮辱,她宁可用死亡来证明自己的纯洁。   伽罗没有想到,蕾米娜竟然如此地性烈!   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蕾米娜是光明教会的圣女。虽然光明教会的教义不禁止教徒的结婚,但是这些光明教徒将自己的贞洁,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威尔顿伯爵的新婚妻子就是一个例子,为了他的妻子,威尔顿已经成为了笑柄。   那朵京城里面最美丽的花朵,在新婚的前夜,竟然还保持着自己的纯洁。被万人咒骂和羡慕的色狼,最终没有能够吃完了就走,可怜的花花公子,变成了最可怜的已婚废物。   结了婚的男人是可耻的,想要结婚的男人更是愚蠢的。   纵横于帝都万花丛中的威尔顿,终于可耻、愚蠢地堕落了,那是因为伽罗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打赌,还是打赌,威尔顿伯爵的新婚妻子,就是当年伽罗和威尔顿打赌的一个赌注。为了赢下伽罗许下的天文数字的赌注,威尔顿许诺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摘下这朵鲜花。   当时没有人看好伽罗的行情,因为不管是何等冰清玉洁,也挡不住威尔顿伯爵的微微一笑。可是,伽罗就敢打这个赌,因为他知道,这些死硬的教徒比驴子还要倔强。   一个月过去了,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威尔顿伯爵在追求那朵鲜花莉莉亚,也都知道他吃了瘪。   原本讥笑伽罗的每个人,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等着看威尔顿伯爵的笑话。   最后,威尔顿伯爵终于拗不过那颗顽固小脑袋的左右摇摆,他于一年以后步入了结婚的殿堂。在他婚礼的那一天,威尔顿伯爵情妇们的泪水,似乎比婚礼上的美酒还要多。   从此,光明教会真正的信徒们,在伽罗的那个打赌的圈子里面名声大震。   几乎所有的色狼,都鼓动自己的老婆信奉光明教会,他们猎艳的目标,更向着那些信徒靠拢,因为她们不用检验,都是纯洁的!   这也就是威尔顿伯爵为什么提议那些狐朋狗党,要用伽罗和蕾米娜来打赌,他根本不相信,连自己一个手指头的魅力都比不上的伽罗,能够摘下那朵蔷薇。   伽罗没有说话,他再一次封住了蕾米娜的穴道。   对于这种一心求死的人,一般的劝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她们的脑袋就如同塞了驴毛,不狠狠地踢两脚,就绝对不会开窍。   怎么办?伽罗不是铁打的人,不可能每一刻都如此地照看着蕾米娜,担心着她的自杀。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蕾米娜身上的魔法,就如同被蚂蚁溃蚀的堤坝,终究有一天,洪水会以想像不到的速度将临。   伽罗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首先会被恢复的蕾米娜冲的四分五裂!   伽罗刚才那样的抚摸和亲热,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和强奸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再埋,都是很好的建议,但是伽罗问着自己,能不能下得了那个手?   如果伽罗要返回他的那个世界,就必须借助蕾米娜的力量。   仅凭着伽罗自己那微薄的魔力,根本就不可能重新打开那扇回去的门。伽罗绝对不愿意在这里做一个摩登原始人,朵拉的安危时刻牵动着他的心。   既然先奸后杀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能做,那么伽罗的脑袋,便开始思考别的方法。   中了诅咒的蕾米娜,如同一只病倒的狮子,惹怒了她的伽罗,绝对应该在狮子病好以前将她驯服。   伽罗将自己的眼光投向了蕾米娜,但是立刻被圣骑士眼中倔强的火焰所击败。为什么蕾米娜不学习一下那些东方女子的三从四德,为什么她没有认命的软弱?   既然这条路也走不通,自己应该如何做?伽罗曾经在无数本XX小说里面,看到“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高超的手段,就能够将任何的女子调教成……”   调教,多么诱人和罪恶的名词!   伽罗陷入了沉思,蜡烛、皮鞭、手铐、项圈等诸如此类的东西,手拉手在他的脑海中跳起了交际舞。   他心中的野兽在咆哮着,一声声地在黑暗中呼喊着他的名字。   伽罗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包在兽皮里面的蕾米娜的身体,现在的少女如同羔羊一样,软软地躺在地上。   原本美丽、赤裸的身躯,已经被包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只赤裸的小脚露在了外面。这只脚是那样地洁白、那样地纤细,在火光的照射下,如同钻石般的闪光剔透。   一种冲动在心头再一次燃烧了起来,伽罗从没想到,只是一只脚,就能引起他那样地冲动。   那么,黑色的兽皮下美丽的身躯,将是何等地诱人?   “如果能够收伏一个如此美丽、骄傲和本领高强的女奴……”魔鬼在伽罗的耳边低语,地狱的大门,出现在蕾米娜的身后。   只要他愿意,兽皮下的那具光滑美丽的身体,就会躺在他的怀抱中。   现在伽罗至少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来证明那些理论的正确,而上帝制造世界,也不过用了七天。   插在后面美丽的羽毛,挂在脖子上的项圈,叮叮当当的铃铛,轻微摇摆的尾巴……种种的联想,让伽罗的鼻息开始混乱。   他还记得那高耸的山峰,肿胀的樱桃,还有那温暖的湿润。   伽罗抬起了手,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却闻到了一种清香的异味。味道的来源是伽罗的手指,那是他探索时留下的液体。   只要自己勇敢一点,蕾米娜就会成为他的禁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面,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如果能够收伏一个如此美丽、骄傲和本领高强的女奴圣骑士……”   山洞外,天空中明亮的双月照亮了整个大地,一阵阵的狼嚎此起彼伏。   伽罗咬了咬牙,走向了如同绵羊一般的蕾米娜。 第一部 第五集 异界岁月 第1章 错误的代价   无尽的风吹过了平原,天空中唯有鸟儿在自由地翱翔。山洞里的空气,像凝结的冰,熊熊的火光,没有带给蕾米娜任何的温暖。   蕾米娜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她只是感到悲哀和绝望。   世界上有一种飞鸟,它的一生只在天空中翱翔,从来不在地上停留,因为一旦落下,就永远也飞不起来。   蕾米娜的翅膀已经被折断,她不知道自己的冰清玉洁,到底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保持长久?   “你想要怎样?”   伽罗深深地望着蕾米娜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有着幽幽的火。   两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的,两个人之间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远远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了。   大错已经铸成了,现在又有什么能够挽回?想要怎样?我们想要什么?还有什么能够挽回?   洞中还是那样地寂静,只剩下伽罗低声的喘气。   蕾米娜是不会屈服的,因为,她就是那不肯落地的飞鸟。   蕾米娜并不恨这个男子,但是,如果现在身体能够复原的话,她的长剑,绝对会刺穿他的心脏。   在她的长剑洞穿了对方的身体时,她将割破自己的喉咙。   她会用死来偿还这个人的救命之恩。   虽然无比珍惜自己的身体,但是,她更重视自己心头的纯洁。   她美丽的眼睛看着前方的男子,她的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不屑。她知道,接下来等候着自己的是什么,也许他会化为野兽,但是,她绝不低头。   蕾米娜闭上了眼睛,等候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缕缕的清风,在两个人身前吹动着,带来了丝丝的寒意。火光并不能驱散来自地下的潮湿,蕾米娜的心头是一片平静。   过了很久很久,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动静。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蕾米睁开了眼睛。   伽罗默默地坐在她前方几米的地方,一种深深的哀伤,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先不要死,听我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那个男子指着洞外的野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后悔。他的声调是那样地沉缓,难过中带着悲伤。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我也不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听完我的故事。”   伽罗的话里面带着深深的后悔,他开始讲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他把自己和朵拉的故事,套在了紫霞仙子和至尊宝的故事上。   在伽罗的口中,牛魔王变成了魔兽,西行的队伍,变成了探险队。   伽罗讲起了自己和朵拉的相识,讲到了自己和朵拉的相爱,更讲出了那永久的遗憾。故事很感人,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在蕾米娜的耳边流淌。   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慢慢被这个故事深深地吸引住了,她的心,为这两个人的故事而感动。   故事终于到了结局,两个人的爱情,到底能不能长久?   和邪恶的战斗,让两个人变成了天人永隔。   伽罗看着前面闪动的火苗,说出了朵拉最后的愿望。   前世的朵拉,曾经在他的怀中,悄悄地告诉过他,她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她。   可是,美丽的朵拉猜中了前头,可是,却猜不着那结局……   故事已经到了末尾,伽罗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流下。   他的眼睛以四十五度的方向,凝视着洞顶,诉说着自己和朵拉,那一段最为纯洁的爱情故事。   上天是残酷的,无情地拆散了他们。   当朵拉去世以后,孤单的伽罗,一个人守候着朵拉墓前面的菊花。痛苦摧毁了他的身体,在朵拉去世的几年以后,前世的波旬,也就离开了人间。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也许是转生以前的记忆太深刻的原因,这一世的波旬,依旧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   他在人世间苦苦地寻找着,寻找着自己前一世的妻子。   在一个很巧合的环境中,两个前世的恋人又一次地相逢了。但是现在,朵拉已经记不得前世的缘分,她只是亲热地叫着波旬大哥。   蕾米娜默默地听着,她也为这个故事而感动。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有机会,她一定会自杀,或者杀了波旬的。她是一个死性子的女孩,一旦认准了事情,就不会回头。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只希望能够将朵拉救出来,然后,让她过着幸福的生活。   前世,我已经亏欠了她很多,今世,我希望她能够比我快乐。”   伽罗恳求的脸上带着一种惨然,一种放弃了一切的惨然。   他的手腕一翻,巴掌大的石片,出现在他的掌中。   他的手有些颤抖,石片锋利的边缘反射着青光。他深深地看了蕾米娜一眼,那深深的注视中,包含着无数的歉意和决断。   面对着蕾米娜,伽罗揭开了他下身的兽皮。   猝不及防的蕾米娜,条件反射般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还是有一些东西,映到了她的眼底——毕竟,那里面没有任何的衣物。   他想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蕾米娜的眼中,只残留着石片向下挥去的镜头,接下来,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就在蕾米娜闭上眼睛以后不到半秒钟,她的耳中传来了一声闷哼,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发生了什么事情?蕾米娜突然感到了无比的疑惑。   等到她睁开了眼睛,发现面前的男人脸上布满了冷汗。   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全身都在不停地颤抖,男人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着,眼中甚至流出了泪水。   那个波旬带着惨然的笑容,将手中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扔到了地上——那个东西,竟然好像是一个男子的凶器!   难道?   蕾米娜的眼睛,偷偷地看过伽罗血肉模糊的下身,那里原本的坚硬挺拔,已经不存在了。   蕾米娜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心头一片混乱。   伽罗在向着火堆里面添加几根木材以后,然后就坐在了一边,沉默不语。   蕾米娜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任何自杀的举动。   她只是默默地斜躺在那里,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刚才波旬的故事和举动,完全震撼了蕾米娜。   不知道为什么,当波旬割下了自己的那个部位以后,蕾米娜的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替波旬辩护着。   蕾米娜并不恨波旬,前面的救命之恩,她还没有报答。   人总会犯错误的,更何况是男人。蕾米娜见过自己的几个哥哥,他们冲动起来,并不比发情的公牛好多少。   两个人相识的种种情况,不停地出现在蕾米娜眼前,突然,蕾米娜发现自己,竟然亏欠了波旬那么多。   就算是前面他非礼的动作,但是那个男子,能够在那种关头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已经是极为不容易了。   对于自己的相貌,蕾米娜很有信心,长时间练武的身体,就算自己的那几个密友,也羡慕自己的婀娜。   波旬接下来的话,还在她脑海里面回响着:“蕾米娜,人活在世界上,始终要面对现实的。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有想不过去的事情。我已经用我的行动表明了歉意,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等到救出了朵拉以后,我会用我的鲜血,来弥补我的错误。”   “你今年已经有二十了吧?想一想你的父亲,想一想你的兄弟姐妹,想一想那些关心和爱护你的人,你如果想死的话,你就是一头蠢驴!”   “看看外面的那些野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没有人会关心你的死活。你死了的话,我会将你扔出去喂狼!到最后,你只能变成一坨没人知道的大便!”   然后,他解开了她口部的束缚,背过身去,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他的治疗术很差,而且是在给自己治疗。   治疗术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治疗的话,效果将会大幅地降低。看得出,虽然他不停地释放着治疗术,但是那么大的伤口,没有办法一次就治疗好。   地上还残留着点点的血迹,他的兽皮上,有几块深褐色的斑迹。   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大声地哭了出来。   她哭得是那样地伤心,是那样地毫无顾忌。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身前的土地,她的心头,再也没有死的想法。   那是蕾米娜人生中,第二次真正的哭泣,是她自从母亲死了以后,唯一的一次哭泣。蕾米娜的哭声是如此地大,流出的眼泪,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地多。   她不再恨面前的这个男子,这个人已经用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补偿了他的无礼和冲动。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维施特跌跌撞撞地向着巢穴前进,每走一步,都是对他的煎熬。   他要立刻补充能量,他要吸食那两个女人的血液。   他身上的皮肤已经裂出了无数的深痕,白玉般的脸上,布满了树皮一样的皱纹,他体内光明力量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烧,现在只有可口的鲜血,才能将这种毁灭消融。   鲜血,我要鲜血!   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但是,鼻子还能够闻到那鲜血的香味。他猛地推开屋门,儿臂粗的门闩,被扭成了麻花。   锋利的獠牙,从嘴角露了出来,他用自己的鼻子,搜寻着那两个惊恐万分的女人。   他很快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年轻的处女。他向着海克丝伸出了手,但是扑上去的他,却被芬妮用力推开了。   芬妮像老母鸡一样,将海克丝保护到了身后,眼中没有任何退缩。她的手中,握着一根卸下来的床腿,她用这根木头,劈头盖脸地向着维施特打去。   “我会永远保护着海克丝的!”这是她的誓言。   维施特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狞笑,芬妮的反抗,对他来说毫无作用。手臂一伸,维施特猛地拉过芬妮,锋利的尖牙,刺入了她的大动脉!   这个少妇身上的那种纯洁的物质,并不比那个处女的少,不如先拿她来补充能量。   鲜血顺着他的獠牙流进了他的嘴中,那是一种甜甜的,腥腥的味道。   外面的风刮得正急,但是,山洞里却没有任何声音。   蕾米娜已经收住了哭声,她躺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两个人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就连目光也是刻意地回避。   仿佛雕像一样,伽罗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到了最后,他摇了摇头,面带着极大的痛苦,一瘸一瘸地向着山洞外走去。   才刚刚引刀自宫,现在能够爬起来走路,已经算是奇迹了。   那道背影慢慢地挪出了蕾米娜的视线,这个时候,蕾米才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有着一丝的不忍。   她的嘴角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外面的夜色很美,无数的小虫子,在这美丽的夜晚高声地歌唱。一种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明亮的双月,照亮了整个大地。   走过了山坎,伽罗面容上的痛苦,以及走路的一瘸一瘸,完全消失了。他向着山洞的方向,比划了一个中指,面容上带着一丝愤恨和鄙视。   “蕾米娜你这个八婆,害得我自己割了自己一道口子。”   伽罗一边埋怨着,一边掏出自己的小兄弟,放水轻松一下。   “哼哼,就算是蕾米娜你奸似鬼,也要喝我的洗脚水。”   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摇摆着屁股。奔流而下的水柱,热腾腾的浇在了地上,他感觉好多了。   不要惊奇伽罗现在的若无其事,也不要认为伽罗的那个地方,如同壁虎的尾巴,割了一根又长出来一根。   天下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魔法,不然,伽罗早就养了几十头老虎,卖鞭给那些富人们壮阳了。   那将是人世间最伟大的发明,伽罗立刻就会成为大陆的首富。   可惜的是,就连花猫,也想不出来这种魔法——伽罗曾经用刀子,在花猫的身上试验过。   伽罗根本没有引刀自宫,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骗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骗蕾米娜放弃自杀的想法。   天下只有傻瓜,才会引刀自宫,但是伽罗认为,他自己的智商至少有四百。   他能够骗过蕾米娜,只是因为伽罗练过缩阳功,也就是那种将下身缩进去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伽罗提出设想,花猫完成构思的。   伽罗小时候印象最深的电影,就是那一部风靡社会的《鹰爪铁布衫》,里面那个人的缩阳术,让所有懂的、不懂的小孩子,都有了一个梦想,就是如果能够将自己的鸡鸡隐蔽起来,那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就没有人说他们是小流氓了。   伽罗在一次和花猫晒太阳的时候,提出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他不得不承认,花猫是一个天才,它能够满足伽罗所想出的一些匪夷所思的奇功妙想。   这件事情,对伽罗是一种空想,但是花猫却觉得很简单。伦巴只是轻微地动用了一下自己的脑细胞,就给伽罗了明确的答复。   缩阳功的本质,就是如何巧妙地利用斗气来控制肌肉,万能的花猫,很快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它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告诉了伽罗,得到了功法的伽罗欣喜若狂。   花猫绝对想不到,伽罗在那个时候,脑海里面想的是什么,因为伽罗的龌龊,完全超出了它的想像。   伽罗知道,缩阳功意味着什么,这东西绝对一个宝藏。   男人只要练好了这种功夫,当他们那个的时候,就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仰卧起坐和伏地挺身了,那个东西,完全可以自己做出伸缩运动,而且还能……   磨刀不误砍柴功,临阵磨枪三分亮。   虽然这东西提不上台面,但是,深受日本文化毒害的伽罗却趋之若鹜。   出于男人的本能,伽罗苦苦练习了这个功法,直到他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伸缩为止。   在练习的途中,伽罗已经为缩阳功开发出了无数的外挂,比如他也可以男扮女装,混入一个女性的闺房,然后,趁着半夜的时候……   可惜的是,再好的思想不付诸实行,只能说是空想。   监狱中的罪犯,没有一个因为意淫而入狱,就算是纯情小青年在脑袋里面,将天下的美女都强奸一次,但是,处男还是处男。   伽罗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根本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实施的勇气。   于是,这个男人梦寐以求的缩阳功被埋没了三年,直到现在,才派上了这个啼笑皆非的用途。   刚才伽罗有两个选择,但是,最终选择了欺骗。   现在贪图一时的快乐,又有什么用?   伽罗才不愿意被蕾米娜终生地追杀——其实,要是他显露自己原本的相貌的话,那么蕾米娜一定会很乐意砍掉他的脑袋。   于是,他决定假装自戕。   伽罗曾经比划过自己的四肢,最后发现,他连一个手指甲都不愿意拔起。   虽然他对刚才的事情后悔万分,但是,这种自戕身体的傻事,伽罗宁死也不做——反正这种摸摸女孩子的罪行,在地球上,最多只是拘留加上罚款。   到了最后,他决定用缩阳功来欺骗蕾米娜。   男人那东西属于震撼性武器,割下来的效果,绝对比四肢的效果好得多。   至于扔在地上的那个血淋淋的凶器,那是伽罗在外面宰了一个猴子一样的动物后,割下来的。   白痴都知道,蕾米娜不可能仔细地观察事情的真伪,女孩子有可能将这个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吗?   至于自己下身的伤口,伽罗更不害怕蕾米娜的视察。他敢用自己的人品担保,蕾米娜不会爬过来抚摸。   小心的他,一直在观察着蕾米娜,害怕出现什么漏洞。果然,当他割自己的那一瞬间,蕾米娜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伽罗相信以蕾米娜的冰清玉洁,她看过的那种东西,没有自己一天吃饭的次数多。尤其是现在扔到地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连他看起来,都觉得没有什么差别。   为了让戏更真实一些,他还加上了另一重砝码,将自己浅浅地割了个口子。接着,他敬业地将藏好了的鲜血,涂在自己的黑森林上面,做出了一副惨然的样子。   这就是伽罗欺骗蕾米娜的过程,他又一次地作弄了可怜的蕾米娜。   怜惜地看着自己被割的伤口,伽罗心中满是后悔。   他现在只恨,为什么他当年不好好学习、钻研元元和羔羊里面那些前辈的丰富经验和真髓?   虽然伽罗知道,那些写H文的家伙,大部分都是处男,但是,在这些滥竽充数的队伍里,至少还有几个真正的大师混迹其中。   如果自己能够和他们多多接触,现在的伽罗,也根本不需要装太监,来骗蕾米娜这个傻丫头,更不必放掉眼前的肥肉,而不扑上去大咬大嚼。   风月大陆是伽罗的理想,大法师的境界,伽罗更是梦寐以求。   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很好色的男子,但是为什么,他要像那个郝氏门徒里面的男主角一样,都放不开自己?   难道说,自己有庆熹纪事的情节?   伽罗的心中满是后悔,他一百遍呀一百遍地,痛恨着自己的不争气,和不好好学习。   他偷偷地看了看正在远处的山洞,后悔的毒药,再一次地侵蚀着他那颗纯洁的心。他回忆着蕾米娜的美丽,他后悔着自己的举动。   口干的很,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和蕾米娜亲密接触的情景。   绝顶美丽的蕾米娜,就如同一颗健康美丽的红苹果。   那种芬芳的味道,健康红润的色泽,无不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就算是哭的时候,梨花带雨般的美丽,反而让人更加产生蹂躏的念头。   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刚强和高雅,让这个苹果更加地眩目和照人。   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在怀念苹果那种甜美愉悦的甘汁。   临阵磨枪三分亮,磨刀不误砍柴功。   要是自己的小兄弟本领娴熟的话,现在估计,自己已经被迫开始女体改造计划了——只怪自己技术太差,胆子太小了。   不知不觉地,伽罗将自己憋了好久的水库放了个干净。   用力地摇摆了几下,伽罗决定继续装自己的太监。可惜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让他开始头痛了。   手中的小兄弟,不满意地跳动了两下,然后执着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它似乎对于自己一再被煽动、镇压的事实强烈地不满。   它倔强地充满了血,如同岩石一样坚硬,根本就不卖伽罗的面子——谁让伽罗一边放水,还一边想着蕾米娜,这根本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怎么办?这样回去绝对不行。   当时花猫教给伽罗的缩阳功,是种先挪开原本的肌肉,再准备一个狭小的居住环境,来让自己的凶器进入的办法。   可是现在,自己的兄弟明显地肥大了不少,而且绝不低头。伽罗在里面挪出的空间,本来就很小,还要自己的小兄弟折叠后,才能入住。   现在倒好,这家伙明显地暴涨成原来的一倍大小,还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百折不挠的样子。   他现在没有内裤和布条,软软的兽皮披在身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伽罗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下面,明显地鼓起了一个小帐篷。   这东西瞒不过蕾米娜的,万一被她发现了真相,那么,伽罗估计他的后半生,都要在蕾米娜的追杀中度过。   看着这个不听话的东西,伽罗心中暗暗地着急。   可是他越急,小兄弟反而越发地倔强。   怎么办?伽罗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路边的石头和木棍。   眼中含着泪水,伽罗再一次低声地劝解着自己的兄弟:“你再不听话,哥哥我就对不起你了。” 第2章 屈服   第二天。   熟练地将兽肉用木棍穿起,伽罗开始准备今天的食物。   欢快的火苗,贪婪地舔着金黄色的油脂,不到一会儿,晚上的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蕾米娜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伽罗从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虽然那种刚强和高贵,在她的身上没有消退,但是浑身无力的她,现在真的很不妙。   伽罗细心地将手中的兽肉撕成小小的细条,然后,喂到了蕾米娜的嘴边。   他的意味很明显,但是蕾米娜的拒绝也很直接。她没有理会伽罗的好意,只是昂起了自己的脖子。   放到了蕾米娜口边的手有一点尴尬,伽罗不得不自己干掉了那块烤肉。   大声地咀嚼了两下,伽罗企图用这来引起蕾米娜的注意,可惜的是,蕾米娜连正眼都不瞄他一下。   仔细地挑了挑,伽罗拣了一块最瘦的,放到了蕾米娜的嘴边。   他的脸上有着一种恳求的神情,但是对于第二块烤肉,蕾米娜也没有理会。她只是倔强地抬起。   蕾米娜的神情,让伽罗毫无办法,最后,还是伽罗吃掉了那块烤肉。   微微地摇了摇头,伽罗将第三块撕好的烤肉,送到了蕾米娜的嘴边。   看着伽罗那一动不动的姿势,蕾米娜的心中,有了一点点的触动。但是她好强的性格,让她没有张口,她想看看这个男子,到底有多少耐心。   叹息了一声,伽罗放下了手臂。   他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看着蕾米娜的眼睛。一种叫做不耐烦的火焰,已经在他的眼中升起。   他也没有客气,伸出右手掰开了蕾米娜的嘴,然后将手中的肉,强行地塞进她的喉咙里面。   托着少女的下巴,帮助咀嚼了几下,他拿过身边的木杯,清水顺着蕾米娜的嘴里,被强行带灌入,然后,他在蕾米娜的背部拍了两下。   就这样,伽罗帮助蕾米娜完成了她的这顿饭。   “记住,我已经不欠你什么。命是自己的,你不珍惜,也就没有人管你。”   恶狠狠地说完这几句话,伽罗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在蕾米娜的眼中,这是因为伤口痛的原因。   说完了这些,伽罗又一瘸一瘸的,回到了自己睡觉的地方。   蕾米娜的脸色被憋得通红,喉咙有点痛,心中的难受无处诉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在这个黑暗的山洞里面,蕾米娜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没有了父亲的依靠,没有了傲人的武功,现在的蕾米娜,是那样地无助和害怕。   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只能仰望着那自由的天空。外面野兽的嚎叫,是那样地响亮,蕾米娜突然发觉,自己只有看着那个角落,才能安心一点。   火光在洞壁上投影出各种各样的阴影,偶尔有爆裂出来的火星,落在了地上。   在另外的一个角落里面,波旬偶尔在角落里面发出低声的呻吟。蕾米娜阉割过几个无耻的男人,她知道,一个男子现在是如何地痛苦和难受。   是的,这个叫做波旬的男子,从来不欠她任何的事情。   在古堡里面一次次地舍身相救,已经让自己欠了他很多的恩惠,而现在,他已经尽了他的本分。   不知道什么原因,蕾米娜对于波旬始终抱有敌意。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男子的恩惠,她看到他的眼睛,就极为生气。似乎,两个人天生就是仇敌,好像这个男子,让自己吃过很大的苦头。   对于自己的这种心态,蕾米娜也很奇怪。   作为一名圣骑士,她的胸襟至少比普通人的要宽厚。忍让、谦卑、公正是骑士的守则,而自己现在却是这个样子。   她听着角落的呻吟声,她想着自己的心事,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晚上醒来,两个人的脸上都有淡淡的黑眼圈。蕾米娜是因为自己的心事而一夜未睡,但是,伽罗真的是因为难受而睡不好。   他已经将自己的兄弟折叠和强行地缩了进去,但是这个晚上,他的眼前一直浮现着蕾米娜那美丽洁白的胴体。   如同大脚穿了小铁鞋,他的小兄弟一直在不停地蠕动。折叠在一起的凶器,不停地发出想要出鞘的举动,伽罗甚至怀疑剑鞘会不会被撑破。   这是什么世道!   晚上的伽罗,痛苦得简直无法忍受,他只能保持像虾一样的姿势。   他的痛苦,就如同有人跑过来,用木棍强行替他挖鼻孔,那种爆裂般的刺激,让他不停地呻吟。   痛苦持续了一个晚上,直到黎明的时候,伽罗的神经,终于被刺激得麻木了。   痛苦并快乐的伽罗,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瘸一瘸的样子。   现在他的情景,比被阉割掉的太监好不了多少,下身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他终于了解到,当年自己让芬妮束胸的时候,芬妮的难受了。   怪不得芬妮每天晚上一歇息,就马上解开了胸口的白布。   第三天。   “妈妈,妈妈!”   融融的阳光,从远方的地面上升起,透过前方的树林,越过山体的遮挡,终于有一丝光明,幸福地停驻在一只宛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纤足上。   满意地停留了两分钟,这丝阳光继续向前巡视着。   随着阳光的一寸寸地进逼,被晒到的肌肤,似乎感觉到阳光的刺痛。那纤足猛地收回到盖着的兽皮里面,然后又悄悄地露出了一根脚趾头。   睡觉的人正是蕾米娜,维施特的魔法,让她的身体极为虚弱,也让她的精神极为困乏。   等到伽罗离开了山洞,到外面打猎的时候,本来已经醒来的她,又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早上的太阳升了起来。   阳光下的蕾米娜,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眨动了数下。似乎做着最甜蜜的梦,她的脸上浮现出最美丽的笑容。   “妈妈,妈妈!”   少女轻轻地呼喊着母亲,无比虚弱的她,梦到了自己的母亲,接着,她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喷射在她的脸上。   翻了一个身,少女皱了皱自己可爱的小鼻子,继续着甜蜜的梦。   低声的吼叫,传到了蕾米娜的耳中,天生对危险的恐惧,让她猛然惊醒。   仿佛一道电流击下,她想起了自己所在的环境。蕾米娜闪电般睁开了眼睛,竟然发现一张血盆大口,向着她的脸上咬来。   那是一只饥饿的野兽,锋利的獠牙,已经逼近了她的脸庞。   “好些了没有?”   伽罗低声地问着浑身酸软的蕾米娜,他正在用自己的斗气和治疗术,来治疗蕾米娜的伤势。   虽然伽罗的魔法不强,但是他的眼力和知识,却是出类拔萃的。维施特在蕾米娜身上施展的是暗黑六芒星,对于这个魔法,伽罗正在研究。   他自己的斗气混合着光明术,慢慢地输入到蕾米娜的体内,然后,如同蜘蛛丝一样地分开,沿着蕾米娜的经脉运行着。   虽然这些光明魔法所形成的细丝,很快地被蕾米娜体内的暗黑之气所吞噬,但是也证明了他的观点。   不过,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正面破解很难很难,维施特深厚的法力,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暗黑六芒星是一种如同封印一样的东西,要治疗好蕾米娜的伤势,必须两个人共同的努力。   “好些了没有?”   伽罗在火堆上烤着兽肉,问着身边的蕾米娜。   那只闯入的野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被赶回来的伽罗用木棍打死,然后,成为了午餐上的大菜。   经过了伽罗的治疗,现在的蕾米娜,已经可以活动脖子上面的脑袋了。她能够正常地进食和饮水,但是,她的手还拿不起食物。   没有再拒绝,蕾米娜吃下了伽罗递过来的好意。   虽然,蕾米娜只吃了一点点,水也只喝了两口,但是,伽罗没有继续劝说蕾米娜的进食,因为他也有自己的顾虑,万一……   山洞里面的火焰还在燃烧,伽罗坐在火堆的另一边,做着简陋的木门。   他不可能一天到晚二十四个小时,都陪着蕾米娜在山洞里面。   今天的事情,已经让他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自己刚好赶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伽罗开始了做门的忙碌,没有做过这种东西的他,忙得满头大汗。   现在山洞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从外面找回来的。蕾米娜躺着的地方,堆放着十几张兽皮,那也是伽罗的战果。   伽罗很是担心蕾米娜的身体,于是,他用兽皮将浑身软软的蕾米娜埋了起来。虽然外面阳光普照,但是山洞里面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   现在多忙一会儿,免得后面太累,病重的蕾米娜,现在受不起一点点的风寒,万一她突然着凉了,那么最后的事情,还是要推到伽罗的身上。   看着火堆边的男子忙碌而又专注的神情,蕾米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温暖。   在她以前的家里面,蕾米娜很少依靠着别人,更不像别的贵族子弟,拥有各式各样的佣人。   为了她从小立下的理想,为了以后一个人可以闯荡东方,蕾米娜一直在刻意地培养着自己的自立。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自己躺在一边,让别人替自己做事情的舒服。   “为什么别人能干,自己却干不了呢?”   想着想着,蕾米娜睡着了。   过了很久,她突然被下身一阵酸麻和害羞的感觉唤起。   那是一种很让人难受的需要,她的脸红了起来,但是好几次她张开了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突然,她又有了寻死的想法。   为什么我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忙碌中的伽罗,一直在留意着蕾米娜的情景,他也发现了蕾米娜的不对劲。   天哪,真的……   伽罗搓了搓手,心中极为不安。   到了最后,伽罗终于走到了蕾米娜的身旁。   他用着一种极为诚恳的话语,对着蕾米娜说道:“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应该比你大上一点点,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一声大哥好了。   我们现在身处这种环境,就一定要同舟共济。我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已经不能算作男人了。”   说到这里,伽罗苦涩地笑了一下,在他的眼中满是无奈和洒脱。   如果花猫在这里,一定会大声地鄙视这个虚报年龄的龌龊家伙,他有一种让别人叫大哥的怪癖。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当有那么多的顾忌。   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传到外面去的,其实,你甚至可以将我看成你的一名姐姐。”   说到这里,伽罗再一次地停了一下:“你可以叫我波旬,也可以叫我波旬大哥。”   蕾米娜的脸色通红,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下。她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企图从他的脸上得到答案。   波旬的目光迎上了蕾米娜,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没有一丝杂念。   偏过了头,蕾米娜的脸涨得通红,她已经没有死的念头了。   现在的蕾米娜,无比地想念自己的母亲,惦记着母亲那未完成的心愿。   她的心中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她一定要回去!就算是完成了母亲的遗愿以后再自杀,也一定要回去!   下身酸麻和肿胀的感觉,再一次提醒着蕾米娜,现在的她,甚至不敢呼吸。   面对着身前的男子,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很低,比蚊子的哼哼大不了多少。那是一声“波旬”的称呼,那是她的屈服。   泪水从蕾米娜的眼睛里面,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地落下,她终于开始了和面前男子的和解。   第一颗水滴落到了大地。   从数千米高空落下的它,很快地被干枯的土层所吸收,悄然无息的渗入了大地。   很快地,更多的水滴落下,地面上冒起了白烟。无数的生命在地表下欢呼着,企盼着更多的滋润。   外面开始下雨。   心跳慢慢地慢了下来,维施特闭着眼睛享用他的食物。   锋利的獠牙深入了少妇的动脉,一股鲜美的液体流进了维施特的口中。   甜甜的,带着丝微腥气的鲜血,流进了维施特的口腔,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步步地恢复。   丝毫没有理会身后那个小姑娘的厮打,他一掌拍晕了她。   满足地呻吟了一声,维施特感到身体内部那种燃烧的焦灼,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血液的流动恢复了平常,维施特睁开了眼睛。怀中的少妇的身体慢慢地变冷,这是因为,维施特吸入了她大部分的生命精华。   接下来,该吸食那名少女的生命了。   几丝殷红的鲜血,从芬妮的脖子上流了下来,然后沾到了那串项链上。项链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无数的花纹浮现而出。   这是伽罗送给芬妮的项链,曾经是阿图拉送给朵拉的生日礼物。   辽阔草原的翠绿,让人心旷神怡,蔚蓝的天空微微吹动着风。几只飞鸟在伽罗的身边不停地鸣叫,花的香味在他的鼻子里面徘徊。   按照道理来说,这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全身是劲的好日子。   但是,坐在水潭边的伽罗,却没有那种好心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让蕾米娜松口,反而是少女自身的生理反应,让蕾米娜终于迈出了和解的第一步。   其实,那件事情伽罗也不愿意做。   但是谁让这里,只有他和蕾米娜两个人呢?难道,真的想让山洞里面臭气熏天,还在互相保持着冷漠?   草草地在泉水边洗了一下脸,冰冷的泉水,告诉了他,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两天以前,伽罗还在准备着回到亚述的行动,一天以前,朵拉、芬妮和海克丝,还在他的身边围绕。   可是到了现在,伽罗连自己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   回家?团聚?   对着水潭,伽罗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是那样地疯狂和悲凉。   平静的水潭中,伽罗现在的样子,和原始人没有什么不同。一身兽皮,光着脚,手上拿着半根满是疙瘩的大棍。   伽罗的笑声在旷野中回荡,无数的飞鸟,被这个半夜狂吼的怪物所惊醒。为什么会是这样?伽罗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生活真的是他妈的太有趣了,伽罗从来没有想过,命运女神会如此地强暴和糟蹋自己,而且是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现在甚至不愿意想起朵拉、芬妮和海克丝,每一次思念的结果,就是撕心裂肺的痛。   不要这样玩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笑着笑着,伽罗的笑声低了下来,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   他一直向往着那种平静而又富足的生活,但是命运的漩涡,却将他一次次地卷入了深渊。   他很软弱,但是,他更想活下去。   将自己的脸靠近了清澈的潭水,伽罗发现他已是泪流满面。水潭中被易容的脸庞,并没有恢复,但是他的身上,已经多了一种叫做疲倦的东西。   他已经很疲倦了,生与死的考验,让他甚至不愿意去回想。每当他看到那些空洞的眼神,看到那些求助的目光,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   伽罗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空间,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才能回去。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他将永远被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下。   仿佛再一次,伽罗回到了从前的岁月,回到了被关押在牢房的岁月。   他突然想要美美地睡上一觉,也许当他醒来的时候,发觉已经回到了亚述,回到了自己那个温暖的故乡。   但是他没有睡觉,因为他已经长大了,残酷的现实告诉他,现在已经不是做梦的年龄,他有自己的责任。   他突然不想做人,他想做猫,做一只和伦巴一样无忧无虑的肥猫。   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想起了每年冬天的大雪和干燥的狂风。他想要回家,但是他却不知道故乡在哪里。   是的,故乡。故乡就是——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整理了一下沉重的心情,伽罗用手将自己的嘴角,向着两边拉开。   虽然这种笑容是那样地苦涩,但是毕竟是在笑,对不对?自己再惨,总比那种沦落到花猫的欲望之神好得多。   人家堂堂的神灵,都对目前的身份甘之如饴,每天都笑面人生,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伽罗决定向那只肥猫学习,快乐地面对所有的一切。   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伽罗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双手对着挂了两个太阳的天空,比划了两个中指。   他不是不担心朵拉等人的安全,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什么?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活下去,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他决定将对朵拉等人的担忧放到了脑后,因为,他现在已经无能为力。   伽罗知道,只要自己还在这个空间里面,那么所有的操心,也是白操心。   朵拉、芬妮、海克丝,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他相信她们还活着,他不愿意相信那残酷的现实,因为,他根本不愿意面对。   他大声地吼叫着,对着苍天舞动着自己的拳头。   再一次,眼泪布满了他的脸庞。 第3章 野兽   无数的闪电在窗外闪烁,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席卷天地的暴风雨,终于露出了狰狞的本色。   “这是什么?”   无数白色、金色的符号和魔法标记,在维施特的身边浮现,形成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魔法阵。   反应过来的维施特,正准备抽身而走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全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干。   他如同一只扑火的灯蛾,软软地挂在芬妮的身上。   龙牙、矮人、阿图拉!   维施特觉得自己的嘴里有一点苦,上千年的经验,告诉了他是怎么回事。   所有非人类的强者,都知道阿图拉的名字,但是维施特从来没有想到,芬妮的身上,有阿图拉用龙牙做的魔法项链。   这应该是一件专门为保护女子生命所设计的武器,在佩带者生命受到了危险的时候,才会起作用。   是的,他太疏忽了,如果不是元气大伤,如果有加上一点防备,如果……太多的巧合遇到了一块,让维施特陷入了死局。   也许只能走到这里了,维施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生,竟然会是这个结局。   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符号淹没了他,维施特感觉到全身的魔力和记忆,向着他怀中的那个女子涌去。   他看着自己肌肤一块块地掉落,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消失。   “原来这就是死亡。”   心头已经没有恐惧,一种明悟,在他的心头升起。   “原来,死亡并不是那样地可怕。”   维施特突然想起了一千年前的自己,想起了他那美丽的妻子希尔达,想起了他那可爱的孩子。   那时候的他,是一个多么文静和腼腆的男子,眼神淡漠,面带笑容地将光明神的旨意,传播到了整个的大陆。   维施特曾经被认为是继承下一任主教最好的人选,年少的他,是那样地充满了对未来的自信。   妻儿的突然死亡,改变了维施特所有的一切。   为了追回那种阳光灿烂,月光皎洁的日子,维施特开始堕落,他偷偷地研究着如何让死人复活的办法。   他的灵魂一寸寸,一米米地堕落,他用活人做试验,疯狂地在那些邪恶的巫师中寻找帮助。   直到他被最疼爱他的老师,也就是他的父亲,送上了教会的审判席,他还在寻找着那种追回往日岁月的方法。   就在他遇到了自己的长亲的时候,就在他变成血族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后悔,他只是想回到以前。   那一夜,他的父亲饮下了封喉的毒酒。   那一夜,过去的维施特已经死去。   “我要死了吗?”   维施特想起了自己的故乡,自己那美丽的家。   他想起妻子希尔达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双亲嘉许和自豪的眼神。他是那样地怀念葡萄架上面的午后阳光,他是如此地喜欢带着儿子欢快笑声的微风。   那所有的一切,就是他的故乡。   他想回去,但是如同野兽一样的生活,阻止了他的脚步。   他不愿意让自己罪恶的身体,亵渎那两个纯洁的灵魂,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怪物。   成为了血族的三百年以后,维施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的教皇皮特,会如此地对待他。   在黑暗中沉沦的人类,他们的人性会一点点地被磨灭,直到变成了野兽。   不管他们为了什么理由,为了自己的追求而去伤害他人的人,是不值得原谅和饶恕的。   血族,本来就是一种没有心的生物。   没有人知道亚述京师南区教会里面,每年那一笔无名的巨额捐献,是从哪里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在那里,将两个默默无闻的名字,刻在祈祷的石碑最顶端。   是的,故乡。故乡就是——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这是维施特轻轻地吐出来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化为了灰尘。   大陆历七二三年七月,教会的最可怕的通缉犯,最古老的血族之一,曾经的永生者维施特,消失在人类的视野中,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它是那样地璀璨。   阴森的古堡地下三十米,朵拉正处于生死边缘。   漆黑的密室中,刺骨的寒气,环绕在朵拉的身边。   两天前,她和伦巴分完了最后的一块干粮。   在饥饿的困扰下,朵拉已经没有一丝的气力爬起来。她抱不起胖胖的花猫,现在是伦巴趴在她的身上,替她取暖。   她的大哥,还是没有来救她。   朵拉努力过,她曾用力地敲打着厚实的石壁,但是空洞的回响,没有带来任何的脚步。她也曾到处寻找出口,但是,她根本打不开那道巨大而沉重的门。   她不知道这间密室,是原来的那个主人为了避难,而依照一条天然的地下隧道建成的,经过掳走朵拉的那个血族的改造,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地下堡垒。   没有正确的方法,没有上千斤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打开那道极为隐密和沉重的石门。   朵拉的身体在颤抖,她的额头在发烧,她用着最后的力气,饱含着歉意,看着怀中的花猫:“伦巴,我快不行了,如果伽罗大哥还没有找到我的话,恐怕我支持不了多久了。   如果我死了,你就吃了我吧……”   小精灵的声音慢慢地变弱,直到细若游丝。花猫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陷入了昏迷中的小精灵,用力地踩着朵拉的脸。   它不该在朵拉昏迷的时候,偷吃掉了大部分的食物,现在,它真的有一些后悔。   黄色的瞳孔投向冰冷的石壁,花猫的眼中满是无可奈何。   费了三天的功夫,它才用爪子把血族留下的隔绝魔法,一层一层地消除掉。   它迫不及待地寻找着伽罗的脑电波,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花猫根本就找不到伽罗的感应。   难道,伽罗已经……   不!伦巴疯狂地将精神力量调到了最高,疯狂地搜索着每一个频道。它不愿意相信伽罗的死去,它宁可相信,伽罗已经跑到了别的世界。   炎热的阳光,焚烧着整个的大地,所有的动物都回到了巢穴里面,躲避着高温。   望了望外面那种烫死人的高温,伽罗犹豫了几次后,决定将外出的时间延迟。既然出不去,他只好在山洞里面照料着蕾米娜。   蕾米娜的情况还没有好转,现在的她,只能软软地靠在伽罗的肩头,被喂着进食。圣骑士的嘴唇,已经不是那样地红润,她只有头部能够勉强地活动。   轻轻地擦了一下蕾米娜嘴角渗漏出来的食物,伽罗又将一个野果用木签插好,送到了蕾米娜的嘴边。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两个人的关系,慢慢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晚上,两个人再一次的失眠,他们都在考虑着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   在这个陌生而又可怕的世界上面,能够依靠的只有身边的同伴。蕾米娜不再抗拒伽罗的靠近,她的眼中已经没有冰雪。   如同两只在冬天里面相互取暖的刺猬,蕾米娜开始尝试着,接纳这个将要和她朝夕相处的伙伴。   她在心中欺骗着自己——现在的波旬在她的眼中,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男子。   而伽罗也一样,虽然大男子和沙文主义的脾气极为严重,但是,他也在考虑着自己的未来。   万一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蕾米娜两个人,那么,互相付出是绝对应该的。毕竟每一个男人,都会细心地照料柔弱的女性,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间的差异。   现在喂给蕾米娜的果实,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   连续几天的顿顿荤食,让伽罗感到了吃一点蔬菜的必要,他利用空闲时间,充分地考察了周围的环境,最后,发现了一种生长在灌木丛中的青色果实。   本来伽罗还有一点犹豫,但是看到很多的动物,都是以这种果实为食,他也就放下了心来。反正,自己吃了那么多的动物都没有事情,这种果实也应该没有问题。   这种平淡无奇的东西,煮熟了味道还不错,伽罗于是就采了一些回来。细心地将果核取掉,他将果肉在火堆上煮得松软以后,再喂给蕾米娜吃。   火堆还在燃烧,伽罗温柔地将食物,喂入了靠在自己肩头的蕾米娜的口中。   既然收起了彼此的戒心,伽罗和蕾米娜的话也多了起来。从十问九不答的对话中,两个人开始了谨慎的接触。   耐心地喂着蕾米娜吃完了东西,伽罗在火堆边思考着,该如何照料蕾米娜的病情。   暗黑六芒星的诅咒,不是一般的黑暗魔法,这种诅咒能够不停地吸收空气中的死气和不洁之物,然后一步步地让受术者,更加地虚弱和接近死亡。   看了一眼蕾米娜被兽皮包得严实的身体,伽罗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已经和蕾米娜探讨过了无数次,如何治疗她身上所受诅咒的方法。   但是,最终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那就是伽罗用手在蕾米娜的身上,一寸寸地进行着试探和推拿。   蕾米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伽罗的这个提议,她绝对不会在男子的面前赤身裸体。   她宁可用自己体内被封住的光明力,一寸寸地将缠绕她身上的暗黑魔力所驱逐,也不愿意伽罗的这种治疗方法。   两个人对视了整整一刻钟,结果伽罗被蕾米娜的美色,诱惑得欲火上升。   面对着这个倔得如同驴子一样的女人,伽罗气得无话可说。他甚至有一种直接动手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没有蕾米娜的配合,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治疗,除非伽罗一棒子打昏那个塞了驴毛的脑袋。   可是万一打成白痴,怎么办?现在伽罗根本不敢用催眠的魔法,那简直是火上添油。   蕾米娜软软地靠在山洞的一边,看着燃烧的火焰。那个细心的男子顾忌到她身体的虚弱,山洞中的火焰,一直没有熄灭。   她在想着自己,她也在想着那个叫做波旬的男人。   她没有想到,会遇到维施特这个最可怕的血族,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遭遇。   苦笑着检查着体内的情况,蕾米娜发现比想像中的还要糟。   无数的暗黑气息,如同游丝一样地布满了全身的每一部分,体内的光明斗气,被分割成一块块的小个体。   那些被分割的力量,不停地被包围它们的黑色的力量,所侵蚀和吞没。如果不赶快找到治疗的方法,那么她的身体将会越来越糟。   这一点,蕾米娜是最清楚的。   她知道,想要凭藉着自己的力量来消灭这些东西,只能说是痴心妄想,能够保持现状,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暗黑六芒星的记载,在蕾米娜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烁着,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凭藉着自己的力量,来熬过这种诅咒。   门外的阳光是那样的强烈,山洞里的火苗,发出劈劈啪啪的轻微爆裂的声音。   但就是这样,蕾米娜还是感觉到有一点冷。将身上的兽皮裹得更紧一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蕾米娜感叹着现在身体的虚弱。   暗黑六芒星本来就是一种专门针对光明气息的诅咒,维施特施展这种魔法的目的,就是要彻底地瘫痪她的身体——杀人不一定要一刀断喉,捆住对方的手脚,以后反而更能避免对方的临死一击。   注视着淡青色的火苗,蕾米娜的心头一片混乱。   她想到了维施特,又一次地想到了那个叫做波旬的男子,那个脸上有着两道深深疤痕的家伙。   蕾米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   和蕾米娜平时见到的那些贵族、战士和牧师比较起来,波旬绝对是一个极其特别的人,他的勇敢、坚韧、不屈和……和粗俗。   直到现在,蕾米娜闭上眼睛的时候,还会回想起和维施特的那场战斗。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黑色的火焰中挣扎、战斗和大笑的那个场面,那个不倒的勇士,一次次地拦在了她的身前,一次次地爬起来重新战斗。   他的那种豪气和不屈,已经深深地打动了蕾米娜的心,在那时,蕾米娜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男子产生了钦佩。   蕾米娜知道,用治疗术治疗重伤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更知道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身上使用这种法术,应该需要什么样的勇气。   那种折磨,比现在她的痛苦得多,受术的人,就如同一只被放在饭桌上活剥鳞片的鱼。就是这样,他连续地用了九次!   想着想着,蕾米娜的脸又烧了起来,这几天的事情,令她尴尬万分。   两个人的接触,让蕾米娜面红耳赤,但是却不能不做。   蕾米娜一直在暗暗地观察着那个男子,她能够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焦急和痛苦的火焰。   这些日子里,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的故事,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闪现着,那个男子对自己前世妻子的爱是那样地深,那样地重。   蕾米娜不相信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没有人能够编出这么纯洁和真挚的故事。如果这个故事,真正存在过和发生过的话,那么蕾米娜绝对会听说的。   从他的口气里面,蕾米娜听出,波旬知道如何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但是他的魔法太弱小了,因此,他才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地康复,来助他一臂之力。   好几次,蕾米娜都想答应他的请求。   既然两个人都那样地亲密接触过了,那么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在自己身上一寸寸地进行着试探和推拿?   但是同意的话,一次次地在嘴边变成了不同意,蕾米娜表面上,完全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真的不愿意让男子抚摸自己的身体,她宁愿忍受这无比的痛苦。   打死你,打死你,伽罗身披着兽皮,挥舞着手中的大棍,疯狂地向着身前的那个庞大的生物打去。   他似乎最近一直很倒霉,可不是?才出来,就碰上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伽罗面前的这头动物,长得像一头海龟,叫起来像一头海龟,皮厚得也像一头海龟,就是跑起来如同一只兔子。   它身上厚厚的甲壳,毫不费劲地抵挡着伽罗的攻击,饱含斗气的木棍打在上面,最多痛叫两声。   谁让你喝光了我的池塘?   早上跑去取水的伽罗,来到了小池塘的附近,结果惊讶地发现,原本就不多的潭水,已经剩下了最后的一点点。在伽罗的怒吼中,最后的潭水,被这个怪物一口喝干。   原本伺候蕾米娜被憋出来的一腔欲火,彻底地爆发了出来,伽罗挥舞着大棒,狠命地痛击着这个看起来不顺眼的家伙。   本来以为这个没有爪子,看起来极为笨拙的生物,很快就要用它的身体,来偿还喝掉潭水的罪行,但是伽罗从地球上学习过的生物知识,明显地骗了他。   并不是所有长角的动物都吃草,这里有一只海龟,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伽罗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个如同超级海龟的家伙,极为难缠。   它那几条粗短的小腿的爆发力,是那样地强,导致它的速度并不比兔子慢多少。怪物的身体不停地加速撞向伽罗,那可怕的攻击,如同泰山压顶一样。   两个生物的战斗不停地继续,伽罗已经打上了火。他的木棍,每一记都结实地打在那个如同海龟般的生物身上,他就不信打不破这个乌龟壳。   怪物的叫声震天,伽罗打到了最后,也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开始酸麻。   但是伽罗感觉好多了,因为这一阵的战斗,让他发泄出了全身的怒火和欲火。   他眼睛的余光扫到了那片潭水,却发现清水,正从下面黑洞洞的泉眼里面冒出。莫非这是一个间歇性的喷泉,难道,他错怪了这个海龟?   伽罗停止了攻击,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面前的生物。   那个如同海龟一样的生物,可能是让伽罗打怕了,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但是也不敢逃走,只是更加谨慎和小心地看着伽罗。   伽罗看了一眼满是裂纹的木棍,然后收回了上面的斗气。木棍没有了斗气的支持,立刻变为了粉尘。   划不来,真的划不来!欲火退下的伽罗发现,自己和这头怪物战斗,费了太大的力气和时间,手腕和小腿的麻木,告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情。   这个怪物,明显地成为了一个冤大头,伽罗取水的地方,应该是一个会消失的水潭。   颓然的坐在地上,伽罗向着那个怪物挥了挥手。满含热泪的怪物在伽罗发呆的时候,撒着四个粗短的小脚丫,拼命地逃离了这个恐怖家伙的身边。   心头的烦躁还没有消去,伽罗发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心中暗自地提醒着自己:一定要保持心头的平和,千万不要让那些负面的情绪控制了自己。   无聊地坐在水潭的旁边,伽罗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山洞的方向,是的,该到解决蕾米娜问题的时候了,拖下去真的不是办法。   水潭中,伽罗有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头发又多了几根白发。   笑,我一定要笑,用手将面颊捏住,伽罗对着水潭大声地,欢快地笑着。   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他一定要大声地笑。   不知是一天里的第几回了,蕾米娜再次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身体的虚弱导致她不受控制地昏睡,但是往往刚眯上眼睛,又被噩梦所惊醒。   头痛得如同针扎,蕾米娜勉强地张开了眼睛。   波旬不在,冷冷的山洞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为了防备野兽的侵扰,波旬做了一道简易的木门,挡住了山洞的入口。外面的光线进不来,山洞里面唯一的光源,就是燃烧的火堆。   虽然火光熊熊,但是山洞里的黑暗,还是那样地稠重。   虽然波旬这几天,不停地用光明术和斗气隔着兽皮治疗,但是蕾米娜的身体,还是没有一丝的力气。   她现在极为虚弱,连偏一下头,都会全身刺痛。   噩梦不停地侵蚀着蕾米娜的精神,每一次被惊醒的时候,她总是希望能有个人,在身边陪伴着她。   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波旬总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现在,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呻吟的声音,在山洞里面回响着。   她想着那个男子,她回首着这空寂如死的山洞,熊熊的火焰下,仿佛有无数的厉鬼在空中飞舞。   暗黑六芒星作为一种诅咒的力量,本身就有削弱受术人自身意志的力量。在诅咒下,无数如同地狱一样的景象,会不停地出现在受术人的眼前,让受术人的精神,每一刻都受着折磨。   还好,蕾米娜是一个内心极为纯洁和坚强的女孩,不然早就精神崩溃了。   头痛得无法忍受,蕾米娜强行地将注意力移开。   她仔细地环视着山洞的每一个角落,而不是想起自己的病情。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山洞,光秃秃的山崖和青色的岩石,是它的主体。山洞的形状是宽敞的圆形,但不太规则。   蕾米娜在心中仔细地比划着,按照她的步伐,是横十八大步,直十五步。   洞口大概有四步的宽度,现在已经安上了一道木门。稀疏的阳光,艰难地从门缝里面挤了进来,其中有一道淡淡地射在蕾米娜的脚上。   苦笑着看着脚下的光明,蕾米娜知道,自己又昏睡了一天。外面的太阳快要落山了,这一抹光明也快要消失,过不了多久,黑暗将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   一颗火星爆裂到了蕾米娜的脚下,然后慢慢地熄灭了。袅袅的青烟诉说着曾经的燃烧,接着,很快地变成了灰烬。   蕾米娜突然想去看看外面的太阳,她想去感受山洞外最后的那一抹光明。   她不愿意在黑暗中就这样地躺着,她宁可沐浴在阳光的辉煌下,心中的冲动是那样地强烈,它不停地撞击着蕾米娜的心灵。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蕾米娜慢慢地向着那道木门爬去。   一寸一寸,蕾米娜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就如同刀割一样地难受。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暗黑气息,不停地翻腾着,她苍白的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   但是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是那样地想看看外面的太阳。   她如同一只渴望光明的虫子,一寸寸地向着太阳落下的地方爬去,一步,两步……只有十二步的距离,蕾米娜整整蠕动了一刻钟。   慢慢地靠近了洞口,蕾米娜爬到了木门的尽头。   金黄色的阳光时隐时现,蕾米娜将自己的眼睛,贴在木门的门缝上面。她要看远处那即将落下的太阳,她真的不愿意光明再一次地落下。   但是,她没有看到美丽的光明,她看到了几双绿幽幽,带着饥饿和嗜血的眼睛——那是一群企图闯入的野兽。   “吼吼吼!”   伽罗郁闷地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怏怏地看着那个他和蕾米娜居住的洞穴。   蕾米娜现在还是如同石头一样地软硬不吃,而她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   伽罗知道,对于蕾米娜这种性格坚硬得如同石头一样的女孩,只能用水磨的办法,或者是出奇制胜。   伽罗摸了摸自己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他决定用后面的方法。   伽罗是一个很高傲和懒惰的人,他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不会采用水磨的方法。   尼采曾经说过,如果想要和女孩子相处的话,一定不要忘记带上鞭子。   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身边的环境,伽罗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鞭子、蜡烛和药物。偏着头盘算了半分钟,伽罗最终决定用英雄救美这一招。   前几天闯入的那个怪兽,给了伽罗很大的启发,于是,他特意地驱赶着十来只如同狼一样的动物,来到了山洞的门口。   伽罗的目的,就是先将蕾米娜吓上一吓,受了惊的女孩,比绵羊还要柔弱。那个时候,他不信蕾米娜会没有什么反应,而他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想要敲开蕾米娜那层坚硬的外壳,最好是在少女脆弱的时候,他不会硬生生地去打开蕾米娜那层坚硬的外壳,那样的后果不可预测。   砸核桃绝对不能用大力,这样的话,吹开行人衣物的暖风无疑值得借鉴。   这种方法,如果用来欺骗莲柔那些小侍女们,一定会被识破,但是用来对付蕾米娜,伽罗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伽罗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他也压根没有想过让蕾米娜以身相许。   对于自己这种卑鄙的手段,他没有一丝的后悔和愧疚。   大丈夫行事,只要无愧于天地就可以了,在伽罗的观念里面,他是大英雄、大好人,非常人当然要行非常手段。   从一开始搓着手嘿嘿偷笑,到现在恨不得跑上去给那几个野兽几鞭子,伽罗已经等候了半个小时。   出乎他的预料,那些跑到山洞口的野兽,在吃完了骨头以后,一个个如同木头一样,只是龇牙咧嘴地互相玩耍着,再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有几个调皮的家伙,吃光了伽罗放着山洞口的诱饵以后,就趴在门缝上向着里面偷窥。   难道说睡梦中的蕾米娜,又蹬掉了身上的覆盖物?不然这些家伙,为什么看得那样地出神?   抛了抛手中的石块,伽罗用力地将它扔到了为首动物的头上。   几双眼睛的对视,只持续了三秒钟,双方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那些野兽,仿佛突然受了惊吓,它们开始拍打着木门,或者用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地顶着、阻挡着那层障碍。   木门如同怒涛中的一叶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蕾米娜看着外面那些喘着粗气,吐着血红舌头的野兽,唯一的想法就是求救。   她想大喊,但是细若游丝的声音,被埋没在野兽的咆哮里面;她想逃跑,但在这个山洞里面,又要向哪里去?   简陋的木门,被野兽们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发出了震天的声响。不太牢靠的门闩,已经不能承受那沉重的压力,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到了蕾米娜的耳边。   一种不可抑制的颤抖和恐惧,控制了蕾米娜的身体,她哆嗦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自己的后背,靠在了震动的木门上。   她能够听到门外那一声声的怒吼,更能感受到那群野兽疯狂的杀气。没有了斗气和魔法的支持,现在的圣骑士,只能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了这道薄薄的木门上。   她浑身发抖,她泪流满面,她祈求着波旬的返回,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蕾米娜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失去了力量,会变得这样地脆弱。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经历了前几天波折以后的蕾米娜,已经彻底地将寻死的念头抛开,想的只是如何恢复自己的一切。   “坚持住,朵拉,你一定要坚持住。”   密室里面还是寒气逼人,花猫用着脑袋,一下一下地顶着慢慢陷入了昏迷的朵拉。 八!零!电 !子! 书 !w!w !w!!t !x !t ! 0! 2! . !c!o!m   它知道,一旦朵拉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了,那么,小精灵真的会离开这个人世。   这些天的相处,伦巴知道小精灵是一个多么纯洁和善良的孩子,和伽罗给它的待遇比较,花猫对朵拉有了一些感情。   它不希望朵拉离去,因为留下它一只猫在这里,它有一点害怕——万一有老鼠怎么办?   花猫用脑袋用力地顶着慢慢陷入了昏迷的朵拉,但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密室里面是死一样的黑暗,花猫感到朵拉生命力的衰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花猫的眼眶里面转动,伦巴觉得自己的鼻头有点酸。   小精灵快不行了,我也快饿晕了,伽罗你这个笨蛋,怎么还不来救我们?   花猫继续用着脑袋,一下一下地顶着慢慢陷入了昏迷的朵拉,它疯狂地搜寻着伽罗的音信。   耳朵里面满是野兽的嚎叫,惊恐的冰冷,蔓延到蕾米娜的全身。   时光似乎已经停止,蕾米娜全身无力的跌倒在地上。连续几下的撞击,将她的身体震到了一边,木门上有了细细的裂痕。   蕾米娜眼睁睁地看着木门被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但是,她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她现在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门外野兽嚎叫的声音,却变得越发地大。   蕾米娜能够想像出,外面是怎样的一个环境,那已经成为了野兽的世界。   看过波旬将那些打回来的野兽一块块地分尸,蕾米娜绝对想不到,今天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多么渴望如同前几天的情况一样,波旬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   波旬,快回来,快回来!   门上原本插得就不牢靠的门闩,正在被一寸寸地打开,蕾米娜绝望的心,也在不停地下坠。   门外野兽的叫声,已经低了下来,但是蕾米娜知道,最后的关头已经到来。   一寸寸被挪开的门闩,终于掉落到尘土中,蕾米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等候着锋利的牙齿撕裂她的身体,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   泪水从蕾米娜的脸上流下,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妈妈,我就要回到你的身边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拍着蕾米娜的脸蛋,着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蕾米娜小姐,你没有事情吧?醒一醒,醒一醒,是我,我是波旬……”   男子急促和自责的声音,唤醒了沉睡中的蕾米娜,等到她睁开了眼睛,她发现一双充满了真诚和焦虑的眼神。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蕾米娜死死地抱住面前的男子:“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声音渐渐地低下来了,蕾米娜陷入了最深的昏迷。 第4章 照料   蕾米娜已经昏迷了五天,除了偶尔从噩梦中惊醒,她总是不停地抱着身边的伽罗,不愿意让这个唯一可以凭借的东西,离开自己半步。   看来,做坏事是有报应的,伽罗现在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虽然一天到晚抱着美女圣骑士,是天下所有人的梦想,但是,如果圣骑士变成了无尾熊的话,那种让人筋疲力尽的纠缠,绝对不好受。   爱情不能当饭吃,搂搂抱抱更没有什么价值。   蕾米娜病倒了以后,伽罗要干的事情,多到让他想将蕾米娜刨个坑一埋了之。   做饭、烧水、整理杂物,伽罗仿佛变成了家庭主夫,擦身、换衣和寸步不离的陪伴,伽罗忙得昏头转向。   这些还都不是最让人心烦的,伽罗现在最害怕的是蕾米娜的纠缠。   虽然一开始,伽罗还偶尔在蕾米娜身上揩一点油,但是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蕾米娜赶紧好过来。   每当他强行挣脱开蕾米娜的怀抱的时候,总是会被昏迷中的她发现。   没有了怀中的温暖,蕾米娜就会在昏迷中出现全身扭曲,冷汗直冒的症状,尖叫和痛苦的呻吟,响彻了伽罗的耳边。   这个时候,伽罗唯一的反应,就是牺牲自己的清白,让蕾米娜继续非礼。   当然,社会在进步,人类在发展,伽罗也有了自己的对策。   在被无尾熊纠缠的过程中,伽罗终于做好了一个人形娃娃——他砍下一段木头后,套上了几张兽皮,来做自己的替身。   当蕾米娜搂抱着人形娃娃甜蜜入睡的时候,伽罗总算暂时摆脱了被无尾熊当成树干的痛苦。   暗黑六芒星的第二层诅咒——梦魇已经开始在蕾米娜的身上,施展它的威力。   暗黑六芒星是一种可以灵活变化和组合的魔法,施展的范围也可大可小,蕾米娜中的就是那种小型的暗黑六芒星。   伽罗知道,现在他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唯一的希望,就是蕾米娜能够凭藉着自己强韧的性格,熬过这种精神的攻击。   伽罗曾在皇家图书馆里,看过这种魔法记载,受法人心头的阴暗和恐惧,会被无限地扩大,最后精神开始崩溃——梦魇是一种从内部摧毁人类的魔法,它的本质是人类的恐惧。   让伽罗为之心酸的是,蕾米娜好像将羞辱过她的伽罗,当成了一切的罪恶。她在睡梦中,似乎将这个名字,替代成了恶魔和禽兽,她低声的咒骂中,十句有七句都指向一个名字。   有的时候,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着杂事的时候,身后一声“伽罗,你这个王八蛋!”的声音,吓得他全身稀软、五肢无力。   他以为蕾米娜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等到他回过头来,才发现是蕾米娜在睡梦中叫着他的名字。   还好是在睡梦中,如果是蕾米娜在清醒的情况下,对着他喊出了这句话,那么伽罗唯一的反应,就是立刻逃跑。   为什么别的女孩子,在梦中呼喊的是情郎的名字,而蕾米娜却要将自己记恨的那么深?难道是爱之愈深,恨之愈切?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伽罗慢慢地明白了古人话中的意思。   但是每天的惊吓,让伽罗不得不自我催眠——我是波旬,我是波旬。   他不得不这样做,这是因为,现在每天都有一名美女,在伽罗的身边不停地骂着他的名字。如果没有鹰毛事件的话还好,可惜,他做了对不起蕾米娜的事情。   昏迷中的蕾米娜,经常出现全身扭曲,冷汗浸透了全身的症状,她那痛苦的样子,让伽罗看得都心生怜惜。   但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口里总是咒骂着伽罗的名字——伽罗现在才知道,蕾米娜对他恨的有多深。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何必记得那么认真呢?   既然蕾米娜已经陷入了昏迷,伽罗也就不再客气。   他先斩后奏地揭开了蕾米娜身上的兽皮,利用从花猫身上学来得知识,开始了医生的生涯。他的手越过了高山和草地,蕾米娜身上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他的印记。   他不得不承认,练过武的女孩,身体就是修长和美丽。   蕾米娜的年龄,正是一个少女最黄金的时段,柔嫩滑润的胴体,配上她那修长而又富有弹性的大腿,再加上那高翘丰满的乳房和结实浑圆的臀部,所有的凹凸有致、雪白细腻,都不停地让伽罗从心里面,后悔起自己不做禽兽的决定。   这些令人血脉贲张的情景,伽罗没有一处遗漏,有的地方,他反覆地偷瞄了好几次。   每当伽罗将自己的手掌,放到那白里透红的肌肤上,他的心总是在颤抖。好几回他都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但是蕾米娜口中诽谤的那个名字,让他的欲火全消。   谁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伽罗把小命看得比较重要。   对于蕾米娜,伽罗始终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如今美丽的圣骑士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为了帮助自己救出朵拉。   伽罗还记得自己在星空下的绝望,但是蕾米娜的长剑,在最后的关头,洞穿了那个血族。虽然,伽罗不是那种“救命之恩,当结草衔环相报的人”,但是,他也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家伙。   他一直记得,自己给芬妮说过的那个笑话,他不是禽兽,他更不是禽兽不如。   有的东西,比任何的一切都要宝贵,那是做人的底线和良知。没有了这些东西,人就不能称之为人,活着就如同死去。   伽罗尽着自己所有力所能及的方法,帮助着蕾米娜的康复。他不停地用着热水,擦洗着蕾米娜流出的冷汗,他用魔法,竭尽全力地撑起了一个抵御寒风的屏障。   这五天,他几乎没有闭过一次眼睛。这五天,蕾米娜的状况忽好忽坏。   每当蕾米娜说梦话的时候,伽罗就不停地在蕾米娜的身边安慰着,拍着她背部,轻轻地擦去她的眼泪——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话语和动作,对蕾米娜有一定的作用。   只要他这样做,蕾米娜的神情就会平静一点。   他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蕾米娜的柔弱,让他的心头变软。   当蕾米娜平静下来的时候,伽罗总是默默地收拾着周围的一切。伽罗的面容明显地憔悴了下来,他的眼神中,有着一种悲伤的愧疚。   他已经从蕾米娜的梦话中,得知了芬妮所在那一队的失利。   教会里面有种极为特殊的秘法。   当这种秘法施展在战士的身上以后,那么就可以确定这个战士的状况——如果这位战士战死了以后,那么代表着他生命的那颗珠子,会在半天以后失去光泽。   蕾米娜手上带着的那四颗珠子已经黯淡,因此,她确认了塔拉那一队的死讯。但是还没有等到她通知其他的队友,维施特就已经来到了古堡。   塔拉队长死了,那么和他们在一起的芬妮,会不会……   伽罗默默地照顾着蕾米娜,他的手轻轻地拂过蕾米娜的面颊。少女在她的抚摸下,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但是芬妮那美丽的笑容,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再次见到?   一天前,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掌心里面。那时,伽罗甚至紧紧地抱住蕾米娜,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哇哇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伽罗不敢想像下去,因为他不愿意想像。   伽罗曾经以为,凭藉着自己的机智,凭藉着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应该可以保护身边所关心的人。   但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他错了。就算他在三年的时光里面,不停地苦练武功和魔法,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他只是一个人,他又有什么能力,来抗拒命运女神的作弄?   伽罗的手指,停留在蕾米的红唇上,但他的心,却想到了芬妮。   当芬妮给了他那深情的一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在伽罗的心头明了。   为什么芬妮会脸红、为什么这几天她心绪不定、为什么自己说出了那个邀请的时候,芬妮是那种反应、为什么收到自己礼物的时候,反而会踹自己一脚……   那个时候,他真的很笨,真的笨得像一头猪!有的事情一旦错过了,就很难挽回了。   虽然,伽罗并不是爱上了芬妮,但是为什么,自己不能早一点明白她的感情呢?当他失去了芬妮的时候,伽罗才发现了自己的迟钝。   蕾米娜在轻轻地吮吸着伽罗的手指,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个东西。柔软的舌头,轻轻地舔着嘴角的存在,她的脸上露出了婴儿般的笑容。   “你会永远幸福吗?”   凝视着身前的蕾米娜,伽罗的心如刀绞。他曾经承诺过朵拉的幸福,他也曾为了芬妮而战斗,可是现在,这一切又有什么作用?   伽罗不停地忙碌着,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害怕一次次地想起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害怕被那如同潮水一样的回忆所淹没。   “好好地照顾好自己,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黑暗中,无数的恶魔在肆无忌惮地狂笑着、飞舞着,他们就在蕾米娜的身边,他们一个个都长着伽罗的模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头上的角和全身的变异。   蕾米娜一次次地从噩梦中惊醒,但是她的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地脆弱,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地需要身边的温暖。   她哭泣、她哀求、她咒骂、她求饶,噩梦如同影子般地缠绕在她心头的每一寸地方。   曾经有好几次,她都想要放弃,让自己沉没入那无穷的黑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始终没有放弃,手中的温暖和耳边温柔的鼓励,让蕾米娜一次次地坚持了下去。   “妈妈,妈妈!”   蕾米娜紧紧地抱着身边温暖的身体,她不愿意松手。   她如同祈求光明的虫子,在痛苦和快乐的天堂里挣扎着。她一刻都离不开的那种鼓励,温柔的鼓励,如同黑暗中最后的一线光明。   不要离开我,妈妈。   小虫子向着光明艰难地蠕动着,虽然光明离她是那样地遥远。   小虫子的后面是无尽的黑暗,无数的魔鬼在小虫子的面前飞舞。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小虫子一步步地向前蠕动着,她现在无比地渴望着光明的温暖。   蕾米娜不想沉沦,蕾米娜更不想放弃,她要追求光明——要是没有了这线光明的指示,绝望的虫子,就会永远地掉入绝望的深渊。   蕾米娜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她的手脚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她觉得自己如同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小房间里面,唯一的光明,就是身边的妈妈。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蕾米娜不停地呢喃着她的请求,她只想将身边的温暖,永远地留住。每当温暖离开了自己的怀抱,蕾米娜就如同婴儿般地哭泣和痛苦。   是的,我只想要那一线的温暖,那一丝的关怀。慢慢地,蕾米娜甚至能够辨别出身边温暖的味道,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身边温暖的声音。   她不喜欢那种冰冷的、虚伪的感觉,她想要真正的温暖。   不要离开我,蕾米娜将自己的脸,贴到了怀中的温暖。   “靠!”伽罗看着睡梦中的蕾米娜,气愤无比。   这个姑娘现在越来越麻烦了,披着兽皮的人形娃娃,已经欺骗不了蕾米娜的怀抱,而且昏迷中的蕾米娜,更加地眷恋伽罗那温暖的怀抱。   生活并不是搂搂抱抱,美女的亲热带不来面包。   无数的事情,还在等着伽罗去做,总不能上厕所也拖着蕾米娜吧!现在的伽罗,已经成为了一个全能的保姆,但是他总觉得时间和精力太少太少。   为了摆脱如同无尾熊一样缠人的蕾米娜,伽罗只好采取了断然的措施。   他找了一头看起来无害且无味的动物,将它的四蹄扎紧,嘴巴上套,梳洗干净后,穿上自己换下来的贴身兽皮衣裤,放在一边。   这个温暖的肉体,就是当伽罗需要干活的时候,用来塞到无尾熊怀抱里面的一个替死鬼。虽然这种小伎俩不能常用,但是,至少给伽罗腾出了空闲的时间。   劳累似乎成为了一种惯性,伽罗始终不敢离开蕾米娜太远。   他害怕蕾米娜那种如同婴儿般的哭泣,更害怕万一被发现后的结局——那就真正地变成了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护理。   现在的蕾米娜,真的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她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用于和精神魔法的搏斗中去了。   伽罗不敢用催眠的魔法,因为这东西只能降低蕾米娜的意志力,他只能尽自己全力,来帮助蕾米娜度过危险的时刻。   伽罗将食物煮成液体,一口口地喂入蕾米娜的口中,他每天帮助她,活动着不能动弹的四肢。   时光慢慢地流逝,昏迷中的蕾米娜,已经慢慢地好转了。   她的脸上不再出现恐惧,偶尔的难受,也不是那样地强烈。微笑的鲜花,已经在少女的脸上开放,但是如同无尾熊一样的纠缠,还是那样地紧密。   随着蕾米娜情况的好转,伽罗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身上的暗黑六芒星噩梦汹汹的来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精神魔法的第一击是最可怕的,伽罗现在等着蕾米娜的身体一丝丝地恢复。   这几天的治疗,让伽罗已经有了一套治疗的方法,那就是利用蕾米娜自身的光明斗气。   作为一名圣骑士,蕾米娜体内有极为纯净和庞大的光明气息,再加上她的斗气,只要方法得当,找到了那个支点,伽罗那微弱的斗气,将会很容易地撬松困扰蕾米娜体内的暗黑气息。只要拦截的堤坝,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蕾米娜自己就可以恢复她的元气。   轻轻地拍了拍蕾米娜变得红润的脸蛋,伽罗站起了身子。   这几天,他从外面找了几块似铁非铁的物品,然后将这些坚硬的东西,慢慢地加工成小刀和别的用品。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想起了自己骗蕾米娜的那一段话语:“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是的,他没有珍惜,当真正失去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一段何等幸福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有天真腻人的朵拉,有活泼可爱的海克丝,更有温柔美丽的芬妮,花猫在自己的脚下打着呼噜,欢笑和平静缠绕着他。   伽罗苦涩的笑容中有着一抹沧桑,他没有想到,自己比利沙这一行,竟然是这样地终生难忘,他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离开这个地方。   命运女神再一次粗暴无情地强奸了伽罗以后,然后,将他拐买到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说附送了一个美丽的圣骑士,但是,伽罗宁可将美女变成美人鱼——至少可以杀了吃肉,而不是让自己现在每天忙得像个孙子。   该去打猎的时候了,伽罗看了看还在抱着兽皮沉睡的蕾米娜,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兽皮,走出了山洞。   阳光从新开的那个天窗上面照射下来,照在蕾米娜有一点苍白的脸上。   黑夜终于度过,蕾米娜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随着一种东西在她的体内消散,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地舒服。那股在体内肆虐的东西,已经不在存在了,蕾米娜顽强的意志,挺过了那危险的一关。   蕾米娜终于睁开了自己明亮的眼睛,她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有点耀眼的阳光,照花了她的视线,蕾米娜抬起了玉手,遮住了眼睛。   过去的几天里面,蕾米娜就算是有偶然的清醒,那也只是一种比昏迷好不了多少的清醒。当时蕾米娜恍惚的精神,让她视觉的焦点不能集中,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细针在猛扎。因此,她的视野一直是模糊无比,那时的她,只能看到眼前半米的东西。   现在好了,少女正在观察着有一点陌生的山洞。   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山洞里面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的那些突出的石块,已经被一块块地敲掉,几根被砍下来的木头,被制成了极为简陋的家具。   一张爽朗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醒了,来吃一点东西。”   爽朗的笑容,并不能遮掩脸上的憔悴,面前的男子,看起来是那样地疲倦——布满血丝的眼睛,黑幽幽的眼圈,枯黄的皮肤上面,还沾着一些黑灰。   没有理会伽罗的好意,蕾米娜出于本能,拒绝了男子递给她的食物。   完全想不起任何事情,蕾米娜只是用一种冷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她现在的脑袋,还是那样地昏昏沉沉,拒绝陌生男子的本能,让她的态度冷漠。   蕾米娜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检查了自己身上的完整,检查的结果,让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蕾米娜一边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伽罗的举动,如同浆糊般的脑袋,开始了慢慢地运作。我是谁?我这几天怎么了?是谁一直在我的身边照顾我?我抱着的温暖是什么?   她在暂时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她只能用冷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那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她不知道,这个男子想要干什么。   山洞里面的气氛尴尬了起来,伽罗手上拿着的食物,一时间不知道放到哪里。   没有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待遇,通红的脸上涌起了乌云。   随着时间的推移,伽罗的脸上的恼怒开始宣泄下来,他的鼻子狠狠地哼了两声,然后猛地将手上的食物,狠狠地扔在了蕾米娜的面前。   不吃就不吃,摆什么小姐脾气?你生气,老子我更累!   伽罗没有理会蕾米娜眼神中迟来的那一丝恍然大悟和后悔,他钻进了自己的那张床上。毛茸茸的兽皮堆是那样地舒服,伽罗开始了这些天里面最放心的一次睡眠。   这几天,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和全力,没有想到蕾米娜一醒来,就给了他这样一个难堪。   在伽罗的眼中,美丽的女人虽然好,但是,他可不是围绕着那些长裙下面乞讨的狗狗。   吊死在一棵树上的人是最可耻的,反正天下的女人多的是,她们看不起他,他就不把她们当人看。   傻瓜和白痴,才会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伽罗见到了这种情况,只是冷漠地路过。   伽罗开始打起了呼噜,他并不担心蕾米娜会在半夜里兽性大发,将他奸淫或者杀害。   他已经将那些锋利的工具藏在自己床的内侧,没有力气的蕾米娜,根本就不可能持刀相逼。对于伽罗来说,只要尽了心就可以了。   什么生死与共、相濡以沫,见鬼去吧!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   芬妮的消息和朵拉的生死不明,让伽罗现在如同一座快要爆炸的火药库,他的心情十分烦躁。   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至少在梦中,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   山洞里面陷入了沉默,蕾米娜终于回想了起这几天自己的遭遇。   看着摔在面前的食物,如同潮水般的记忆一涌而上,蕾米娜想起了这些天的一切。   这些天,这个男子一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她所抱的那种母亲般地温暖,也就是这个男子的怀抱,她所闻到的气息,也是这个男子的气息。   蕾米娜的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东西。   面前的木碗中,自己的面容,在水面上还是那样地美丽,但是很快地,蕾米娜想起了那张疲倦的,充满了灰尘的脸。   蕾米娜柔和的目光,投向了鼾声大作的伽罗,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艰难地爬到了伽罗的身边,蕾米娜替他盖好了掉落在地上的兽皮,然后默默地守候在他的身边。   “吃。”   伽罗将做好的饭菜,放到了蕾米娜的眼前,然后开始大咬大嚼。   他根本不管蕾米娜面前的饭菜不如自己的丰盛,不如自己的量多,还没有肉。   反正昏迷醒来以后的病人,只能先喝一点稀饭,自己给她那么多的食物,已经是很不错了。   蕾米娜看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一点的声音。她沉默了好久,然后低下了头,吃着面前的食物。   是的,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蕾米娜还记得那个男子以前说过的话:“记住,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有的事情,是不能只用语言解释的。 第5章 六十年   嫩绿的草尖上,布满了颤抖的晶莹露水,在初生的太阳照射下,变得如同宝石一样幻丽多彩。   采薇轻轻地嗅着草地上淡红色花簇的味道,小小的毛脸上充满了幸福。她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地舔着草尖上的宝石。   她是一只很挑剔的小狐狸,每天早上,都会到这里来吮吸晶莹的露珠。   她很喜欢这种甜甜的,清凉的感觉。每当她吸下了一颗露珠,她那三条雪白的小尾巴,就高兴得轻轻地摆动。   采薇是一只初生的美丽九尾狐,她原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涂山国,一场空间风暴将她卷到了这个空间,于是,小狐狸不得不在这里生活。   好在,作为万兽中最狡猾的九尾狐一族,小采薇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满舒坦。   正当她陶醉于享受晨露的幸福中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边。   一头如同海龟一样的动物,夹着短短的尾巴拼命地逃跑着,采薇认出来,那是胆小的魔龟泽尔。她眼中狡黠的神色一闪,泽尔奔跑路上的一汪积水,变成了滑溜溜的冰面。   魔龟泽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然后如同庞大无比的炮弹一样地冲天而起。   魔龟庞大而又滚圆的身体,撞断了无数的草木,如同皮球一样地横冲直撞。它的惨嚎越来越大,但是,小狐狸却高兴地跳到泽尔的身上。   疯狂的翻滚,对采薇轻盈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采薇兴高采烈地在魔龟身上跳来跳去。   滚皮球,滚皮球,滚个大皮球。   小狐狸高兴地在泽尔身上跳跃着,唱着自己编的歌谣,她完全将魔龟的嚎叫,当成了自己的乐趣。   可怜的泽尔,终于被两颗大树夹住了身体,昏头转向的它,眼前的星星飞速地旋转。千辛万苦地调整好了瞳孔的焦距,泽尔却发现那个讨厌的小狐狸,正蹲在自己的面前。   再一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泽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片森林里面,又有谁不知道采薇的难缠,和她的古怪精灵。   她是这片土地上的智慧生物们,最头痛的家伙之一。这片森林里的智慧生物并不多,彼此之间有一种淡淡的默契,漫长的生命和丰富的资源,让它们明白互相尊重的必要。   但是小狐狸采薇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大家对于小狐狸真的是哭笑不得。   小狐狸的内心,根本就不如她外表那样地可爱,调皮和作弄别人,成了采薇成长的功课。   对于这个刁钻狡猾的小狐狸,绝大部分的生物,都是无可奈何,她总是搞上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捣乱,而且她的逃跑本领极为高明。   大家之间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因此,也没有对小狐狸起什么杀心,最多有一种将她吊起来暴打的想法。   相对于本领高强的魔狼,比较一下危险的九头鸟,小狐狸最喜欢作弄笨笨的,圆滚滚的魔龟。   抱着打不过还躲不过的念头,生性憨厚老实和正直善良的魔龟们,绝大部分都受不了这种蹂躏,它们一个个偷偷地跑到了海的深处。   原本有十六个伙伴的魔龟部落,现在只剩下魔龟一族最后的留守者泽尔。   本来也准备撤退的泽尔,后来改变了主意,属于十七个魔龟的地盘,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空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舒服的?   泽尔决定忍一忍,反正小狐狸的恶作剧,并不是那样地难受。   森林这么大,只要自己躲得好一点,那么也就过去了——在好几次的偷袭被小狐狸识破了以后,魔龟已经断了反击和偷袭的心思。   小狐狸的三条尾巴,在泽尔的鼻子上拂动,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泽尔的狼狈:“龟先生,什么事情让你这样地害怕?”   “兽人,一个兽人跑到了那座山的那一边。”泽尔恐惧地对着采薇说出了自己的遭遇,“那个家伙太可怕了,我要到山那边告诉泰勒去。”   “兽人?”小狐狸尖尖的两个耳朵抖了抖,她有一点好奇。但是没过多久,小狐狸还是觉得,欺负面前的这个笨乌龟,比较好玩。   森林里再次传来了魔龟泽尔震天的嚎叫,和小狐狸的尖叫声。   “已经走了一个来回了,现在再走一个来回。”   蕾米娜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她现在随时可能摔倒。   慢慢开始恢复的蕾米娜,已经可以缓缓地走动,她每天都会在山洞里面走来走去,完全不顾每一步所承受的痛楚。   “真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子。”   伽罗看着蕾米娜在山洞里面来回地慢慢运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负责治疗蕾米娜的他,当然知道蕾米娜现在的状况,她现在受的痛苦,不比在刀尖上跳舞好多少。   再一次拿起了手中的树枝,伽罗在面前的沙盆里面计算着。   过了很久,伽罗颓废地躺在床上,仰面朝天的他,眼神中没有任何的光泽。   为什么会是这样?伽罗大力地将手中的树枝折断。   发现蕾米娜醒来以后的伽罗,开始了回归计划的重新部署。   但是再一次的验算,让伽罗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原本计划的返回日曜大陆的方法,少算了一个小数点——这样一来,魔力的需求,至少要多上二十倍!   人力有时尽,蕾米娜的武学和魔法,应该到了她年龄的极限,如果蕾米娜现在的力量要增加二十倍的话,那至少需要一百五十年!   而伽罗如果不停地修炼的话,至少需要二百年,两个人一起修炼的话,那么六十年的时光,已经算是少的了。   六十年!他们有可能在这个地方生活六十年!一想到这些,伽罗就不寒而栗。   六十年的时光,如同一块石头,沉重地压在伽罗的心头。他的脸色从蕾米娜醒来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好过,虽然蕾米娜对伽罗道歉了几次。   他不愿意白发苍苍的时候,再返回日曜大陆,作王子绝对比做原始人好得多。   花猫,花猫,你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花猫绝望地顶着朵拉不能动弹,不再说话的身体。   朵拉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她陷入了昏死的状态。   三天没有补充任何能量的朵拉,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花猫并不指望朵拉体内的阿图拉,能够跑出来救朵拉一命,因为阿图拉正在沉眠。   摧毁丹西的那次,强行出现了一回的阿图拉,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她现在重新在朵拉身体里的最深处陷入了沉睡,能够在什么时候醒来,没有人能够预测。   时间对于快要踏入神之领域的阿图拉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过程。   就算朵拉死了,她的灵魂也不会消失,她会慢慢地将灵魂的烙印,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然后,等候着破土重生的那一刻。   她是一棵大树,朵拉不过是树上的一颗果实。当风将果实吹落到地上的时候,新的生命就会产生。   “有什么烦恼的?”   蕾米娜轻声地对着伽罗说道:“波旬,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担。”   当蕾米娜醒来以后,伽罗除了偶尔必要的活动以外,就如同死猪一样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细心的蕾米娜,发现了伽罗有着极其沉重的心事,深感歉疚的她,只能轻声地安慰。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心头的怒火突然上升,他猛地拉住蕾米娜胸口的兽皮。   伽罗的眼睛靠近了靠近了蕾米娜的面庞,他的眼眸紧盯着她的眼眸,他凝视着逼视着她的瞳孔,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印入她的心灵深处。   蕾米娜没有任何反抗,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伽罗的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两个人却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很熟悉的场景。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他的眼眸紧盯着她的眼眸,他凝视着逼视着她的瞳孔,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印入她的心灵深处。   那是什么时候,那个时候曾经发生过什么?   心头一软,伽罗想起了以前,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好吧,你既然要听,我就说给你听!”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六十年的等待,如同巨石一样,压在两个人的胸口。   六十年,那等于一个人的一生。   他已经将自己的验算,告诉了身边的蕾米娜。反正暂时指望不上蕾米娜的魔法,那么先用一下蕾米娜只有五十左右智商的脑袋吧。   也许蕾米娜有什么法子,伽罗期望地看着她的眼睛。   伽罗不知道他的分析,在蕾米娜的脑海里面,揭起了多么大的波涛,蕾米娜记下了他的每一句话。   她想不到,人世间竟然有人对于空间研究得这么深刻,这么透彻,就算是教会里面最伟大的空间魔法师,也没有研究出如此精密和巧妙的魔法。   教会也在进行着空间魔法的研究,但在这些研究在波旬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们所作的,就是如何硬生生地凭藉着力量,在空间的大门上凿一个大洞,就这样还停留在理论上。   教会到现在,还不能确定如何找到那扇门窗,而这个人,却已经配好了拧开大门的钥匙。   那丝丝相扣,精密而又可行的穿越空间的魔法,让蕾米娜为之心折。蕾米娜带着尊敬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子,她现在为这个男子的智慧所折服。   这种方法,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想出来的,能够创造出这把钥匙的人,已经可以成为神。蕾米娜已经完全沉浸于魔法知识的奥妙中,她将自己企盼的目光,投向了更加企盼的他。   当她听到波旬关于空间的构想的时候,她已经决定不再发表任何的意见。既然波旬能够想到这种奇妙无比的方法,那么,他一定能想到更好的方法。   蕾米娜重新地审视着面前的这个男子,眼神中的倾慕,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那是一种人类对于智者的尊敬,而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她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倾听着,波旬脸上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放过。看着面前的男子皱着眉头,说着自己的构思的时候,蕾米娜突然发觉了自己的小气。   她只是躺在这里,那个男子却在想着该如何回到日曜大陆。他肩头的重担是那样地沉重,自己反而却要让他难受。   摇了摇头,蕾米娜表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伽罗看着蕾米娜的表情,身上一阵无力。   “靠!”怪不得有人提出胸大无脑,头发长见识短的说法,伽罗今天才明白确有其事。   看着面前被花猫的设想所惊呆了的蕾米娜,伽罗彻底地失望了。他已经知道,这个天才圣骑士智商的水平了,低到连一头只会吃、喝、拉、撒的肥猫都比不上。   还号称是什么圣骑士,什么光明教会的圣女,哼哼,连一只猫都比不上,不如叫做猫骑士比较好一点。   伽罗一遍愤愤不平地想着,一边寻思着如何更加充分地利用蕾米娜这个猫骑士,或者无尾熊骑士好了。   伽罗当然不会告诉蕾米娜,他说出的那些构想,是从一只猫的脑袋里面剽窃而来的,那是疯子和白痴才做的事情。那种解释于事无补,反而会让蕾米娜觉得他的脑子不正常。   不过,他没有责怪蕾米娜,责难,无以成事。   失望了的伽罗有点生气,他抄起了身边的木棍,出去寻找那个在水潭边发现的海龟。他想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那东西,简直是一个最好的练功工具。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克丝害怕和迷惑地看着芬妮的变化。   当吸血鬼的獠牙,咬在了芬妮脖子上的时候,海克丝拼命地扑过去,用力底厮打着。   她那竭尽全力的拳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被维施特如同小动物一样顺手摔出很远。   连续的几次扑击,海克丝的膝盖和手肘处,已经被摔得鲜血淋漓,但是少女还是在扑击着,直到她的身体,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所阻挡。   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海克丝的眼睛,她惊喜地发现,缠在芬妮身上血族的身体,慢慢地变成了灰尘。   璀璨的光芒和神秘的花纹,围绕着芬妮的身体,海克丝前进的步伐,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所阻挡。   魔法阵中间的芬妮的身体越来越亮,然后,那辉煌的光明突然消失。   黑色的火焰在芬妮的身边熊熊地燃起,她身上大部分的衣物瞬时化为乌有,十六道若隐若现的神秘的花纹,出现在芬妮的全身,一枚黑色的徽章如同眼睛一样,出现在她的额头。   带着一丝的惊恐,海克丝如同温顺的小猫,轻轻地蹲在光幕的前面,等候着屏障的消失。她带着最虔诚的神态,祈求着光明神,给自己的亲人最大的祝福。   她不知道,芬妮现在正处于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   很多追求力量和永生的人,将目光投向了血族的初拥。但是血族的初拥,是一种极为复杂和繁琐的仪式,很少有血族愿意大伤元气来发展同类。   就算人类通过血族的初拥,成为了血族的一员,但是,也不过是突然拥有了人类高级武士的实力,而这种实力在血族里面,不过是最低层。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成为一个高级的血族,唯一的方法,就是传说中的传承。   那是一种已经失传了很久的仪式,那是年老的血族在生死关头,将自己所有的一切交给后继者的方法。接受传承的十个血族,不一定能够活下一个,但是施法的那个血族,一定会在施法以后完蛋。   冷漠而自私的血族,几乎没有人会干这种为别人牺牲的事情,更何况,只有年龄超过千年的血族,才有可能完成施法的过程。   芬妮现在的情况,和传说中的传承不太一样,她的身体贪婪地吸食着维施特所有的一切。这不是传承,这是一种比传承高了几个台阶的完全地继承。   黑色的火焰焚烧着芬妮的全身,但是她那白玉般的肌肤,却变得更加地细腻。十六道神秘的花纹,在她赤裸的肌肤上发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然后,隐没于那赤裸的肌肤之下。   然后,她就陷入了沉睡,直到她的醒来。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着她,也在保护着她。   在她沉睡的几天里面,海克丝一直在她的身边死死地守候着。   芬妮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极为漫长的梦。   她记得那冰冷的牙齿,她记得脖子上微微的刺痛,她记得自己正在被一名血族吸食。   当所有的一切重新回现在脑海之时,芬妮的身体体一僵,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醒来的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边根本就没有血族的踪迹。条件反射地,芬妮的手,在脖子上一点点地摸索起来。   让她高兴的是,她那光滑的肌肤上,没有任何的伤痕,更不要说什么坑凹了。   就在芬妮的身体刚刚放松的时候,脑海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具模糊的身影。   一种带有羡慕、追忆和真诚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面响起,那是维施特的声音:“我的继承者呀,请仔细地听我的叙述,不要惊讶为什么,我就是那个将你掳来的血族。”   “当你听到我的这一段话语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虽然你身上的龙牙项链,帮助你逃过了被吸食的结局,但是奇妙的命运,已经将你变成了一名……”   说到这里,维施特稍微停了一下,然后,他的话语继续下去:“你成为了一名八分是血族,两分是人类的生物,龙牙项链的奇妙,让你的身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在常人的眼中,你现在已经不算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大陆为之追杀的血族,也就是普通人嘴里面的吸血鬼。”   维施特的话语中,带有一丝的羡慕:“现在的你和我们不一样,不完整地传承,让你变成了不完全的血族,龙牙项链的功效,让你已经去除掉血族的很多缺点。你现在应该是一名很完美的血族,一名比最初的血族还要完美的血族。”   “你将会拥有漫长的岁月,将会拥有不灭的青春。关于我的记忆,已经传到你的脑海里面了,慢慢地从我的经历中,去寻找一条真正属于你的路。”   “已经注定的,就再也无法改变,千万不要想着到光明教会里面去寻求他们的救赎。当你被他们的圣焰所焚烧的时候,你身边的女孩,可能是另一个陪葬品。”   维施特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他的影像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一寸寸地消失在芬妮的脑海里面:“希望你能够替我完成最后的心愿,到亚述京师南区教会里面,替我去拜祭一下我的妻儿。”   惊疑地看着自己那变得更加细致晶莹犹如玉脂的手,芬妮的心中混乱无比。   刚才在机缘巧合的状况下,芬妮从被吸食的对象,变成了一个吞噬者。她在维施特最脆弱的时候,吞噬了维施特,现在的她,已经继承了维施特的力量和记忆。   芬妮现在就如同一个突然暴富的穷人,无数的记忆和知识,充满了芬妮的脑海。   我成了血族?芬妮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她苦苦地思索着维施特的话语,她宁可将这些当成谎言。   她不想变成血族,她真的不想。那些永生的生命,她根本就不稀罕,她只希望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永远幸福。   海克丝轻轻地拉着芬妮破烂的衣角,将芬妮从沉思中叫醒。看着海克丝那充满担心和企盼的眼神,芬妮心头突然静了下来。   是的,就算自己现在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但是至少自己还活着,海克丝还活着,是不是?她的心头还充满了恐惧,但是已经不是那样地强烈了,重生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维施特的话,又一次地在芬妮的心头响起,那么就让她来看看,自己有了什么样的力量。   从地上拣起来一块坚如精铁的石头,微微地一用力,它就如同面粉般地变成了粉末。一拳打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龟裂立即扩散到整个的地面。   黑色的火焰,如同触手一样地忽隐忽现,芬妮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这样的本领。   她如同一个才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不停地试验着自己的力量。   看到惊疑的海克丝,芬妮笑了笑,她让海克丝让开了一点,她要试验一下,从维施特脑海里继承来的东西。   黑色的火焰出现在她的四周,她的身体如同闪电般地冲出。   “砰!”   芬妮的脸蛋,亲密地和墙壁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接触,然后软软的滑到了地面。酸痛和尴尬充满了芬妮的全身,海克丝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墙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痕迹,那是芬妮的杰作。   想要立刻运用这么强大的力量,哪有这么简单?芬妮要走的路还很长。   一个小小的加速试验,就弄成了这个样子。还好现在她的身体,已经不同于人类的脆弱,不然刚才的那一下,就会撞得头破血流。   现在的芬妮,就如突然身有亿万资产的穷光蛋,有了这些钱,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花。   “海克丝,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救朵拉。”   得到了维施特记忆的芬妮,现在已经作好了出发的准备,虽然她更想去救伽罗。继承得来的知识告诉芬妮,她现在根本无能为力。那种空间的力量,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掌握和理解的。   先救出来朵拉,我再想办法。   芬妮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蕾米娜感觉好多了。虽然她还不能运用斗气和魔法,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地运动了。   她微微地一笑,如同一个优雅的国王,正在巡视着自己的城堡。经历了梦魇的磨练,蕾米娜犹如经过了冬天的梅花,九分的美丽中,更多了一分出尘。   看了一眼身边的环境,蕾米娜开始了自己的整理计划。   对于伽罗的布置,蕾米娜不是很满意,不,是很不满意。虽然她的斗气还没有恢复,但是已经有了一些力气的她,还是决定亲自动手。   关于布置的事情,蕾米娜并没有征询伽罗的意见。   毕竟伽罗在布置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她的意见,这个沙文主义猪,只是用鼻子哼了两声——不满意,就自己动手,唧唧歪歪地躺在那里的人是可耻的,没有发言权的。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   拖着一头动物回来的伽罗,发现了洞中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杂乱不堪的地面,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随处乱扔的兽皮,被放得整整齐齐。被火焰熏黑的墙壁,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那些小工具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是那样地整洁,完全没有了原来那种脏乱的感觉。   蕾米娜在伽罗的心中的形象,立刻上升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台阶,是不是要把她培养成另外一个芬妮?但是当他到处寻找蕾米娜的时候,发现的情景,却让伽罗的下巴和口水掉了下来。   忙碌的蕾米娜,正半跪在地上,收拾木床底下的东西。   背对着伽罗的蕾米娜,如同一只将头埋入沙子里面的鸵鸟,只露出一个扭来扭去的屁股。没有起任何的邪念,那种让人血脉贲张的场面,在伽罗的眼中是如此地好笑。   伽罗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想不到,能够看到这个冰冷如水,淡漠如菊的圣骑士这样一个人性的场面。   没有理会蕾米娜面红耳赤的恼羞成怒,伽罗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夸张的在地上打滚表示自己的心情,用力的捶着地板,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真的是太好笑了。   反正现在,蕾米娜的斗气还没有恢复,伽罗才不怕蕾米娜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他更不怕蕾米娜扑上来和自己拼命。   近身搏斗的时候,看看谁非礼谁?百发百中龙爪手、猴子摘桃十八摸,哼哼!虽然面前没有小萝莉,但是有空的话,逗一逗圣骑士,也是很好玩的。   伽罗的恶趣味开始发作了,他现在的笑容龌龊无比。他很喜欢看蕾米娜那副想笑或者将要暴怒,可又想保持住现有的冰冷和高贵的样子,那种憋住的模样,真的极为有趣。   到了最后,伽罗找了一根树枝,夹在胯下一扭一扭地当作一条尾巴。   蕾米娜气得银牙咬碎,却拿这个无赖没有任何办法。   蕾米娜醒来后,想起了那些被照顾的事情,她再也不能将面前的这个男子,当作陌生人来看,几天来的照顾,让蕾米娜对这个男子,产生了一种极为亲切的感情。   她甚至有一点迷恋他的气味和温暖,但是美丽的圣骑士,绝对不会将这种想法说出来。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有一点像兄妹的关系,那种互相体谅的关系。   而且还有一点,在蕾米娜的心中,她对这个男子有着深深的歉意。她知道,如果一名男子失去了他的那个东西,那是何等地痛苦和难受。   女孩的观念一旦发生了转变,那么她的心态,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女人的感情,是一种极为怪异的东西,她们对一件事情看法的改变,常常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转过那个坎,一切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那是鳄鱼的眼泪,花猫伦巴是这样说的。   蕾米娜不担心这个波旬对自己有什么不轨和举动,因为,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人的话,恐怕她早就清白不保了。   可是这个混蛋,太过分了!   日子就这样淡淡地过着,偶然会泛起一点小的波澜。   他们没有再提关于六十年的话题,他们都在刻意地回避着那个现实。   那东西成了一个忌讳,蕾米娜还能记起当时的情景。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着。到了半夜,伽罗跑到了门外的小山岗上,嚎了一个晚上的狼吼,而蕾米娜再一次地失眠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挂,就算是三年,对他们来说,都是极为残酷的事实。   能不能回去的焦虑,两个人的生死相依,这些导致蕾米娜向着伽罗靠近。两只刺猬已经收起了自己的长刺,尝试着互相取暖。   两个人放开了以后,各自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伽罗的自私、小气、霸道等等的恶习,全部表露了出来。   好在伽罗本身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他那些让人开心的话和事情,不停地让蕾米娜发笑。   他也很喜欢作弄人,一不留神,蕾米娜就上了伽罗的当。还好他有所顾忌,不敢开过于大的玩笑,不然,蕾米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蕾米娜的眼中,伽罗是一个旅行过很多地方的人,他将很多蕾米娜闻所未闻的地方,描述得栩栩如生。蕾米娜很喜欢那个叫西行记的故事,尤其是里面的那头猴精灵,以及它的三个同伴的故事。   闲暇的时间,蕾米娜也会指点伽罗的武技,这些东西,都是教会几千年来积累的经验和武学。   平时的安排也很平淡,每天早上,伽罗出去打猎或者是采集食物,到了中午,伽罗就开始治疗蕾米娜身上的诅咒。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靠在火堆边,互相讲着各自的故事。   抛开自身的病痛不谈,蕾米娜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这样地开心和无忧无虑过了,不用担心什么国家大事,不用担心什么家族利益。   身上的诅咒,被一点点地去除,痊愈的日子,并不是太遥远。蕾米娜知道,如果能够治疗好身上的病痛,她的修为将会更上一层。   现在的她,如同正被烈火和重锤锻炼的绝世神兵利器,等到功成的那一刻,将会崭露出更为耀眼的锋芒。   就这样,时光慢慢地流逝,这是一段很平静,也很愉快的日子。   蕾米娜不再刻意地恢复自己的斗气,伽罗也收起了焦虑的心情。   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   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整理自己的家,那个居住的山洞。蕾米娜不再抗拒伽罗的治疗,虽然每一次,两个人最后都变得面红耳赤。   两个人之间对视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那是一种熟悉和信任的东西。   有的时候,伽罗甚至故意瞪着自己的牛眼,死死地看着蕾米娜的眼睛,直到蕾米娜忍受不了这种暧昧的眼神。   蕾米娜在那个时候,已经被伽罗那种猥亵的眼神所击倒,偏着头软软的趴在地上,无可奈何。   伽罗和蕾米娜已经在这里住了十五天了,他们居住的山洞,已经变了一个大的模样。   蕾米娜当起了监工和设计师,伽罗则变成苦力和妨碍施工的多余分子。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叫苦连天的伽罗,在蕾米娜的监督下,用斗气将凹凸不平的地面一块块的整理。山洞的洞壁也被铲平,打出来几个放东西的小窟窿。   利用伽罗的力气,将蕾米娜需要的东西一件件搬回了山洞以后,伽罗就被赶出去打猎,或者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现在山洞的进出口,都已经挖了几个陷阱,而山洞的木门,已经被好好地加固了。   最重要的是,蕾米娜已经恢复了一丝的斗气,这样伽罗不再担心自己离开以后,蕾米娜的安全——虽然,除了他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动物敲门的事实。   每一天伽罗回到山洞的时候,都会发现里面变得更整洁,更漂亮。   山洞里面已经变了模样,两个人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也许,他们两个人,真的要在这里过上六十年。   也许…… 第6章 采薇   采薇趴在地上,观察着面前的一只蝴蝶,她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那美丽的涂山国。   她的眼睛有一点酸,突然没有了嬉戏的心情,她决定回去睡觉。   一只大手猛地捉住小狐狸的尾巴,将采薇倒提了起来。   伽罗那张无比可恶的脸,贴在了拼命挣扎的采薇的脸前:“好漂亮的小狐狸,看来,今天又可以加上一道菜了。”   手中的小狐狸真的是太漂亮了,洁白如玉的皮毛,淡若幽兰的香气,可怜巴巴的眼神,这一切让伽罗想到的,只是狐狸火锅和围巾。   小狐狸能听懂伽罗的话,她所在的涂山国,偶然也和人类相接触。她的一些长辈,到人间游戏风尘的时候,也将人类的语言带回了涂山国。   她从伽罗那充满食欲的眼神中,得知了自己的命运,更从伽罗断断续续的词语中,得知了伽罗的想法——前面红烧,后面清炖,四蹄风干,脑袋做汤,至于美丽的狐狸皮毛,做围巾再好不过了。   采薇三条雪白的小尾巴,在空气中拼命地挣扎着,如同花瓣在美丽地绽放。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伽罗想要捉住小狐狸,是极为困难的,但是他的偷袭,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狐狸一时的分神,导致了她现在极为尴尬的处境。   九尾狐一族最大的罩门,就是她们的尾巴根部,这个地方如同毒蛇的七寸,被捉住了就全身无力,更不要说施展什么法术。   小狐狸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伽罗的眼睛,她啊啊啊的叫声,根本引不起伽罗的注意。小狐狸突然想起了,魔龟泽尔告诉自己的关于半兽人的事情,她感到了一阵绝望。   沉默了一会儿,小狐狸决定和这个半兽人进行交流。   采薇眼泪汪汪地看着伽罗,她的声音如同黄鹂一样地悦耳:“放了我吧,我的肉少……我真的不好吃……呜呜呜,我带你去吃鱼好不好?”   小狐狸会说话的事实,并没有让伽罗感到奇怪,聊斋里面,黄鼠狼还能成精呢!伽罗不回答小狐狸的言语,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焚琴煮鹤的野人。   用绳子将小狐狸的尾巴绑住,伽罗哈哈大笑着,带着小狐狸向着山洞方面返回。   他并不是想吃这头小狐狸,这么可爱的动物,伽罗有些舍不得杀掉,看着这个小家伙三条尾巴,伽罗想起了大名鼎鼎的九尾狐的传说。   伽罗决定将这个小家伙带回去,慢慢地审问,反正他从花猫那里,听说过这些狐狸的秘密,只要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捉住狐狸的尾巴,她们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伽罗很是想知道,这个小狐狸能不能变成人?听说那些狐狸们,可是天生的红颜祸水。   他和蕾米娜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有些无聊,如果加上一个小狐狸的话,就算是开赌,也可以了。   不怀好意地发出了嘿嘿的笑声,伽罗提着拼命挣扎的小狐狸,向着山洞方向走去。   在他的设想中,回到山洞以后,应该先将小狐狸放到火焰旁恐吓一番,然后再看看小狐狸会不会变成人形。   伽罗已经将一道封印,封在了小狐狸的尾巴上,因此,他才不害怕小狐狸恶狠狠的眼神。   一路走着,伽罗不停地用着手中的烤肉,诱惑着被他摇来摆去的小狐狸。他完全无视小狐狸那充满怒火的眼睛,更不会留心到小狐狸的尾巴,生气地翘在了空中。   “来,叫几声,笑一笑……嗯?笨狐狸,怎么不出声啊?”   懒洋洋地压在朵拉的身上,花猫无精打采地用着舌头,舔着朵拉的脸蛋。小精灵的呼吸越来越低沉,伦巴现在只能看着她的生命力,慢慢地消失。   突然,花猫圆圆的耳朵颤动了两下,它感觉到有生物的接近。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能量,介于人类和血族之间。急促的脚步声来得很快,那个生物已经到达了秘室的门口。   花猫警惕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慢慢被打开的石门,但是它的身体,早就跑到了一个最黑暗的角落。   上千斤重的石门被缓缓地抬起,一个身影出现在花猫绿幽幽的眼睛里面。那个身影是如此的熟悉,是芬妮!   花猫箭一般地冲向芬妮的脚下,这一次并不是要讨什么食物,而是告诉芬妮朵拉现在很危险!它并不在意芬妮是不是变成了吸血鬼,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挽救朵拉的生命。   花猫喵喵的叫声,不停地督催着事情的紧迫,芬妮闪电般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朵拉的身边。   蕾米娜细心地雕刻着面前的木头,她准备再做出一套茶杯。   火堆上面,一条兽腿正在被小火煮着。   蕾米娜现在越来越对波旬充满了好奇和倾幕,他简直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宝藏。   蕾米娜自以为见识多广,但是,波旬一次次地给了她新的惊喜。   蕾米娜从来没有想到,过用那么巧妙的方法,从矿石里面提炼出金属来,也从来没有想像过,魔法在生物的保鲜中,有如此巧妙地运用。   魔法是改善生物的工具,而不应该只是杀人的工具——这是波旬的话。他说出了这句话,然后让这句话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波旬的魔法力并不强,但是他运用的巧妙,却超过了蕾米娜,仿佛自身不存在什么障碍,波旬几乎能使用所有的魔法。   火系的魔法可以用来点火,水系的魔法保存食物极为有效,风系的魔法的成果,已经挂到了山洞的顶部——那些已经风干了的肉干。   仿佛突然打开了一道通往宝藏的大门,蕾米娜贪婪地向着波旬学习着他的魔法。   她发现自己的魔法知识和波旬相比,如同一个才学会走路的小孩,她细心地学习着波旬的每一个创意和观点。   是的,波旬的武学和魔法远远地比不上自己,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身家亿万的富翁总有一天会被人类遗忘,但是谱写出不朽乐章的流浪者的名字,却会被永远流传。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很有趣,但是,蕾米娜绝对不会将那个没有一点自觉的家伙,尊敬成自己的老师。虽然,波旬好几次都想让蕾米娜叫自己大哥听听,但是蕾米娜只是翻着白眼,看着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手上没有一丝的颤抖,蕾米娜轻轻地在木头上刻着花纹,她的嘴里面轻轻哼着一首歌谣,这是她从波旬那里学来的东西。   女孩子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房间变成了猪窝,因此,蕾米娜每天做的工作,就是将山洞布置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突然,蕾米娜感到地面的微微颤抖,她的眉头一皱,身体靠在了门缝上面。   外面的情况,让蕾米娜心头一凉,两头巨大的野兽,正向着山洞的方向走来。它们灵巧地绕过了布下的几个陷阱,哼哼唧唧地跑了过来。   咬了咬牙,蕾米娜捏碎了一块波旬留给她的魔法呼救石以后,将一把粗陋的匕首,放到了身后。   泰勒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前方的山洞,它的后面,跟着缩头缩脑的魔龟泽尔。   泰勒是一头熊怪,现在已经有五百年的年龄了。   泽尔虽然有些懦弱,但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当泰勒听到泽尔的哭诉,就和泽尔一起来到这里,要给泽尔讨一个公道。   这个山洞是它几十年前的住所,但是由于感觉到,需要每天跑到森林里面觅食的不方便,于是就搬到了森林的里面。   它有些奇怪地向前走去,兽人?难道是那些跑到森林里面的人类?   很久很久以前,自从魔族的军队消灭了那群从森林里走出去,学会走路的猴子部落以后,就很少听说过人类的消息了。   听说人类其中的一部分,利用传送的魔法,到了另一个空间,而另一部分,则逃到了大陆的各个角落。   也许泽尔碰上的,就是那些流落到森林里面的人类吧。   对于很久以前的往事,泰勒的祖先,并没有留下什么话语,更没有将自己当年被人类围捕的经历写下来,因此,它对于人类也没有什么恶感。   在它的眼中,反正大家都是森林里面的智慧生物,那么就应该和睦地相处。   在这片广阔的森林里面,有着数不清的食物,一块石头可以砸昏几头野鸡,河流里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鱼儿。   它实在想不出来,这个兽人为什么要袭击泽尔的。   嗯,应该去拜访一下我们的邻居,告诉他不要乱搞。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个陷阱,泰勒和泽尔顺利地到达了山洞的门口。那几个粗陋的陷阱,根本瞒不过这些一天到晚在森林里面闲逛的高级生物。   用前爪大力地拍了几下门,然后泰勒和泽尔庞大的身体,就毫不客气地挤进了山洞。伽罗苦心打造好的木门,在这两个暴力分子的前面,如同纸糊般地破裂了。   进入了山洞,两个生物突然愣了一下。   熊怪泰勒离开了这个山洞已经有了很长的时间,但是他的那些朋友,偶尔也会跑到这里来歇歇脚。   大家对这儿还是比较熟悉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现在里面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整洁的地面,芬芳的空气,墙壁上被整理得光滑平整,几朵淡红色的小花,盛开在山洞的正中。摆放整齐的桌椅,能够看出主人的细心,而山洞上面挂着的食物,更让两个生物有一点垂涎欲滴。   一个美丽的,充满高贵气息的人类,面带笑容地看着它们。   那是蕾米娜,美丽的圣骑士并没有惊慌,惊慌并不能改变任何的事情,有恐惧的力气还不如面对现实。   蕾米娜如同一个高贵的女王,她用手势比划了自己的疑问。   嗯,先交涉一通再说。泰勒大吼大叫着,对着蕾米娜说了一大通的话语,在这些智慧生物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礼节。   蕾米娜淡然地站在这两个生物的前面,面部挂满了微笑,她心中很是惊奇——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最古老的语言。   在日曜大陆上,有着这样的传说——人类很久以前居住在一个美丽的地方,后来遭到了魔鬼的袭击,才不得不转移到日曜大陆上面。   根据教会最古老的典籍记载,现在日曜大陆的语言,是一种已经进化了两千多年的语言。岁月的流逝,经过了无数次的融合和改变,那种最古老的语言,几乎没有人能听得懂。   但是只是几乎,并不代表没有人能听得懂,而在那些极少数的人中间,就包括了蕾米娜。   她自幼就在教会的指引下,学习了所有的典籍,她算是这种最古老的语言的一个专家。虽然泰勒的话,有一小部分她还不是太懂,但是,蕾米娜已经找到了交涉的工具。   耐心地听着两个生物各自地恐吓和哭诉,蕾米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森林里面的生物,是那样地坦白和直接。   她给两个家伙每人递上了一杯泡着蜂蜜的清水——杯子是蕾米娜用木头雕刻的,然后,伽罗用魔法稍微处理了一下。   小巧的杯子上面,雕刻着简单而又美丽的花纹,清澈的水面上浮动着一层清香。   互相看了看,又闻了一下爪中的东西,两个生物一口喝完了面前的蜂蜜水。   看着它们还想要的样子,蕾米娜微微地笑了。她将身边的一罐蜂蜜送给了泰勒以后,敌对的阵营,立刻开始了分解。   好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了,蕾米娜和两个单纯的生物,很快地熟悉了起来。   贵族的教导,让蕾米娜巧妙地和它们在短时间里成为了朋友。当发现它们偷偷地瞄着伽罗在山洞顶上风干的兽肉,蕾米娜笑了笑,优雅地邀请两个生物留下来吃饭。   “什么?”   感觉到蕾米娜发出的求救信号,伽罗将小狐狸用兽皮一包,背在了肩头,快速地向着山洞方向赶回。   他不知道蕾米娜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但是,情况绝对不容乐观——蕾米娜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心急如焚的伽罗,扛着小狐狸回到了山洞,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洞府里面,有了新的客人。   蕾米娜安然无恙地正在给两个生物分发食品,那个乌龟一样的生物,就在其中。   无视于魔龟泽尔幽怨的眼神,伽罗看着完整无缺的蕾米娜,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两个人的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再看看地上破碎的木门,伽罗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伽罗和魔龟泽尔大眼瞪小眼了一分钟以后,他决定还是先吃饭。   “放我出去,你这个坏蛋,放我出去!”   伽罗背后兽皮发出的呜咽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那种女子哭泣的声音,让蕾米娜有些疑惑。   松开了包裹,一只雪白的绒球掉了下来,那是小狐狸采薇。   “采薇?”   “小狐狸?”   如同看到了一个宝贝,两只野兽发出了嘿嘿的笑容。   它们没有想到,那个无恶不作,丧尽天良,恶贯满盈和死有余辜的小狐狸,竟然这么容易地被伽罗抓到。   在这片森林里面,很少有智慧的生物,能逃脱过小狐狸的戏弄。   想要将小狐狸吊起来暴打的想法,几乎是每一个森林生物的愿望,它们提出的悬赏,简直让人垂涎欲滴——那些被小狐狸作弄过的智慧生物们,开出了极大的许诺:肥鱼、野牛、蜂蜜……   发觉到两个坏蛋的不怀好意,小狐狸吓得瑟瑟发抖。   怨恨地看了一眼翻着白眼和讨价还价的伽罗,小狐狸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边的蕾米娜。   在她那聪明的小脑袋里面,知道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就是那个如同秋菊般美丽的女子。   小狐狸呜咽的哭泣声,引起了蕾米娜的同情心,她一把抱过雪白的小狐狸。采薇小小的身子,在蕾米娜的怀中蠕动着,她悲鸣着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大姐姐,不要把我交给那个坏蛋,救救我。”   但接着小狐狸又被伽罗粗暴地从蕾米娜的怀中夺走。伽罗才不管蕾米娜如同要杀人的眼睛,他现在只关心小狐狸会不会变人。虽然听说过九尾狐的故事,但是,伽罗真的是很好奇。   对于女孩子廉价的爱心,伽罗从来就是嗤之以鼻的。他将小狐狸压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然后跟两个庞大的生物谈起了条件。   蕾米娜的眼睛仿佛就要冒出了火,她甚至拿起了身边的木棒。可是,看着伽罗那嚣张的气焰,蕾米娜只能软下去和伽罗讲理。   这些天的相处,让蕾米娜明白伽罗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没有斗气的支持,扑上去也起不了作用。   蕾米娜耐心地和伽罗讲着道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他们两个人,只能互相依靠。   同时,尾巴被压在伽罗屁股底下的小狐狸,再也受不了这种蹂躏,终于开始屈服了。   她如同珠子般的眼泪散落了一地,呜呜噎噎地向着伽罗求饶。她知道,面对着铁石心肠的伽罗,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低头。   蕾米娜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泰勒和泽尔面面相觑,然后埋头吃着自己手中的食物。   真的不会变人吗?   伽罗将小狐狸倒提着放到自己的面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口咬抓挠的小家伙。   太可惜了,本来还想好好地调教一下的。   当天空中的双月再次落下的时候,伽罗和蕾米娜又在这个星球度过了一天。时光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流逝,只有草原的风不停地吹过。   自从和泰勒他们成为了好朋友以后,蕾米娜和伽罗住着的山洞,成为了那些动物的乐园。   泰勒成为了这里的常客,每一次它到来的时候,总会带着一些食物,但是每一次它走的时候,伽罗总会发现少了一罐蜂蜜。   利用了泽尔的力气,伽罗重新修筑了一条通往山泉的道路。   小狐狸天天跑来找蕾米娜玩,没有朋友的她,已经将蕾米娜当成了自己的姐姐——虽然她的年龄比蕾米娜要大得多。   被提过尾巴的采薇,对于伽罗没有什么好脸色,龇牙咧嘴的事情天天都会发生。但是伽罗不在乎,他可不怕小狐狸的捣乱。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狡猾的狐狸也没有办法。小狐狸就算将自己打扮得再无辜,如果伽罗受到了不明不白的作弄,他就会提着木棍前去找小狐狸。   凭藉着残留在小狐狸尾巴那儿的那道封印,小狐狸只能任由伽罗摆布——这是一种如同中蛊一样的封印,只要伽罗发动了自己的魔法,那么小狐狸就会战斗力大跌,浑身发软。   反正,现在蕾米娜的斗气还没有恢复,而泰勒它们不懂、也不会解开这道封印。   虽然将小狐狸吊起来暴打,绝对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伽罗还没有那样的暴力,他只是将小狐狸提起来吓唬两下,就可以了。   当伽罗摆出那副狰狞的嘴脸以及杀气的时候,还是能够吓唬住小狐狸的。   至于小狐狸和森林里面那些智慧生物的恩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可怜的采薇,早就在蕾米娜的命令下,一个个地前去道歉了,而那些智慧生物们,也宽宏大度地不再追究了。   可是,六十年,六十年!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停留六十年吗?   蕾米娜的眼睛越过了茫茫的草海,她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   这些天来,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两个人就拼命地恢复和修炼斗气以及魔法。两人之间的话少了很多,一种焦虑的气氛弥漫着。   伽罗盘坐在石榻的上面,几缕青气从口鼻中冒出,他现在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冥想之中。   经过了和维施特那一场生死决斗以后,伽罗发现自己的斗气,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最重要的是,他的实战经验有了长足的进展。   他将自己的情况和战斗中的疑问,请教了蕾米娜,同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好意思。反正花猫不在自己的身前,那么,为什么不利用现成的圣骑士当自己的老师?   蕾米娜和伽罗仔细地分析了他的情况,得出了如下的结论:现在的他正处于一个高峰期,体内的斗气,将要发生一次大的突破。   结合了伽罗现在的情况,蕾米娜给他制定了一套切实可行的修炼方法。   不得不承认,蕾米娜这个老师比花猫好得多了,最少伽罗可以全心全意地相信,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先让自己的小侍女或者乌里试验一下。   暂时放弃了外出打猎和别的事情,伽罗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修炼的正事中。反正山洞顶部的肉干还很多,蕾米娜也有了捉住野兔的能力。   他需要找到花猫的下落,提高自己的能力,就是其中的一个努力。   这些天,他不停地尝试各种各样和花猫通话的方法,现在,冥想就是伽罗所做的努力。可是,往常如同呼吸一样的沟通,现在却一直没有反应。   “伦巴!伦巴!伦巴……”   伽罗不停地向着虚空发出召唤花猫的信息,他希望能够找到伦巴的帮助。没有了那个胖乎乎、懒洋洋家伙的帮助,伽罗发现,自己就像缺少了什么。   小狐狸探头探脑地从山洞中冒了出来,她看着伽罗的眼睛中,有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伽罗……”   一个缥缈而又不可捉摸的信号,猛地从伽罗的脑海里跳出,那是花猫的呼唤。   不错,虽然是那样地微弱,但是,这个讯号就是花猫的!   所有的精神都焦聚到那个波段,伽罗如同落水的人一样,企图拼命地捉住那丝希望。突然,一阵剧痛从他的头部传来,伽罗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块石头从他的头上落下。   刚刚建立好的联络被打断了,伽罗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小狐狸逃出去的残影。   来不及理会头上的大包,伽罗继续向着虚空发出了信号,但是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他再也联系不上伦巴了。   “采薇!”   伽罗咬牙切齿地向着山洞外大喊着,提着木棍就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不会放过这个该死的小东西。   “呜呜呜……放下我……”   伽罗很快地找到了小狐狸,那是因为他在小狐狸身上,释放了魔法。   “波旬,放了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调皮了!”   伽罗铁青着脸,拿着树枝正在地上挖着坑。   在他身边不远处,可怜的采薇被倒吊在树上。   小狐狸虽然调皮,但是聪明狡黠的她,发现这一次大事不好——平时大喊大叫的伽罗一声不发,阴沉的脸上,堆满了强烈的怒火。   首先服软的就是可怜的小狐狸,被捉住的她,四爪收起来向着伽罗道歉。但是伽罗没有理会小狐狸的求饶,他只是用力的在地上刨着坑。   小狐狸看到这种情形,真的害怕了,她竭尽全力地挣扎着,口咬爪挠,但是不耐烦的伽罗用一根绳子,将她的四爪绑到了一块,然后提着尾巴,把她重新倒吊起来。   小狐狸晶莹的眼泪,并没有引起伽罗的同情,这一次,小狐狸惹出了伽罗的怒火——好不容易接受到了花猫的信号,却被她给搞砸了。   伽罗不知道,伦巴是不是还会在这个空间里面搜寻,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够回去的机会。   拍了拍手中的泥土,伽罗回过了头。   木棍狠狠地打在小狐狸细细的腰上,飞舞的树皮散落得到处都是,没有理会小狐狸痛得发抖的样子,比采薇小腿还要粗的树枝,又是狠狠地几下。   伽罗真的动了杀心,无数负面的情绪控制了他。他的眼睛血红,手上的劲道一下比一下重。   “求求你,波旬,饶了我吧。”   一开始小狐狸还痛得大叫,但现在的她,只是在树枝下面苦苦地挣扎。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小狐狸拼命地挣扎着,缠着她尾巴的绳子几乎被挣断。隐隐的血迹,从小狐狸的毛皮下渗出,她那原本清悦的声音变得沙哑。   “啪啪啪!”   连续的击打,如同狂风暴雨一样地落下。   “砰!”   小狐狸的身体在白光中闪烁着,掉落在地上。   狠狠地抡起树枝,伽罗的手再一次地挥下。但是,树枝在离小狐狸肩头数尺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面前,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小姑娘,小狐狸竟然变幻成了人形。按照常理,现在的小狐狸还没有能力完全变化成人形,她的修为还不够。   面前的小女孩大声地哭泣着,晶莹的泪珠不停地掉落,细致柔白手臂挡着自己的胸口,小小的身体团在了一起,三条小尾巴没有缩回,随着那一双祈求的眼睛忽开忽合。   她那白皙而又青涩的身体上,遍布了伽罗的杰作,身体正在不停地发抖。   “波旬,你不要再打我了,好不好?”   说完了这句话,小狐狸就昏了过去。   手在微微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愤怒。   就算她是小姑娘,又怎么样?   可是,面前的小狐狸,只是一个孩子,她的心智和朵拉没有什么区别。   沾有几丝血迹的树枝突然被他震断,他弯下了腰。   就算是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呀。   这些天以来,虽然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但是至少还相处得不错。打了小狐狸这么多下,她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将手放在小狐狸裸露的肌肤上面,伽罗开始使用治疗术。   慢慢地,小狐狸身上的伤口开始消散。毕竟漂亮的小姑娘,还是占很多的优势的,当采薇变成了人形的时候,他能够怎么样?   杀一头狐狸是一回事情,但是干掉一个小姑娘,却截然不同了。   不过,没有下一次了。   就算她是再美丽的小姑娘。 第7章 通讯   屏住气,轻着脚步,花猫如同幽灵一样偷偷地溜进了厨房。   圆滚滚的肚子贴在地上,花猫偷偷地垂涎着芬妮手中的大青鱼。   当然,在等待的时候,伦巴同时向着虚空发着信息。这些天来,不停地联络着伽罗,已经成了它的习惯。   “伦巴,你下来吧。”芬妮提心吊胆地对着天花板说道。   她不能不担心,因为伦巴肥胖的身体,正挂在厨房顶部的横梁上,虎视眈眈地探头探脑。   “这样吧,我留一条鱼尾巴给你,好不好?”   骄傲地从横梁上面鄙视地看了一眼芬妮,花猫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她的提议。它的影子在横梁上到处徘徊,正在寻找着芬妮的破绽。   叹息了一声,芬妮只有拿出一半的精力,来留神花猫的举动。   并不是她们虐待伦巴,问题是伦巴的肚子,简直是一个无底洞。   她、朵拉以及海克丝三个人,连一条鱼都吃不完,而这个肥嘟嘟的家伙,一次能吃上八条,而且过不了多久,它又开始寻找食物。   为了让花猫不至于在一年后,死于过度肥胖,芬妮她们决定对伦巴的饮食,进行一定的控制。   她正在收拾的是一条极为肥大的青鱼,这也是花猫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每一次当她做这种食物的时候,花猫总会第一个跑到厨房里面来。   让芬妮感到奇怪的是,她现在的反应速度,连强弩都可以捉到,但是遇到偷食的花猫,却经常被其得手。   花猫只要认为砧板上面有它喜欢吃的东西,它就会很积极地采取行动。   伦巴通常的做法,是先将自己的身体运送到厨房的某个高处,然后找准机会,像流星或者是陨石一样奋不顾身地扑了下来,一头撞在堆满食物的灶台上。   当它那肥胖的身体,将砧板砸得混乱不堪的时候,它就藉着这个机会,随便叼住个什么东西,扭头就跑。   要是它叼错了菜刀或者是洋芋等东西,过不了多久,它又会重新在横梁上面探出了脑袋。   “来吧!”   芬妮握紧了手中的菜刀,然后将其在砧板上面用力地挥动着。   雪亮的刀锋下,削好的洋芋变成了均匀的条状。   “这个……”   看着下面那砰砰作响的砧板,花猫有些犹豫了。   下去不下去呢?这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芬妮现在正严阵以待,万一被捉住了……花猫迟疑着,到了最终,它的肚子却打败了它的意志。   “人生最宝贵的是生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但是对于我来说,我的生命至少有九次。   当我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没有吃到这条鱼而悔恨,更不因临阵退缩而羞耻,所以,我目前的奋斗目标就是——为吃到那条鱼而斗争。为了伟大而纯洁的目标,我来了!”   花猫的身体,如同闪电一样地向着砧板冲了下来,加速度的定义,在它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它快要成功了,它的前爪已经碰到了鱼的尾巴,可惜的是,只是“快要”而已。   接下来,花猫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前进一寸,芬妮准确地捉住了花猫的尾巴,然后用柔劲将它团成了一个球状,抛起来。   一个漂亮的、如羚羊挂角般的回身踢,伦巴犹如炮弹一样地飞出了窗子。   “朵拉,好好地看着这个家伙,不要让它乱跑了。”背对着窗子,芬妮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虽然她已经过了顽皮的年龄,不过踢花猫的感觉,真的不错。   “好的,芬妮姐姐。”   伦巴用力地挣扎着,它的嘴中,被芬妮塞了一个大大的洋芋。   站在窗外的朵拉,将挣扎的花猫死死地按在怀中,然用力地敲了敲伦巴的脑袋:“别闹了,伦巴,一会儿我会把鱼放到你的碗里面去的。”   她没有注意到伦巴那焦虑的眼神,里面有着无数的不甘:“呜呜呜,要不是我突然联络到了伽罗,分了神,你们怎么能够抓住我,快放开我,让我联络伽罗……”   当然,它的眼睛还在盯着厨房里面。   “伦巴,别闹了,和我过去,我帮你按摩。”   “伽罗大哥,你究竟在哪里?”   小精灵斜躺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伦巴的皮毛,对着花猫低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伽罗在朵拉身上的禁制,几天前就慢慢地消退了。   恢复了光明的朵拉,并没有多大的惊喜,她更加地想念自己的伽罗大哥。   当她知道伽罗大哥被魔法传送到了异时空的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偷偷地回到黑沼泽找阿图拉帮忙。   朵拉真的想将精灵部落的秘密告诉芬妮,她并不怕曾经发过的那些恶毒的誓言。她愿意承受违背誓言的后果,只要能够为救回伽罗大哥,出上自己的力量。   可是师父的话,如同巨石一样地压在朵拉的身上:“如果你将这个秘密泄漏的话,那么师父和所有的精灵们,都会死去。”   想一想自己师父的话,想一想如果泄漏了精灵部落所在的后果的话,朵拉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因为眼睛的失明,朵拉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   这几天,朵拉一直在想着如何救回伽罗大哥的事情,好几次,她都几乎对芬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在天平的另一端,是自己的师父和上万名精灵的生命。   这个时候,花猫不停地顶着朵拉的小手。它也只是刚刚联络到了伽罗,本来应该等这个消息确定了以后,再告诉芬妮她们。   但是想了想厨房里面的那条大鱼,花猫的口水流了下来,于是,它决定先通知芬妮她们。   可惜,花猫并没有引起朵拉的注意,她也看不懂花猫在地上的乱涂乱画。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花猫将自己的眼睛,投向了不远处的芬妮。   做好了饭的芬妮,正在旁边试验着魔法,她如同海绵一样地吸收着维施特留下的知识。   虽然芬妮不是那样喜欢这些杀人的东西,但这些天遇到的一切,让这个女子知道,只有拥有了力量的人,才能够保护她和身边的人。   “朵拉,放开我的尾巴,我知道伽罗的消息了。”   花猫不满意地咕噜着,它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芬妮她们并没有离开这座古堡,她们已经将蕾米娜和伽罗的消息传了出去。她们一直在这座冰冷的古堡里面,等候着教会的消息,等候着教会的救援。   这个时候,伽罗和蕾米娜唯一的救星,就是教会。   比利沙王国的内乱,导致绝大部分的魔法师投入战斗,更不要说集中大量的魔法师,来救两个不相干的人。   而且,以现在的魔法研究水平,想要将伽罗和蕾米娜从那个未知的世界里面救出来,简直是一种不可能的事情。   这几百年来,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研究空间魔法。   想一想,如果能够打开空间的大门,那将是一个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   任何国家的首都,能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被突击,所有的坚关险阻,都成为了摆设。只要能够一次运送超过一千人的军队,那么空间魔法,就可以完全地改变这个世界。   可惜的是,这种研究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人力有时穷,想要打破空间的屏障,岂是那样容易的事情?   无数次的失败,让绝大部分的人类,最终放弃了这方面的研究,空间的魔法,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   好不容易摆脱了朵拉的手,花猫有点不满意地看了着小精灵。微微地用眼睛鄙视了一下朵拉以后,花猫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着芬妮那儿走去。   很快地,花猫肥胖的身体来到了芬妮的身边,它用它毛茸茸的脑袋,顶着芬妮的小腿,然后用胖乎乎的前爪,在地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是伽罗,我现在很好。”   花猫是一个有文化、有思想、有道德、有理想的好猫,身为欲望之神的它,当然懂得了一些人类的文字。   但是,对于写字这种技艺,花猫从来不在别人的面前炫耀——这东西根本就不值得炫耀。   伦巴听过伽罗讲的那个巴黎圣母院的故事,里面那头可怜的山羊,就是因为闲来无事,随地乱涂乱画,而被城市管理人员来了一个人道的毁灭。   虽然,花猫并不是太担心里面的事情变成了现实,但是它知道,教会一直在扑杀着那些非人的、有智慧的魔兽。   而且最重要的是,伦巴是一个很懒的家伙,它写字的速度,比让一头猪敲键盘、写文章还要慢。加上先天的不足,伦巴的爪子,很难写出很清晰的文字。   花猫只喜欢和伽罗利用心灵沟通来语音视频聊天,对于在地上费力的写字,伦巴很不喜欢。   芬妮惊奇地看着花猫在地面上的乱涂乱画,过了半天,她才认出了花猫的龙飞凤舞是什么东西——我是伽罗,我现在很好。   花猫的爪子继续在沙地上,写着极为潦草的文字,下面是它的一些设想。   在伦巴的笔下,它把自己变成了伽罗的附体,毕竟这样,总比解释一只猫懂得写字和魔法容易得多。   好不容易更新了几百字的内容,花猫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它甩了甩自己有一点酸痛的爪子,然后用黄绿色的眼睛,看着惊喜的芬妮。   嗯,既然自己现在是代表了伽罗,那么自己的伙食标准,也应该提高了。虽然每餐都有鱼和肉,但是自尊心极强的花猫,想和她们一起在桌子上,而不是在桌子底下进食。   正在花猫想着自己的梦想的时候,它被芬妮猛地抱了起来。   湿润的鼻子,被死死地压在一个高耸柔软的肉球上,大滴大滴的液体,掉落到了它的身上,花猫只能发出呜咽的悲鸣。   为什么会是这样?花猫不甘心地四肢挣扎着。   以前被芬妮狠狠抛起的教训,还在提醒着花猫,但是为什么朵拉不认识字?万不得已的花猫,才跑到了芬妮的身边,写字的时候,伦巴随时做着逃离的准备。   可是为什么,芬妮的手是那样地快,让它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那是芬妮高兴的拥抱,那是芬妮兴奋的眼泪。   花猫的意识慢慢地模糊,它感到自己的鼻子似乎要被挤破。   “呜呜呜……放下我……”   “伽罗大哥真的没有事情?”   “芬妮姐姐,赶紧想办法让伽罗大哥回来,好不好?”   “伦巴乖,我给你吃鱼,你快点告诉我,伽罗大哥现在过得好不好?”   兴奋的芬妮,将朵拉和海克丝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她告诉了她们关于伽罗的消息。两个小女孩兴奋地如同唧唧喳喳的小麻雀,围着芬妮问东问西。   花猫成了大家的宠物,虽然大家一直将它当作伽罗的宠物看待。   芬妮现在已经有了维施特的五成功力,而且她的身上,有了更加奇异的变化。从她的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真正的年龄。   一半血族的身份,让芬妮的魅力更加地诱人,那种冷艳和华丽的颓废,在芬妮的身上忽隐忽现。   她现在的气质如同一个女王,高贵和成熟得简直让人感到窒息。   芬妮没有发问,她把机会留给了两个小女孩。   是的,终于有了伽罗的消息了,她将手放在了胸口,低声地感谢着光明神的恩赐。   自从她继承了维施特的魔法以后,就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救回伽罗。她已经翻遍了维施特所有的记忆,但是关于空间魔法的知识,维施特也没有什么心得。   芬妮苦笑着看着自己如同白玉一样的手,白嫩得让人嫉妒。旅途上磨出的茧子,还有几道为杀鱼的时候留下的伤口,都已无影无踪。   芬妮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血族?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吸血的欲望。人类?她不想欺骗着自己。   有的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挽回,老虎就算不吃人,也一样是老虎。   芬妮现在几乎算是一个完美的人类,她的外表更加地美丽。前来探视的几批光明教会的牧师,并没有认出芬妮的身份,反而倾倒于芬妮的美丽。   现在,竟然从花猫的身上得到了伽罗的消息,芬妮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地转折。   看着两个围着花猫问东问西的小姑娘,芬妮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西方。   提着昏迷的小狐狸回到了山洞,伽罗一言不发地将她丢给了回来的蕾米娜。根本没有对小狐狸身上的伤口解释些什么,伽罗首先做的,就是继续冥想。   无数次联络的失败,他发到空中的信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难道说,花猫只是偶尔向这个空间试探了一次,然后将目标转移到别的空间?   伽罗听花猫说过,在这个宇宙中,有无数的空间,就算是神灵,也很难一一探寻。   伦巴,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   他不知道的是,花猫现在正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享受着芬妮的按摩,它才没有功夫理会伽罗的呼叫。   过了好久,伽罗心头一阵颓然,再也无法保持冥想的姿态。   “他妈的。”   骂了一声粗口,伽罗一拳打在身边的石地上。   “呜呜呜……”柔柔的哭泣声,从山洞的一角传过来,那是小狐狸的声音。   她正趴在蕾米娜的怀中低声地哭着,眼睛在偷偷地瞄着伽罗。当她发现伽罗注意到自己,吓得一直往蕾米娜的怀中钻。   “你为什么要下手这样地重?”   蕾米娜皱了皱眉头,小狐狸身上遍布了伤口。   “重?”   伽罗冷哼了一声,他如电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采薇:“我还想杀人!”   幻化成人形的采薇,在伽罗杀气的逼迫下,“波”的一声,恢复了原状。小小的身体趴在蕾米娜的怀中,瑟瑟地发抖。   轻轻地拍了拍小狐狸的头,蕾米娜的眼睛毫不退让:“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但是别忘了,她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   伽罗正想反驳,他的脑海里面传来了呼喊声:“伽罗!伽罗!伽罗……”   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个肥肥的猫头,接着,伦巴那久违的影像,传到了伽罗的脑海中。   “你还活着吗?真的是太幸运了。”   伽罗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你没有事情吧,还活着吗?”   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是伽罗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他想问芬妮和朵拉等人的消息,可是却不敢问。   “当然,我现在的生活很舒服。”   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出现在伽罗的脑海里面,伦巴现在的样子好得不能再好。毛皮光滑,仿佛又胖了一些。   “那么,朵拉、芬妮……还有,还有海克丝她们现在如何,你有她们的消息没有?”   “这个嘛……”花猫沉吟了一下,“不如我过得好。”   伦巴似乎明白了伽罗现在的担心,它没有任何的客套话,直接将现在的情况,向伽罗简明地通报了一下。   得知朵拉和海克丝都安然无事,得知芬妮被维施特变成了半个血族以后,伽罗久悬的心放了下来。   他真的很高兴,只要人没有死,那么就是万幸。   很快地,花猫向着伽罗这个收件夹里面,发来了无数的影像。伦巴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毕竟它这些天,吃了很多的苦头。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花猫受伤的心,伽罗将这个空间的情况,向伦巴详细地讲了一遍,没有遗漏下任何细节。   听了伽罗的话,伦巴很快地给了伽罗答案。   花猫告诉了伽罗一个天大的秘密。   现在日曜大陆上面的人类,并不是一步一步从猴子进化出来的生物,他们是从伽罗现在所在的这块土地上,迁移而来的。   当时,这里的人类如同日曜大陆上的人类一样,已经统治了整个大陆,但是他们的贪婪和血腥,终于激怒了所有的种族。   于是,在所有的种族的联合下,人类的王国被摧毁,原本的霸主变成了丧家之犬。   除了一部分人类的种子,藉着传送魔法逃到了日曜大陆那个空间之外,剩下的,几乎全部被那些充满仇恨的种族们消灭。   维施特使用的魔法卷轴,应该是那个遥远的古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   根据花猫的分析,维施特的那个魔法卷轴,并不是一种毁灭性的魔法,而是一种传送的魔法——不然伽罗和蕾米娜,早就被泯灭在虚空中了。   默默地听着花猫的唠叨,伽罗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只是思考着如何能够回到家乡:“我们现在,要如何才能返回日曜大陆?”   花猫陷入了沉默,以伽罗和蕾米娜现在的魔法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打开空间的大门,怎么办?   花猫的声音越来越弱,毕竟,这种超越空间的心灵感应,极为耗费精神力量。   他们的心灵感应,经过了空间的扭曲,中间的频率现在能够碰上,只能说是万幸。   “这样吧,我们明天再联络。”   蕾米娜和采薇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伽罗,两个人暗暗地担心,这个人是不是被气疯了?   在她们的眼前,伽罗的面色百变,而身体的姿势,却是一动不动。他就这样怪异地站在蕾米娜的面前,口水从嘴角掉落。   虽然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痛,但是,小狐狸还是死死地盯住了伽罗。恨得咬牙切齿的小狐狸,黑漆漆的眼睛转了两转,然后悄无声息地从蕾米娜的怀中滑出。   “看来快联络不上了,明天我找你。”   来不及讨论下一步如何走,伽罗的脚上突然一阵剧痛。一人一猫的心灵感应戛然而止,伽罗这才发现,小狐狸正狠狠地咬在他的脚趾头上面。   “该死!”   伽罗气愤地骂了一声,一脚将小狐狸踢飞。   “不要闹了。”   蕾米娜一把抓住小狐狸,大声地说道:“看看你们两个,这样闹下去有什么意思?”   熊熊的怒火在伽罗的眼中升起,伽罗和小狐狸如同冤家一样地互相瞪着眼睛。   “记住,以后不要在我冥想的时候打扰我!”   “吱!”   “听懂了没有?”   “吱吱!”   “信不信我打死你!”   “吱吱吱!”   斜斜地把身子轻倚在兽皮上,蕾米娜手中正在收拾着被打碎的杯子。   杯子是被那个叫泰勒的熊怪弄破的。   自从发现了山洞这个好去处以后,森林里面的智慧生物们,纷纷地跑过来拜访。其中,就以那个熊怪泰勒来的最为频繁。   每一次它来的时候,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总是将房子里面搞得一团糟。   这些智慧的生物不是太多,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它们认为很有价值的东西。   在和这些生物交往的时候,蕾米娜知道了很多关于这片大陆的故事。关于人类的结局,让蕾米娜沉默了半天。   教会的最古老的典籍,蕾米娜还没有资格接触,但是,根据伽罗的话语和这些生物的叙述,蕾米娜已经相信了它们的话。   似乎人类喜欢将自己的敌人称之为魔族,但是只有胜利者,才是正义的。两个星球的魔族,其实并不是一个种族,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   门外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丝的潮气。   远处的野草已经开始枯黄,秋风将远方的寒意,带到了山洞的周围。几朵金黄色的花朵,正在山洞洞口怒放,那是采薇带给蕾米娜的礼物。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两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二十多天了。在这些日子里面,每当蕾米娜空下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始终觉得,波旬是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   有一个名字,在她的心底不停地跳动着,可是,蕾米娜始终想不起那是谁。好像这个名字,被封在了心灵的最深处,仿佛那个名字,是一个禁忌。   一个她不愿意提起来的回避。   蕾米娜的目光,越过了山洞中间熊熊燃烧的火焰,遥遥目视着那个叫做波旬的男子。   二十多天的相处,让蕾米娜对于他的性格和为人,有了深入的了解。那张熟悉的面容在扭曲的空气中,却变成了另一张蕾米娜想不起来的面孔。   他是谁?   这些天来,就是这个男子,让她感受到了一份安全和温暖,按照道理,两个人现在应该很亲密,很亲密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对这个男子,始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敌意?好像有一簇火,在她的心中隐隐燃烧。   蕾米娜突然想听一听关于这个男子的故事,那个紫霞仙子和至尊宝的故事。   可是,她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以及身边发生的一切。   阴沉的天,让蕾米娜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适,和一份莫名其妙的压抑。她努力地搜寻着自己和波旬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是一种涩涩而又甜蜜的回味,好似嚼在口中的橄榄。开始的时候,有着一种不适应的苦涩,但是到了后来,那种清爽和甜蜜的感觉,已经布满了全身。   波旬的一举一动,现在看起来都是那样地自然,连他的缺点,自己也微笑地包容,乃至接受。   这难道就是自己的好友莉莉亚,所说的爱情的滋味?   不可能的,蕾米娜的内心,在分析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现在的相处。不可否认,波旬已经闯入了自己的心扉,但是,只是闯入了而已。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虽然蕾米娜对波旬有着极为微妙的好感。两人之间,也许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但是,两个人就这样地互相等候着,并保持着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很想知道那个男子的一切。   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波旬,他正在进行着每天的打坐。相处的越久,现在蕾米娜越看不懂这个男子。微微地叹息了一声,蕾米娜的眼神有一点迷离。   虽然已经恢复了一点斗气,但蕾米娜的心头却没有任何喜悦。   六十年,六十年!   这个东西死死地压在蕾米娜的心头。   蕾米娜的手死死地握着,她感到有一些惆怅。   当身边的姐妹们都纷纷嫁人的时候,当那些拼死追求自己的贵族男子,都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蕾米娜不是没有感到过惆怅。   但是,那个时候的她不怕,她相信自己的剑,相信会遇到一个可以寄托的男子。就算是爱情将她遗忘了,蕾米娜也不会担心,因为她并不是那种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   可是现在,那个可怕的六十年!   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一直在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狐狸从蕾米娜的身边钻出来,哼哼唧唧地叫着。这几天,采薇不敢离开蕾米娜的身边,毕竟,她狠狠地咬了伽罗一口。   “采薇,不要和波旬闹了,他正在干很重要的事情。”   对蕾米娜的那些心情,伽罗没有空闲去体会。   他正在兴致勃勃地和花猫沟通着,进行着心灵之间的聊天。   虽然利用精神力量,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而进行这种远距离的聊天,更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但是现在,伽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人的精力是无穷的,猫的精力也是无穷的。   这两句话,在伽罗和伦巴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现在,花猫是伽罗能够返回日曜大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伽罗因此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了无限的沟通中。   好在有了上一次连接的经验,伽罗和伦巴的精神力,不停地在那个频率上面跳动着。无数毫无意义的音节和通话,被他们互相发送了出去,来寻找着最佳的方法。   虽然开头很费力,加上还被采薇捣乱过两次。但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伽罗终于将自己的精神频率,和花猫这个发射台,调整到了最佳的接受频道。   这中间的历程,简直是一部网虫的苦难史——从一开始漫长的申请上网,到中间非常痛苦的拨号上网,网路的质量,一直很差很差。   万恶的数据供应商,并没有在两个空间之间架起光缆,花猫和伽罗一人一猫的带宽,没有任何的保证。   虽然花猫为了提高两个人的通话质量,用各种软件优化过相互的连接,但是,情况还是不太妙。   说起来,伽罗和花猫之间的心灵感应,是随着距离的远近,而逐步衰减的。不过,现在能在伦巴脑海里看到朵拉、芬妮和海克丝的身影,伽罗已经很欣慰了。   相对于伽罗,花猫在芬妮、朵拉和海克丝的压迫下,写字的速度有了极大的提高。   虽然伦巴不停地向着伽罗抱怨,但是,伽罗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虽然他是花猫唯一的联络人,但是,万一自己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花猫的未来就很迷茫。现在它能够写字,能够凭藉着这个东西和别人慢慢地交流,这真的很好。   伽罗在想着伦巴,伦巴也在考虑着自己的定位。   花猫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被伽罗用魔法附身的宠物的角色。   聪明的花猫,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一只有思想的猫,不然它怎么能够偷懒?   当花猫不想继续更新文字的时候,只要变回猫身,喵喵地叫上两声,那样就表明了,现在通话的工作已经结束。   反正那个时候,它只是一只猫,一只只会喵喵叫着的猫。谁能强迫一只花猫写字,并不停地更新?   在伦巴的眼中,以它的魔法水平,来欺骗这些女的,还不是轻而易举——虽然,这只是花猫自己的想法。   现在,花猫正在思考如何构造好传送魔法阵的问题,包括其中每个细节。将一个人传送到异界很难,要是将一个异界的人传送回来,那么,难度至少要强上好几倍。   还好有伽罗的心灵感应,不然的话,除非将这个世界上一半的魔法师汇聚起来,才能找到伽罗的影子。   叹息了一下,花猫想得有一点头痛。它不知道,教会这一次来的那些魔法师,有多大的魔法力量。   给花猫一个支点,它撬动这个星球。可是就算是这样,至少还需要那一份压下杠杆的力量,以及那只猫足够的肥。   就算成功的几率为百分之九十九,花猫和伽罗也不愿意冒险。   唉,真的太麻烦了,花猫摇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前几天,芬妮已经将魔法阵的一半构思和图纸送了出去,剩下的一半先留了下来——这是伽罗叮嘱的。   花猫相信,只要光明教会的人不是瞎子,他们就会明白这个魔法阵的伟大和奥妙。   希望一切顺利。   想着想着,想得累了,花猫就睡着了,它的精神力消耗得太多了。   天气很热,但是花猫睡得很舒服。它的身边,朵拉正在细心地替着花猫煽着扇子。   清爽的气流,赶走了夏天的炎热,也赶走了骚扰伦巴的蚊虫。   朵拉等人本来就对花猫特别好,当知道了可以利用花猫牌通话器以后,芬妮等三人,对花猫简直照顾得无微不至。吃东西给花猫最好的,睡觉的时候,将花猫放在身边——害怕花猫跑丢了。   伦巴打瞌睡的时候,她们替着花猫煽着扇子,芬妮甚至连对花猫洗澡,都不太要求了,她们害怕万一花猫着凉了,那就不好办了。   现在,花猫正在享受着每天二十四小时美女贴身的服侍,连按摩的时候,都是有求必应。   哼哼唧唧的花猫在梦中呼噜着,它正在享受着幸福的待遇。   “伦巴,记得给大哥说一声,我很想他。”   “伦巴,我今天给大哥做了一件很漂亮很漂亮的手链。”   “伦巴,告诉大哥,小心不要变得胖乎乎的……”   朵拉偷偷地在伦巴的耳边,说着自己的悄悄话,似乎把花猫当成了和伽罗的通话筒。   小精灵的低语,被花猫当成了催眠的工具,它哼哼唧唧地翻了一个身。   它才懒得理会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反正,小精灵对于伽罗的思念,它一句都没有告诉过伽罗。   有那个时间,花猫还不如少通一点话,多睡一点觉。   它的口水流了下来,这些天的舒服,让花猫有一点不想念伽罗。   “还是让他在那个世界多受一些苦,也是很不错的。”   现在,就等着教会魔法师的到来。 第8章 小狐狸   “快一点,快一点。”   白发苍苍的老魔法师,拼命地督促着前方的马车夫,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到达蕾米娜失踪的那个城堡。   他是维恩,教会首屈一指的空间魔法研究方面的权威。   作为日曜大陆上空间魔法师里面的精英,维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地迫切。   蕾米娜失踪的消息,以及随后那份空间魔法阵的设计,被传到了教会的总部以后,立刻引起了最大的轰动。   蕾米娜是那些古朽的魔法师最心爱的弟子,而那份空间魔法阵的设计,更是让所有的魔法师感到震惊。   这份空间魔法阵的设计,是蕾米娜出事二十多天以后被送来的,里面的精巧结构让人叹为观止。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作品,那只能是神的杰作!   那些简单而又恰到好处的组合,已经让那些空间的魔法师们惊叹不已。   更不要说那座魔法阵如同天书一样的内涵了,集合了所有的对空间有研究的魔法师们,研究了一个晚上,才大致了解了其中的含义。   用维恩的说法,只要将这个魔法阵研究透彻,人类对空间魔法的认知,将会突飞猛进。   魔法阵里面蕴含的知识,是那样地诱人,让维恩为之痴迷。   那几个魔法师看到了这个设计图以后,就如同色狼见到了蕾米娜。他们直接留在了维恩的房子里面,聚集在一起没日没夜地研究。   回来报信的牧师,被审问得张口结舌,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从那个可怜的牧师口中,教会甚至没有问出,是谁发明了这个魔法阵。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迷雾里面。   如果一个人通晓了这座魔法阵的奥妙,那么,早就像踩死蚂蚁一样地踩死了维施特。可是,那个牧师却告诉他们,现在那个女士正在求救。   有的人怀疑是血族的阴谋,可是,这个猜想很快地被否决了。初次的探查,已经证明了消息的可靠,蕾米娜确实是出了事情。   很多人倾向于另一种解释,他们认为这座魔法阵的设想,应该是属于神的旨意。就如同瑞蒙那出神入化的治疗术一样,那绝对不应该是人类所能企及的——当年不知道何种原因,瑞蒙得到了光明神的恩宠,他的治疗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现在也许是那个女子,得到了光明神的恩宠吧。   于是,教会派出了一队精干的队伍,来到了比利沙王国,他们有两个使命——救回蕾米娜,和搞清楚这座魔法阵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队极为强大的队伍,里面有着教会很大一部分的精英。   “伦巴这个白痴,在它的脑海里,竟然没有一本关于植物的百科全书,还好意思自称为神灵,我呸!”   虽然伽罗心中的大石已经放下了,但是,他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和蕾米娜分享。对于现在的情况,伽罗现在还是很满意的,发展的趋势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目前有一个小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那是关于小痘痘的问题。   这些天来,伽罗脸上不争气地长出了几个小疙瘩。他的身体才二十岁,憋了这么长的时间,长痘痘是应该的,不长痘痘才是不正常的。   问题是,这几颗痘痘代表了什么。   破了相的伽罗,现在看起来极狰狞,那几颗小痘痘,根本就没有丑化的作用。但是这几颗小痘痘的出现,让伽罗很担心。   虽然鄙视蕾米娜的智慧,但是必要的时候,他还是宁愿将这个女孩子,当作圣骑士来看待。   要是蕾米娜发现,自己下面那个违章建筑存在的事实,那么,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虽说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但是女孩子的脾气,不是常理可以预测的,她们脸翻起来比什么都快。   相信女孩子的理智?拉倒吧,还不如相信男人个个都是柳下惠。   伽罗可不希望自己的那里被强行拆迁,因此,面子问题需要很快地解决。他想找一些刺激皮肤的果实,那样的话,就可以解释脸上的情况了。   可惜的是,忙了一个早晨的他,根本就找不到理想的东西。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植物完全的陌生,花猫也一样。   如果胡乱试验,万一碰到了有毒的植物,伽罗可不愿意变成像比利沙三王子那样的白痴。   至于找泰勒那些家伙帮忙,想都不要想,那些家伙都是大嘴巴,想要它们保密,可能吗?   叹息了两声,伽罗有些郁闷。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视着伽罗的一举一动,那是小狐狸采薇的明眸。   小狐狸已经慢慢地定形成一个粉妆玉琢,眉目如画的小美人,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能够从她那轻颦浅笑之中,看到倾国倾城的魅力。   现在的小狐狸,并不比当初伽罗在黑沼泽里面见到的小精灵逊色多少,而且采薇身上的那种麝香之气,更让人有一种浑身火热的感觉。   如果再过上一段时间,那么,小狐狸绝对是一个祸国殃民、害死男人的尤物。她的美不是朵拉那种清新纯洁的空灵,九尾狐的魅力,完全是一种吸引人类的诱惑。   促成小狐狸向着小美女奋斗的主要原因,说起来很可笑,一切都是因为伽罗。   挨了伽罗一顿暴打的小狐狸,过了不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开始攻击起了伽罗。而伽罗由于身边没有了可以随时蹂躏的花猫,养成了习惯的他,将小狐狸当成了伦巴来戏弄。   虽然,伽罗只是用对付花猫的手段来和小狐狸亲热,但是采薇却觉得,伽罗根本就是在欺负人。   一人一狐虽然还是冤家,但是吃亏的总是采薇。就算小狐狸再聪明狡猾,面对着伽罗的蛮不讲理和绝对的力量,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小狐狸很快地也发现了自己的武器。   从伽罗几次的手软中,小狐狸很快地掌握了伽罗的弱点,那就是当她变成了人形以后,伽罗往往硬不起性子来责骂和教训。   而且小狐狸发现,自己一旦幻化成了人形以后,蕾米娜对自己也更好了。   于是,小狐狸努力地幻化成人形。   现在的小狐狸,纯洁得就如同一张白纸,未成年的她没有什么顾忌,更没有什么礼教观念。   虽然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但是,小狐狸在和伽罗的斗争下,终于学会了色诱的本领。   她巧笑盼兮,风姿万千地将自己的美貌作为武器,来和这个狠心的冷血人周旋。眼泪和谎言,成为了做错事情以后的逃脱工具。   人都有爱美之心,伽罗也不例外,貌美的女孩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而受到的责罚也轻得多。   要说伽罗没有一点点的动心,那是骗人的。他曾经有过将这个小家伙好好调教一番的举动,但是,当看到采薇后面露出的毛茸茸的尾巴,就忍不住发笑。   要知道,像这些精怪们,只有到了成年以后,她们所化作的人身,才能够有定性。伽罗可不希望,自己正在热血澎湃的时候,小美女突然变成了狐狸。   反正小狐狸现在离成年,还要一百多岁,因此,浪费心血有点划不来。   所以,伽罗继续着挑逗小狐狸的举动,但是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温柔了很多。这些方面,一个绝色的小姑娘,绝对会比一个小狐狸占更多的便宜。   现在,小狐狸正在树林里面,观察着伽罗的行踪。   她有一个新的计划。   她根本不相信,伽罗会将自己的那个部位割掉,这从他脸上的痘痘,就可以看得出来。   采薇虽然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经验,但是小时候的她,经常趴在那些长辈的身后,听着那些长辈们讲儿童不宜的故事。   不同于人类,九尾狐们之间的传授知识,可以说是毫无顾忌。什么倒采花、什么妖惑众生……   那个时候,小狐狸最喜欢听皇宫里面的故事。   游戏人间的九尾狐们,往往到了最后,就会被人世间的帝王所捕获,因此她们流传下来的故事里面,有很多是关于皇宫的。   在小采薇的脑海里,皇宫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你可以干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而不受惩罚。   所以她对太监这个职业,还是有些了解的——就是下面没有了,长得像女人一样。   当采薇听蕾米娜讲着自己和波旬的故事的时候,她的心头就充满了疑惑。   小狐狸反正怎么看伽罗,也不像是一个被阉割过的男人,他每天活蹦乱跳,就如同森林里面的猴子。   凭他那脸上新长出来的几个疙瘩,采薇就可以确定,里面绝对有鬼。   采薇始终怀疑,那个坏蛋欺骗了蕾米娜姐姐。虽然她还不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一个男人说话不算数,就不应该!   采薇对蕾米娜说过自己的怀疑,但是那个时候,蕾米娜的表情很奇怪。   小狐狸没有注意到蕾米娜的那一声轻叹,她以为蕾米娜姐姐不相信自己的话。她决定去找到真正的证据,然后让蕾米娜姐姐,认清这个坏蛋的嘴脸。   可是,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问蕾米娜姐姐她又不说,呜呜呜。   采薇决定了,她要亲自给蕾米娜姐姐一个证明。   几个拳头大的石块,突然毫无征兆地向着伽罗的身上飞去,那是采薇的御物术。   小狐狸的眼睛瞪得很圆,她紧张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衣服的下摆,脚下做着逃走的准备。   要证明伽罗那个地方状况的办法不少,但是天生爱干净的采薇,绝对不会偷看伽罗洗澡,她绝对不会。   不过,将这个坏蛋打晕了以后,再检查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然后踩上他几脚,拖着他到蕾米娜姐姐的面前,不就行了?   可惜的是,天不从人愿,飞向伽罗的头部的那块石头,被这个坏蛋避开了。好在飞向他腹部的石块,是从地上无声无息地跳起来的,看样子他避不开了。   果然,来不及反应的伽罗,只来得及用自己的手护着下腹。闪电般的石块,打在了伽罗的身上,小狐狸甚至听到了石头击中人体的声音。   随着一声闷哼,伽罗面色扭曲的跌倒在地上,但是从外观上看,他应该还昏不了。   “采……薇,你,你……”伽罗对着树林断断续续地吼道:“你出来,我知道是你!”   正准备逃跑的小狐狸,发现自己的行踪泄露了,咬了咬牙,从树林里面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跑绝对不能解决问题,这个坏蛋一定会找到她的。先骗这个家伙,然后道歉,应该比较正确吧?   “波旬,你没有事情吧?对不起,我……我是开玩笑的,我不是故意的。”小狐狸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泪水。   如果是外人的话,绝对会原谅小狐狸的——狐狸本身就是一种爱骗人的动物。   “你……你太过分了。”   伽罗的脸色苍白,斗大的汗珠不停地落下。身体扭曲得像一个虾米,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下身。   跑到伽罗身边的小狐狸,看着面前的情况,很是犹豫。   她希望这个家伙赶紧昏倒,但是,看来是不可能了。想了想自己今天的意图,再想一想蕾米娜姐姐,小狐狸下定了决心。   采薇的身上很香,她软软的身子,现在几乎爬在了伽罗的身上。她关心地问着伽罗的状况,不停地道歉,来表示自己的后悔。   看着伽罗如同虾子一样的身体,小狐狸开始关心起伽罗受伤的部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狐狸道着歉,眼睛里面的泪水快要掉下来了。   她没有理会伽罗的阻拦,只是将玉石一样的手,伸入到伽罗下身的衣服里面,寻找自己想要发现的东西——虽然她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是还是向里面探索着。   采薇的脸娇红欲滴,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作为。   虽然小狐狸还年轻,虽然她现在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做一个很羞人的事情,一个很让人想入非非的事情。   而且,好像还是自己在求着那个该死的波旬。   他的两只手,不停地在阻挡着自己的试探。走到了这个地步的采薇,只能用着一种哭泣的语气,让波旬放弃对自己的干扰。   微微颤动着将手伸入了兽皮的里面,小狐狸感到自己仿佛要晕了过去。   天哪,我在做什么?采薇的手只能感觉到有毛发的摩擦,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发现的东西。   没有找到想要的罪证,小狐狸发现,她现在要面对这个人的怒火。要是这个坏蛋不放过自己,怎么办?   想起了那个挥舞的大棒,采薇几乎要哭出来了。   失望、羞愧和害怕混杂在一起,但是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闪动着如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小狐狸还必须温柔地问道:“感觉好一点了吗?”   虽然小狐狸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担忧,但她的心中却怒火翻腾。她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正在哼哼唧唧的家伙一脚踩死,可是现在,她真的只能这样做。   伽罗苍白的面容有了一些红润,他看着小狐狸,好像有一点感动。   猛地,他用手将小狐狸紧紧地抱在了怀中。一个感激的声音,传到了小狐狸的耳边:“谢谢你。”   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小狐狸终于从伽罗的怀中跳了出来。面红耳赤的小狐狸,一句话没有说就跑了,然后将伽罗留在了原地。   “真的是很痛。”   过了很久,坐着的伽罗摇着头爬了起来,他叹息着,将有一点红肿的手指,放到了眼前。   小狐狸的突然袭击,虽然让伽罗有点措手不及,但是在最后的关头,他已经用手指弹开了那个石块。   至于装痛,只是为了吓唬一下小狐狸,他也没有想到下面的事情。他虽然知道,小狐狸对他起了疑心,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   这个小女孩真的不知道,这样做很不好吗?   不过小狐狸的手,真的是很嫩很嫩。   扭动了两下腰,伽罗继续在森林里面,寻找着符合自己条件的药草。现在必须找到合适的药材了,经历了刚才的刺激,他脸上的痘痘又生出了几个。   快点离开蕾米娜的身边才是王道,伽罗每一次见到蕾米娜,都有些提心吊胆的。   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快点结束。   他真的想要回家,在另一个空间里面,芬妮、朵拉、海克丝还有伦巴,都在等着他的归来。 第一部 第六集 重返日曜 第1章 我要回家   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古堡高大的身影,慢慢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朵拉,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好不好?”   将木桶中的清水倒入了巨大的水槽中,海克丝微笑着看面前的朵拉。小精灵的鼻子上面,渗出了两滴小小的汗珠,红扑扑的脸庞如同可口的红苹果。   “芬妮姐姐还在大厅里面,没有出来吗?”   朵拉有些担心,她看着被封闭了的客厅。偶尔有些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是,因为魔法的作用,朵拉和海克丝被隔在了门外。   “不要担心,芬妮姐姐在布置魔法阵,等准备好了,伽罗大哥就可以回来了。”   口中虽然解释着,但是,海克丝的眼光,也在看着不远处的大厅。   “好的,海克丝姐姐,我们再把房间收抬一下,好不好?”小精灵提出了她的建议。   在等候教会救援到来的日子里,海克丝和朵拉将古堡当成自己的家。   两个喜欢打扫卫生的小姑娘,将古堡整理得焕然一新。她们提着清水,拿着抹布,像两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地飞来飞去,原本的阴森、破败,完全一扫而光。   在古堡里面,只有她们三人。因为芬妮有太多的事情,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她们并没有让本地教会的人,在这里停留。   在拒绝以前,芬妮让他们参观了她正在布置的魔法阵。   面对着那如同天书一样的花纹,教会的人知趣地告辞了,他们在不远处的一个农庄住下。魔法本身就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而施展魔法的时候,不受干扰也是一种常识。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名魔法师,这种神秘的东西,不是他们这些小教士所能接触的。   将那些教士赶走以后,芬妮就开始了她的工作。她用魔法将整个大厅都锁住了,除非撤消了魔法,杏则,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寂静而又空旷的大厅里面,数十根蜡烛在默默地燃烧着。   芬妮伸出了双手,控制着其中的力量。   黑色的火焰如同灵活的触手,一闪即逝,在坚如精钢的地面,刻上了一枚眼睛模样的魔法符号。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的地面上,被刻上了无数神秘的花纹。六角、五星、四方、三菱、半月这些图案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   当这个如同眼睛一样的符号刻好了以后,整个魔法阵仿佛“生动”了很多。   “伦巴,你看看,这一次行不行?”   芬妮的头发上面沾满了石屑,为了这个符号,她己经重刻了十六次。   这也是不得己而为之,魔法阵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精密的东西,而她现在所布置的,更是复杂到了极点的东西。这个非常庞大的工程,每一步都要精确无误。   “呜……喵呜……咕噜……”   看到花猫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芬妮心中的石块放下了,这是和花猫约好的快捷回覆,表示工作己经没有错误了。   她重新将手放到了那个符号上面,然后如同黑雾一样的能量,开始缓缓地输入。   随着能量的注入,魔法的符号发出了黑色的光芒,仿佛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柔和的黑光向着四周散开,周围的花纹纷纷闪烁了起来。   “喵……喵……喵……”   芬妮将日光投向了伦巴,却发现花猫在叽哩呱啦地大叫着。   在她和花猫的约定中,连续的三声叫唤,表示工作有了问题。果然,就在花猫发出叫声的同时,芬妮面前的魔法阵,又变回黯淡无光的样子。   伦巴不清愿地从软软的睡垫上爬起来,开始用爪子在身边的沙盆中而着图案——谁让它是这个魔法阵的总设计师。   “为什么女人都是胸大无脑!”   花猫现在越来越鄙视芬妮了。   作为好吃懒做的典型,花猫非常不满意芬妮的工作效率。   因为不能了解这个魔法阵的奥妙,芬妮只能按照花猫的指点一步步地布置。   而当花猫胖乎乎的爪子,在空中画出魔法符号的时候,那可笑的动作和不协调的姿势,百分之八十都会变形和偏差。   每当花猫画错,芬妮长时间的辛苦工作,就会化为泡影。   但是,习惯将功劳变成自己的,错误留给别人的花猫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芬妮智商太低的缘故。   要知道,如果是伦巴和伽罗在一起,只要花猫将心中想的魔法符号的形状和要求,通过心灵感应传送过去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花猫只能一点一点地对芬妮用最笨的办法传授。   花猫真的不喜欢写字,太累人了。   放下了花猫,芬妮仔细地擦去出现的偏差,继续开始工作,而花猫睁着眼睛开始睡觉了。   这些天,绘制魔法阵工作把它累苦了,每天只能睡上十个钟头,吃饭的时候,都要时刻关注在芬妮的进度上。   在它的眼中,芬妮也是太疯狂了,每天工作八个钟头,本来是天经地义的,她却为了布置这个魔法阵,连续不停地工作。   她拖着伟大的欲望之神和她一起进行工作——在花猫睡觉的时候,芬妮依旧在工作。她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而且,没有不给伦巴放礼拜六和礼拜天的大假。   “呼噜,呼噜……”   不知不觉中,花猫的眼睛闭了上来,直到一根手指点了点它温润的鼻头。   “伦巴,你看现在如何?”   芬妮正蹲在花猫的身边,她把那个符号重新刻了一次。   “咕噜……喵呜……咕噜……”   没有理会花猫发出的抗议之声,芬妮提着它脖子上的皮大衣,将伦巴空运到大厅的中间。花猫瞪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观察了一下,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勤能补拙,看来,芬妮还是有些优点的。”   肥胖的身体在大厅里面走了一个来回以后,花猫开始视察着整体的情况。   还不惜,这些天的努力,看来有了成果——要不是自己连续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估计魔法阵的进度,还要拖上很长的时间。   这个魔法符号,是整个魔法阵的枢纽之一,完成了它,就等于魔法阵大部分的竣工。   “等一会和伽罗联系的时候,一定要向他讨一个说法。辛苦了自己这么长时间,那个笨蛋如果有一点点做人的良心的话,他一定会为我的付出所感动的。”   没有理会芬妮轻轻的抚摸,花猫如同国王一样地站在那里,巡视着大体上完成了的魔法阵。   它不喜欢芬妮身上的气味,它嫌芬妮现在有些邋遢。在它心中,这个浑身汗气、布满灰尘的女子,还是不要理会为妙。   这几天,当累极了的芬妮随地倒头就睡的时候,花猫也没有跑到她的身上压一压——虽然花猫也很邋遢,但是,芬妮的情况实在是太脏了。   身边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伦巴发现芬妮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进入了梦乡。   连续的施展魔法和不眠不休的工作,让她疲劳到了极点。一缕风轻轻地揭起了她垂下的金发,那张憔淬的脸上,只剩下甜美的笑容。   “不讲卫生的家伙!”   沉寂下来的大厅有些冷,伦巴的躯体打了一个哆嗦。想了想,花猫拖过软榻上干净的床单,盖在了芬妮的身上,然后,就趴在芬妮的身上睡着了。   明亮的月亮升到了半空中,天己经很晚了。整个城堡里面的人都陷入了梦乡,当她们醒来的时候,太阳也该出来了。   一条小小的白色身影,在森林里面跳跃着,那是小狐狸采薇。   她那左右摇晃的脑袋,正在寻找着什么,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包裹。这是蕾米娜替小狐狸做的衣服,这样,变身了的采薇碰到伽罗,就不会那样地尴尬了。   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嗅,采薇向着前方的一棵大树冲去,然后,看到了躺在树下的那个人。   现在的伽罗,正在一棵大树上睡着大觉。   解决了最大问题的他,这两天吃了睡,睡了吃,完全没有以前那种顶梁柱的模样。他现在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了无限的睡眠之中,剩下的时间,就是和花猫沟通。   他真的太累了,他己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   回去的问题己经解决了。花猫告诉他,这些天芬妮她们都很好,就是它因为思考和布置魔法阵的事情,而累坏了。   花猫己经想出了如何将伽罗和蕾米娜救回的方法,那就是布置一个空间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的精华部分,就是利用花猫和伽罗的心灵感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加上足够的光明教会的魔法师,那么成功的机率,大概有九成以上的可能。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芬妮的身份。   当光明教会的魔法师到达的时候,那些教会的大人物也会随之而来。虽然芬妮隐腻得很好,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很难瞒过光明教会顶尖人物的眼睛。   对于芬妮血族的身份,伦巴也是无能为力。   花猫了解的只是力量和魔法,更改种族的事情,现在的它也无能为力。举一个例子,一块大石头放在面前,只要有十万斤的力气,就可以举起来,但是,普通的人可能有这种力气吗?伦巴从神变成了猫,没有了那十万斤的力气,很多的事情它知道办法,但是,却做不到。   伽罗没有见过光明教会的那些首脑,但是他知道,那都是些很厉害的人物。人类和血族的仇恨太深了,很难想像教会会饶过一个血族。   如果他们到了那里,芬妮会不会有事情?   面对着伽罗的埋怨,花猫只用了一句话,就反驳了伽罗的观点:“你以为现在除了光明教会,还有谁有那个力量,救回你和蕾米娜?”   算了,算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希望命运女神不要再次地作弄他。   突然,一根毛茸茸的东西扫动着伽罗的鼻子,他闻到了一股如兰似庸的香气。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确定了是小狐狸,她来干什么?   这些天,伽罗和小狐狸的关系,有了很大的缓和,因为伽罗首先做出了让步。   在他的口中,是因为大家都熟了,看在蕾米娜的面子上,再吵吵闹闹,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但是,真正的情况伽罗心里有数,那是因为蕾米娜的斗气,慢慢地恢复了的缘故。   蕾米娜从心底里面疼爱着采薇,她恢复了部分光明斗气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解开小狐狸尾巴上面的封印。   虽然,表面上,蕾米娜由于魔法力的不足,现在还没有解开采薇身上的封印,但是,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要是小狐狸解开了身上的封印,那么事情就不好玩了。面对有着二百年修行的小狐狸,失去了封印这个法宝的伽罗,还是很头痛的。   既然对方有了相应的实力,那么就好好地相处吧。   脸皮极厚的伽罗,加上他那张口着悬河的嘴巴,很快地消除了采薇一部分的敌意——虽然经历了二百年的岁月,但是小狐狸的心,其实和人类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差不多。   伽罗的本领里面,别的没有什么,但是,哄哄小女孩还是得心应手的。   小女孩一般都是这个样子,她未必会记得你对她的凶,但你对她好,就一定忘不了。打一巴掌哄两下,对她们多笑一笑,她们就会像小蜜蜂一样地缠着你。   虽然小狐狸对伽罗还有少许的敌意,但是,现在一人一狐之间,早就告别了剑拔弩张的清形了。伽罗的烤鸡,让小狐狸发现了和睦相处的好处,而聊斋故事则让眼泪注注的小狐狸,彻底地结束了和伽罗之间的宣战状态。   可惜的是,蕾米娜在第一时间,给幻化成人形的小狐狸做了不少的衣服,让伽罗叹息不己。   那么,现在小狐狸来干什么?   没有理会小狐狸的到来,伽罗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但是,身上的拉扯越来越用力,到了最后,采薇竟然坐在了伽罗的身上。   虽然小狐狸很轻,但是这个样子,伽罗再也不能装睡了。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是如此地耀眼。   他眯上了眼睛,不是因为阳光直接射入了他的瞳孔,而是他看到了最美丽的花朵,在自己面前绽放。那是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绚丽,那是小狐狸高兴的笑容。   小狐狸的声音中有些颤抖,“波旬大哥,听说你有办法回去,是不是?”   一定是蕾米娜那个多嘴的八婆说出来的,伽罗心中己经下了定义。这个消息,他也是昨天才告诉了蕾米娜。   小狐狸乖巧地从伽罗的身上爬下来,坐在他的身边。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饭盒——这本来是蕾米娜留给她的午餐。当她听到蕾米娜姐姐告诉自己的消息的时候,马上叼着饭盒来找伽罗。   她知道伽罗喜欢看到自己幻化成人形的样子,在大树的底下,她己经好好抽整理了一下。伽罗慢条斯理地啃着鸡腿,然后看着一边着急的小狐狸。他现在才不管小狐狸讨好的笑容,只是评价着手中鸡腿的味道。   小狐狸化形的本领还不是很好,这不,那条狐狸尾巴又露了出来。狐狸的尾巴是最难变回去的东西,采薇化成人形的时候,也总是露出了三条小尾巴。   伽罗心中暗暗地发笑,他悠闲地看着面前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采薇。可怜兮兮的小狐狸,不停地摇着身后的小尾巴,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捕捉着伽罗面上每一丝的表清。   摆出一副极为为难的样子,伽罗思考了半天,“可是,我们打开的那条通道,只能容纳两个人通过。   你应该知道,空间转移极为消耗能量的。能够让我们两个人回去,己经很困难了。”   这句话倒不全是假话,要带小狐狸回去的话,危险的比率,至少要增加百分之零点……   “不要嘛,你一定有办法的。带我回去,好不好?”   小狐狸的眼泪如同泉水一样地流了下来,小东西扑到伽罗的怀中扭来扭去,“我以后不调皮了,真的,带我回去好不好?求求你,我会乖乖的,一定不会惹你生气了。”   小狐狸的哭声震天,她把伽罗的衣襟,当成了自己眼泪的发泄地。   从小狐狸的哭声中,伽罗能够听出她的悲哀。   年幼的她,偷偷地跑到了长老们的试验室里面,结果糊里糊涂地被传送到这里。在原本的家里面,小狐狸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小可爱,但是到了这里,却没有任何亲人的关心。   夜风露宿,无依无靠,孤身一人的采薇,无比地怀念自己的家。   这些年来,就算是在梦中,小狐狸都是想念着涂山国,想念着自己的故乡,现在,突然有了回去的可能,小狐狸当然是喜出望外。   她愿意用所有的代价,来换取回去的可能,她不想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这里。   小狐狸的恳求声很凄切,如果是蕾米娜的话,恐怕早就答应小狐狸的要求了。   可悲的是,采薇碰上的是伽罗。   轻轻地抚摸着小狐狸露出了的白尾巴,伽罗耳段装陷入了沉思。   采薇的尾巴和朵拉的耳朵一样,摸起来的感觉,简直好极了。那种柔滑舒坦的感觉,那种细腻尖挺的硬度,让人爱不释手。   偷偷地将那三个东西打成了一个蝴蝶结,伽罗轻轻地捏了一捏,又捏了一捏。   他假装没有看到小狐狸满面的殷红,反正,小狐狸现在是在求着自己。   对了,刚才小狐狸叫自己大哥,嗯,让她再叫上两声听听,他好久都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蕾米娜也不过是叫了一声,就再也不叫了。   面前的火苗爆出了一朵火花,蕾米娜把一根木材扔入了火堆。   “真的没有办法吗?”   蕾米娜清澈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伽罗的眼睛,她想在这双眼睛中,找到自己的答案。   “这个,基本上很难。”   伽罗仔细地沉思了一下。其实,要带小狐狸也未尝不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带上小狐狸?为什么要将这么大的喜讯,提前让小狐狸知道?   “很麻烦,危险太大。原本设计的那个魔法阵,只能容纳两个人的传送,而且带的人越多,出问题的可能越大。”   想了想今天的小狐狸在自己怀中的娇声细语,听着蕾米娜那恳求的语气,所有的一切,都让伽罗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一口喝干了蕾米娜刚泡好的蜂蜜水,他身上的恶习又开始发作了:一定要狠狠地逗上小狐狸一阵子。   “关于小狐狸的事情日后再说,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波旬大哥,我今天把门口的那个大坑给填平了。”   “波旬大哥,我今天逮了两条最好吃的花斑鱼。”   “波旬大哥,我今天将泰勒那个想要偷吃蜂蜜的坏蛋赶走了。”   一声声甜甜软软的叫声,回荡在伽罗的耳边,那是采薇的声音。   这些天,小狐狸变成了伽罗的小尾巴,天天跟在伽罗的后面,她如同一个做了好事的孩子,不停地在伽罗的面前晃动。   她每做好一件事情,就跑去向伽罗回报,表清是那样地可怜和祈求认可,“表扬我吧,快来表扬我吧。”   每当她望着伽罗的时候,红扑扑的脸蛋上充满了祈求的神情,讨好的动作,让伽罗更加坚定了逗弄的想法。   要知道,逗弄小女孩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伽罗这一阵子最喜欢将采薇抱到怀中,玩弄着那三条可爱的尾巴。绕过来绕过去,然后再打上一个蝴蝶结,真的很有意思。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东西真的是一个尤物。   香喷喷的味道,软绵绵的身体,搂在怀中的感觉,比什么都舒服。如果加上迷死人的说话声音,小狐狸除了侍奉人的熟练上差一点剩下的己经比得上伽罗的那几个小侍女了。   虽然,伽罗好几次准备告诉采薇的真相,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松口,他觉得时候还没有到。   山洞里面的温度有些高,小狐狸正趴在伽罗的身边,扛着一枚大扇子给他送来清爽。没有一只飞虫能够靠近伽罗,采薇小小的脸上布满了汗珠。   “波旬大哥,你再想一想,能不能用别的方法带上我回去。”   “这个嘛,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假装叹息了一声,伽罗将身体向后面斜了斜。他舒服地躺在软绵绵的兽皮上,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他的手不经意地把玩着小狐狸的尾巴,鼻端全是采薇的体香。不同于朵拉那种如同雨后清新的空灵,采薇是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诱惑。   “波旬大哥,想出来了没有?”小狐狸白生生的牙轻轻地咬着嘴唇,眼睛里面有着如同宝石一样的光泽。   放开了采薇的尾巴,伽罗继续着他的装模作样。   小狐狸沉默了,过了很久,伽罗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率率的声音,然后,一个香喷喷的小东西,扑到了伽罗的怀中。   “波旬大哥,带我回去好不好,你看,我这一阵子真的乖乖的。”   “采薇,你先下去好不好?”   “不要嘛,我要你答应我。”小狐狸拼命地摇着自己的尾巴,她恳求着伽罗的许诺。   她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她,九尾狐最大的武器,就是她们的美丽。这一点自己也曾经验证过。   她不了解伽罗那充满肮脏东西的思想,在她那迷迷糊糊的小脑袋里面,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家乡。   波旬他们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是,小狐狸却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承诺。今天,今天一定要让波旬答应,一定要。   她扑到了伽罗的怀中,白藕一般的手臂搂住了伽罗的脑袋,小小的身体在伽罗的身上扭来扭去,腻个不停。   小狐狸两个膝盖贴紧了身下人的腰,完全不顾伽罗的脸色变成了血红,她只是拼命地求着这个人。   “这个,这个……”身体热得厉害,伽罗唯一的反应,就是用斗气封住鼻子边的血管。   现在绝对不是搂搂抱抱的时间,蕾米娜快要打猎回来了。要是让她发现了这个镜头,恐怕……   伽罗用力地推着怀中如兰如馨的香气,但是,那一注如水般的温柔,却死缠着不放。   “波旬大哥,带我走好不好?”温热的水珠打在伽罗的脸上,那是小狐狸流下的眼泪。   好不容易拉开了小狐狸,伽罗再一次打量着她。粉妆玉琢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珠,那如同红苹果一样的脸蛋上,写着恳求的字样。   心头毫无来由地一阵绞痛,伽罗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想起了朵拉,想起了她在离开黑沼泽时候的悲伤。因为他,小朵拉吃过多少的苦?因为他,那个天真纯洁的小精灵,只能一个人孤早地离开了家。   对他来说,逗弄小狐狸,不过是增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乐趣,可是,这几天对于小狐狸来说,她是怎样的感觉?他会带上小狐狸回到日耀,可是,他要让这个小家伙这样地悲伤吗??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突然想起了芬妮,想起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   “采薇,不要哭了,我答应你。”伽罗说得很轻,但也很坚决,“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采薇,大家以后做好朋友,好不好?”   大大的眼睛眨中了几下,小狐狸破涕为笑。她猛地跳到伽罗的怀里,没有理会伽罗那呱起来的嘴唇,鲜花般的柔软,在伽罗的脸上乱啄。   “采薇最喜欢波旬大哥了。”   那是一种甜丝丝,滑柔柔的颤动,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大喝惊醒了恍惚中的伽罗,那是蕾米娜的声音。   “波”的一声,吓了一跳的美丽小女孩变成了小狐狸,采薇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蕾米娜的身边,“蕾米娜姐姐,波旬大哥答应带我回去。”   现在小狐狸的幻化还不能持久,每天只能维持三分之一的时间。采薇跳到了蕾米娜的肩膀上面,高兴地向着伽罗吐着舌头。   向北二百里处,金的日光正投向这里。他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疼痛,鲜血缓漫地从嘴角流出,但是,身上魔法反噬的痛苦,却远远地比不上心中的绝望。   难道说,身后的部落真的要灭亡?   金看着后面逃难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悲凉。他背后的三千九百八十三人的队伍,是人类在这片大陆上,最后的一点血脉。   人类,真的要灭亡吗?   三千年前,人类还是这片大陆上面的主人。但是,这己经成为了历史,三个原本被奴役的种族,联合起来,向着人类发动了突然的攻击。   长时间处于和平和富足生活的人类,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这次的进攻,他们一开始甚至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一座座城池被攻陷,一个个国家被摧毁,人类在短短的时间里面,犯下了无数致命的错误。   那个时候,也许只要有一次正确的决定,人类就不会失败;那个时候,也许只要能争取到半个月的动员时间,人类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人类中的黑暗毁灭了一切,长时间的安逸,让人类变成了绵羊。空有大陆上最多的财富,空有几十倍于敌人的人口,但是,当时人类想到的却是和谈。   当人类所有的优势,都来不及动员的时候,地下的怒火己经喷涌而上。人类的战争武器,远远地没有发挥出来应有的效率,以战养战的魔族,变得越来越强大。   人类失败了,失败在自己的手上。   在人类最后王国的首府被攻陷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己经绝望了。一部分的人借助魔法阵的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而剩下的人,则继续在这个空间里面,为生存而战。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那是血与火的一千年,残余的人类,在自己最后的关头,终于觉悟了。   在抵抗的过程中,人类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不怕牺牲,不怕困苦,他们之中的英雄和智者,甚至领导着人类,利用三个种族之间的矛盾,消灭了其中的两个部族。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被赶到了贫瘠地方的人类,在战略上己经彻底地失败了。   一次次的战术胜利,并不能扭转局势,胜利的天平,向着魔族倾斜。   魔族控制了最肥沃的土地和资源,他们无情地摧毁着人类的抵抗。没有怜悯,没有宽恕,就如同当年人类灭绝别的种族一样,现在,魔族将他们的屠刀挥向了人类。   他们不停地追杀和捕猎着人类,他们不会再次重复人类的错误。   时光飞逝,人类如同地表上的野草,被铲掉了一茬又一茬。   三千年了,魔族在中央平原上,建立起了稳固的城池和国家。   当年的仇恨己经飘散在风中,但是,魔族的捕猎队,还在不停地追杀着人类——那是因为他们祖先的遗训,和来自自身的恐惧。   必须灭亡人类:残余的火种虽然一颗颗的熄灭,但是,谁又能肯定不会变成冲天的烈焰?   在漫长的岁月里面,魔族己经从这种看似柔弱,实为坚强的部落身上,感受到了最大的震撼。人类没有魔族的勇猛、强壮和可怕,但是,团结在一起的人类,却爆发出让魔族感到恐惧的力量。   他们可以像地鼠一样地活着,可以如同最勇敢的战士一样地战斗。他们用着自己的生命,为种族的延续而战斗,无数次地抵抗着魔族的攻击。   十六天以前,金所在部落被发现了。魔族士兵们,将他们的战靴踏上了密云高地,那个人类最后的栖息地。   险峻的高崖,并不能阻挡飞行鬼的翅膀,人类的木棍,更不是魔族利刃的对手。   那是何等可怕的一战,魔族数十支精锐师团,投入了血与火的地狱,那里的每一根草上面,都残余着战斗的硝烟。   十二万人类葬身于那块最后的栖息地,三万五千名的魔族战士,永远长眠在那里。   熟悉的家园己经变成了废墟,这三千九百名年轻的战士,是人类部落延续的希望。   他们从悬崖绝壁上攀登而下,没有盔甲,没有马匹,每个人的身上,只有必要的武器和一些食物。队伍里面没有一个年老的战士和体弱的妇孺们,更多的战士,己经用他们的生命来拖延魔族的进攻。   很少有人类能够活过五十岁,人类的部落,几乎每三十年就要迁移一次。   金是部落里面最后的祭司,他也是这片大陆上,人类最后的一名祭司。遍布大陆的人类,己经被魔族逐一剿灭,金的部落是人类最后的一个部落。   金没有回头,虽然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都在那块平地里面。他努力地睁开模糊的眼睛,寻找着草原的尽头。   根据探子的回报,魔族的军队,己经严密地封锁住了东、西、南三个方向的道路。因此,逃亡的队伍往北方,从魔族封锁的空隙中,最后的战士进入了毫无遮掩的草原。   金的手捂着腹部,殷红的鲜血,正在从裂开的伤口中流出,这是魔法反噬的结果。他己经记不起来,这是第几次伤口的炸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己经到了尽头。   六名战士的肩膀扛起搭好的抬竿,然后,用着平稳的脚步,一路小跑向前。   金就在这个简陋的台子上,低沉的咒语,从干裂的嘴唇中吐出。这是一种伪装的魔法,本来应该由数十名魔法师同时施展的,可是现在,队伍里面能够支撑的唯有他。   原本的六名祭司,己经相继死在逃亡的途中,他们都是死于魔法和生命的衰竭。   要维持掩护上千人的魔法,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那些祭司们,用生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腹部的伤口,就是魔法反噬的结果,现在,他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天空中魔族的飞行鬼,己经是第五次的掠过。没有了马匹的战士,一旦被魔族的骑兵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身上的鲜血在不停地滴落,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只要能够坚持到森林的边缘,只要能够让人类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那么任何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每释放一次魔法,金都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但是他不能停,他欣慰地看着正在移动的人群。只要坚持住,就能让逃亡的部落,不被飞在空中的魔族所发现。   按照路程,马上就要接近一望无尽的草原尽头,只要进入了那里的森林,那么身后的同胞,就能继续生存下去。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师父,那个只有三十七岁却白发苍苍的老人道:“孩子,记住,我们的祖先,在天上看着我们。”   说完了这句话以后,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师父了。连续使用生命魔法,己经耗费了师父所有的生命,他死的时候,如同一百岁的老人。   慢慢地,金的视线模糊了,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前方二百里发现人类的踪迹。”   传令兵将飞行鬼发回来的消息,禀报了正在等候消息的主帅。   卡雷斯的全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铁甲中,冰冷的寒光,从他那暗红色的眸子中射出。他手持一把一人高的铁剑,黝黑的剑身上面,还残留着几滴人类的血迹。   几千年的恩怨,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他是这一次捕杀人类的一名统领,也是他坚持要带领一支部队,驻守在草原的一角。   卡雷斯眼睛看着前方那无尽的草原,那里正是人类逃跑的方向。   作为魔族中贵族的卡雷斯,对于人类的历史深有了解。从那些破旧的典籍中,从那些祖训中,年轻的他,日光己经超越了历史的长河。   三千五百年前,人类达到了最繁荣的时代。   那个时候,魔族作为一个弱小的民族,他们被逼入了荒凉的黑海边缘;那个时候,魔族忍受着最为屈辱的生活,人类无情地压榨着一切。   但幸运的是,魔族终于挺过了灭族的那一关,没有像别的种族一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们没有灭族,人类的内讧,给了魔族翻身的机会。   当地下的火焰聚集到了一定的程度,喷涌而出的岩桨,就会翻了上面的压迫。   三个种族秘密地签订了条约,他们那个时候唯一的目的,就是消灭人类。   己经腐朽的人类,将自己所有的力量,用在了内斗上面,他们以为自己能够掌握一切。   能征善战的勇士死于背后的毒箭,看到了未来的智者屈死于牢狱。人类己经完全放松了警惕,三个种族苦苦地等待着他们的机会。   当人类将精力放到了诗词、字画中的时候,三个种族的战士们,疯狂地练习着自己的技能;当人类满足于那种虚幻的强大的时候,三个种族己经聚集起来近百万的军队。   三千年前的那个血腥的夜晚,当红色的彗星划破了长空的时候,三个种族开始了对人类的战争。   没有任何的宣言,有的只是血腥的屠杀和无耻的欺骗。三个种族用了所有的手段,终于达成了他们当初的梦想和愿望。   三千年过去了,原本的两个盟友,己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魔族成了这片大陆的主人。人类和魔族的位置,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这一次,魔族没有给人类任何机会。   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卡雷斯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卡雷斯的长剑挥向了前方,他的背后是三千重装骑兵。   更远的地方,十六万主力的部队,己经翻过了山的那一边,他们的战靴,就在后方三十里的地方。 第2章 传授   月色如水,风清如雾。   一个人坐在城堡的尖顶,芬妮凝视着天空中的月亮。她的肌肤晶莹如玉,一种如同黑玫瑰般的气质,浮现在她的身上。清风中夹杂着飞舞的花瓣,它们缓缓地落在芬妮的手中。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黑夜了,喜欢那种安静、神秘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吸收了血族和龙族精华,可是,心中还是有些冷。时间过得很快,离开伽罗,己经有了很长的时间。   很多的往事如同手中的花瓣,飘散在风中,可是,芬妮心头对伽罗的思念,却是越来越深。那个洒脱的、爽朗的、带着一丝调皮的伽罗,在她的心底刻下了永远的痕迹。   芬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地思念过一个人,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缠绕。   每一天,那种莫名的东西,就把她的心深深地包上一层。   虽然每当两个小家伙,询问起伽罗消息的时候,她总是笑着让她们不要担心。可是,在回答的时候,她却一直向着光明神祈祷。   魔法阵己经布置好了,一切都做好了准备。每天晚上,等到朵拉和海克丝己经睡着了以后,她就一个人停留在城堡的顶端,吹着风,迎着月光。   她在思念着那个人,等候着他的回来。   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她的身边,陪伴着自己那些往事,仿佛发生在很遥远的过去,但是,曾经的守候,永远也无法忘掉。   她的手伸到了空中,手心的花瓣,如雨一样地从几十米的高空落下。指尖缠绕着丝丝的清风,淡淡的花香将她包围。   脚尖微微一点芬妮的身体从几十米的高空落下。   她如同黑暗中的精灵,灵敏而又迅速地将每一片飘散在风中的花瓣,捉入了手中。她的身体如同鸟儿一样地飞翔,在空中转折了一下,重新回到了城堡之顶。   她的日光投向了城堡底部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朵拉和海克丝己经进入了梦乡。两个小东西互相搂抱着腻在了一起,她们微微的爵声和梦话,一丝不漏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肥胖的伦巴,这个时候却神气活现地在城堡里面四处乱窜,它的脑袋正在顶着储物室的屋门。看得出,它正在想着放在里面的那些食物。   芬妮笑了笑,被花猫偷吃一次是不小心,被花猫不停地偷吃,那可就要怪自己了。   今天她出来的时候,专门将储物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想一想,为了防备这只馋猫,竟然逼得她从窗子跳出来,真的有些好笑。她很想看看,这肥猫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完成偷吃的行动,她更喜欢看伦巴急得团团乱转的样子。   伦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猫咪,它的一切如同伽罗的过去一样,隐蔽在迷雾中。   虽然花猫充分发挥了懒惰和装傻的本领,但是,这些天的相处,让芬妮心中己经有了定论,在维施特的记忆里面,拥有智慧的并不只是人类。   这肥猫,至少是一个有着自己智慧和想法的生物。   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谁能看出朵拉是一个精灵?谁能知道她有着最纯净的血?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互相包容和忍让,才能够和睦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芬妮又想到了伽罗。脸上有一点发热,芬妮再一次将手中的花瓣抛下,然后做着同样的游戏。   芬妮不相信伽罗告诉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仔细地问过朵拉。   小朵拉吞吞吐吐地将伽罗编造给她的身份告诉了芬妮,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但是,精灵部落的事情,朵拉还是没有说。   商人?开玩笑,这家伙是商人的说法,恐怕只有朵拉才会相信。   伽罗的一切似乎都在迷雾中,芬妮无法肯定他的身份。但是芬妮知道,伽罗的过去绝对不是那样地简单。   但是,这又有什么呢?   芬妮松开了手,花瓣又一次从她的手中纷纷落下。她己经埋葬了她的过去,她再也不会哭泣,她会面对所有的一切。飘落的芬芳终于落到了地上,月亮己经升到了头顶。   子夜到来了,到了修炼的时候。   举起了白玉般的手臂,芬妮的身边,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光晕。   微微地笑了笑,芬妮坐着的姿势稍微变了一下。周围的月光,仿佛变成了飘浮的萤火虫,它们在芬妮的身边歌唱,然后漫漫地渗入了她的身体。   她正在吸收月亮的能量,这是血族修炼的一种方法。   现在的芬妮,己经有了维施特六成的水准,这也是继承的这种法术能够做到的极限。下面她的进展,就只能靠自身的努力,要知道,维施特花了整整一千二百年,才有那样的成就。   是的,有了力量的感觉真好。   清冷的月光照在了芬妮的身上,那种如水的冰凉,让她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教会的人,应该快到了。   猛地,芬妮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投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前方,有血族的味道。”说话的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   她看起来才二十八、九,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柔和的轮廓和淡淡的双眉,唇间的那抹温柔的笑意,让她增添了几分静雅。   她的眼睛闭在了一起,坐得是那样地笔直,身体在摇晃的马车里面一狮动,仿佛一个高贵的女王。   她的名字叫做苏美,是现任教皇的内侍,更是一名强大的魔法师。   她睁开眼睛注视的方向,正朝着芬妮所在的位置。这是一双充满了智慧和宽容的眼睛,温和与刚毅,结合得是如此地完美。   马车里面很简洁,除了几件必要的用品以外,就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年轻的女子,轻轻地敲了敲马车的前窗,然后伸出了头,吩咐了两句。   车队停了下来,然后迅速而又熟练地排好,整理好了队伍。   “怎么回事?”车厢外的威恩大法师,如同约会被打断了的孩子一样,小声地嘟嚷着。   但是,当他看到车厢的窗帘被揭开的时候,马上闭上了嘴巴。苏美那道温和的目光扫射过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毕恭毕敬地一动不动。   苏美没有说话,她的身子走出了车厢。   这是一个庞大的车队,一百名教会的骑士团成员,加上六百名比利沙王国的骑兵恭卫着的车队,加上一些杂役,总共有一千三百人。现在这些人都恭敬地看着苏美,等候着她的命令。   “前方,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大家小心一点。”   领会到了苏美的意思,为首的骑士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探路的小队,向着前方而去。   这些天的旅程终于到了尽头,城堡就在眼前。   另一个空间里面,伽罗打了几个喷嚏以后,又继续偷偷地观察蕾米娜的表清,心头一阵阵的发虚。不远处圣骑士的脸色,己经是乌云密布,小狐狸被蕾米娜压在怀里一动不动。难道,蕾米娜误会自己和采薇勾搭成奸了?不可能吧?蕾米娜是一个很有主见和聪明的女子,她不会连这都看不透吧?   就算自己真正和小狐狸那个了,理论上她应该送给自己一个红包,而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脸色。   难道,是女孩子每月的那个来了?伽罗胡乱地猜想着。   他可不相信蕾米娜有爱上自己的可能,感情这东西太复杂,爱情这玩意更是琢磨不透,要是两个一起上,加起来简直是要人命。   蕾米娜的身体开始恢复的时候,伽罗己经把自己变得特别的粗俗。他才不想和蕾米娜以后再有什么瓜葛,万一被认出本尊来,那就万事休矣。   伽罗打定了主意,要是回到了自己的日耀大陆,头等大事就是一脚踢开蕾米娜,跑得有多远是多远。   和蕾米娜接触越多,伽罗越灰心。   他觉得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讲,蕾米娜都是一个天才。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等等让伽罗瞠目结舌的本事,己经很让他的心情黯淡,而关于武学上的见解,更让伽罗无话可说。   她将教会上千年流传下来的武学融会贯通,然后变成了最适合自己的东西。蕾米娜为自己精心打造了适合她的剑技,里面每一处都闪烁着智慧的火花。   仅仅这一点就比伽罗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这些天的接触让伽罗灰心地发现,如果没有花猫教给他的那些知识,从任何方面来讲,蕾米娜都比他要强得多。不管是在智慧上,还是在领悟上。   任何东西只要到了蕾米娜的手中,很快地就会被琢磨透,这个女子,心里绝对有九窍。   比如记忆力,当伽罗满山洞寻找着随手乱扔到一边的小工具的时候,蕾米娜却能回忆起数十天前每一个生活的小细节。   可是,这些伽罗都不喜欢。   虽然,当蕾米娜卸下那层冷漠的盔甲的时候,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但是,对于伽罗来说,蕾米娜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不管她有多么优秀。他不喜欢那些险格坚强而且极为聪明的女孩子,他喜欢的是那种小鸟依人、温柔体贴的女孩。   在遥远的过去,地球的日子里,伽罗见识过太多有理想、有文化、有内涵、更有个性的现代女性,见到这种女孩,伽罗唯一的想法就是——她的老公真的很可怜。   想一想,娶一个比自己各个方面都强的女孩子,简直比下地狱还要难受。谎言会被戳破,生活将被束缚,想要炫耀的东西,没有一件能够拿出手。   伽罗是一个脾气有些古怪的男子,他喜欢的是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老婆笨一点并不坏,只要勤快、漂亮就可以了。对他来说,老婆的标准简单地概括就是:貌美、人傻、爱干活。   蕾米娜呀蕾米娜,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不知道又有那个男子,能够追上你的步伐?   高翘着腿,伽罗看着蕾米娜,她正注视着山洞里面的东西。圣骑士的修养就是不一样,虽然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但是,该干的活还是毫不马虎。   嗯,想一想,如果自己未来的老婆有朵拉的美貌、小狐狸的天真、蕾米娜的武功、莲柔的勤劳、萝月的理财加上芬妮的温柔,那是多么让人回味无穷的事情。   但是,深有自知之明的伽罗,却从来没有组建庞大后宫的想法。   对他来说,虽然这些女子一个个都让人垂涎欲滴,宛如一道道美味的佳肴,但是,如果将这些美味烩到了一起,唯一的结局就是吃死,或者撑死那个品尝的人。   大法师永远只是一种愿望,伽罗觉得以自己的体格,恐怕最多能够应付两个,就谢天谢地了——虽然他从来没有试验过。   小富即安、无欲则刚,伽罗的心不黑,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很好的计划。   他计划着娶上两到三个老婆,然后找一个很清闲安全的环境,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度过自己的一生。等到有了孩子以后,等到了四十岁以后,他会找上一条大船,前往遥远的东方。   至于那些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利的事情,伽罗才没有兴趣。权力虽然美好,但是,他却拒绝品尝。经历过生死的他,明白只有克制住自己欲望的人,才是最快乐的人。   他只想做一个快乐的人。   只是,蕾米娜现在想些什么?伽罗感到很好奇,毕竟,她现在己经打破了好几个杯子了。   门外下着丝丝的细雨,太色很暗。   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心中特别的烦躁。   当看到小狐狸和波旬亲热的镜头,好像有什么狠狠地揪住了她的心。心头的苦涩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那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想了很久,蕾米娜把身边的小狐狸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采薇,以后离那个坏蛋远一点,你是女孩子,变幻的时候要穿上衣服,不要嫌麻烦,知道了没有?”   “不要,我不要。”小狐狸倔强地摇了摇小脑袋,“波旬大哥不是坏蛋。”   蕾米娜一下子被采薇说得愣住了,前些天,小狐狸一直在她的耳边说着波旬的坏话,现在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按照道理,听到这些的蕾米娜应该高兴才对——以前的她,被波旬和小狐狸的矛盾闹得焦头烂额,为了调解两个家伙的纠纷,蕾米娜甚至有过想杀人的想法。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蕾米娜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下面的话:“你忘了,波旬以前打过你,还提着你的尾巴?”   “不要紧的。”小狐狸笑颜如花,“现在我们和解了。”   “还有,你不是说,你最最最讨厌波旬吗?为什么?”   “蕾米娜姐姐,你不是说一个人的心胸应该宽阔,让我们好好相处吗?”   不知不觉中,一人一狐现在完全改变了各自的立场,小狐狸不停地给波旬说好话,而蕾米娜却向着小狐狸说着波旬的坏。   每一次辩论,都让蕾米娜心头的烦躁越来越深,好像自己心爱的东西要被人强行夺走。   到了最后,蕾米娜凭借着自己新竖起的权威,毫不留情地镇压了小狐狸想要跑到波旬那里的企图,一脚将她踢出了山洞。   看着远方一脸贼嘻嘻假装正经的波旬,看着他那不停跳动的耳朵,蕾米娜真的很郁闷。她的心中有一种暴虐的想法,她想将那个家伙拖过来,狠狠地打一顿。   可惜,自己的斗气还没有恢复,对付那个无赖,现在还不是时候。   门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是天也快晴了。远处的乌云己经被撕出了一个小口,阳光从那里洋洋地洒落。   “你准备好了没有?”   蕾米娜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今天又到了约定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波旬的样子,蕾米娜轻轻地咬了咬牙,解开了解开胸口的衣服,露出了如玉的肌肤。   到了每天治疗的时间了。   “好了吗?”伽罗轻声地问道,他己经用兽皮蒙好了眼睛。   他的手放在了蕾米娜赤裸的胸口,斗气输入了蕾米娜的体内。   这些天,伽罗每天的工作,就是用斗气和魔法来治疗蕾米娜的伤势。输入的斗气和魔力被伽罗的精神操控着,一次次地削弱着蕾米娜体内的黑暗气息。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最艰难的工作己经做完了,现在,到了最后的关头。   他的斗气一次次地试探着盘旋在蕾米娜体内的那些暗黑气息,然后如同串起珠子一样,全面启动了蕾米娜体内的光明气息,成败就在此一举。   如同山上滚落的雪球,蕾米娜体内的光明斗气,开始一寸寸地恢复。   这些斗气如同被压抑己久的洪流,暗黑六芒星的枷锁,在斗气的冲击下变得四分五裂,然后在伽罗的指挥下,分散到蕾米娜体内的每个角落,追踪着那些残留的暗黑气息,将它们完全吞噬。   也许是明天,蕾米娜将会恢复以前的状态。   缓缓地将手从蕾米娜的胸前收回,伽罗叹息了一声。等着对面的人穿上衣服以后,伽罗解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兽皮。   面部没有什么表清,伽罗说话的语气有一些惆怅,“剩下的那些暗黑的气息,己经没有什么大的麻烦,不过你也不要大意。”   等到蕾米娜恢复了以后,也到了两个人回家的时候了。   命运是神奇的,她可以改变一切。她用操纵命运的手,将伽罗和蕾米娜放在了一块,现在两个人之间,重合己经到了尽头。   这样也好,伽罗的日光瞄了瞄蕾米娜宛如玉雕般的裸足。   要是他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要是没有这一次异世界之旅,两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蕾米娜也许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或者作为教会的圣女变成传说,而他也会默默地,如同绝大部分的人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   伽罗的日光环视着山洞的一切,所有的都是那样地熟悉。这就是命运,没有人能够确定未来的走向。   面前的蕾米娜,脸上有着一抹的痛苦,身上散发着如水的白光。光焰蒸腾,云雾般的白光聚集到她身旁。蕾米娜并没有听从伽罗的建议,她准备一股作气地恢复自己的身体。   “早知道,就不这么快替她恢复斗气了,以后想要欺负她,可就难得很了。”   心中说着没有营养的嘟嚷,伽罗羡慕地看着蕾米娜的情景。   蕾米娜比他想像中恢复得还要快。虽然他有花猫的指点他也曾经苦练过魔法和斗气,但是和血族的战斗,让伽罗彻底明白,他和那些站在顶点的人的差距。   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归隐了,伽罗有些释然,武功的高强,对他应该作用不大。   自欺欺人的嫉妒着,伽罗趴蹲在蕾米娜的面前,等候着她运功的完成。   过了很久,睁着眼睛打呼噜的伽罗,感到了自己的头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他马上醒来了。   一张充满了自信、喜脱和兴奋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蕾米娜。   “走,我们到外面去比划一下,你不是一直让我指点你的武技吗?”   蕾米娜带着不容辩驳的语气,拖着无精打采的伽罗,向着山洞外跑去。   “我就知道,让这个猫骑士这么快恢复,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痛痛痛痛痛!”伽罗大声地叫唤着,但是,手中的木矛却没有任何放松。淡淡的矛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曲线,攻击的方向是蕾米娜的膝盖。   连续两天的切磋,吃亏的一直是他,今天比试的结果也不例外。   蕾米娜的木剑,不停地击打着他身上肉多的地方,凄惨的遭遇,让伽罗有些灰心丧气。   他并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也想变强。经过了古堡一战,他心中的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他想强到能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为止。   平常只要一闲下来,吃饱睡足以后,他就开始自己的修炼。   可悲的是,力量的进展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想要一步登天,实在是很难很难。   虽然伽罗有花猫的指点但是,伦巴也没有办法。要知道,要是有能够让伽罗立刻封神的办法,花猫绝对会先用在自己的身上。   花猫是一个最好的老师,也是一个最坏的老师。   作为绝对的力量型的代表,它作战的方式极为野蛮:一百斤的力量不够,那么就用一千斤;一千斤的不够,那么就用一万斤。   花猫才不管什么效率和技巧,反正泰山压下来,绝对能压死人的。   对于伽罗苦练战技的举动,魔法派的花猫根本就是嗤之以鼻。它认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技巧都是毫无作用的。   比如伽罗曾经请教过花猫如何打败乌里,花猫给了伽罗无数的答案,其中甚至包括用魔法摧毁这个星球、抽干所有的空气等等。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伽罗来说,完全没有什么参考作用。花猫虽然是神,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它,还是要遵照人世间的规律的。   虽然伦巴的脑海里,有无数的方法可以让伽罗变强,但是,前提就是伽罗己经从蚂蚁进化成了人。   如何让伽罗变得更强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伽罗和花猫,他们两个经常趴在王府的最高处探讨着,思考着,直到一起睡着,被王府里面的小侍女扛回卧室。   “不要一直用直线的方式来进攻,必要的时候,弧线的旋转发挥的作用更大。”蕾米娜手中的长剑翻转中,将伽罗猛烈的攻击抵消得无影无踪。一道淡淡的剑影无声无息地斜切而出,重重地打在伽罗的臀部。   “连续的攻击中,力道一定要平衡,达到一种一触即发的境界。”   身体如同风中的飞花,蕾米娜间不容发地避开了伽罗的每一次攻击。   “刚不可久,在攻击的时候,不要每一次都想着要一击必杀。”   蕾米娜的长剑顺着伽罗手中的枪杆而下,每一次的颤抖,都正好抵消了伽罗的斗气。眼看手中的淤痕又要增加一道,伽罗叹息了一声,松开了手。   木矛毫无声息的落在地上,他无限委屈地迎上了蕾米娜那浅浅的笑意。他发现蕾米娜的笑容似乎有些像小狐狸。   “为什么你不能偷偷地让一下我?”嘟嚷着抬起了自己的兵器,伽罗有些心不甘。   这几天他灰心的发现,虽然经过蕾米娜的指点他的武学有了不少的进展,可是蕾米娜也在进步,也在吸收着他的长处,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   “傻瓜,当然不能让你了。”   蕾米娜笑了笑,表情显得真诚无比,“一样东西,只有你尊重它,你才能取得最大的成就。不要将斗气和武学当成一种工具,你要把它们当成你的朋友,这样你才能有更大的发展。”   “去死吧!”心中偷偷地诽谤着,伽罗才没有被蕾米娜的真诚所欺骗。   这个猫骑士每击中自己一次,她脸上的笑容就增添了一分。看看她现在笑得如同月牙般的眼睛,伽罗就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挨了多少的报复。   屁股、大腿他身上所有肉比较厚的地方都在痛。   他脚下一软,刚才被蕾米娜击中的更加地痛了起来。大声地呻吟着坐在了地上,伽罗这才想起来,小狐狸并没有在身边。   “起来吧,这么一点点的伤势,对你来说不要紧的。”   蕾米娜坐在了伽罗身边的木桩上,手指间缠绕着一根细草,“我们快要回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先找到朵拉,剩下的我还没有想好。”   “你有没有想到成为一名骑士或者是贵族?”蕾米娜的声音很低,带有一丝奇隆的东西。   “骑士?贵族?”伽罗站起来,冷冷地哼了两声。   他知道蕾米娜提到的意思,这是个好机会,两个信念不同的人,关系最容易破裂。   于是,他的脸上有些不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现在只要有钱,就可以成为骑士了。对于这种东西,我没有什么兴趣。”   “我说的不是那种骑士,而是那些能够做到谏卑、冷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诚实的人。”   蕾米娜的目光清澈,她的声音有些遥远,“在我第一次学习武学的时候,我的父亲告诉过我!”   蕾米娜的话,伽罗根本没有听,他才不相信蕾米娜的话语。在这个世界上,人唯一能够相信的,只能是自己。   什么正义和荣誉,都是骗人的东西,世上的一切,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够享受。一尘不染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活下去,高尚的人往往死得很早。   比如说蕾米娜,她的家族是亚述首屈一指的古老家族。这个古老的家族能够延续到现在,凭借的绝对不是什么骑士精神。   “为什么,你有没有使用过什么阴谋诡计,和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伽罗的语气有些嘲弄。他不喜欢蕾米娜这种圣洁的样子,从蕾米娜复原以后,他的心中一直有什么东西,令他感到不舒服。   “有,我做过很多违背良心的事情。”   “进攻!”   帕拉丁大公对着身边的战士发出了命令。   “爸爸,不要,贝蒂还在里面!”   七岁蕾米娜拉着父亲的手,大声地哀求着,城堡里面被劫持的三十多名人质里面,有着她的好朋友和父亲的表弟。   “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妥协不是解决的办法,任何的事情都要去面对。”   “辛普森是一个疯狂的野狗,他这次行动,本来就没有做妥协的准备。要不是你和贝蒂因为开玩笑而互换了衣服,那么里面的人可能是你。”   帕拉丁大公偏过了头,不让女儿看到他眼中的痛苦。他的表弟虽然愚笨,但是对于他来说,一直是言听计从。   但是今天,他必须这样做,如果他为了一个人而让步,那么他的敌人,明天会侠持他更多的亲人。   只要里面不是蕾米娜,不是自己的两个孩子,那么所有的人都可以牺牲。   燃烧的城堡漫漫地开始倒塌,蕾米娜低下了头,松开了拉着父亲的手。   十七天以后,亚述南部最大的贵族新雷西家族灭族,拥有其血统的一百二十七人,全部被诛杀。   一个月以后,蕾米娜离开了自己的家,女扮男装,进入了战士学校。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一名小孩苦苦地哀求着,他那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着。   就是这个孩子,十来天前,在晚上放火烧了一间鞋店。他没有想到的是,藉着大风,火势烧毁了整整的一条街,一百五十三人死于烈焰,更多的人无家可归。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想要报仇,那个王八蛋打死了我哥哥!”   孩子大声地哀求着,期望着面前的人能够给他一个机会。   蕾米娜一直记得那双充满了绝望、悲伤和后悔的眼睛,但是,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护卫军,将这个孩子赤裸地顶上了十字架,然后被无数的石块淹没。   是她捉住了那个孩子。   那天晚上,这个孩子的尸体上,多了一件天鹅绒的披风。   无数的往事回映在蕾米娜的心头,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些过去。心中有些惆怅,蕾米娜突然想向身边的人诉说自己的往事。   但是她没有,她只是看着有些不耐烦的伽罗,笑了笑。   她向着伽罗靠近了一点笑容无比地柔和,说道:“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法放弃的牵挂,有的时候,要做很多违心的事情。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会用我们的剑,来维护我们想要的东西。没有什么高尚不高尚,骑士的要求,首先就是要把握自己的心。”   蕾米娜站起来,平举着手中的剑,一缕白光从她的掌心发出,然后如水般地覆盖了木剑。   “这就是我的剑,一种用来保卫自己的剑。”   平淡无奇的木剑在斗气的支持下,变幻成了一把明亮的光剑。   犹豫了一下,蕾米娜拉过了伽罗的右手。伽罗的手很大,正好可以覆盖蕾米娜握剑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伽罗的手感觉到了那种力量的来源。那是一种无法述说的感觉,无数的白光渗入了他的身体。   木剑在空中变幻着奇妙的轨迹,伽罗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蕾米娜放弃了所有的防卫,她用斗气包裹着伽罗的身体。仿佛两个人融为了一体,伽罗能够感觉到蕾米娜的一举一动。   “跟着我的手,这就是光明斗气运用的精髓。”   蕾米娜修长的身体依偎在伽罗的怀中,她的神情庄重。她向着伽罗讲解着关于如何在战斗中,对于斗气的运用。而这些,正是伽罗所欠缺的。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突然想起了伦巴。   花猫认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技巧都是毫无作用的。   毫无责任心的花猫,经常拿伽罗试验一些自己的奇思妙想。连伽罗现在练习的亚述皇室的斗气,花猫都给过七个版本的东西。   至于伽罗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练成,花猫认为,这是人品问题所决定的。   花猫的胡思乱想,让无数修炼的知识,沉积在伽罗的脑海里面,但是,没有问题的、适合他的,却没有几个。   “放心修炼吧,死不了的。”   花猫啃着香喷喷的烤鱼,对着伽罗说道:“现在魔法这样的发达,只要你练功的时候,斗气没有冲破天灵盖,断手断脚都能救活。”   “你不是喜欢美女吗?找几个美丽温柔的,皮肤特好的水系治疗师,让她们做好二十四小时救助准备就好了。”   “压死他们,用力地压死他们。”   这是花猫的名言,伦巴最喜欢的,就是用最强大的力量直接攻击。   整个王府周围的野猫们,都被如同坦克一样横冲直撞的花猫赶出去三条街,除了老鼠,没有一种动物敢于在那里撒野。   “每一剑中,都应该保留一分回转的力量,孤注一掷只能用在最极端的情况下。”   蕾米娜的声音一丝不漏地传入了伽罗的耳中,她带着伽罗体会着她的战技。她的斗气巧妙地和伽罗融为了一体,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伽罗实战的经验,是从乌里那里学来的。   乌里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告诉了伽罗他所有的经验。但是,作为从最低层一步步奋斗上来的他来说,乌里缺少系统的知识。   虽然伽罗明白,乌里每一个经验,都是血和智慧的结晶,但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伽罗,只能慢慢地领会着其中的东西。   “斗气其实和魔法一样,都是对力量的运用。”   两个人的心是那样地贴近,他们在婆娑的月影下翩翩起舞。明亮而又圣洁的白光笼罩着两人,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斗气,在两个人之间交流着。   原来,战斗可以这样地从容;原来,力量也可以这样地运用。   怀中的蕾米娜,身体柔软得如同不存在,伽罗每一次挥剑的时候,都是那样地痛快淋漓。心中无数的疑惑变成了一股清流,剑气在两个人同时的驱动下光芒四射,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人在月光下舞剑,无数的精灵烘托着他的身体。   我舞,我战!   伽罗的身体猛地静止不动,他和蕾米娜脚下突然向下塌陷,一道如同碗口大小的剑气直扑前方。   两个人的衣服都在猎猎作响,身前的地面上,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条深沟。   怀中暗香浮动,他看到了蕾米娜淡雅的笑容。   “谢谢你。”伽罗诚心诚意地向着蕾米娜表示着自己的谢意,他知道蕾米娜教给他的东西,是多么的宝贵。   “那么,你怎么谢我呢?”蕾米娜的表清有些调皮,盈盈的笑颜中带有一丝的作弄。   她的发丝撩动着伽罗的鼻端,那柔软的红唇让伽罗有些迷茫。这个时候,蕾米娜似乎才感觉到了两个人亲密的情景,她的手心有些发烧。   圣骑士想把身体从伽罗怀中挣脱出来,却发现那个人不怀好意的双唇,向着她靠近。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低下了头。 第3章 荣耀与信念   “好痛。”伽罗揉了揉发青的小腿,向着蕾米娜抱怨着。   刚才,他不过轻轻地向着蕾米娜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却被反应过来的圣骑士,狠狠地踢了一脚。   最可恨的是,身边的蕾米娜没有一点想要道歉的意思,只是有些羞涩地看着这个他。在蕾米娜的眼中,明明是自己被占了便宜,这个家伙反而认为是他吃了亏。   天空中的月亮己经升到了头顶,蕾米娜的日光投向了远处的简陋魔法阵。这个魔法阵不能和城堡里面的相比,它比较简单,但是,也费了伽罗几天的功夫。   “快要回去了,你要是真的不愿意算了,那你有什么打算吗?”蕾米娜的声音很低,她眼睛看着脚下。   伽罗深邃的目光仰望着天上的星空,“找到朵拉,下面的事情,我还没有打算好。”   “朵拉,朵拉……”这个名字在蕾米娜的口中微微地叹息着,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被波旬每天的提起,他们两个当年真的爱得那么深吗?   “现在的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说她很小吗?”   “我把她当作我的妹妹,毕竟,这些年她己经吃了不少的苦头。我准备带着她回到亚述,我是亚述克里拉省的人,在那里有自己的小庄园。”   “那么,芬妮呢?”手中的青草不知不觉中被扯断了,蕾米娜淡淡地问出这样的话。   没有隐瞒,伽罗如实地将芬妮一家的遭遇,向蕾米娜缓缓地道来,这并不需要隐瞒什么。   “为什么,芬妮为什么说你是她的丈夫呢?”   “啊啊啊,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惜,现在三缺一,把小狐狸叫过来,我们开赔如何?”   伽罗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他才不愿意给蕾米娜讲这些东西。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芬妮当然是为自己的王者之气所倾倒了。   蕾米娜有一点沉默,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伽罗。   “你有这么好的本领,为什么不出来做些事情?回去以后,不想成为骑士,你也可以为成为我们家族的贵宾,你不用做什么,而且你的生活会过得更好。”   “这样?”伽罗假装沉吟了一下,“不太好吧,我这个人懒散惯了。美女就不要了,你送给我几万金币作为谢礼,就可以了。”   “严肃点好不好?”   “这个嘛,成为了贵宾以后,不干活行不行?虽然我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要紧的,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回去以后,你不要乱跑,跟着我,我会替你安排以后的出路的。”蕾米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的脸上仿佛有一道红霞,“还有,采薇现在只是个孩子,你不要和她相处得太亲热了,这样对你对她都不好。”   有些惊奇地看着蕾米娜,伽罗突然觉得很奇怪。于是他就偏着脑袋,死死地盯着蕾米娜的眼睛。他看到了蕾米娜脸上的红霞越来越重,看到了蕾米娜的手在不停地忽开忽合。   在他那如同火炬一样凶狠的眼神中,蕾米娜心头更加地发虚。   “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   伽罗波浪鼓一样地摇着自己的脑袋,然后继续观察起面前的圣骑士来。   蕾米娜很漂亮,凤眉琼鼻,冰肌玉肤,金色的瀑布柔顺地披在肩头,那种高贵典雅的气质与生俱来。金色蔷薇是蕾米娜在亚述帝国的美称,她的美丽是一种锋利的诱惑。   嗯,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自己买了那么多的小侍女,她们却没有一个有着蕾米娜这样的气质。   要是,再养一个小侍女,把她培养成蕾米娜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羡慕死京城的那些花花公子?现在,莲柔她们也慢慢地长大了,懂事多了,也变得有些不好玩了。   面前的蔷薇己经完全盛开了,那种怒放的美丽,似乎更加诱人。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那倒也是,吃苹果不一定需要辛辛苦苦地栽下苹果树。   脑海里面开始了不正常的运转,伽罗的眼睛中出现了粉红色的浓雾。虽然他对于女强人不太感冒,但是,对于混熟了的圣骑士,还有那么一点遐想的。   要是有一个圣骑士被自己……他的脑袋偏过来又偏过去,然后翻着白眼看着蕾米娜。   现在也不错,明亮的月光下,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两个人面前软软的身体从坐姿变成躺下,伽罗只剩下没有爬过来面对面地窥视了。蕾米娜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独自开始了修炼。她知道,在某些情况下,面前的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无赖。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棍射入,房间里面飘浮着隐约的清香。   “芬妮姐姐,是不是伽罗大哥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朵拉如同小猫一样地趴在大大的床上,第一百遍问起了同样的问题。芬妮左边的海克丝也没有睡觉,只是默默地看着芬妮。   教会的人住在城堡的底层,那几个魔法师正在了解魔法阵的构成。虽然夜己经深了,但是,下面的依旧是人声嘈杂。   不知道为什么,芬妮一直在想着苏美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睛。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在蕾米娜回来之前,她们不会做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芬妮分开了双臂,将朵拉和海克丝搂入了怀中,“好好地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八月十七日,也是伽罗和蕾米娜被传送到异空间的第三十五天。   细心地整理好了床榻上的一切,蕾米娜心中有些惆怅。原本热闹的山洞,只剩下蕾米娜一个人,波旬和采薇己经前往小山坡上面了。   是的,就要离开这里,马上就要回到日耀了。   水桶里面打满了水,山洞顶部的肉干用兽皮挡住。地面清扫得千千净净,然后熄灭了那堆陪伴自己一个多月的火焰。   她听到远处波旬整理魔法阵的动作,她听到小狐狸那高兴的叫声。一切都准备好了,蕾米娜最后一次地回顾着这个自己居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一切都是那样地整洁,一切都是那样地熟悉,但是,它们的主人却永远不会回来了。   两个人精心做好的工具,己经放到两个小箱子里面,蜂蜜都送给了泰勒。那些森林里面的智慧生物,当知道他们要走的消息以后,这几天都过来看过自己,有的还带了一些礼物过来。   可是,想要通过那个魔法阵,带的东西越少越安全。这一次,她和波旬还有采薇三个人,将不带任何东西返回日耀大陆。   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修补好的木门,她想起了自己那一次的凉魂。叹息着,蕾米娜退出了山洞,关上了洞门。   大门上面的山壁上面,刻在三个大字——水帘洞,那是波旬在她重病的时候刻上去的东西。虽然蕾米娜反对过,但是,当时暴力战胜了道理。   嘴角上露出了狡黯的笑容,蕾米娜的身体高高跃起,然后满意地跳了下来。看着上面重新刻上的那三个大字——盘丝洞,蕾米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聊。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   算了,自己这些天怎么一直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波旬和朵拉的故事关她什么事情?反正回到日耀以后,她绝对会捉住这个家伙,让他明白欺负圣骑士要付出的代价。   小狐狸清脆的叫声从远处传来,“蕾米娜姐姐,快来,快来。”   脸上起了一抹红霞,蕾米娜最后默默地看了一眼山洞,然后转头离去。   到回家的时候了,再见了,我的盘丝洞。   她走向了面前的阳光,她向着伽罗他们走去。山坡上,除了伽罗和小狐狸,还有魔龟泽尔,泰勒则因为吃了太多的蜂蜜狂泻不止,而不能前来。   美丽的小狐狸看着站在一边的伽罗和蕾米娜,兴奋地活蹦乱跳。这些人中间,就属她最高兴了。   小狐狸所在的涂山国,就在东方大陆的西面,只要能够回到日耀,那么,小狐狸就算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了。轻轻地将跳来跳去的小狐狸搂入了怀中,蕾米娜示意伽罗可以开始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面前的魔法阵亮了起来,淡淡的光华是那样地柔和。   伽罗再次向着蕾米娜和采薇讲解着面前的魔法阵。   首先是定位的问题,面前的魔法阵,其实就是一个座标。   魔法传送中,空间的干扰无处不在,平时伽罗和花猫的通话,都是时断时续的。万一传送中遇到了强烈的干扰,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   根据伽罗和伦巴的观察与推算,今天的中午,应该是空间干扰最弱的一刻,绝对不能提前或者是推后。   他们面前的魔法阵,如同一个智慧的记忆系统,它可以自动和那边的主魔法阵产生一定的共振,这样一来,就算是一人一猫的心灵感应中断几秒钟,问题也不是太大。第二就是空间的转换所要求的力量。凭借着古堡里面光明教会的魔法师输入的魔力,这己经解决了。   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魔法阵运行的时候,尽量不要出现干扰或者是停止。   日耀那么大,想要准确地传送到古堡那里,这一点是必须的。伽罗可不希望被传送到几万米的高空,或者是几千里的深海里面。   至于第一次两个人赤裸裸地来,赤裸裸地去的情况,虽然伽罗不介意裸奔,但是,在蕾米娜的坚持下,花猫己经解决了这个曾经被它刻意忽略了的小问题。   一道碗口粗的光柱漫漫地形成,周围的光圈在缓缓地转动。无数看不见的魔法分子在空气中聚集,然后投入到面前的魔法阵里面。   也许是因为过于密集的缘故,空气中出现了摩擦的火花。细细的电蛇忽隐忽现,隐腻在地下的魔法花纹浮现了出来。   伽罗默默地等着,只要双方的频率产生了共振,那么就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他们的心跳都有些加速,都有些紧张。小狐狸更是一声也不发,坐在蕾米娜的身边当乖宝宝。   快了,马上就要回去了。   脚下的地面这时候发生了一丝的震动,蕾米娜询问的日光射向了伽罗。   摇了摇头,伽罗也有些奇隆,花猫并没有提到这个征兆。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杂乱的野草刷刷地作响,远处传来的声音大了起来。   两个人的日光投向了北方,他们听到了战斗的号角。因为所在的地势很高,因此伽罗和蕾米娜,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景。   地平面上出现了一道黑线,那是奔跑的人群。   那些是人类,和伽罗他们一样的人类:他们那气喘吁吁的样子,对于生命的渴望,伽罗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心跳。   追击的队伍也出现了,人群的两翼出现了追击的军队。   逃难的人群自发地分出阻击的队伍,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扑向了全身盔甲的追兵。   但是,这些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追击的军队并未与留下的人群纠缠,而是划了一个弧形,包抄而上。   追兵不是人类,这从他们头上那隆起的尖角和暗绿色的肌肤,就可以看出。   “前面的是人类,后面的是魔族!”   泽尔大声地说道,喜欢到处乱逛的它,在六十多年前见过魔族的军队。   为了防备别的小动物的破坏和扰乱,伽罗利用泰勒、泽尔和蕾米娜的魔法力,在附近布置了一个伪装的魔法。高岗被巧妙地隐腻了,只要待在这里面,外面就很难发现。   一名失足跌倒的人类,被一杆长枪高高地桃起,落下的时候,他的身体被另一名魔族一刀两断。   他们都听过泰勒描述人类和魔族的恩怨,但是没有想到,现在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奔驰的人群终于在小山丘的脚下被挡住了,冰冷的铁器和温热的肉体,碰撞在了一起。黑色的骑兵抢先一步赶在了人类的前面,冰冷的铁枪上,反射着死亡的光芒。   “跟我来。”   约克拔出了背后的长刀,浸透了鲜血的武器直指着前方。没有任何的口号,他带领着所有的同伴,向着前方冲去。   只要能够有一半的人冲出重围,那就可以了。   约克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地怒吼着,他的身体首先冲入了那道钢铁的森林。   当四柄锋利的铁矛刺穿了他的胸膛的时候,他手中的长刀,己经砍下了三名魔族的头颅;当他的胳膊飞到了空中的时候,他的左手将刺入胸口的长矛拔出,继续战斗;当魔族的弯刀砍下了他的头颅的时候,他的牙齿还停留在前方骑士的咽喉上。   所有的人类都用着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冲击着面前的钢铁防线。没有退缩,没有躲避,生命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只是为了让自己种族继续生存下来的工具。   钢铁的森林一层层地被攻破,但是,更多的防线己经筑起。魔族的队伍己经合拢,他们现在如同海绵一样,抵消着人类如同巨浪一样的攻势。   每一寸的前进,都要付出数十条的生命,但是,生的通道还没有打开。现在不需要任何的命令,所有人都会战斗到最后的一刻。   山下的战斗还在继续,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小山岗上。伽罗和蕾米细俘相视一眼,都能够看出心中的忧虑。   人类己经陷入了绝境,他们的攻势己经达到了极点。   魔族的骑兵,现在还有数百人左右的预备队,在后方集结着,准备着致命的一击。战场上的魔族凭借着速度的优势,忽分忽合,武器和人数的差异,让战场上的胜负己经没有了悬念。   那些是人类,是我们的同族。   “准备走吧。”伽罗扭过了头,没有继续看底下的战斗。   “留下来帮帮他们好不好?那是几千人的生命呀。”   伽罗摇了摇头,他并不愿意冒这个险。   蕾米娜的声音中有些恳求,她说道:“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我下去。”   “不行。”伽罗的口气很是坚决,惜过了这个最安全的时分,有可能要等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芬妮己经变成了血族,把她放到教会中间,伽罗绝对不放心。同时,下面的战斗中,人类的队伍随时可能崩溃。两个人冲下去,不一定能够起什么作用。   伽罗坚决地摇了摇头,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蕾米娜的手腕。可惜的是,蕾米的身体避开了他的行动。   “那么,我一个人下去。”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蕾米娜抽出了身边的长剑。   “你真的决定了吗??”   伽罗的声音不像是在询问,而是在叹息,“下面有数千的魔族,而人类的部队随时可能崩溃,我们马上可以平安地回到日耀,熟悉的生活等候着我们。   你一个人冲出去,生还的可能不超过四成。我不会等你的,也不会为了下面的人而冒着生命的危险。”   “蕾米娜姐姐,不要去,和我们一起回日耀好不好?”采薇拉着蕾米娜的衣袖,大声地恳求着。   和蕾米娜相处了这么久,小狐狸对于蕾米娜的一举一动,都有深刻的了解。采薇见过蕾米娜姐姐现在的表情,那是下定了决心的执拗。   坚决而又温柔地拉开了小狐狸的手,蕾米娜迎上了伽罗的日光。虽然伽罗的日光里充满了劝说和阻止的恳求,但是,她只有微笑。   “不要担心我,只要你们能够回去,我以后也能回到日耀。我最多在这里多待上几天,不要紧的。”   “可是,没有波旬大哥,你怎么能够回去?”   “不要担心,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蕾米娜手中的长剑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白色的斗气己经贯注其中。这柄剑是泰勒从它的窝里面找出来的东西,被当作礼物送给了蕾米娜小狐狸紧张地站在了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面对着蕾米娜手中的利剑,伽罗反而向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相隔很近,一丝清风在他们中间吹动。蕾米娜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深深地看了伽罗一眼,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是蕾米娜的选择,她手中的长剑放到了眉心,那是贵族子弟练习剑术的时候,首先要学习的礼仪。   那只有一个含义:责任和荣耀。   真正的贵族是什么?是责任和荣耀。他们的子民将生命和财富交给了他们,而他们会为了荣耀而战斗。当蕾米娜站起来的时候,她就准备履行自己的责任。   她一步步坚定地向着前方走去,身后的魔法阵,己经开始了最终的运转。   蕾米娜的背影在伽罗的眼中,是那样地美丽,他明白蕾米娜这样做的含义。虽然蕾米娜的眼中只有理解和叹息,但是,伽罗却觉得那些东西,如同针一样地扎着他的心。   他的心中再次默念着那一段曾被他当作笑话的东西:我将我的剑放于神的面前,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发誓,将永远维护荣誉与正义。我将牢记谦卑、冷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诚实的美德,用我的一切维护骑士的责任和荣耀。   无数的残肢和鲜血一起在空中飞舞,战场上双方每一次的接触,都会带走更多的生命。   虽然人类有着人数上的微弱优势,但是,魔族战士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速度上的优势,己经漫漫地将战线稳定下来。   胯下的战马偶尔发出不耐烦的响鼻,而卡雷斯身后的队伍,却没有一丝躁动的痕迹。   他的身体隐蔽在钢铁屏障的后面,手中六百的预备队,将会堵住任何的攻击。这将是决定胜负的杀手,养精蓄锐的战士们,正等候着他的命令。   卡雷斯冷冷地看着前方那血肉的战场,无数次的推算,终于让他放下心来。   是的,人类就算勉强突破了前方的防线,但是凭着六百人的突击,就可以改变一切。可惜的是,并没有随军的魔法师,不然战斗结束的会更快。   心中有些烦躁,卡雷斯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掉转了马头。   在那太阳升起的地方,一个身着兽皮的女子,如同骄傲的君主一样地冲来。她手中长剑表明了她的来意,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   卡雷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他在考虑这个女子是从何处而来?她是谁?难道,那片森林里面还有人类的存在?他看了看身边的战士,他们也有些不解。   双方的距离只有二百米。   四匹战马带着身上的战士,向着那个女子扑去,冰冷的铁枪上面,反射着浓烈的杀机。跟随卡雷斯的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血与火的磨练,让他们本身己经成为了最可怕的武器。   叹息了一下,卡雷斯似乎感到了有些可悲。   那个女子是那样地美丽,她的年龄还在人类最黄金的阶段。很快地,她娇嫩的身体,将会在雷霆般的攻击下被撕成碎片,这些战场上的老兵,丝毫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女子而留情。   蕾米娜还在前进,她同时扬起了她的剑。   如水般的光明,在那把长剑上升起,卡雷斯在一瞬间看到了花开。   美丽的绚烂在瞬间掩盖了阳光的光芒,那个女子继续向前行进。她的身后,四名骑士的鲜血冲天而起。   骄傲的战士们被激怒了,他们用力地打着胯下的战马,向着那个女子冲去。他们要将面前的她撕成碎片。   这是血腥的战场,这是生死间的拼傅。   无数的鲜花在那个女子的剑中绽放,星星点点的斗气,弥漫了整个的空间。   攻向她的长矛被击碎,血红的美丽带走了战士的生命。虽然现在她正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但是,她每一步的前进,都如同在舞蹈。   攻击,攻击,她在攻击。   无数身着黑色盔甲的战士,如同浪涛一样围了上来,她身边的每一寸空间,都是攻击的武器。   前进,她一步都没有后退:   长剑断了,顺手夺过劈来的钢刀,钢刀断了,就抢过身边的长矛。   她身上的光明是那样地璀璨,一次次地冲破黑色的波涛。虽然接着更多的战士蜂拥而上,但是,她还在一步步的前进。   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卡雷斯拨转了马头,向着那个女子冲去。   这个女子的出现,己经打乱了他的部署,战场的形势己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果不赶快将她消灭的话,那些人类有可能逃脱。   “这个愚蠢的女人。”伽罗叹息地看着山下,那里的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蕾米娜如同燃烧的凤凰,身影在伽罗的眼中是那样地高大。   蕾米娜疾冲的身形陷入了战阵,她一个人要面对几百名重装战士。   那些装备着盔甲的战士们,手中的长矛如同密林一样,对准了蕾米娜的到来,无数的长箭遮蔽了天空。   蕾米娜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璀璨的光明刹刃刚司照亮了战场。   她的身体如同小鸟一样,扑向了那道死亡的密林,至少有三百名骑士阻挡着她的脚步。   在她的前方几百步的地方,那些冲击过来的人类,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为生存的希望而奋斗。   锋利的长剑在光明斗气的催动下,如同燃烧的太阳,蕾米娜的剑尖连续颤抖了十一次。   每一次的颤抖,都准确地击中了刺向她的矛尖,而她的斗气瞬间沿矛而上。十一根长矛即刻寸段,她硬生生地在魔族的包围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钢铁的密林再一次将蕾米娜的身形淹没,无数黑色的斗气铺天盖地而来。   蕾米娜在疯狂的攻击中,犹如不死的凤凰,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斗气再一次地升起。   她手中的长剑在歌唱,她的身体在无数的武器的攻击中舞蹈。如同浪潮一样的攻击,一波强似一波地向着蕾米娜拍下,但是,她如同礁石一样,承受着无数的恶浪滔天。   冲破了二十二件武器的攻击,后面就有四十四柄长矛刺来。   面对着疯狂的攻击,蕾米娜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无数的武器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有时只能选择迎上刺来的长矛。   仅仅短短的一刻钟,蕾米娜的身体上己经多了数道伤口。七十多名精锐的魔族骑士,己经永远地倒下了,蕾米娜身上的鲜血,随着她的舞蹈四溅。   小狐狸在伽罗的手中拼命地挣扎着,她要下去帮蕾米娜的忙。   她为什么要这样?下面的人和她又有什么的关系?只要等上一会儿,只要等上一会儿,那么蕾米娜就能回到了她的家。   伽罗的鼻子有些堵塞,蕾米娜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就根本没有回头。   “这个笨女人。”   伽罗曾经抱怨过上天的不公,一直在逃避上天给他的一次次的选择。但是今天,伽罗看到了蕾米娜用生命做出的选择。   关于那段骑士责任和荣誉的誓词,在前天晚上,伽罗曾经还和蕾米娜激烈地争论过,伽罗对这嗤之以鼻,但是,今天蕾米娜用行动证实了她的誓言。   伽罗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有些讨厌蕾米娜,他讨厌的就是她身上的那种完美的正义和真正的贵族气息,这所有的一切,都映射出他的自私与不足。   下面的战斗还在继续,蕾米娜的身上己经布满了伤口。   现在伽罗知道,为什么帝都那么多的武士都以蕾米娜为荣,她是凭借着她的行动和自身的魅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她就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小丘陵下面,人类正在拼死地战斗着,伽罗的面前,魔法阵己经开始最后的运转。   光圈的沫度越来越快,白色的光柱吞没了整个魔法阵。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了,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回到日耀吧,心中的魔鬼低声地呢喃着。   回到日耀吧,回去吧。谎言可以掩盖一切,没有人会知道这里的情况,虽然你会难过,会内疚,但是,你至少还活着。   这不怪你,是蕾米娜自己选择了那条道路的。也许,你忘不了曾经的逃脱,但是,过上几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你一定会庆幸你现在的决定。   回到日耀吧,只要跳进来,就永远地摆脱了这个空间。   你会有富足舒适的生活,会有美丽温柔的妻子,当你老了以后,在给你的孩子讲述你的冒险的时候,你会笑着将这个东西说给他听,同时庆幸着当时的选择但是,他回过了头,看到了蕾米娜依旧在战斗的身影。   那不屈的身影,就那样地在钢铁的密林中战斗着,她用她的光明,给人类的战士们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她为了别人而战斗,而自己却想着如何回家。   “去他妈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箭箭的火焰在伽罗的胸口升起。   他大笑着站了起来,提着挣扎的小狐狸,将她扔进了那个漩涡。   “替我说一声对不起。” 第4章 魔族杀阵   拦阻的队伍开始了混乱,但是,蕾米娜的身上己经布满了伤痕。   如果在往常,她可以用各种不同的战术来攻击对手,但是,现在她只能硬碰硬,用最狠辣的方法,消灭着面前的魔族。   人类的队伍己经到达了极限,如果没有了她给予的希望,崩溃随时可能发生。   她更害怕魔族的主帅突然清醒过来,留下一小部分人包围着她,让预备队向着人类发动最后一击,而不是像现在,几百名愤怒的战士挤在一起,为的只是消灭她。   蕾米娜手中的长矛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逼开了身边的刺来的十二柄长矛。水波般的斗气抵消了迎面的攻击,她的手中挥洒出夺命的锋芒。   虽然身上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但是,蕾米娜的心头,却如水一般地平静。战士的荣耀和责任,让她选择了这一条道路,她就要做到最好。   她如同不死的凤凰,一寸寸地在黑暗中,给前方战士以胜利的希望。   挥洒的斗气接连粉碎了数名挡住身前的魔族,她接连使用出最强大的招式,用一己之力来拖住魔族最后的预备队。   人类的队伍早就注意到这里的混乱,他们的攻击更加地疯狂。   这个时候,就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此消彼长之下,虽然魔族的战士有着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武器,但是,人类也有悍不畏死的攻击和奋不顾身的牺牲。   慢慢地,魔族的防御出现了裂缝,而后方的预备队,被蕾米娜一个人死死地缠着。   前进,绝不后退。   连续劈开了刺向自己的几根长矛,蕾米娜向前又进了几步。   寒光一闪,面前的三名骑士伴随着他们胯下的战马,轰然倒下。左手一拍,白色的斗气如同蛛丝一样地拨开了射向她的利箭。   地上己经形成了一块块的小血泊,蕾米娜的身后己经躺满了尸体。魔族的攻击并没有阻止她的前行,抵挡的战士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面前战士们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围绕着她的阵型有了一丝的溃散。最前方的几名战士,竟然有了一些犹豫,他们胯下的战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在蕾米娜锋利的眼神逼视下,面前的攻击竟然停止了数秒。   “啊啊啊。”   一名骤悍的战士瞪着血红的双眼,挥舞着长矛,向着蕾米娜的后胸刺去。   没有回头,蕾米娜身体一偏,手中的长矛一转,背后偷袭的骑士的胸口,正好迎上了她的武器。   冷冷地看着前方的战士,蕾米娜顺势跃上了这匹战马的鞍上。金黄色的长发迎风飘扬,这一刻,蕾米娜美丽得不可方物。   战士们的怯儒,很快地就被愤怒所代替,更多的魔族士兵向着这里冲来。他们疯狂地攻击着蕾米娜,魔族的骄做,让他们毫不顾及自己的生命。   蕾米娜的脚下己经堆满了尸体,那些战士们,用生命证明了他们的勇敢。   更多的战士不停地攻击,通红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杀气!蕾米娜矛尖的三寸白光,己经缩了一寸,两道深深的伤口,留在蕾米娜的腰部。   正当蕾米娜逼开面前三名骑士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乌黑的枪身上缠绕着如同黑雾般的斗气,卡雷斯人马合一,一枪刺向了蕾米娜的左肋。   仿佛身后长了眼睛,蕾米娜的矛尾向后一挡。锋利的枪尖正好刺在了矛尾的钝角上,两个人身下的坐骑,同时退后了一步。   没有任何喘息,身后五名骑士的钢枪,同时刺向了蕾米娜的要害。   卡雷斯等的就是这一刻,黑色的斗气一波波地向着蕾米娜扑去,他在蕾米娜回气的空当里面,瞬间刺出了十七枪。   脸胧的枪影直扑蕾米娜的胸口,空气中有一种烧焦了的味道。   周围的战士发出了一阵欢呼,他们仿佛看到了蕾米娜被击杀的场面。   但是,他们很快地失望了,蕾米娜表现出了圣骑士的修为。她手中的铁矛划了半个圆弧,圣洁的白光如同初生的太阳。前面刺来的玉根钢枪飞到了空中,这些战士的虎口全部裂开。   这个时候,卡雷斯的攻击,己经到达了蕾米娜的背后。   身体如同折断般地一扭,蕾米娜己经面对着卡雷斯——要是伽罗在这里,一定会凉讶地大叫:“这是维施特在古堡里面用过的那一招”,蕾米娜竟然将其学得有八成神似。   蕾米娜的铁矛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着,无数小小的圆圈,变成了数道半月形的曲线。这些曲线组成的圆弧,如同无底的黑洞,让卡雷斯那疯狂的十七枪,仿佛刺入了虚空。   一击落空,卡雷斯心中空荡荡地难受无比,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斜。这一斜,他那完美的攻势立刻被打乱,而蕾米娜的反击刚刚开始。   圆弧在空气中化为惊艳的一枪,奔雷般地直刺卡雷斯的前胸。这一击如同羚羊挂角般地无迹可寻,攻击的位置,正好是卡雷斯最弱的一点。   手中的钢枪只来得及一挡,身体也只来得及偏上三分。这反击的一枪斜划而上,卡雷斯的右肩上冒起了一团血雾。   蕾米娜只一枪就粉碎了他身上百炼的盔甲,以及上面魔法的加持,彻底地击败了他。   正当蕾米娜准备再进一步的时候,她胯下的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口鼻中渗出了鲜血。它不能承受这样强大的压力,蕾米娜将卡雷斯的攻击,引发到了它的身上。   这稍微的耽搁,让卡雷斯离开了蕾米娜的视线。   如同潮水一样的军队扑了上来,掩护着主帅退到了一边。目所能及的战士,都向着这里冲来,他们不容许部队的荣誉,被一个小小的女子所击倒。   口干得厉害,蕾米娜心中暗暗叫苦。刚才那一枪,看起来轻松,实际上是她力量和修为所能达到的巅峰,足足耗费了她两成以上的功力。   风水轮流转,现在,蕾米娜就如同维施特一样,被围攻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战场上,往往生死立见。刀枪横飞,每一寸空间都蕴含着无数的杀机。   她只能全力运起护身的斗气,每一击都消耗着大量的斗气。在前进的这几百米里面,她己经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了几次。   但是,她还没有后退,因为一旦面前的战士再次整合起来,那么前进的阻力,将会大上数倍。   快胜利了,因为她击败了对方的主帅。她己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前方人类的怒吼声,双方只有数百米的距离。   前进,不停地前进。   手中的长矛己经折断,现在挥舞着的是抢来的长刀。   蕾米娜没有回头,她害怕看到后方魔法阵的运行。这个时候,波旬也许己经带着采薇回到了日耀大陆。她的心头有些痛楚,那个人到底没有留在她的身边!   武器的锋芒开始消散,体内的斗气,也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那些战士继续和她纠缠着,远处的弓箭如雨般地射来。头一偏,一枚长箭在蕾米娜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身体摇晃了几下,蕾米娜己经到达了极限。   连续的战斗,消耗完了她体内的斗气,失血过多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她的手一软,兵器掉落到了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的一刻,她想到的却是波旬,那个疤脸的男子,那个一直对她恶狠狠、色迷迷的家伙。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坚持住。”   一声大吼从后面传来,那是波旬的声音。   蕾米娜回过了头,看见了骑着魔龟泽尔的波旬。他的手上挥舞着一根大棒,数十条标枪放在了身前。随着怒吼声,他在刹刃刚司连续掷出了十一枚标枪。   “傻女人,快上来!”   借助着魔龟泽尔的坚固的外壳和冲力,伽罗很快地冲到了蕾米娜的跟前。想要阻止的战士,全部被他掷出来的标枪所击倒。   右手上划了几个神秘的符号,几道细小闪电击在了前方的血泊中。   这是伽罗的优势,他可以不需要咒语和准备,来施展一些微弱的魔法。魔族战士们胯下的战马被电得高高跃起,场面无比地混乱。   “快上来,你这个傻女人。”   冲到蕾米娜身边的伽罗一个俯身,将她从马背上提了起来。手一挥,右边血泊变成了冰面,六名冲过来的战士滚成了一团。   “杀。”   大吼着的伽罗,并没有和前方的人群汇合,而是带着蕾米娜向着卡雷斯的方向冲去。   他和如同坦克一样的泽尔,将整个魔族的阵型搞得乱成了一团。他并不像蕾米娜那样地一步不退,现在,他完全是在横冲直撞。   伽罗并不朝人多的地方冲,他只要求打乱魔族的阵脚就可以了。   虽然他没有蕾米娜那高强的修为,但是加上魔龟泽尔,发挥的效果却很好。魔族的士气开始变低,他的战斗比蕾米娜容易多了。   不过,实际说起来,两个人的战术都没有错,蕾米娜下来的时候,魔族的士气正旺,那个时候,硬碰硬是唯一的选择。   “抱着我的腰,不要动,笨蛋。”   来不及管身后的蕾米娜,伽罗只是这样地大喊。他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扑过来的魔族身上。   “谢谢你,傻瓜。”蕾米娜的脸贴在了那张宽厚的背上,轻轻地说道。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伽罗没有听清,刚才的几个魔法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的魔力。那些手持弓箭的魔族也将射击的目标对准了他,他有些头痛。   蕾米娜没有回答,心中被一种异样的东西所充满。   耳边的厮杀声,身上的血迹,所有的一切,此刻离蕾米娜都是那样地遥远。   她只是紧密地搂住了伽罗的腰,感受着他后背上面的厚实,倾听着他那急速的心跳,以及能够把握的温柔和幸福。   “将军,你没事吧?”   浑身是血的卡雷斯,被身边的侍卫死死地拉回到离伽罗几十米的地方。身上的伤口很痛,但是,那心头的郁闷却更加地难受。   他竟然被人类的一个女子,只用一招就击败了!   “箭来。”卡雷斯面色乌黑,顺手自他身旁的战士手中,夺来一把长弓,张弓搭箭。   只听“崩”的一声,那柄硬弓竟被他一拉而断。   “再来。”卡雷斯又连换数弓,但皆被他的神力拉断。   口中一声脆响,他竟然咬断了数颗牙齿。手臂上的筋脉贫张,这一次,他同时拉开了两张铁弦弓,中间的白羽箭,瞄准了正在战斗的伽罗。   “中!”   几乎同时,蕾米娜感到了身后的危险,一股刺风正向着她的后背而来。   她想要躲避,但是,松弛下来的全身却没有半分力气。她己经来不及通知波旬,刺风瞬间到了跟前。   大手将她的身体猛地拽到了前面,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闷哼。   “好好地待着,别动弹。”   粗暴的声音再次响起,蕾米娜看到了波旬那张有些扭曲的脸庞。蕾米娜的心中一阵疼痛,仿佛这一箭射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的眼睛掠过波旬的肩头,能够看到那支还在颤抖的箭羽。   主帅被击倒的事实,让魔族的战士们士气大跌,他们不像开始那样地悍不畏死。随着人类的猛烈攻击,那道防线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并逐渐扩大。   最前面的人类战士手中一轻,他们冲破了魔族的防线。魔族的战士变得混乱,他们现在没有什么士气可言。   看到了势不可违,满身是血的卡雷斯挥了挥手,搏杀的魔族士兵向两边散去。   虽然还有零星的战斗,但是,双方现在己经没有了战斗的意志。不久,魔族的骑士们凭借着胯下的战马,迅速地脱离了战斗。   心中叹息了一下,卡雷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士兵们的士气己经跌落到了极点,继续攻击也于事无补。   一把长枪斜斜地插在了战场的中央,那是被击落卡雷斯的武器。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卡雷斯再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金色蔷薇一样美丽的女子。   她现在躺在了那个男子的怀中,这种样子,让卡雷斯的嘴中有些苦涩。   夕阳如血,天上的太阳马上就要落了。   “不行吗,他们怎么还没有传送过来?”   望着启动了的魔法阵,苏美清澈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芬妮。十二名魔法师险着各自的工作,魔法阵的运作没有任何问题。   “好像他们那里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   叹息了一声,芬妮看着面前的人群。刚才怀中的花猫不停地用脑袋顶着自己的身体,然后蹦下来,张牙舞爪地跳来跳去。   “伦巴是可以和蕾米娜他们接触的媒介,它似乎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取过来了一个沙盆,然后大家都在看花猫努力留在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体。   “蕾米娜是个傻瓜,傻瓜傻瓜大傻瓜!波旬不是傻瓜,他是一头猪。”   黑色的漩涡猛地消失了,魔法阵的中央出现了一只美丽的小狐狸。   没有多余的喧哗,人类默默地整理好队伍,有条不紊地走入了森林。身负重伤而不能移动的战士留了下来,他们不能拖累大部队的前进。   伽罗狠狠地看了一眼魔族的那个主帅,发现他正在观察着自己和蕾米娜的那个魔族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伽罗于是给了他一根中指和一口唾沫。   他无奈地摇摇头,灰心地跟着那些人类一起向着森林退去。他的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不远处,空地上的那个魔法阵,想必还在幽幽地发出光芒。   现在回到高地重新启动魔法阵?开玩笑,任何的小干扰,都会让两个人漂流到别的空间。   “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大声地怒吼着,伽罗带着蕾米娜,来到了附近的一个树洞里面。他一把撕开了蕾米娜的衣服,开始治疗她的伤口。   蕾米娜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看着伽罗的眼睛。   她眼神中的谢意和别的东西,让伽罗心头更加地烦躁,他一把将蕾米娜翻了一个身,开始治疗她身后的伤口。   至于他身上的伤口,他在第一时间己经处理过了,伽罗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挺在意的。   蕾米娜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等到伽罗治完了以后,他也累得气喘吁吁了。   他没有瑞蒙那神奇的手段,让蕾米娜伤口勉强愈合,己经是费尽了全力。胡乱地包扎了一下,伽罗懒洋洋地躺在了蕾米娜的身边。   他再也没有训斥蕾米娜,不过,他就不给蕾米娜好脸色看,这个笨女人。   偏过了头的蕾米娜,看着一副生气模样的伽罗,微微地一笑。她面容有些苍白,但是动人的美丽却没有一丝的减退。   可是,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伽罗对蕾米娜的诱惑,己经有了一些免疫的能力。现在的伽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偏过了头,看也不看蕾米娜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抹幽香传到了他的鼻中,纤纤的手轻轻地擦去他头上的汗水。那是蕾米娜的手,她的脸挪到了离伽罗很近的地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蕾米娜在伽罗的耳边说着道歉的话语,但是,这个时候伽罗却只能苦笑。   他其实并没有怪蕾米娜,但是,肚子里面却憋得很,他知道蕾米娜为那一箭而内疚,但是这也不算什久,他连失去生命的危险都敢冒,这一箭算什么?   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肩头的伤势,伽罗苦笑了一下,要不是斗气的阻挡,这一箭会要了他的命。   好在,两个人都平安地回来了,这是最好的情况,也许蕾米娜以为,现在,大不了再重新的安排一下魔法阵,将回去的时间向后推延一下罢了,可是,事实并不是这个样子。   首先,伽罗关心的是芬妮的身份,作为一个血族,芬妮现在比身陷一群色狼中间还要危险。   根据花猫的估计,芬妮的身份隐藏不了教会的人。   虽然伽罗和伦巴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但是目前这个意外打断了他们的计划,让情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接着,是传送魔法的问题。   没有了魔法阵的联系,想要回到日曜大陆,最多只有四成的机会,伽罗没有那样地疯狂,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因此,他现在需要再次地布置新的魔法阵,知果再加上核对总和改正,至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世界变化很快,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意外。   还有一点,是后面那些魔族。   对于这些陌生的威胁,伽罗心中有些不安,万一那些魔族死盯着他们,那就麻烦了。   想一想推拥而至的魔族,伽罗没有任何的把握,真正能千军万马如履平地的人,他还真的没有见过。   面对着蕾米娜清澈的目光,伽罗的手才到了她的头上,这是一个催眠的魔法,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应该多休息一点。   “不要想太多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伽罗拒绝了和那些人类一起撤退的好意,他决定一个人走,毕竟,魔族的目标是他们。泰勒和它的几个朋友,带着那些人类前往森林的深处,这也就是伽罗为他们所尽的最后的心意。   至于将这些人通过魔法阵传这到日曜大陆,伽罗想都没有想过,除非结伽罗几吨的魔法晶石,再加上几十个大魔导师的帮助,不然没有任何的可能。   伽罗并没有告诉那些人类,自己的情况以及魔法阵的事情,人心隔肚皮,相互提防是必须的。在皇室的圈子里面,伽罗见过太多的丑恶,为了生存,人类能够做出的任何事情。   希望他们能够在这个残酷的大陆上生存下去,伽罗在心中为那些坚毅的面孔祝福着。   “泽尔,你先到附近隐蔽一下,千万不要乱跑。”   目送着那些人类离开以后,伽罗带着蕾米娜,跑到了泰勒的一个窝里面。   虽然他知道,现在离开比较好一点,但是,心中还有一丝侥幸,万一魔族没有发现魔法阵的话,万一他们很快离开的话,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个魔法阵,伽罗费了很大的心血,它是保证两个人能够平安回去的凭证。   心头有着一丝侥幸,伽罗希望能够在那些魔族撤退以后,再次利用那个魔法阵。   天色渐渐地暗下去了,天边的晚霞是那样地绚丽。   卡雷斯默默地坐在了森林的前面,想着那个女子,想着她那不可方物的美丽,想着她那惊艳绝世的一枪。   一枪,只是一枪,这个女子就那样轻易地击败了他。   卡雷斯是魔族青年贵族里面的佼佼者,高傲的他,看不上那些庸俗的追求者,但是,今天有人进入了他的心扉。   根据探子的回报,进入了森林的人类,如同一滴水进入了大海,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他们至少分成了三队,向着森林的深处进发——这样,就算后面的军队能够找到了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也能将部落延续下去。   飞行鬼在空中盘旋着,卡雷斯让它们将搜寻的重点,放到了那个女子的身上,当然,聪明的它们不会问是为什么。   “大人,布兰大人命令你去见他。”   “知道了。”   增援的大军已经到了,卡雷斯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森林,也许,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她了,但是,那美丽的面容,已经深深地铭刻在他的心中。   卡雷斯摸了摸肩膀上那一道深深的伤口,然后俯下身子,摘下了一朵金色的小花。   那是一朵怒放的金色蔷薇,很美很香,也很骄傲。   “卡雷斯,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布兰仔细地观察着卡雷斯的伤势,眼神很是凝重。   他是一个浑身黝黑的魔族,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身份是魔皇三大侍卫总领之一,也是这一次魔皇派来的监军。   很多人都被这个看起来粗鲁的家伙骗过,但是,卡雷斯知道他的可怕。   “击败我的是一个人类的女性。”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卡雷斯毕恭毕敬地将他的遭遇向着布兰说出。他身上残破的盔甲,已经散到了桌子上,扭曲了的长枪,正在布兰的手中转动。   帐篷门被猛地揭开,一名黑袍的魔族冲了进来。   这个黑袍魔法师的面容狂热无比,他迫不及待地拉着布兰,询问着掌握的情况,那快速的话语甚至有些结巴,不过,他还是简明的,向着布兰说明了发现了一个魔法阵——是一个可以打开两个空间的大门。   “打开空间壁垒的魔法阵?”   布兰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上来,在帐篷里面走动着。   跃跃欲试的克雷斯眼巴巴地看着布兰,但是,布兰挥手让他退下。   看着克雷斯不情愿的样子,布兰低低地叹息了一下。   这个年轻而又纯洁的青年,根本就没有了解战争真正的意义,这一战以后,残余的人类已经不足为惧,他们迟早会退出历史的舞台。   而现在,魔族担心的是自己的内部。   几个大的将军相互争权否利,而他们和魔皇的斗争,更是日趋表面化。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一次的行动也中,也夹杂了利益的分配,盆地里面人类的数目被夸大到了五十万,人类能够从山地里面逃出,也是因为有魔族内部的放水。   这也是为什么有三十万的大军,却只在这里放了三千骑兵的原因。   有的魔族不希望人类灭亡,只要有人类存在的一天,他们就有保持更多军队的借口。   不知道为什么,布兰想起了人类的一句老话,当老鹰被射下来的时候,弓箭就会失去了作用。也许,当年人类的统帅也是这样想的,因此,他们一次次地放过了魔族。   打探消息的飞行鬼回来了,它们带来了让人高兴的消息。虽然森林挡住了它们的视线但是,跑到小溪里面洗澡的魔龟泽尔,暴露了行踪。   “不过。”那个飞行鬼低声地说道:“那个金发的人类女子,并没有和那些人类一起逃亡,她和一个人类,还在附近的森林里面徘徊!”   “是不是生气了?”   两个人现在停留在一个废弃的树洞,里面还算干净。   蕾米娜用手撩拨着伽罗的头发,轻声地发问。美美地睡了一觉的她已经醒来了,温顺地趴在伽罗的身后,想看看伽罗的伤势。   但是,伽罗制止了她的举动,托起了蕾米娜的身体,将她放在了兽皮的上面。   “你受了伤,现在多休息一下。”手在蕾米娜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他做完了这一切,就趴在洞口看着远方。   蕾米娜看着伽罗背部的那一团血迹和破洞,那是他为了救她而受的伤,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蕾米娜能够看出,他的心中有很沉重的心事。   虽然她不知道伽罗在担心什么,但是,她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不会无故担心的,他是不是在想念那几个女子?是不是因为现在不能回去而生气?   蕾米娜的心中有些苦涩,他是不是还在想念她?   她从伽罗的口中,了解到了外面的情况,情况很糟糕,森林的外面,已经扎好了连绵的军营,短时间内,魔族的军队不会离开这里。   那个魔法阵已经被发现了,而他们在这里,也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蕾米娜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拉了拉伽罗的衣角,“要不,我们找一个地方,重新搭建一个魔法阵?”   “现在,也只能这个样子了!”   伽罗心中偷偷地干嚎着,脸色更加地沉重起来。   为什么蕾米娜受伤了以后,就需要他来做饭和照顾,真的是太麻烦了。   而目,蕾米娜现在的情况,让他感觉不太妙。   自从伽罗将蕾米娜从千军万马的队伍里面救回来以后,他就发现蕾米娜和他之间的微妙变化,说话的口气,动作的温柔,变红的脸庞,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伽罗感觉到关系的变异。   莫非,圣骑士真的爱上了自己?这种话伽罗可不敢问,更不敢想像。   昨天蕾米娜在战场中那无敌的情景,几乎把伽罗的下巴吓掉。她的刚健,勇猛和果断竟然结合得那样地完美。   想一想,他以前真的是太幸运了,竟然不了解蕾米娜有着知此血腥的一面,要是以前伽罗看到过蕾米娜如此的表现,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鹰毛事件。   只要一想到蕾米娜提着剑来找自己的情况,伽罗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娶这样一个厉害的女人回去?那才是脑袋瓜碰坏了。   爱之愈深,恨之愈切,现在两个人没有结合的可能。有的东西应该尽早做出决断,不然越施问题越大,还是赶快回到日曜以后,一脚将圣骑士踢开为妙。   可是,为什么这几天,他必须做饭和做杂务呢?蕾米娜这个家伙干了错事,反而要他来照顾,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苦笑了一下,伽罗和蕾米娜向着森林的深处前进,现在只有向着森林的深处行进才更加地安全。   蕾米娜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因此,伽罗只能更加地照顾她。   森林里面的树木很茂密,青藤和灌木几乎将道路堵死,好在有泽尔的带路,两个人才不至干迷失了方向。   “对了,泽尔,你没有被发现吧?小心一点,你的身体那么大,万一被魔族发现了,就麻烦了。”   在森林的深处,伽罗,蕾米娜与魔龟泽尔分了手,前面的树林太密了,下面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   亲热地拍着泽尔的壳,他们没有注意魔龟那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体。   伽罗和蕾米娜,都没有在森林里面跋涉的经验,两个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虽然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但是,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   这是致命的疏忽,可惜两个人都没有注意,他们不会想到,魔族为了他们,将会动员多么大的力量。 第5章 战斗   “多么精密的、完美的魔法阵。”   魔法师低声地呻吟着,他的面前,是高地上的那个魔法阵。   “这个传送魔法阵的完美、精密和简约的结构,出乎我的意料。”   黑袍魔法师匍匐在地面上,手指一寸寸地在刻下的花纹上移动着,“带我去,我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布下了这个魔法阵。”   布兰的眼睛皱在了一起,他没有想到克里大法师对这个魔法阵,评价这样地高。   本来就很有兴趣的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低声地问了一下负责侦察的那几个飞行鬼,发出了准备出发的命令。   魔族也在研究空间魔法的问题,而克里大法师更是其中的翘首。   关于空间魔法的作用,稍微有些军事头脑的将领都趋之着鹜。要是一支军队可以随时随地的移动,那么,他们一定会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虽然布兰对那两个人能够给克里大法师提供多少帮助,表示怀疑,但是,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他己经分析出了蕾米娜的修为,对她的评价很高,要是别人去的话,他不太放心。   三万大军开始缓缓地进入了森林,无数的飞鸟被凉起。   毒辣辣的太阳偏离了头顶,气温开始下降,整个森林里面变得热闹起来。   一只黄金三线仓鼠,从地洞里面探出了头,打量着前方草地上的动静。等到发觉属于它的领地,被两个庞然大物占据的时候,它只能吱吱叫着去寻找新的地方。   停留在这里的人,是伽罗和蕾米细队走了一天,两个人终于歇息下来。伽罗没有生火,两个人就着清水吃着野果。蕾米娜指尖的骨针飞动着,缝补着伽罗有些破裂的衣物。   他们在走之前,把一些日用品送给了泰勒。不过,伽罗在和泰勒分手的时候,将这些东西要回来了——这是伽罗亲自去要的,蕾米娜丢不起那个脸。   “来,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伽罗走到了蕾米娜的面前,撩开了她额前的金发。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蕾米娜的额头上,让人觉得醒目无比。   “不要紧的,很快就好了。”   伽罗的手放到了蕾米娜的额头,淡淡的白光出现在他的手上。伽罗不是治疗师,他只能让蕾米娜的伤口漫漫地愈合。至于留下来的痕迹,他也无能为力。   “可是,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   蕾米娜有些担心,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伽罗,清澈的眼神有些期待——虽然蕾米娜不是普通的女子,但是,她对于容貌还是很重视的。   “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吧,回去了以后,找一个高级的治疗师,你头上的这道伤口,会很快地被治愈的。不要害怕什么了,看看我,你就心满意足了。”   他将自己的脸摆在了蕾米娜的面前,上面那两条疤痕,没有一丝消退的迹象。破魔刃划下的那两道伤口,如同两只蛇在伽罗的脸上爬行,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是狰狞。   “也许我的伤口,永远也好不了。”   伽罗装模装样地叹息着,虽然他早就有了治疗的方案。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蕾米娜阻止了伽罗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温热的手靠近了伽罗的脸庞。纤细的手指划过那两道疤痕,蕾米娜的抚摸,让伽罗舒服得哼哼了两声。   “不要紧的,你一定会好的。”蕾米娜真挚的声音响起,“看一个人,并不是看他的外貌。你的心灵比任何人都高尚。”   “高尚?”   听了这句话,伽罗有些想笑。他摸了摸脸上的那两道伤痕,做出了更加苦恼的样子。   伦巴己经研究出来了治疗的办法,虽然治疗起来,至少要十几名极为高明的治疗师才行。蕾米娜的担心他才不在乎,不过,看看别人为自己担心,还真的不惜,虽然伽罗更喜欢逗弄那些眼泪汪汪的小萝莉们。   “你是不是觉得我比较傻一点今天不应该出去?”   伽罗沉默了,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虽然他冲出去救了蕾米娜,救了那些人类,但并不表示,他心中没有一丝的后悔和抱怨。但是,他拿什么来责怪蕾米娜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现在,还要为自己所担心。   不过,对于蕾米娜这个小傻瓜,真的需要教育一下。   看着蕾米娜的眼睛,伽罗按住了她的手,他不喜欢蕾米娜这副救世主一般圣洁的神态,他准备好好地讽刺一下她。   “小的时候,我碰到了我的老师,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伽罗站起了身子,他的日光投向了脚下的青草。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恶毒的话被收回了,他突然讲起了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大海退潮后,有很多小鱼被困在沙滩上苦苦挣扎。这时候,有个人不停地跑来跑去,把它们一条条放回海里。”   “旁边的人问他:‘这么多小鱼,你救得过来吗?’那个人看着茫茫海滩说:‘我肯定来不及。’旁边的人说:‘反正你不能把它们全部拯救,你的努力又有谁会在乎呢?’那个人想了想,仍然不停地把鱼放回大海。他说:‘这条在乎,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心神己经飞回到美丽的大草原。他突然想起了露娜,想起了那个几乎成为他妻子的女孩。   那草原之夜,那细心的服侍,那双痛苦而又企盼的眼睛。   突然之间,心中的隔阂烟消雾散,有的只是缕缕的柔清。   他回过了头,看到了正在沉思的蕾米娜。他大声地笑了笑,笑声有一些空洞。   “其实,你就像那个救鱼的人一样,很傻,真的很傻。”   说出这句话以后,伽罗转过了头,开始想着别的事情。他己经作好了被蕾米娜拳打脚踢的准备。   可是过了很久,后背上面并受到锤击,而是传来了蕾米娜嘤嘤的哭声。   伽罗吓了一跳,蕾米娜在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没有走到蕾米娜的跟前,反而偷偷地将脚步向后挪了两步。   哭泣的女孩子,比暴怒的老虎还可怕,不讲理的她们,这时更加地野蛮。   “这明显是一个险恶的陷阱。”   哭着,哭着,蕾米娜的哭声大了起来。   虽然看透了蕾米娜险恶的用心,但是,伽罗无可奈何地走向了蕾米娜。总不能让蕾米娜就这样地哭着,而他不闻不问。   这些天的相处,两个人也有了几分感情,现在坐在这儿看蕾米娜哭,于清于理都说不过去。   轻轻地拍了拍蕾米娜的肩膀,伽罗细心地劝慰着:“不要哭了,只不过是脸上的伤口,哭什么哭?”   “你以前骂我蠢女人,现在也骂我笨,呜呜呜。”   “我那是性急,不要哭了,我的蕾米娜大小姐。”   “要是我脸上的疤痕,万一消不掉,怎么办?”   “你们教会不是有治疗师吗?这点小伤口,应该难不倒他们吧?”见识到了瑞蒙那如同神迹般的治疗术,伽罗觉得教会治疗这种伤口,应该不成问题。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不是的,瑞蒙是得到了光明神的恩赐,才会如此地神奇,一般的治疗师,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万一我的伤口消不掉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你嫁不出去?那光明教会里面一半以上的女人,都是老处女了。”   伽罗心中暗暗地诽谤着,然而嘴上却如同蜜糖,“不要担心,美丽动人的蕾米娜小姐,怎么能嫁不出去呢?听说追求你的人群,己经可以绕着亚述王都的城墙排上两周。”   “我漂亮,那怎么没有听你说过?你刚刚还骂我是笨女人,还说我是什么猫骑士。”   “我错了好不好?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哭了?”   “我现在又笨又难看,我为什么不能哭?”   蕾米娜摇摆着身体,就是不让伽罗看到她的神情。   因为她在骗人。   她的手指没有任何湿润的感觉,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流下任何眼泪。   这种情形她都觉得好笑,堂堂的美女圣骑士,竟然用哭泣来骗人。可是,如果不这样,那个家伙根本就不理会她。   这个波旬,真的是一个很死皮很死皮的家伙。   经历了那一场生死的傅斗以后,说她心中没有一些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她参加过教会的种种的秘密行动,就算她久经战阵,但是,现在她不过二十一岁。   身上的每一道伤痕,真实地记录了生死之间的选择。   那血肉横飞的战场,那刀光剑影的傅杀,那个时候,真的很危险。虽然蕾米娜冲出去的时候,心中只有这些年所奉行的信念。但是,等她静了下来,少女还是想要别人的安慰。   对于额头上的那道伤口,蕾米娜倒不是太难受。   她并不是那样地在乎外表的美丽,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坐在波旬的身边,说上两句话,让他安慰着自己。好像只要在这个男子的身边,她就会变得脆弱很多。   可是,这个坏蛋,竟然一直说自己是个傻瓜。   想着自己的胡搅蛮缠,蕾米娜的脸有些红。   她轻轻地咋了一口,那个男人的脸皮真厚,纠缠到最后,竟然能说出:“你嫁不出去的话,嫁给我好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大花脸,谁不笑话谁。”   这个笨蛋,亏自己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来酝酿感清,一点也不匿得自己的心思。   可是,她的心中无比的甜蜜,因为她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当她发现了波旬冲出来的时候,心中的门己经被打开。   不过,眼波里的盈盈笑意被埋腻在心底,她的手指如同闪电般地伸了过去,一捏,再用力地一扭。   “痛痛痛。”   耳朵虽然只有两分的痛,但是,伽罗的叫声却有十成。   看着蕾米娜掐着他耳朵的手,伽罗心中无比地后晦。自己这个笨蛋,竟然能说出这样愚蠢的话。蕾米娜是什么人,伽罗可是心里明的如同镜子一样。   有的女孩子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比如眼前的这位。   看着满面通红的蕾米娜,伽罗暗自庆幸:要不是这些天的相处,估计蕾米娜早就把自己来个五马分尸了。   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蕾米娜高桃的身子己经贴在了伽罗的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现在大家都是大花脸,谁不笑话谁。”   伽罗可不指望现在能瞒过蕾米娜,只是希望她能够难得糊涂,看在这些天的苦劳上,放他一马。   “那是后一句,你前面说什么?”揪着伽罗耳朵的蕾米娜,没有理会伽罗移开的话题,继续追问着伽罗。   “我说你好漂亮,是我看过最美丽的女孩子。”   白痴才会说出刚才的话,伽罗拼命地说着赞美之词。毕竟,蕾米娜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耳朵,伽罗可不想变成猪八戒。上天保佑蕾米娜的智商很低,可以被他的谎话搪塞过去。   “真的,你真的好漂亮好漂亮。”耳朵上的压力消失了,蕾米娜松开了手指。   她躺在了他的身边,她的肩膀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平躺在这里,明亮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   一缕淡淡的清香,拂动着伽罗的鼻端,如同晨间的幽兰,阳光下的芳草,温润着他的神经。耳边传来了轻轻的歌声,如同美丽的蔷薇花徐徐地盛开。   蕾米娜在唱歌,那是一种很优美的调子。虽然听不清歌曲中的含义,但是,那美丽的旋律让伽罗眯上了眼睛。   伽罗没有想到蕾米娜会唱歌,而且唱得那样地好听,软软的、甜甜的,就像晒在身上暖和的阳光一样。   过了很久,很久。   “嗯。”   蕾米娜轻轻地碰了碰有点睡意的伽罗,但是,伽罗只是哼哼了两声。   眼睛转了转,想了想,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伽罗的手背。然后,又等了一会儿,她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伽罗的手。   蕾米娜的手心有一点潮热,伽罗甚至能够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然后,她用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问道:“你说,我漂亮还是芬妮漂亮?”   伽罗没有回答,他只是哼哼地睡着大觉,暖洋洋的太阳,让他的脑袋有些迷糊。   他喜欢戏弄女孩子,但是,对于这种生物的习惯,他一直搞不懂。面前的蕾米娜明显地对他有了好感,可是,他却不知道如何面对,因此他只能装糊涂。   说真的,要说伽罗对蕾米娜没有一丝丝的遐想,那是骗人的。   但是,遐想归遐想,假如只是为了一时的快活,耽搁了蕾米娜的一生,伽罗还做不出这种事情。   如果没有鹰毛事件的话还好,要是蕾米娜发现了他的身份,恐怕事情会变得极为可怕。   最重要的,蕾米娜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   那软软的、甜甜的歌声,还在伽罗的耳朵里回荡,草地上的清香环绕着他的鼻端。   “怎么样,好听不好听?”   蕾米娜的嘴唇贴在伽罗的耳边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但是,我很少给人唱。”   偏了偏头,伽罗避开了蕾米娜那温柔的日光。他低声地嘟嚷着,但是,蕾米娜听到了伽罗的话:“天哪,不会是真的吗?”   “什么不会是真的?”   “传说中,身边带着家人或者未婚妻照片的军人,和被高贵美丽的女士爱上的普通人,都一定会遭到不幸。蕾米娜小姐,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那样太不吉利了。”   “看你臭美的,我才不会喜欢上你的。”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蕾米娜小姐,你为什么要拉着我的胳膊?”   “那是给你一点点的奖励,谢谢你救了我。”   “小气鬼。”伽罗心中嘟嚷着,他觉得自己很吃亏。耳朵里面传来了“坪坪坪”的声音,伽罗知道,那是蕾米娜的心跳。   想不到,蕾米娜还是一个如此害羞的女孩子,伽罗于是眯上了眼睛,倾听着蕾米娜的歌。   他的身旁一尺地方,蕾米娜心跳得是如此地猛烈,一种室息感,让她的呼吸有些不太正常。   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但是,蕾米娜却怀疑这个家伙正在装睡。偏过了头,蕾米娜的眼光在伽罗的脸上轻轻地触了一下,又猛地收了回去。   她害怕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女孩子是不能那样主动地看人的。   这个坏蛋,喜欢骗人的坏蛋。蕾米娜想起了他挥向下腹的一刀。   虽然一开始,蕾米娜被那血淋淋的场面和他的举动所凉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说话的声音,他走路的姿态,还有他脸上的小疙瘩,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个家伙在骗着自己。   怀疑归怀疑,但是,让她亲自去证实,她却犹豫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些的同时,蕾米娜心中却有一些欣慰。要是他真的割了的话,那么自己以后……呸呸呸。   我真的爱上了他吗?蕾米娜问着自己。   是的,她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子,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从古堡中拼死的傅斗,到他对朵拉生死不渝的爱情,加上病中他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温柔,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引着自己。   好感慢慢地增加着,一切都是那样地水到渠成,当他冲入了魔族军队的时候,当他和自己浴血奋战的时候,他终于闯入了自己的心。   可是,这种喜欢是不是爱?蕾米娜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喜欢波旬身上的味道,喜欢拉住他的手。   陌生而又甜蜜的感觉,在蕾米娜的心头升起,她紧紧地靠在了波旬身边。   空旷的大厅里面,只留下施法的人,闲杂的士兵己经退了出去。   大厅南面的墙上,粼粼的光波下,是如水的萤幕,这是花猫改版的影像术。   传统的影像术,只能保留下很短时间内的影像,至于这种远距离的影像传输,是无数魔法师曾经的梦想。   花猫的心灵沟通、魔法阵的作用,加上数十名魔法师的施法,日耀大陆前所未有的影像术,终于出现在这里——当然,花猫并没有将这个东西通知伽罗,因为它喜欢偷窥。   不过,现在大厅里面,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他们正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伽罗和蕾米娜的亲热。画面比较清晰时,可以看到伽罗和蕾米娜的一切。   大厅里面鸦雀无声,教会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芬妮的心头也有些苦涩,尤其是当蕾米娜贴在了伽罗身上的时候。   唯一高兴的是花猫,它最喜欢偷窥这种场面。伦巴高兴地大喊大叫,它要去偷窥伽罗的心灵。   苏美的眼神和芬妮交会在一起,她们两个似乎有了某种共识。   “现在如果强行的运行魔法阵,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苏美没有看芬妮,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超过四成。”   芬妮没有继续看着面前的水幕,海克丝的脸色有一点发白。海克丝的手用力地揪着衣角,而朵拉只是好奇地看着前面的一切。   伦巴跳到了芬妮的脚背上,拼命地踩着,提醒着芬妮。芬妮知道花猫的意思,它让自己启动魔法阵,将伽罗一个人传送回来。   作为魔法阵的建造者,芬妮了解其中的一些奥秘。有这么多魔法师的支持,要是强行召回一个人的话,成功的机率,绝对可以超过九成。   叹息了一声,芬妮将伦巴搂入怀中。虽然花猫用爪子告诉她应该赶紧行动,而且表示这是伽罗的意思。   可是,芬妮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伽罗不是那种人,不然的话,他早就回来了。芬妮想过将伽罗强行用魔法阵掳回,但是,最终她放弃了。她不在乎伽罗恨自己一生,但是,她不希望伽罗的以后,沉浸在悔恨中。   男人做的事情,虽然有的时候看起来很可笑,很幼稚,甚至可能送了命。但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爱他们的人,就应该尊重和支持。   虽然伽罗平时看起来是一个懒洋洋、很自私的人,但是,他的心中有他的底线,而吸引自己的,就是他的善良和真诚。   可是,伽罗什么时候和蕾米娜变得这么亲热?   芬妮努力地不让自己看水屏上的画面,但是,她的眼睛却背叛了自己。   正当蕾米娜的红唇接近了伽罗耳朵之时,画面突然模糊了起来,然后漫漫地开始扭曲。   “该死的空间干扰。”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心中骂了这样一句话。   这两天,教会的人提到最多的,就是“空间干扰”这个新辞汇。这是花猫伦巴发明的,因为它和伽罗之间的心灵感应,往往会被这种波动所打断。   这也就是伽罗为什么一定要挑选特定的时间和地点的原因之一。   “做好随时传送的准备。”   清冷的月光照在了苏美和芬妮的身上,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那没有影像的水屏。   “身体恢复得如何?你的火气好像有些高。”   伽罗看着蕾米娜红得发紫的脸庞,有些担心。   “不要紧,我们还是快些向着森林的深处前进吧。”   两个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日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树枝的轻微响动从树林中传来,十来名魔族出现在伽罗和蕾米娜的眼前。   首先进入两个人眼中的,是一个浑身充满爆炸力的魔族。   他双唇紧闭,淡蓝色的眼神中。充满了锋利的光芒。两个黑色的小角长在了额头上,他的身高比伽罗高了三个头。   另一名浑身黑袍的魔族站在他的身后,手上握着一把法杖,七彩的光芒。在法杖的顶端忽隐忽现。   两个人的身后,出现了十来名手持重弩的战士。从他们那冷漠的眼神和身上的杀气,伽罗看出这是精锐的老兵。   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方,最后,为首的魔族打破了沉默,“我的名字叫做布兰,请问一下,山坡上的魔法阵,可是两位所布置的?”   伽罗和蕾米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布兰的来意,而布兰也从他们两人的反应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几乎同时,布兰身边的魔法师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如果两位投降,我用我的名誉担保,绝对不会亏待两位的。”   伴随着他的前行,周围的十来个战士同时向前迈进了一步。寒光闪闪的锋尖对准了两人,他们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的表清。   场中的压力,突然聚集在伽罗和蕾米娜的身上,几乎一触即发。   “不要反抗,也不要想逃跑。”   布兰的手一挥,一名战士手中的强弩一偏,对准了前面的大石。寒光乍现,数尺长的铁箭,深深地插入了大石。   心中一凉,伽罗暂时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仅仅这十来支强弩,就能够对他们产生极大的威胁。不过,想要他们轻易地投降,这是不可能的。   微微地握了握蕾米娜的手,伽罗走了出去,他的笑容中有些戏弄,“想不到,魔族现在竟然这样的下作了,对付我们这两个小小的人类,竟然用这么大的阵仗。”   “不知道两位还在外面埋伏了多少人?为什么不都叫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   没有理会伽罗的桃拨,布兰的日光投向了蕾米娜。他露面以后,气势一直牢牢地锁定了蕾米娜。   眼光极为高明的他能够看出,两人之间,蕾米娜才是真正的强者。如同见到鲜血的猛兽,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场中暂时静了下来,大家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都在等着对方的行动。   这个时候,还是那个法师打破了僵局。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是克里,我有一个提议。你们是两个人,我们之间进行两场一对一的决斗。布兰将军和这位女士战斗,而我和你来切磋一下。”   “如果,你们能够胜利一场的话,那么我们让你们平安的离去。有一场平手的话,也算你们赢。但是,两场你们都失败的话,那么请你们束手就擒,而不要作无谓的反抗,如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唯有风飒飒地吹过树林。   接受还是不接受?   从布兰他们现身开始,魔族就掌握了整个的局势。   伽罗和蕾米娜都能够看到各自眼中的无奈,接受这个桃战,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面,不解决面前的敌人,想要逃脱,是一件很不可能的事情。   伽罗看了一眼身边的蕾米娜,正准备答应,但是,蕾米娜拉住了他的手。   “我先来,请周围的所有人,都发一个誓言。”   圣骑士走了出来,她给了伽罗一个请放心的眼神。   “请!”   再一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魔族,蕾米娜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布兰用的是一把沉重的精钢长矛,长矛锋利的矛刃呈三棱起脊,一丝冷厉的血红之色,在寒光中隐现。   黑黝黝的矛身,乌沉而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比划了一个战斗开始的礼节,蕾米娜挥出了自己的长剑。如水的白光环绕着她的身边,她一开始就用上了全力。   剑的光芒在旋转中化成一片光幕,美丽的花在瞬间开放。这就是蕾米娜的剑技,号称“开谢花”的剑技。   身体中的所有力量都融为了一体,生命中的每一丝能量都汇聚起来。无数的花朵在蕾米娜的身边开放,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美丽。   花开花谢,人生几何?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蕾米娜,长剑中隐隐地发出了一种清吟。   花幕中,无数的锋芒冲天而起:她每一步都仿佛在舞蹈,剑身上隐隐有风雷之声。   花开花谢,生死一听。光明斗气在蕾米娜的驱动下,化为纷纷坠落的花瓣,环绕着布兰的身边。   蕾米娜一剑三折,这短短的一瞬间,她手中的长剑,己经施出了六十三种变化!在她的剑下,布兰身边的每一寸空间,都变成了死亡的陷阱。   场中的人几乎同时看到了无数朵的鲜花,这一剑竟然如此地美丽。   布兰却没有迷失,三十年战场上磨练下来的镇定,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他一声大吼,看不见的震荡,从他身体里面发出。   “杀、杀、杀。”   三声怒吼带来的是三下的反击,挡,刺,扫,简简单早的三下动作,布兰的长矛在空中挥舞成一条黑龙。   冰冷的长矛,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蕾米娜的身体。他身上虽然被飘落的花瓣割了十来道浅浅的伤口,但是,这反而激起了他的野性。   “杀、杀、杀。”   眼睛中,两团箭箭的火焰更加地炽热,布兰浑身的肌肉贫张,皮甲被撑得出现了数十道裂缝。   他的手臂在飞舞,钢矛变成了黑色的闪电,每一下都击破了前方飘落的花朵。   战斗中的两条人影变得有些模糊,金铁的交鸣声不绝于耳。   伽罗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乌里。   很显然,布兰和乌里两个人,走的是同一条道路,他们一身的修为,都是从战场上一分分地磨砺而出。   布兰的动作没有一丝的多余,他追求的是那种战斗的快感。   手指在无意识地颤动着,伽罗将自己带入了布兰的角色,模拟着两个人战斗的结果。   如果说,这里要找出最能了解这场战斗的人,那么非伽罗莫属。   这些天来,在蕾米娜无私的传授下,伽罗对她的修为一清二楚。对于布兰来说,伽简宣是乌里的另一个翻版。   一滴汗珠出现在伽罗的额头。 第6章 为什么   胜利还是失败?蕾米娜己经知道了结果。   她不是这个魔族战士的对手,两个人之间还有一点点差距。不过,战场上的决斗,并不是一和二那样地简单,两个人的差距,还不能决定真正的胜负。   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告诉过她,两个人实力相近的话,决定胜负的,只能是意志和智慧。   虽然她记住了这句话,但是,领悟到真正的精髓,还是在古堡那一战。   波旬和维施特战斗之前,蕾米娜在心中己经做出了判断——波旬最多坚持三十招。但是,战斗的结果却让她为之震撼。   那一战,波旬凭借着残破的躯体,一次次地阻挡了维施特的进攻。   三十招?波旬至少战斗了半个时辰。   到了最后,实力和修为都占据优势的维施特,己经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和意志。   在那个时候,蕾米娜看到了什么叫做男人的坚强,那是一种为了守护东西而做出的奋斗。   虽然那种守候,并没有属于她。   嘴角带上了一丝的笑容,蕾米娜想起了曾经的谈话。   她问过波旬,刚才为什么不离开自己?他的回答是这样的:“拉倒吧,就凭你?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我当时想的是朵拉和芬妮,你?当时有人躺在我身后吗?”   虽然自己狠狠地收抬了他两下,但是,蕾米娜知道波旬为她所受的痛苦。   那么今天,就让我也来为他而战斗吧:   “蕾米娜这个蠢女人,真的不要命了?”   战场上的清势越来越激烈,人影忽分忽合。   虽然还看不出战斗的胜负,但是,伽罗己经推算出结局。蕾米娜比布兰还是差上一点点。就算她的剑技再高明,但是,布兰斗气上的优势过于明显了。   布兰的战术就是一拙破百变,硬碰硬。   他的招式很简单,只有那几个最基本的动作,挡、刺、扫。这些最平常的动作,他将其运用得神乎其神、纯熟无比,他的每一次反击和防守,都无比地犀利。   虽然蕾米娜在布兰的身上,留下了几个小伤口,但是,他己经漫漫地控制住了战场上的局势。他如同一只耐心的蜘蛛,正在捕捉着网上美丽的蝴蝶,给其致命的一击。   伽罗相信蕾米娜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不过,蕾米娜并没有退缩,她反而在拼命。好几次,在应该躲避的清形,她却反进了一步,制造出同归于尽的双输。   这个蠢女人,真的不要命了吗?   嘴里面虽然低低地诽谤着,但是,伽罗心头却被触动。   他知道蕾米娜的用意。他的对手是一个魔法师,而且,应该是极为高明的家伙。按照常理,相同级别的魔法师和战士战斗的时候,战士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伽罗的脸上,那是蕾米娜飞洒出来的鲜血。   她的肩头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滴着鲜血。她面前的布兰也不好受,右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坚决,蕾米娜伴随着的是平静,而布兰更多的是一种野性。   就在两个人准备最后的决斗的时候,一个声音大声地响起:“我们这一场认输。”   说话的是伽罗,他的面色很平静。   没有问为什么,蕾米娜退到了伽罗的身边。伽罗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的爽朗。   他拍了拍蕾米娜的肩膀,千言万语,现在只需要一个表情就可以了,“谢谢你,不过你放心,我能赢的,万一打不过,我会投降的。”   深深地看了一眼伽罗,蕾米娜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小心一点多保重。”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的心灵,在这一刻联系在了一起。异世界的种种恩怨,彻底地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生死与共的信任。   在空地的另一边,布兰也在仔细地打量着伽罗,重新开始对伽罗的评价。   心中一遍遍地回想起刚才战斗的情景,布兰出了一身的冷汗。要不是那一声恰到好处的喝止,战斗中的两个人,至少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不过,他主要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蕾米娜的身上,因为他相信,克里大法师一定能够胜利。   战场上,两个人默默地望着。   克里大法师并没有动,他在等候着面前男子的攻击。他和布兰一样,能够看出面前的这个男子的实力,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   魔法师和战士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职业,同样有着各自阶段的分级。   一个初级的战士,很容易打败一个初段的魔法师,只要在魔法师念咒语的时候,打断他的咒语就可以了。   但是,当战士和魔法师修为同时超过了第五级的时候,双方的差距开始颠倒。   一个六级的魔法师,可以很容易地击败一个第六级的战士,甚至可以击败第七级,也就是成为高级武士的战士。   如果一个魔法师的修炼,超过了第七段的话,那么就算是圣骑士,也会万般地头痛。战士除非一开始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败魔法师,不然只能逃走。   魔法师的修为越高,他们释放魔法的速度越快,加上身上的魔法卷轴,战士们碰到高段魔法师,简直没有任何的机会。虽然这里不是日耀,但是,魔法师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的。   伽罗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刀。   这是一柄从魔族手中夺来的短刀,一丝淡淡的血腥弥漫其中。   刀长二尺一寸,短短的刀身上,布满了复杂的花纹。刀把上有规律地缠绕着细麻绳,又被他用兽皮将其严密地缠绕起来。   花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是伦巴告诉他魔法的奥妙。   魔法其实是一种对于能量的运用,一种用自身的力量,来改变自然界规则的方法。任何的世界,都有它运行的规则。而能够颠覆规则的人,那就是神!   伽罗虽然没有大魔法师的实力,但是,他精神力的雄厚,却不是任何人所能比拟的。他能够感觉到魔法力量的流动,这就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凭借。   草原上的战场,古堡里面的死斗,蕾米娜的传授,如同流水一样地在他的眼前浮动。花猫的理论,乌里的经验,血族的速度,缓缓地在他的脑海里融合到一起。   在别人眼中,魔法师极为恐陆,但是,对于他来说,魔法师其实是一种很容易对付的战士。   世界变得模糊起来,只有流动其间的能量,是那样地清晰。   身体微微地一晃,伽罗的攻击开始了。   他的眼前,没有天,没有地,没有空气,没有花草,也没有克里,他的心中,有光、有火、有电、有风,有那无处不在的魔法能量,以及它们的涌动。   他的身体微微地晃动,间不容发地避开地上突起的十来根尖刺。前进的身体,突然折断般地倒下,来袭的淡青色的风刃,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手中的短刀划了一个圆弧,十余个来袭的火球互相碰撞、抵消。   一刀。   手中的短刀如同低声的叹息,印向克里的咽喉。伽罗在瞬间避开了克里准备的所有魔法,贴近了克里,抢到了最有利的位置。   任凭克里的魔法百变,伽罗就这幻梦般的一刀。   克里的身体如同被风吹开的浮萍,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锁喉的攻击。   他的身形有些狼狈,从来没有人,能够这么快地靠近到他的身边。心中无比的恼怒,五道气团从他的手中发出,伽罗身边的空气猛地向中间聚合。   刺耳的啸声,传到了大家的耳边,空气中形成十几个不同的漩涡。   忽左忽右的气柱,每一个都有着撕裂重甲的力度,急速地旋转,让空气在摩擦中产生了无数的火花。它们己经封住了伽罗前进的每一个空间,然后猛地向中间汇聚。   这是七段魔法中的气爆术。   与此同时,克里的掌心翻向了天空,中指上淡蓝色的戒指上,隐隐有闪电的光芒。   他口中连续发出了不规则的声音,开始召唤着闪电,在他的手势牵引下,五道细细的电蛇汇聚成了一道,直扑伽罗的天灵。   克里己经来不及管伽罗的死活,刚才的那一刀,己经划破他喉结的表皮。   一刀。   伽罗的身体如攀登龙门的鲤鱼,巧妙地从那些漩涡中跳出。   长刀在斗气的作用下断裂,刀尖直扑半空中击下的闪电。璀璨的闪电席卷着刀尖,在半空中炸响。伽罗的身体和断刀,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曲线,直逼克里的咽喉。   十来颗被卷起的小石子,突然在空气中爆裂,那是因为它碰上了风的魔法。但是,伽罗并没有退缩,因为他看到了风的轨迹,他的心中有风的涌动,他现在就是风。   断刀的锋芒,连续做了十二次的改变,伽罗的身体只是略微地盘旋一下。空气中传来“波波波”的轻响,克里布置在身前的十二道风屏障,如同栽纸一样地被击破。   短短的耽搁,给克里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终于在最后的关头,给咽喉上加持了石化术和铁甲术。身体如同闪电一般地向后退去,双足上的加速术,让克里避开了那一刀的锋芒。   不过,就算这样,克里的喉头还是一阵发甜。   虽然避开了刀光的实体,但是,伽罗发出的一丝刀气击中了他的咽喉。要不是石化术与铁甲术的防卫,他的喉管也许己经被切断。   但是,只是也许。他避开了这一刀。   克里的身体退开了几米,终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身边聚起了数十道闪电的光芒,克里己经准备好了八段的魔法——狂雷击。   他身上的肌肤变得苍白,头发全部竖起。随着短促的咒语连续的吐出,他的周围凝结一股冲天的气柱。那如同大河狂涛奔腾涌动气柱里,无数的电蛇在其中扭曲追逐。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瞪视着扑上来的伽罗。   一刀。   身体在空中翻腾着,伽罗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闪电在他的身边翻腾,狂风加快了他的脚步。断刀伸缩吞吐间,如罗扇轻扑,幽花盛放。   这一刀的刀意,竟然和刚才蕾米娜的剑法有九成的相似。   他身前二十四根盘旋的风柱被这一刀劈开,那怒放的锋芒,直扑克里的咽喉。   来不及了,克里心中冷笑着。   当战士和魔法师拉开距离的时候,胜利的女神只会青睐魔法师。伽罗扑上来的身形,在他的眼中缓漫无比,天空中的雷电,己经锁定了伽罗的位置。   他的喉头隐隐作痛,手上的三枚高级魔法道具全部用光。   作为大魔法师,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地狼狈过,而且,是被一名高级的战士弄得这样地狼狈——在往常,他可以对付十个这样的战士。   这只能怪他过于的轻敌和魔法师相对的脆弱些,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   一抹冷笑出现在他的嘴角,他现在的心中充满了自信。一切都将过去,他有把握在刀光到达之前将伽罗变成灰烬。   闪电如同巨蛇一样地从天而降,它的目标就是冲上来的伽罗。周围的战士们身上的毛发全部倒竖,狂风让每一个人都眯上了眼睛。   蕾米娜的手己经按到了剑上,她认为伽罗避不开这一击。但是,她的身体没有动,她的脑子里面只是一片空白。   “相信我,我能赢的。”   这是波旬的话。   “相信我。”   如同碗口粗的电蛇自空中落下,辉煌的光明让所有人的眼睛刺痛。这时,她看到了伽罗的笑容。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笑容。   空中的伽罗蜷缩的身子猛地一张,来了一个鹞子翻身。他的身体连续变化了三次,然后紧贴着地面,向着克里滑行而来。   看你现在如何躲开。   心头有着一丝的不解,但是,克里手没有停,神秘的符号接连划出。他指挥着天上的雷电,他不相信面前这个男子还能躲开这一击。   从天而降的电蛇己经到达了树梢,而伽罗的身体,离克里还有三米的距离。   “啊。”   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然后出现在克里的肩头。   克里发出了一声闷哼,剧痛袭遍了他的全身。那是被卷到半空中的刀尖,那才是伽罗真正的杀招。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脚尖己经在空中,踢在了落下的刀尖上。   布兰的脚步向前只来得及迈出半步,却又颊然地放下了。   高手对决,只需要一个机会就可以了,这无声无息的一击改变了一切。肩头的受伤打乱了克里的动作,他的精神己经不能指挥就要落下的雷电。   失去控制的雷电盘旋了一下,向着伽罗扑去,而这个时候,他己经到达了克里身前一米的地方。   似乎带着一丝的犹豫,闪电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克里肩头斜插的那半截刀尖,己经变成了引下雷电的避雷针。   碗口粗的电蛇,击在了克里肩头的金属物上,所有的人都闻到了一股人肉的香味。连一声的痛哼都来不及发,克里大法师在瞬间中化为了灰烬。   扑到他身前的伽罗脚尖一点身体倒翻而出。   此刻的他也不好受,身体因为离克里太近,而被雷电的余威所伤。全身的毛发在刹那全部卷曲,他的鼻子甚至能够闻到衣服的焦臭。   这一战,伽罗胜,他凭借着智慧和勇气,战胜了远超于他的法师。他回过了头,将眼光投向了另一边的布兰,希望这个魔族遵守诺言。   “射。”   布兰的声音低沉如水,他指向了伽罗。布置在周围的魔族战士同时按下了机簧,十余道寒光,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伽罗手脚的麻木还没有退去,身体在半空中也是无处可避。每一道寒光,都可以击破他护身的斗气,而他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刻。   连咒骂声都来不及发出,伽罗只是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徒劳地抵挡着射来的弩箭。   一道寒光飞来,那是蕾米娜的长剑。但是,布兰的速度更快,他的身体挡在了蕾米娜的身前。一阵金铁交鸣响起,两个人的身影缠绕在一起。   “不。”   发出如同杜鹃凄血般的悲呼,蕾米娜眼睁睁地看着一根利箭,贯穿了伽罗的胸口。穿透的劲弩,巍巍颤颤地顶在了伽罗身后的树桩上,而伽罗的身体如同树叶一样,落在了地上。   “不。”   蕾米娜疯了似地冲到了伽罗的身边,颤抖着佚起了他的头颅。   此刻的伽罗,面色苍白,那双充满信心的眼睛正在失去光泽。他努力地蠕动了一下,却根本不能站起。   他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到了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声:“对不起。”   伽罗的头无力地垂下了,身体漫漫地失去温暖。蕾米娜的手感觉不到伽罗脉傅的跳动,怀中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为什么?”   蕾米娜低下了的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漫漫地失去了光泽。一滴眼泪落在了伽罗的脸上,蕾米娜的红唇深深地吻下。   “为什么?”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休止地滑落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怀中冰冷的波旬身上。她回忆着和波旬相处的每一个细市,她的心中越来越冷。   “为什么。”   她举起了自己的剑,面对着前方的布兰。风暴在她的眼中产生,她的身体因为悲伤和愤怒而颤抖。   布兰没有回答,他的手臂挥下。十来名战士放下了空荡荡的强弩,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魔族,从来不会和人类讲信用的,这一点伽罗和蕾米娜都不知道。   当伽罗击毙了克里大法师的时候,战场上的情况己经发生了逆转。布兰他们的绝对优势变成了劣势,伽罗与蕾米娜有了消灭魔族的能力。   更主要的是,伽罗给了布兰最大的震惊。克里作为一个大魔法师,他的战斗力不在布兰之下。而现在,他竟然被只是高级武士的伽罗,这样轻易地收抬了。   布兰动了杀心,他不能留下一个他看不透的人的存在,于是他下令攻击。   他的脸上路出了掌握一切的笑容,他不害怕蕾米娜的愤怒,真正决定胜负的,只有实力和智慧。   他等候着蕾米娜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可是,他错了。   身体不进反退,蕾米闪电般地扑向了身后的士兵。布兰心中大叫不好,但是,现在的他来不及发动反击。   在他的预想中,蕾米娜应该扑上来疯狂的攻击——因此他将体内的斗气,调整到最适合防守的情况,而他手上也是一副完全防守的架式。   避强就弱,剪其羽翼。   蕾米娜的长剑闪电般地掠过,三名战士的喉头绽放了艳丽的血花。   身体连续的几个扭曲,蕾米娜避开了迎面的三把长刀。三名精锐的士兵并没有惊慌,三柄长刀互为掩护,形成了完美的战阵。   他们只需要支持到同伴的来援,但是,蕾米娜没有给他们机会。   她身上的光明斗气如同火焰般地猛涨,手中的长剑变成一分为三,三分变九,辉煌的斗气淹没了面前的敌人。   一剑千锋,血光四溅,战士手中的钢刀寸断,身体同时抛洒而出。蕾米娜在兔起鹊落中连杀六人,从魔族的包围圈中,冲出了一条血路。   一阵羞怒过后,布兰回过了神,他的手一挥,一道火花冲天而起。   那是征召远方战士的信号。为活捉伽罗和蕾米娜,还有无数的战士埋伏在几里远的地方——这是为了不让伽罗和蕾米娜发现。   这时,蕾米娜陷入了剩下的四名战士的包围。   刚才全力一击的她,毫无遮掩的身体正向着地面落下。那四名战士舞动着手中的长矛,在她的身下织成了死亡的陷阱。   没有惊慌,蕾米娜在空中猛地一停,身体突然来了一个大回旋。   下面来的四名战士虽然招式落空,但是,他们手中的长矛,却没有任何停顿。锋尖闪电般地刺向蕾米娜的胸、腰、腹,出手狠辣无匹,取位刁钻毒辣,这些战士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们低估了蕾米娜的决心。身体如同风吹的柳絮,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无视迎面的攻击,蕾米娜的长剑如花般地绽放。   五条人影猛地分开,四名战士全部毙命。而蕾米娜也不好受,她扶着长剑半跪在地上,三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腰腹之上。   刚才的傅杀中,蕾米娜没有躲,而是拼着身受重伤的危险,一举消灭了这些精锐的士兵。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下面就是她和布兰一对一的生死傅杀。   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蕾米娜的眼神,让心如磐石的布兰也为之一寒。   那是一种了无生趣的绝然,那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 第7章 回家   魔族战士冰冷的身躯不规则的躺在地上,身下的鲜血汇成了一片。一部分的鲜血,被贪婪的地面所吸收,而更多的则在缓缓地向前流去。   原本野草茂盛的地面上,如同台风过后一般地狼籍。没有人注意到,一根手指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是伽罗的手指。   弩箭洞穿了他的胸口,但是,他没有死。他微微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肺部还在火辣辣的痛,但是,感觉己经好多了。   他的心中在感谢瑞蒙,感谢他的治疗卷轴。   和维施特一战以后,伽罗凉奇地发现,自己的体质有了极为奇妙的变化。也许是连续治疗的缘故,他的身体似乎有了自动修复的功能。   当他受了伤的时候,体内就会出现一道热流,这股热流如同有人在替他释放治疗术,能止住流血,让伤口愈合。   对于这种现象,伽罗和花猫研讨后得出了结论,这应该是他连续使用治疗瑞蒙的卷轴产生的效果。   自然,这股热流远远地比不上瑞蒙的治疗水准,它的功效只是等效于一个高级的治疗师。可是,这己经算是一个奇迹了。一个治疗师和一个战士的组合,绝对等效于两个战士的战斗力。   想一想,如果能在战斗中不停地恢复,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刚才的战斗,伽罗并没有胜利的把握。   他不希望蕾米娜送死,他只是希望傅上一傅。如果开始他的攻击,起不了作用的话,那么他就准备投降。   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伽罗奇迹般地战胜了克里大法师,但是,也引起了布兰的杀意,召来了强弩穿胸之灾。   伽罗没有死,主要因为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那股热流,而第二个则是乌里的训练。   乌里将他在战场上的经验,完全教给了伽罗,其中就有如何在瞬间移开心脏等要害部位,如何瞬间放松全身的肌肉,让所受的伤害减轻到最低等等的东西。   他在那一瞬移开了心脏,而热流的治疗,让他没有因为失血而死。   不过,那一击的同时,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所以他只能装死,如果他不装死,蕾米娜拼死地保护他,他会成为一个拖累,布兰会让他成为真正的死人。   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胸口还是很痛,但是,伽罗能够感受到那种愈合的麻痒。   他偏了偏头,仔细地观察着蕾米娜和布兰的傅斗。一根小小的箭头握在他的手中,他缓缓地将魔力施展在上面。   无数的草叶被飞扬的是风所卷起,又接着被粉碎。两个人的身形成了模糊的一团,他们周围的树木全部被损毁。   完全放弃了进攻,布兰进行着最坚固的防守。虽然有人说过,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但是面对一个不把自己命当一回事的疯子,还是防守比较好。   而且,面前的这个女孩并不是疯子,她只不过是想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心中有些叹息,布兰凝视着面前美丽的女孩。   那个死去的应该是她的爱人吧,看得出两个人的感情很深。但是,仇恨并没有冲昏她的头脑,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是那样地犀利。   如同花雨一般的攻击无处不在,布兰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美丽而凌厉的招式。   一道道的剑气凝成的剑山,压向了布兰,他身上的皮甲早就破烂不堪。但是,此时布兰的面上,己经露出了笑容。   当修为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只要其中一方只是注重防守,而且有意拖延的话,那么,一定能拖很长的时间。   而进攻的相对于防守的一方,会费更大的力气,更容易露出破绽。   布兰不还击,他在等着后面军队的到来。只需要拖延一注香的时间,胜利就是他的。布兰不想拼命,蜂拥而至的战士将解决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他从蕾米娜的眸子里面,看到了突然爆发的惊喜。   几乎同时,一道锐风刺向了他的后背的心中,他狂吼着不可能,布兰手中的钢矛,被蕾米娜的长剑死死地架住。   这怎么可能,竟然有人能如此无声无息地靠近他?那道锐风从下而上,角度竟然是如此地诡异。大吼一声,布兰外露的肌肤突然变红,脚下的地面龟裂爆开。   强忍着体内斗气逆行的刺痛和伤害,五官溢血的他,逼开了蕾米娜的长剑。   衣服猎猎声中,他的身体硬告告地移开了半尺。在武器刺入后背的刹那,他己经避开了身体的要害。   “波”的一声,一根弩箭刺入了布兰的后背,但是,布兰却没有感觉到疼痛。一种麻痹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肺部的充血让布兰咳嗽了两声。   攻击他的是伽罗,他以散落在地上的弩箭作为武器,发出了这一击。弩箭上附着了基本的闪电术,他只需要让布兰稍微地停顿一下。   剑如虹,人如玉,蕾米娜手中的长剑如同盛开的昙花,无数的花瓣在瞬间组合了起来。   一朵怒放的剑花中,无数的剑花从生到死,自开变落,环绕的锋芒从布兰的头顶上漫漫地落下,无数的撞击声响遍了全场。   数十道纵横的剑气,交织成死亡的花蕊,布兰被埋腻在剑幕的中间。   布兰再也无法抵挡这辉煌的美丽,手中的钢矛寸断,数十条深深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胸膛,雄伟的身体轰然倒下。   就在布兰生命逝去的同时,蕾米娜手中的长剑落到了地上。   她痴痴地看着微笑的伽罗,身体是那样地颤抖。   双手伸了出来,她猛地扑进了伽罗的怀中。伽罗感到两瓣柔软的东西,在他的脸上寻找着什么,蕾米娜的泪水布满了他的脸颊。   “难道,蕾米娜真的爱上了自己?”一种不祥的念头一闪而过。   胸口突然有点痛,伽罗微微地哼了一声。发现了伽罗异状的蕾米娜连忙扶住了他,焦虑的看着他胸口深红色的血迹。   制止了蕾米娜想要解开衣服的举动,伽罗摆了摆手,告诉了蕾米娜自己的情况。   他的身体虽然能够复原,但是,速度还是远远比不上瑞蒙法术的效果。刚才的拥抱,让伽罗的胸口再次裂开,鲜血又开始渗出。   远方的森林传来了沙沙的声音,那是赶过来的魔族部队。   “我们一起闯出去!”   蕾米娜小心地把伽罗绑在了自己的背后,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表清。   城堡的顶部,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悠闲地漫步着。   她姿态优雅,带着些许晒懒,如雪的毛皮美丽而光滑,三条柔软蓬松的小尾巴在身后晃动。没有理会身边那些纷纷惊起的鸟儿,小狐狸骄做地向前走去。   伦巴正趴在城堡顶端的一个小平台上,呆呆地看着远方的落日。   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它和伽罗的心灵感应不能接通。   虽然花猫知道,发生这样情况的原因,那是因为空间能量的干扰。可是,没有偷窥对象的花猫,始终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尤其是看不到关于蕾米娜的情况。   小狐狸俏俏地走到了伦巴的身后,嘴角露出了调皮的神情。可是,她还没有扑上来,伦巴就回过了头。   从伦巴鄙视的眼神中,采薇能够看到它的意思:“烦着呢,别理我。”   不知道为什么,采薇也没有了玩耍的心情。她回来己经三天了,但是,波旬和蕾米娜姐姐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她小小的尾巴打扫了一下伦巴身边的地面,然后,她也趴在这里看着远方的落日。在她的心中,面前的这只花猫,应该是一个修炼了很长时间的猫妖。   突然,花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飞快地向着城堡下面跑去。   四名魔族战士小心翼翼地以蛇形的队伍进行着搜索,手中的长矛不间断地刺着身旁的矮小灌木。他们每一个口中,都啥着如同哨子的东西,预备着随时的报警。   右边的草从突然一响,一只小动物奔窜而出。   就在四人刚放松一口气的同时,凄美的剑光从左侧席卷而来。被剑光笼罩的四个人,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己经浴血身亡。   拍了拍身上的杂物,伽罗从草从中站了起来。刚才是他用小动物引开魔族战士的注意力,蕾米娜埋伏在另一边负责攻击。   “身体好些了没有?”   用毛巾擦了擦伽罗额头上的冷汗,蕾米娜关心地问道。   伽罗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那贯胸的一箭,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可以说,如果不是他的那种体质,十个他有十个都会完蛋——这也就是为什么布兰会相信伽罗己经死去,那绝对是致命的一击。   强烈的冲力损伤了心脏和肺部,他的身体很是脆弱。   “谢谢你。”   伽罗的日光落到了蕾米娜那张有些憔淬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两天,蕾米娜背着他,一次次地从那些追兵的包围圈里面逃了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颠倒了,现在变成了蕾米娜照顾伽罗。   不同于伽罗的漫不经心,蕾米娜照顾的手法虽然很笨拙,但是,那种认真和耐心,让伽罗为之汗然。   发现了主帅被杀的魔族愤怒了,他们调来了周围所有的战士。   森林里的追兵越来越多了,包围圈粗越来越严密了。天空中飞行鬼不停地掠过,无数的小队士兵如同水银一样,洒落到整片的森林里面。   虽然经过几天的磨练,两个人潜踪灭迹的功夫有了很大的进展,但是,森林里面的魔族士兵太多了。   在短短的一个早上,伽罗他们就遇到了六次的战斗。虽然他们很快地解决了那些魔族,但是,更多的战士也包围上来。   每一次战斗,都是那样地惊心动魄,两个人互相扶持着面对着危险。   蕾米娜细心地照顾着伽罗,她没有问过一次关于空间转换的问题。她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伽罗,承担着最危险的任务。   好几次,为了让伽罗少受一点伤害,她宁可将自己陷入险境,一个人去引开追兵。   “这个蠢女人。”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一种东西却隐隐地捉住了伽罗的心。那是一种如同阳光般的光明,那是一种叫做感动的消融。   威尔顿伯爵无精打采地趴在马上,心中诅咒着伽罗那个王八蛋。   这个该死的家伙,但愿他喝水被噎死,散步的时候被流星砸死。大陆历七二三年,亚述帝国的鹰毛事件,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其中就包括威尔顿。   作为和伽罗打赌的几个人之一,威尔顿伯爵受的罪最大。别的不说,他妻子就让他吃了无数的苦头。   他的夫人莉莉娅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她那委婉温柔的性格,和她的相貌一样出名。可是,没有人知道,莉莉娅固执起来,比任何人都可怕。   只是因为他参与了对付蕾米娜的行动,打完赌的威尔顿,被拒于门外整整四个多月。四个月呀,对于新婚的威尔顿伯爵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好在,莉莉娅并没有将两个人的矛盾公开化,两个人成双成对外出的时候,莉莉娅表现得如同最完美的妻子。但是,回到了家里,威尔顿面对的就是闭门羹。   说来可笑,在那难熬的四个月中,他竟然没有胆量到外面去寻花觅草。他温婉执拗的夫人,在结婚前己经告诉了他——如果他敢的话,那么,她不介意做出同样的事情。   这半年多夫妻两人的生活,让威尔顿收了心。他己经厌倦了过去的生活,现在,只想和心爱的她好好地在一起。   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伽罗那个超级王八蛋。   胯下的战马打了一个响鼻,威尔顿伯爵的思绪收了回来。   他现在是亚述的全权大使,正在前往比利沙王国首府莫桑城的途中。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苦笑,开始仔细地思考着这一次的任务。   大陆历七二三年四月,哥特的进攻,将自认为大陆强国的亚述打得是灰头土脸。   虽然对外宣布己经成功地将哥特铁骑逐出国境,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一战亚述其实己经战败。十几万战士的战亡,数十座城市的沦陷,这并不是强行涂上的油墨和谎言所能遮掩的。   面对如此大的羞辱,亚述并没有默默地舔着伤口,帝国开始了它的行动。   无数的平民走进了训练场,兵工厂里面的灯火彻夜不灭。新的兵团开始一个个的建立,连两位王子的争斗都放在了一边。   皇室似乎达成了一个协议,谁在明年或者后年的帝国反击战中,立的功劳最大,那么,他就是未来的亚述之王。   在调集了国内力量的同时,亚述王室开始了秘密的外交活动。他们将日光投向了与哥特东西相接的比利沙王国,期望在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两个和哥特连年征战的国家,早就有过秘密的协议。   虽然因为比利沙王国的内乱,这个互相帮助的协定,并没有落到实处,但是这个时候,支援比利沙王国,更是凸显出其必须性。   这中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次比利沙王国的内乱中,有哥特的影子。   哥特显然也将手伸入了比利沙王国,他们实际上,就是猛虎和飞龙两大军团背后的支撑者。一旦两大军团战胜了王室军,那么,哥特的实力将会大增。   按照常理,这一次险象环生的外交活动,威尔顿伯爵应该推之不及。但是,习惯安逸的他,却主动争取到了这个任务,因为他有不得己的理由和苦衷。   他要用为自己和家庭的未来而拼傅。   威尔顿所在的家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家族,负责的是亚述边防的物资供应。但是,在这次大战中,竟然出现了天大的问题——有人竟然参与了盗卖军用物资。   当哥特的铁骑用亚述武器进攻的时候,边关五座军械库里面的武器,竟然只有一半是威尔顿伯爵的家族,在这次风波的牵连下,几乎濒临瓦解。   而一无所知的他,也差一点被卷入。要不是莉莉娅的闺中好友蕾米娜的帮助,他也许早就被下狱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威尔顿所受的压力也变得极大。丰厚的家产几乎都用于打点上下,而他所担任的职务也被免去,剩下的只有无用的伯爵称号。   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威尔顿看着天边的落日。   他不能容忍那种破败的生活,他宁可用生命去拼傅,所以,他自告奋勇的做了全权大使。   他知道,这是一个很不讨好的职务,先不要说一路上的兵荒马乱,就是比利沙王国现在的混乱局势,也很难达成让整个亚述王国满意的协定。   可是,这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机会,他不想变成那些没落的贵族,他更不愿意他的妻子像平民一样地生活。他握住了身边的锦囊,那里面有着莉莉娅的一缕青丝。   莉莉娅含泪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响起,她是那样地劝说着自己不要去。她说,她不会在乎自己的一切——可是,威尔顿在乎。   他想起了临走的抵死缠绵,想起了莉莉娅眼中的热泪。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的莉莉娅。   “看来,我们只能到这里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背靠着大树,伽罗苦笑着对蕾米娜说道。   虽然每一次的厮杀,都能够给魔族大量的杀伤,但是,现在两个人己经冲不出魔族的包围圈了。   包围他们的至少有三千名魔族,而远处还有更大的包围圈。能够逃到这里,还要庆幸于复杂的地形。   为了追捕他们,魔族战士甚至将攻城用的强弩,放置到几个最主要的封锁口,那东西的威力,只能用无坚不摧来形容。   “不要放弃,至少我们还没有死,对不对?”   两个人之间己经形成了默契,一问一答让他们的精神放松了不少。不过,被死死地拖在这里的他们,己经到了极限。   “那个。”伽罗对着蕾米娜苦笑地说道:“看来,我们只能接受另一边的单向传送了。”   蕾米娜知道伽罗的意思,这种传送的成功率只有不到三成。   “我相信你,我更不会怪你的。”   花猫肥鼓鼓的脑袋,在朵拉的怀中四处乱拱,它现在己经顾不上什么掩饰了。虽然己经联系到了伽罗,但是,现在的情况更让人担心。   “这个白痴!”   伽罗一个人回来几乎没有任何的危险,但是,这个混蛋却坚持要带上蕾米娜。还威胁自己,说什么要舍生取义,呸!怎么没有见过他为伦巴冒过丢失手指甲的危险?   大厅里面的气氛有些异样,但是,没有人说话。   教会的人有意无意间封锁了所有的出路,他们的目标就是芬妮。这些天的相处,教会的人己经确认了芬妮非人类的身份。   根据伦巴的刺探,教会有了周密的计划,只要伽罗和蕾米娜传送回来,剩下的,就是将芬妮她们一网打尽。   教会的士兵己经在外面布置好了天罗地网,连被传送回来的伽罗也逃不脱。   魔法阵开始了运行,十二名魔法师将他们的魔力,注入了面前的花纹里面。   魔法阵瞬间被点亮,同时,一百二十八道璀璨的光芒从天而降,无数的魔法分子如同萤火虫一样地出现在空中。   黑色的漩涡在魔法阵的正中间形成,那是贯穿两个世界的通道。   所有的魔法师都带着虔诚的神态,注视着前面的通道,前几天的成功,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信心。只要人类能够掌握空间的魔法,这个世界将会是另一种状况。   苏美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芬妮,但是,芬妮却觉得如同被猫盯上的老鼠。要是她还是以前的那个芬妮,她绝对会臣服于这种威严之下。可是现在,她只是感到可怕。   当伽罗回来的时候,就是教会的人动手的时候。   大厅的水幕中,能够看到伽罗和蕾米娜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安排,都到了最关趣的时刻,芬妮突然平静了下来,她看了看朵拉怀中的花猫。   她们互相微微地点了点头。   “做好准备了吗??”   两个人的背后,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呼呼的风声长啸而过。   魔族的士兵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们将二十来具攻城用的强弩,从森林里面推了出来。锋利的武器反射着寒光,魔族的战士排好了进攻的队形。   “你这个笨女人,一会儿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不要想什么让我能够早独平安地回去,记住,要回去就一起回去。”   伽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蕾米娜,他害怕圣骑士突然发扬那种牺牲精神。是的,他也怕死,他也想过扔下蕾米娜一个人回去,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应当有正视死亡的勇气。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要是连正视死亡勇气都没有,那么,他也就不是伽罗了。他并不高尚,但是,他会为关心他的人付出,这就是他的底线。   蕾米娜咬紧了嘴唇,明净的眼睛看着伽罗。   突然,她扑入了伽罗的怀抱。盈盈的眼神中全部是爱意。她的双手搂住了伽罗的脖子,如同花瓣一样的嘴唇贴了上去。   这个吻很浅,但是,蕾米娜的身上却火热无比。她的脸紧缩在伽罗的怀中,勇敢的圣骑士害羞得如同一个小孩。   伽罗机械的手抚摸着蕾米娜如云的秀发,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是的,他知道蕾米娜己经喜欢上了自己,更知道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可能。   身后的空气开始发生异变,淡淡的雾气汇聚到了一块。   虚空中仿佛被点燃了什么,几道电蛇转听即逝。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两个人的身后,最关趣的时刻到来了。   在魔族战士日瞪口呆中,两条身影投入了那深深的漩涡。   无数的星辰在眼前一闪而过,辉煌的宏大震撼着他们的心。   虽然有过一次传送的经验,但是这次的经历,还是让蕾米娜和伽罗赞叹不己。   两个人的身边,除了黑色的光芒,就是白色的天地。   他们的身体在无数的墙壁中穿行,却没有任何的感觉。虽然,时光只是流逝了十来秒,但是,两个人的感觉却是那样地漫长。   一道黑色的门出现在伽罗的面前,那就是回到日耀的通道。   “准备好了没有?”   花猫的声音在伽罗的脑海里出现,“记住我们的计划,把她扔到城堡的那个魔法阵中。”   “为什么,成功的机会是多少?”   正在花猫准备回答的时候,无数如同波纹一样的震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时空波动,伽罗此刻没有任何犹豫,他带着蕾米娜,向着前方的出口冲去。   原本清晰的道路突然变得模糊,每一寸的移动,竟然都是那样地艰难。伽罗和蕾米娜就如同在台风中挣扎的小船,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喵喵喵!”   伦巴突然从朵拉的手中跳出,两、三步就跑到了魔法阵的中央。   在那里,伦巴抬起了头,大声地怒吼着,浑身的毛发变得笔直。在明亮的魔法阵里面,花猫身上似乎出现了无数的细线。   “精神力量实质化?”一名魔法师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凉叫。   和空间魔法一样,精神力量也是教会一直研究,却又没有取得什么成果的课题。虚无缥缈的精神力,让无数的魔法师费尽了脑力,但是,却一直不能形成系统的学说。   不过,有一种共识,如果精神的力量能够实质化的时候,那么,就可以改变一切。   那个时候,思考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当一种思维一旦形成,就会变成现实,这种力量如同禁咒之于魔法。   但是,正处于魔法阵中央的伦巴,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个魔法师的凉叫,它现在正调集所有的精神力量,来指引伽罗的回归。   那边的空间干扰越来越严重,花猫的精神力所形成的绞索,被无数的惊涛骇浪所侵袭,而它的下面,还承载着伽罗和蕾米娜两个沉重的负担。   仿佛有一把锥子在花猫的脑子里搅动,伦巴的身体开始胀大、变形。   几乎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花猫的动作,疑惑、震惊、担心等不一而足。那如同实质一样的精神力量,震惊了所有的人。   “呜呜呜!”   魔法阵中间的花猫突然停止了隆叫,它的身体软软的瘫在地上。口中发出了无意义的声音,花猫可怜巴巴地看着芬妮。   与此同时,魔法阵中间的黑色漩涡消失了,但是,伽罗和蕾米娜并没有出现在大厅的中间。   难道说,传送失败了吗?   苏美的心头一紧,却发现芬妮、朵拉和海市丝,正向着花猫的所在之处冲去。在旁人眼中,这三个女子在担心花猫,但是,苏美却感到了一丝的不对。   “挡住她们!”   苏美声音发出的同时,她的人也向前扑去,但就算这样,她还是迟了一步。   芬妮身上的黑色火焰突然升起,脚下的魔法阵开始了急速地运转。   十六道如同绸带般的光芒,将她和朵拉加上海克丝环绕起来,接着,她们就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等到教会的人冲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冰冷的地面。   这一切,都是伽罗和花猫定下来的计划。他们需要的只是教会的魔法力量,至于教会随后的欢迎,他们就不需要了。   芬妮在教会队伍来以前,在几十里外己经布置好了另一个魔法阵。那个魔法阵,和城堡里面的魔法阵,属于同一种性质。   伽罗并不会被传送到城堡里面,他的日的地是几十里外的小农庄。   芬妮她们也一样,当传送完成的话,芬妮她们会利用城堡里面的魔法阵,传送到小农庄里面和伽罗会合。   这就是伽罗和伦巴准备的计划。 第8章 喜欢   “伦巴,伽罗大哥呢?”   朵拉的小手捉住到处乱窜的花猫,大声地问道。   被传送到这里的她们,并没有看到伽罗,而且,花猫的样子很不好,原本明亮的眼睛没有一丝的光泽。   “呜呜呜。”花猫的舌头不高兴地舔了一下朵拉的小手,它的爪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可是,三个女人没有一个明白它的意思,她们的眼睛死死地盯在花猫的身上。   长叹了一口气,伦巴开始在地上画图。   “伽罗那个笨蛋在传送中出了一些问题,不过,正在向这里过来,你们在这里等上几天就好了——我有些困了。”   伦巴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它现在和一只普通的猫咪没有什么差别。刚才的空间定位,己经耗费了它所有的精神力,它只想睡觉。   于是,它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天地突然静了下来,蕾米娜突然感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   蕾米娜的眼睛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她可不希望还停留在那个世界。   “这里己经是日耀了。”   伽罗的回答有些苦涩,因为传送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其实,也不能算是失误,只是一个小小的误差,一个上百里路的误差。   空间的干扰,让花猫只能做到这些,它在精神力耗完之前,告诉了伽罗的现在的情况。   因为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量,伽罗和花猫之间的心灵感应暂时消失了。伽罗没有到达指定的地点,他的所在离那个小农庄,还有上百里的路程。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蕾米娜竟然还在他的身边。   本来蕾米娜会被传送到城堡里面,而伽罗会被传送到小农庄。   但是,在刚才那种危险情况下,伽罗没有放弃蕾米娜,现在好了,两个人还是凑成了一对。   想一想将要面对的麻烦,伽罗的头都大了。   蕾米娜和芬妮,圣骑士与血族,两个针锋相对的女子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不定,芬妮和蕾米娜见面了以后,两个人变得情同姐妹,然后大家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伽罗的头有些晕晕沉沉,刚才的传送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己经告诉了花猫,让芬妮她们在小山庄那里等他。   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向着蕾米娜讲述着现在的情况,伽罗也在筹划着如何行进。他们两人现在的模样,和野人差不多,首先需要搞到两身衣服。   正在伽罗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闷哼,那是蕾米娜的声音。   蕾米娜小腿不住地流着鲜血,那里有一个裂开的伤口。这是蕾米娜为掩护伽罗而留下的伤口,可能在空间传送中重新裂开了。   走过去,用治疗术替蕾米娜医治了一下以后,他把背部对准了她。   伽罗的意思很明确:“上来吧,不要害羞。”   两个人就这样漫漫地行进着。   蕾米娜的脸紧紧地贴在了伽罗的后背上,上面满是红霞。伽罗宽厚的背部上传来的热气,让她浑身发烫。   她从来没有如此地幸福过,现在每一刻相处,都让如感觉到身在云端。她静静地听着伽罗的心跳,心跳也在加速。   突然,她想起两个人被传送到异界的时候,两个人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的牙有些发痒。这个坏蛋,当时竟然那样地对她。   两个人一边行进着,一边进行着没有营养的对话。   “那么蕾米娜小姐,你今年芳龄几何了?”   “我己经二十一岁了,也到了嫁人的时间了。”   蕾米娜在伽罗的耳边幽幽地叹息着,她的头发不停地在伽罗眼前晃动。   “可是,男老虎不好找呀。”   “谁要找老虎?”   “可是,你不是说要找两条腿的男老虎吗?”   “信不信我咬你?”   “不要咬我好痛。”   伽罗的隆叫声响彻云霄,无比地凄惨。   “他竟然说我是只老虎?”   蕾米娜使劲地咬着伽罗的肩头,她感觉好极了。   正在两个人纠缠的时候,几名骑士从路角转了过来。   “不要闹了,我们去打劫如何?”   放下了蕾米娜以后,伽罗顺手用一块兽皮掩住了他的脸。不等蕾米娜的反对,伽罗一个反身跳到了路的中央,大吼一声:“打劫!”   蕾米娜并没有反对伽罗的提议,她只是笑吟吟地坐在路边数数。   一队,两队越来越多的骑士从路角转出,很快地变成了几百人的队伍。这些骑士们大部分都是轻骑兵的装备,他们用冷冷的日光看着挡在路中间的伽罗。   “这个,这个……”   伽罗感觉有些尴尬,他马上躲回了蕾米娜的身边。   骑兵的队伍分出了十来骑来到了伽罗的身边,但是,他们的日光却死死地盯着蕾米娜,问:“你是蕾米娜小姐?”   从马车上面跳下的威尔顿,简直不能相信他的眼睛,面前的蕾米娜竟然是这个模样。   看了半天,威尔顿才回过了神。   在他的沪防里面,蕾米娜永远是那个淡雅如菊,高贵勇敢的圣骑士,可是,现在他的面前明显地是两个半兽人。   虽然是半兽人的装束,蕾米娜的美貌,却没有一丝的减弱。不过蕾米娜的脸上,红霞还没有消退,她望向身边人的眼神中,有一种叫做爱意的东西。   威尔顿的头有些昏,当年他也是蕾米娜的追求者之一。可是,自渐形秽的他,在连续碰了几次壁以后,最终放弃了。   现在看着这个情景,他的心头极为郁闷。   “你们的营地在那里?请带路,谢谢。”   蕾米娜向着威尔顿礼貌地说道,然后轻轻地踢了一下缩在她身后的伽罗。   两个小时以后,亚述使团的临时营地里面。   没有理会这样是不是过于粗俗,伽罗悠闲地将腿架在面前的凳子上。   随着蕾米娜来到了使团的临时营地以后,伽罗和蕾米娜暂时地分开,整理着各自的事情。   不像女孩子,伽罗换衣和洗澡的速度很快。三两下的洗完了以后,他就跑到替他治伤的那个治疗师那里品尝着美味了。   当然,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层面巾,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相貌被威尔顿认出来——虽然可能性几乎没有。   由于回到了日耀,伽罗的心情非常好,所以,他的本性又开始发作了。   他现在很不老实,正在调戏那名美丽的女治疗师。她的名字叫做千羽,性格嘛,简直温柔得能滴出水,害羞得能吓死猫。   千羽并不是亚述人,她是一名比利沙王国的治疗师。这一次,她和另外三名王室的高官,一起前来迎接亚述的使团。   大陆上的治疗师,大部分都是女性。这也是她们先天条件决定的。   作为一名治疗师,修炼光明系魔法和水系魔法是必须的,而男性本身,就不适合同时修炼这两种魔法。   千羽的父母是小贵族,她从小就被王室收养并培育。   十来年来,她很少和外界接触,生活唯一的日的就是修炼。至于她的以后,将会成为皇帝的妾待,或者是大贵族的妻子。   这种现象不仅仅是在比利沙王国,在亚述也是一样。   据伽罗所知,他的大哥和二哥,都有治疗师作为他们的妾侍待在身边。   毕竟有的时候,一个治疗师就等于一条命,只要不受到致命的伤害,治疗师都会救活伤者。   由于修炼的是水系的魔法,加上光明魔法的滋润,女治疗师的美丽,一般都是那样地圣洁和温婉,一般人根本不会在她们的面前,升起一丝亵渎的念头。   可惜的是,千羽遇到的是伽罗,这个家伙最喜欢逗弄女孩子。   美丽的治疗师,被伽罗的妙语如珠和厚脸皮,逗得是满脸通红,眼泪注注的眼睛,几乎要滴出了水。   因为很少和外面接触,所以她对于伽罗的吹牛和夸张,深信不疑。   看得出,她一点也不在意伽罗那张很丑陋的脸庞,更不用说上面的疤痕——她在给伽罗治疗的时候看过他的脸,但是,对于上面的伤口无能为力。   伽罗绘声绘色地,将他和蕾米娜在异界一分的经历,加上了三成的水分、三成的夸张,以及四成的虚构,变成了一个十二成的冒险经历。   当然了,其中伽罗同志的作风总是英勇的,行动总是迅速的、性格总是温柔的,一切都是顺利的。   正当伽罗引诱着面前的治疗师叫他大哥的时候,正当千羽手指间的手帕快要被拧断的时候,威尔顿进来了。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几名战士。   看得出,他们对伽罗充满了敌意。这也很正常,毕竟,蕾米娜是他们所有人的偶像。   威尔顿死死地盯着伽罗,过了很久,他才说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威尔顿怀疑的眼神在伽罗的身上环绕,他始终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子自己认得,可是,他为什么要蒙着脸?   “不认识。”   伽罗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威尔顿的怀疑,要是让这个家伙认出自己来,那可是真的麻烦大了。   那些环绕在伽罗身边的人形凶兽们,也开始发泄各自的不满。   “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本领。”   “有本事和我们打一场。”   “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白痴。”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看得出,这些人很不服气。   蕾米娜是亚述王国的骄做,那一个武士没有过桃色的想法?   虽然迫于军纪,这些人只是大声地喧哗,可是,他们慢慢地发现,威尔顿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场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不过,伽罗现在却有一点高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并不在意和这些人发生冲突,而且,这将是他离开蕾米娜最好的借口。   “你们出去!”千羽气愤地想让这些家伙出去,可惜,他们除了连连答应以外,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你们在吵什么?”   蕾米娜的声音,让这些架鹜不驯的汉子们都静了下来,但是,愤愤不平的眼神,还在瞪视着伽罗。   蕾米娜现在的装束,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她换了一身城卫军的制服,男子的衣服在她的身上,反而更增加了一丝妩媚,刚健和柔和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蕾米娜的神情,如同一个检查士兵的将军,但是,走到了伽罗身前的她,却温柔得像害羞的妻子。   威尔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作弄的神情,他向着蕾米娜施了一个礼,“美丽的蕾米娜小姐,请向我们介绍一下这个男子的身份。”   看了看毫无礼仪,将脚高高架起的伽罗,蕾米娜的眸子里面满是温柔,“他是我的爱人波旬。”   仿佛惊雷在伽罗的耳边响起,他知道蕾米娜这句话的分量。   亚述是一个比较保守的国家,而作为光明教会圣女的蕾米娜,说出这句话,和两个人订婚没有什么差别。   蕾米娜对面的威尔顿似乎受了什么惊吓,那些武士竟然有人煽自己的耳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狼狈的伽罗身上,房间里面的温度,突然上升了不少。   仪态万千地走到了目瞪口呆的伽罗身边,蕾米娜嫣然一笑。   “我的爱人,你好。”   她明亮的眸子一扫,整个大帐里面的人,都知道了怎么回事。   威尔顿伯爵威严地将那些不情愿的士兵赶了出去,然后,却看到了蕾米娜伸向外面的手指。   “我?我也要出去?”   垂头丧气的威尔顿,不得不向着外面走去,然后和那些士兵一起,站在离帐篷很远很远的地方张望——蕾米娜己经说了,她会记住敢偷听的人。   至于可怜的千羽,虽然偷偷地躲在帐篷的角落,也被蕾米娜笑嘻嘻地拎了出去。   “来,吃东西。”   帐篷里面突然只剩下两个人,伽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刚才的笑语如珠,现在却变成如同被妻子逮住偷情一样的尴尬神情。   他拿起了面前的食物,却发现蕾米娜死死地盯着他,走到了他的身边。   温柔地揭下了伽罗的面巾,蕾米娜注视着他。她能够听到他的呼吸,能够看到他的一切。   “我喜欢你。”   蕾米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伽罗,她说出了心中的话。   满天的红霞,出现在蕾米娜白玉般的脸上,但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伽罗。心头叹息了一下,伽罗知道,蕾米娜正在等候着自己的回答。   他知道,蕾米娜并不是那种主动的,热清如火的人,她害怕的是自己的不告而别,她想将自己牢牢地捉住。   她也许害怕他的自渐形秽,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称他是她的爱人。   这个笨女人。 %74%78%74%38%30.%63%6f%6d   严词拒绝吧,伽罗真的有些舍不得,而且,帐篷外面的那些人间凶兽,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想接受蕾米娜的爱意,可是,万一以后身份被揭露了,那就不好玩了。   一定要把自己装扮得无可奈何,万分地无辜。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蕾米娜,说道:“可是,我们的身份?”   蕾米娜抢先一步,挡住了伽罗的话,“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的这个人。”   她的手掌落在伽罗的嘴上,身体缓缓地靠在了伽罗的怀中。一股如同兰花的清香,扑入了伽罗的鼻端,他的怀中多了一个火热的躯体。   “我都不在乎,你还害怕什么?”   身体有些僵硬,伽罗开始绞尽脑汁,“我没有钱,更没有任何的地位。”   蕾米娜盯着伽罗的眼睛,“我知道。”   “我有很多的怀习惯,好吃懒做,不讲卫生,每天要睡上十个钟头,而且,很不喜欢洗澡。”   蕾米娜的日光依旧坚定无比,“以后有我在,我会照顾你的,你一定会改掉这些坏习惯的,是不是?”   有些哆嗦,伽罗的脊梁上冒起一阵寒意。   他结结巴巴地对着蕾米娜说:“其实……其实我很好色,很下流……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好,我曾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蕾米娜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她的头埋入了伽罗的怀中,声音细着蚊鸣,“你这个坏蛋,我当然知道你好色,你老偷偷瞄我胸脯,还在给我疗伤的时候乱摸……”   脸上仿佛燃起了一把火,伽罗抱紧了蕾米娜,修长温热的身体让他热血沸腾。   是的,如果有一个如此优秀美丽的女孩,这样地信任你,喜欢你,你的一生又有什么遗憾?   “你真的爱我?”   伽罗看着怀里的蕾米娜,他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叹息。   “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蕾米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将身体完全靠在了伽罗的怀中。   白玉琼脂般吹弹可破的皮肤,无一丝瑕疵,柔软而纤细的腰肢充满了弹性。高翘的鼻梁,可爱的小嘴,那张圣洁刚美的脸上,还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现在,亚述王国最美丽的圣骑士,正躺在伽罗的怀中,等候着他的爱怜。   “可是,你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的出身。如果我是一个无赖,如果我是个流氓,你还爱我吗??”   一阵风从帐篷外吹进,女孩随风飘飞的衣服下的身子,轻微地一抖。   蕾米娜睁开了眼睛,脸庞露出迷醉的笑意。   她那金黄色深退的眼睛默默地、温柔地、深清地注视着伽罗,“我不会在意的,你是流氓,我就是流氓婆,你是个色狼,那我就会做一个管住色狼的流氓婆。”   说出了这句话,蕾米娜脸色变得更加地红艳。   她的身体又躲进了伽罗的怀中,白白的玉手,紧紧地抓着伽罗胸口的衣服,脑袋不住地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   她现在的样子,好像,好像好像在撒娇。   这真的是蕾米娜吗,伽罗突然有些怀疑。那个美丽高贵的圣骑士,竟然变成了这种模样,难道,世界末日要到了?   这个时候,伽罗下了决定,一定要迅速地逃离蕾米娜的身边,不然两个人都会陷了进去,被爱清的双刃剑割得遍体鳞伤。   蕾米娜,你是个好女孩,我对不起你。   默默地念着,伽罗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庞。   可是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升起。怀中的香甜越来越浓厚,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了蕾米娜的腰间。   天地在一刹那静了下来,两个人的嘴唇越靠越近。   就在两个人马上就要亲密接触的时候,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那是威尔顿。   “前面来了敌人,我们要马上撤退!” 第一部 第七集 小镇喋血 第1章 伏击   八月的阳光是如此的炽热,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种烧焦的味道。   杨树的叶子,因为没有一丝的风,只能静止在那里,任凭知了在上面竭尽全力嘶鸣着。   路边的树林里面,马斯无精打采的整理着他的皮甲。   作为曾经的比利沙王室的士兵,他看不起身边的同伴们。这些人只是一些放下了锄头、拿起了兵器的农民,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军事素养。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他关心的,只是如何能够保存自己的生命。   马斯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水,然后蹲坐在地上,等候着即将到来的搏杀。   他没有吃东西,因为一旦受伤的话,空腹的人会比较容易治疗,或者活得久一点。   看着手中的老茧,马斯回忆起这些天的日子。   当王室军从陶伦纳城溃散了以后,他就开始了盗贼的生涯。   原本的热血,早就变成了对生命的麻木,他唯一还能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   所有的荣耀都已经散去,他是半个月以前加入现在这个盗贼团的。   并非他不想重新回到王室军,但是这谈何容易。在抢掠的行动中,马斯手上已经沾上了不少的人命,其中包括三名王室军士兵的血。   要是在以往,那些贵族负责招安的情况下,马斯第一件事情,就是砍下盗贼团长的脑袋,然后拿去领赏。   但是现在,是那个可怕的三王子主持大局。   三王子青叶,控制了局势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扫荡四处蜂拥而起的动乱。   虽然他发布的戡乱令上,说明了首恶必究、胁从不问的方针,但是对此,马斯还是将信将疑的。   毕竟这个三王子被所有的人辱骂成魔鬼、刽子手,他的残暴,让所有人为之心惊。   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叔叔,同时砍下了无数贵族的脑袋。   在日曜大陆上,除了北方野蛮的哥特帝国以外,屠杀贵族是一种很难想像的行为。除非贵族犯了“谋逆”、“亵神”、“叛国”等重罪,不然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将他们永久的关押或者流放。   就算是两国交战,被俘虏的贵族也能得到最好的待遇,直到他的家人将他用重金赎回。这已经成了一种被所有人承认的东西,贵族永远比普通人高贵的多。   而现在,青叶王子却开了这个先例,他的屠刀挥向了国内的贵族。   对于日曜大陆上那些贵族来说,青叶开了一个最坏的先例,就算他是国王也不能这样做。他的手段,让整个大陆所有的贵族都为之震撼,他们也做出了相应的回击。   所有针对比利沙王室的贸易都被中止,所有的商人都受到了警告,不得与比利沙王国做生意。   根据黑市上面的行情,就算出三到四倍的价格,比利沙王国也买不到想要的物资。   而对于那些贵族统治下的平民来说,这也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日曜大陆的人类,很重视个人的血统,贵族的后代即使沦落成街头的乞丐,也比普通的富商让人尊重。   那些被统治的平民,也许不知道国王的名字,但是他们一出生就会记得领主的生日。就算是再坏的领主,也是他们的一切。   在这种观念下,青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那些平民感觉有人狠狠地在他们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就是目前的情势,三王子虽然凭借着屠杀巩固了政权,但是后遗症也开始产生。   马斯并不相信三王子青叶的承诺,他还在默默的等待。   这个人连放弃抵抗的贵族都敢于杀害,何况他们这些普通的盗贼呢?   这也很正常,作为王室军的一员,他听说过很多比利沙王室过去忘恩负义、违背承诺的故事。   他可不想投降了以后,被钉死在路边,或是被卖到矿场里面做奴隶。   所以,他只是默默的观望着,为自己找到一条能够继续活下去的道路。   手臂有些痛,马斯突然想起了树林里那个美丽的贵妇人。   这些日子里面,那张明艳的面容,一直在他的梦中出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扣人心弦的女子。   不知道被救走的她,现在过得如何?   也许很久以后,他也能娶一个这么漂亮的妻子。   再次用力的将身上的铁片绑好,马斯看到了远方出现的几个狼狈的身影。   当蕾米娜和伽罗走出帐篷的时候,发现整个营地正在紧张的运作起来。   没有理会身边的繁忙,蕾米娜和伽罗跟着威尔顿,一起来到了主帐。   六、七名军官正在紧张的商量着局势,看到蕾米娜进来以后,立刻行起了军礼。   “情况如何?”蕾米娜站在地图前,低声的问道。   她已经换上了正规的装束,那是一身亚述帝国通用的盔甲。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在伽罗怀中的猫儿依人的样子了,那种如同宝剑出鞘的锋利,让所有人不敢仰视。   “大约有三千左右的敌人,朝着我们这个方向,他们应该受了飞龙军团的雇佣而来的。”   威尔顿将得到的情报,向蕾米娜做了会报,没有一丝的隐瞒。   刚才外出巡逻的士兵,捉住了几个前来打探的盗贼,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使团面对的危险。   一股三千多人的盗贼,已经盯上了他们,他们已经在前方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幸运之神这一次垂青了前来亚述的使团,是因为蕾米娜和伽罗。   本来按照使团的前进日程,现在已经进入了伏击圈。但是蕾米娜的到来,让威尔顿伯爵毫不犹豫的下令暂时停止前进,在这里扎下了营。   做好了伏击准备的盗贼团等了一天,却始终没有等到预定的目标。探子的回报,让盗贼团的首脑大为不解,难道是伏击的计划被泄漏了吗?那支队伍为什么迟迟的没有到来?   于是,盗贼团里面的高级首领,带着几名属下,亲自前来探查,却被巡逻的战士一举擒获。   不过遗憾的是,还是有几个盗贼逃脱了。   该如何办呢?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蕾米娜,等候着她的决定。   逃跑的盗贼,将会将这里的情况带给他们的首领,三千多名盗贼会很快的扑过来——毕竟使团只要向后退上几十里,那里就有比利沙王国军队的驻扎。   使团里面的每个人都配备有战马,他们的机动性比盗贼团要强得多。   不过,帐篷里面的军官们,大部分倾向于战斗。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没有理由因为盗贼团的人数优势而退缩。   “不要吵了,听蕾米娜圣骑士的决定。”   挥了挥手,威尔顿伯爵制止了那些军官的发言。   本来这支队伍里面有负责的军官,但是现在蕾米娜在这里,那么她就成了责无旁贷的指挥官。在亚述帝国,得到了圣骑士称号的战士,本身就是军队里面的高官。   不过,威尔顿伯爵之所以放心的将这里的一切交给蕾米娜,不是因为蕾米娜圣骑士的修为,而是因为她在军事上面的赫赫战功。   这些,伽罗也是心知肚明的。   当年他调戏蕾米娜之所以能揭起那么大的风波,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蕾米娜曾经的威名。   在亚述帝国的东方,有一块无垠的沙漠。   当年东方大陆统帅风闲,就是从这里带领着军队,进入了日曜大陆。在这片遍地黄沙的土地上,生活着极为强悍的半兽人。   亚述帝国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些一直骚扰本国的肮脏种群消灭,但是每一次都大败而回。   到了最终,亚述帝国在荒漠的接壤处,依靠着雄伟的山脉,修建了几座连起来的要塞,做着消极的防御。   这几座要塞,保证了亚述帝国东方一百年的安全,也让内地的人民,放松了所有的警惕。   大陆历七六八年的夏天,一队半兽人奇迹般的越过罗利斯山脉的天险,出现在富饶而又平和的罗桑平原。   相对于半兽人的剽悍,人类的军队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仓促拼起来的两万多军队,竟然被三千多名半兽人,在一个小时内击溃。   半兽人所过之处,遍地废墟。   当他们到达罗桑省首府纳多洛城的时候,三十万人口的城市、驻扎三万军队的首府,竟然不敢派出一兵一卒,前去出城迎击。   这个时候,蕾米娜正好带领着她父亲的一百多名私兵,路过此地。   当罗桑省的总督和所有的官员拒绝出战的时候,当军营里面的战士,完全丧失了战斗勇气的时候,失望的蕾米娜离开了安全的多洛城的保护,向着半兽人肆虐的方向进发。   面对着那些骄狂的半兽人,蕾米娜带领着手下,不停地骚扰着他们的队伍。   一次,两次,十来次,半兽人的队伍被这支如同小跳蚤一样的队伍,刺的是鲜血淋漓。   半兽人的头领愤怒了,他将所有四散的部队集中起来,死死的盯在蕾米娜的后面。   十七天以后,三千名半兽人士兵终于将蕾米娜和她的手下,包围在一座小镇里面。   面对着蜂拥而至的半兽人,蕾米娜带领着手下的战士一步步的后退,直到他们退到了小镇中心的钟楼上。   当半兽人准备进行最后一击的时候,滔天的洪水淹没了一切——那个小镇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的低凹地区,而蕾米娜提前让几名手下在水坝上做好了手脚。   没有平民的伤亡,因为半兽人的到来,这里方圆数十里的人类,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洪水让数千名半兽人葬身于鱼腹,剩下的残兵败将,却遇到了被蕾米娜英勇事迹所感召而来的自卫队。   当胜利的人们冲进小镇的时候,蕾米娜的身边,只剩下不到十名的战士。   淤泥虽然淹没了街道上的血迹,但是小镇所有残留的建筑物上面,都有无数的刀痕和艳红。   接下来两年的日子里,蕾米娜在东方的要塞里面,参加了多次的抵御半兽人的战斗,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年轻,却能被王室授予圣骑士的原因——并不是武功高到一定地步,就能得到圣骑士的称号的,只有勇气和智慧,才能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这就是蕾米娜,那个被所有亚述帝国女子所崇拜的圣骑士。   蕾米娜站了起来,满头的金发如同瀑布般垂下。   “我需要二百名最精锐的战士。只需要二百名!”   十来分钟以后,亚述使团的营地里面,两名战士无精打采的整理着手中的东西,他们的脸色无比的沮丧。   “为什么蕾米娜小姐看不上我,不让我参加突击的队伍呢?”   “很简单,你太丑。”   “你笑什么笑,你还不是一样,你参加了那二百人的队伍没有?”   “咦?那里好像有人跑过去,要不要去看看?”   “算了,我没有那个心情,反正旁人是进不了营地的。”   两个士兵,属于留守的一员。虽然那些军官告诉他们,留守的任务更为艰巨,但是这完全没有说服力。   毕竟那些军官们除了一个倒霉蛋以外,剩下的都跟着蕾米娜前去消灭那些盗贼了。   “你带着我要去干什么?”   伽罗低声的对着拉着他衣角奔跑的千羽说道。   伽罗没有参加这一次的突击,是因为蕾米娜不需要他的参与。   突击的队伍需要的是配合,而不是个人的勇武。让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去参加,反而会削弱队伍的攻击力——蕾米娜并不知道伽罗曾经的经历,她也担心伽罗的安全。   “听我的,不要闹好不好?”   千羽红着脸,却没有回头。   前去攻击的队伍已经出发,整个营地里面的人们,都在焦急的等候着胜利的消息。   作为队伍里面的治疗师,千羽为几名战士治疗旧疾的时候,听到有人准备合谋对付伽罗的消息。   好心的她,马上跑去找伽罗,但是并没有在帐篷里面找到他,最后,她发现伽罗正在整理马匹。   这个人……千羽有些感动。   作为比利沙王国的代表之一,她刚才参加了军事会议。虽然她不懂得如何打仗,但是蕾米娜要用二百人对付三千盗贼的行为,让她有些担心。   千羽自幼的胆子就特别的小,连蚂蚁都没有踩过。每当她受到老师大声喝斥的时候,她唯一的反应就是红着脸,大力的点头。   打架对于她来说,属于一种不可想像的事情。至于人类的战争,千羽只能向光明神祈祷着不要靠近她。   但是,这个男子却为了他的爱人,准备着马匹,想要前往那种可怕的地方。   她以为,伽罗一定是不放心蕾米娜的安全,他要去陪伴在她的身边。   当时,千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住了伽罗的手,用她最大的声音说道:“不要去,那些亚述的战士正在找你,外面的情况你不清楚,又不认得路,在这儿等着蕾米娜的回来,好不好?”   虽然她清晰的看到了他脸上那极为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死命的拉着他,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虽然一开始,她只是准备告诉他这个消息,或者带着他到僻静的地方躲上一下。   千羽的帐篷位于营地的西方,也不过是一转身的功夫。   伽罗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好心的女孩,只是苦笑,他总不能一拳将这个文弱的女孩打昏扔到地上吧,何况她说的还有一些道理。   当千羽拉住了伽罗的时候,伽罗才发现他真的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内战演变到了什么情况?前方的道路是不是畅通?失去了花猫牌万能工具的他,如同失去了一只眼睛。   最终,他觉得还是听从千羽的说法,以后再找机会偷跑。   帐篷很小,但是看得出,里面是女孩子的卧室。清清爽爽,几件朴素的衣物叠放的整整齐齐。   “这是你的帐篷吧?”   伽罗随口问道,发现千羽脸上的嫣红更重了一些。   “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比利沙王国现在的情形如何?我才从深山出来,很多事情不太清楚。”   “这个……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次?”   千羽偷偷的看着身边的男子,脸上又开始发烧。   虽然他的脸还戴着一个面具,但是她见过伽罗的疤脸。她不害怕那张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脸,因为光明神一直教导着她,要看到一个人的心灵。   千羽一直生活在一个比较单纯的环境里面,虽然王室有意无意的割断了她和外界的接触,但是年轻女孩爱幻想的天性,还是改变不了。   蕾米娜就是她经常关注的人之一,这个美丽、刚健、勇敢、受人尊重的圣骑士,千羽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是却最喜欢听那些女官聊关于蕾米娜的故事。   她还没有遇到过坏人,也不相信蕾米娜爱上的男子,会是一个坏人。   似乎发现了千羽的偷窥,伽罗笑眯眯转过了头,搓着手,表现出一副极为憨厚的样子。   他悄悄的在千羽的惊讶目光下,将身体向着女孩挪过去。   两米、一米、半米……   千羽的脸越来越红,等到伽罗挪到离她只有不到一尺的地方,美丽的治疗师红着脸,如同矫健的小鹿一样,跳着跑开了。   伽罗笑了笑,这个女孩打乱了他的逃跑计划,他当然要戏弄她一下。   不过,害羞的小鹿并没有跑出去,她只是红着脸站在帐篷的门口,看着伽罗。   “波旬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一下目前比利沙王国的情况,你能告诉我吗?”   伽罗诚恳的说出了他的请求,这个时候,他必须了解比利沙王国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这个,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   千羽咬着牙,轻轻地摇着头。   作为一名治疗师。很少外出的她,对于王国目前的情况并不是了解的太多。   “别害怕,坐下来,我们慢慢的聊。只需要一会儿,好不好……不要一直摇头,相信我,好不好?   不要紧的,千羽,你平时是做什么的……”   看得出,千羽很少和人说话,细声细气的声音,加上说上两句就发红的脸庞,让伽罗觉得很有意思。   他慢慢的和千羽说着话,更多的时候,只是有技巧的引诱着谈话的进行,而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旁听者。   害羞女孩的心防,很轻易的被伽罗打开,不久以后,伽罗从千羽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比利沙王国现在的情势。   虽然那些都是一些小事情,比如三王子的全名叫做阿卡拉·黑川·青叶,王城里面的食品价格上涨了很多等等,但是从这里面,伽罗已经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正当伽罗的身体,重新靠近了千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人欢马嘶的声音,那应该是出击的队伍回来了。   害羞的小鹿,突然发现两个人之间竟然如此的靠近,马上跳起来跑开了,留下伽罗一个人站在那里。   伽罗偷偷的沿着阴暗的地方,向着他的帐篷走去,一路上,他能看到整个营地沸腾了起来。   回营的战士们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刚才战斗的情景,他们对于蕾米娜的崇拜,简直达到了狂热。   战斗进行得很迅速,胜利竟然来临的如此轻易。   得知探子被捉的盗贼团放弃了伏击,三千人马向着使团的方向扑来。   这是任何一个统帅都会做出的决定,盗贼团早就将使团的兵力打听的一清二楚。三千对三百,谁都知道应该怎样做。   可惜的是,盗贼团遇上了亚述的黄金蔷薇蕾米娜。   她并没有撤退,她反而带领二百名战士前进了一里,埋伏在路边山丘的一侧。   扑过来的盗贼团,根本没有想到亚述的战士会如此的大胆,他们只是把目标投向了前方的营地。因为是骑兵和步兵的混合军种,三千盗贼的队伍在长途的奔袭中,变得很是零乱。   但是蕾米娜一直在等待,她放过了盗贼前锋大部分的步兵,然后以堂堂正正之师,用雷霆万钧之势,直扑盗贼团的中军。   二百人的攻击,在没有经过训练的盗贼眼中,并不亚于上千人的声势。   雷霆万钧的冲阵,粉碎了面前的一切,蕾米娜的枪下,无一合之敌。   人数占据了优势的盗贼们,如同被刺破了的气球,当蕾米娜亲手斩杀了盗贼军团的首脑以后,他们的士气完全的崩溃了。   二百人的队伍展开了如同屠杀一样的追击,如同风扫残云般的横扫了一切。   这是干净、俐落和完美的一战,二百多士兵死伤不过三十,而盗贼团的伤亡至少在一千以上。   失去了斗志的盗贼,将不会纠缠在使团的周围,下面的路上将安全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一战扬了亚述的威名,对于使团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砝码。   所有的这一切,都进入了伽罗的眼中,他蹑手蹑脚的进入了他的帐篷。里面的景象让他一呆,蕾米娜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千羽漂亮吗?”蕾米娜如同狐狸一样的,笑着看着他。   心头一惊,伽罗望向了蕾米娜,她发现了什么?   “谢谢你。威尔顿伯爵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我。”   伽罗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溜行动,其实一直在威尔顿伯爵的监视之中。他从见到了伽罗的第一眼开始,就下令手下两名擅长监视的人注意着伽罗,将所有的一切会报给他。   靠在了伽罗的身边,蕾米娜解释道:“我可没有派人监视你,那都是别人做的。来,吃个葡萄奖励一下。”   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的伽罗,哪有心情吃东西,他假装生气的向旁边挪了一下。   “是不是有些不满意我今天的做法?”   伽罗没有回答,他对蕾米娜是有些小小的佩服,不过在表面上,他一定要装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现在的蕾米娜,已经换了一件宽松的衣物,柔和的金发随意的披在肩头。   她身上那种勇武的飒爽英姿,已经化为了绕指柔情,靠在了伽罗的身边。   她用手想要捏一捏伽罗的鼻子,但是被伽罗不情愿地避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最近很喜欢捏伽罗的鼻子。   “当我提出伏击的时候,我看得出你好像不太同意。”   伽罗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你赢了,就这样简单。”   “不要那样小气好不好,你总是这样的嘴硬。我知道你关心我,不然不会准备偷溜出去帮我的忙。”   蕾米娜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呀,总是摆出一副小气的样子。   “其实,你也同意我的方案,对不对?只不过,你不愿意我冒那个险。”   蕾米娜说的没错,伽罗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如果他是统帅,他会采用另一个方法。因为整个使团都是骑兵,而盗贼团只有几百名的骑兵,所以他可以利用速度的优势,不停地在盗贼团周围骚扰,引诱他们骑兵和步兵的分离,然后在他们追击的时候,捉住破绽,回头一击。   这样的方法虽然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一点,但是危险性小得多,而且打不赢的话,逃跑也是比较容易的。   “反正我认为你有些冒险,还是我的方法比较稳妥一点。”   “战争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士兵和士兵之间的战斗。”   蕾米娜看着外面,她的语气有些遥远:“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句老话:‘狭路相逢勇者胜’,打仗最重要的是士兵的斗志。我能够带领他们,就是因为我的名气和身份。   军队中,养骄不养怯。你也看到了,几乎所有的军官都主张正面的迎敌,而那些士兵也不用说了。   时间很紧迫,我们来不及说服所有的士兵和军官,如果刚才我们退后的话,士气必然大为下跌,而盗贼团的气焰将会高涨。一涨一消之间,双方的实力差距更大了。   我为什么只要二百勇士也是这个道理。三百战士,我只带二百。被我挑中的战士必然充满了骄傲和斗志,并且给了他们一个胜利的信心——我们不用全部兵力,也能战胜这一伙盗贼。   有的时候,战争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拼的就是双方将士的勇气和力量。变化再大,有的时候反而不如正面的一击。”   蕾米娜此刻的神情无比的庄严,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向伽罗传授自己的见解:“你的武功也是一样。能够看得出,你的性格比较爱取巧,也就是喜欢在战斗之前,用各种方法削弱对手的实力。   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缺陷呢?真正能决定胜负的,只是双方的实力。   当你一次次利用取巧来战胜你的敌人的时候,你就会慢慢的依赖上这个方法。到了最后,就算你面对不如自己的敌人,你也会先采用这种方法。   取巧就如同兵法上的奇兵一样,固然威力无穷,但是所担的风险也很大。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方法失效了呢?取巧到底不是正道,只有加强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的。   有的时候,一次的失败,就会让你失去生命。我并不反对你取巧或者是用非正规的方法取胜,但是你要明白,只有提高自己的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伽罗迟迟没有回答,他很感激的看着这个充满了智慧的女子。   他知道蕾米娜说这一番话的用心,从来没有人这样深刻的指出了他的缺点。   是的,从草原开始,他的每一次战斗,都想方设法的取巧,或者用非常规的方法。   他已经渐渐的依赖上了偷袭和机变的作战,但是万一敌人正好利用他的这个缺点呢?   他已经走入了一个误区,他能够利用别人的弱点,但是别人也能利用这个东西布下陷阱。取巧只能作为一种辅助,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注意到。   今天,蕾米娜对他敲响了警钟,拙可胜巧,有的时候,面对比逃避更能解决问题。   “谢谢。”   他诚恳的注视着蕾米娜,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不要紧的。”   蕾米娜的手指掠过了自己的头发,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些付出的。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伽罗的目光有些闪烁,蕾米娜如同镜子一样照着他的心灵。   “我知道你对贵族有些偏见,我也承认贵族中有不少的败类。但是越是这样,我们更应该做好我们的事情。谦卑、怜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诚实,拥有了这些东西的人,才是真正的贵族和骑士。”   “光明神给了我们超乎别人的力量,我们就应该用自己的力量,让人类生活的更好。你也看到了那片大陆上人类的结局,我常常想,如果我们面临了那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   “呼噜,呼噜……”   蕾米娜的耳朵里面,传来了伽罗轻微的鼾声,睡着的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的笑意。   “你你你!”   蕾米娜气的扑了上去,但是立刻被装睡的伽罗,一把搂到了怀中。   “你这个笨女人,以后我不准你冒险,知道不知道?”   “嗯嗯嗯,呜呜……”   “啊!不要咬人,我不说你是笨女人就是了……”   过了很久,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伽罗笑眯眯的看着蜷缩到床边的蕾米娜,抬起头轻轻的哼了一声。   这种情况的交手,蕾米娜怎么能是他的对手,他随便的碱猪手攻击,就让蕾米娜浑身无力。   “对了,蕾米娜,我们后天离开使团吧。”   “为什么?”   蕾米娜有些奇怪,她不明白伽罗为什么会这样做。   根据她的计划,跟着使团一起,再行进上一段时间,就可以到达古堡的所在。   “这个,是关于芬妮她们的问题,她们在前方的一个小农庄里面等我。”   伽罗的脑子里面拼命的编造着理由,他向蕾米娜将芬妮她们利用魔法阵传送的事情,说了出来。   没有办法,现在伽罗一直联系不上花猫,所以他也没有办法让芬妮一行和自己靠拢,只能到那个指定的小农庄里面,和芬妮她们会合。   他告诉蕾米娜,他害怕教会想要他的魔法研究,而将芬妮她们扣成人质,来威胁他为教会服务。   “这个……”   蕾米娜想了想,就答应了。   虽然伽罗能够看出蕾米娜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但是这个细心的女孩,却始终没有揭露他那破绽百出的理由。 第2章 重逢   “嗯,蕾米娜小姐,你要离开了?”   威尔顿伯爵表示了极大的遗憾。   不过,面对蕾米娜和伽罗那坚决的态度,他热情的为两个人准备了一切赶路的东西。   虽然他很想为蕾米娜效力,但是身负重任的他们,不可能为此而耽搁。   “多谢你对我们的照顾。”蕾米娜笑了笑,她决定死死的盯着伽罗,坚决不让他有任何出轨的可能,“带我问候一下莉莉娅,希望她永远那样的美丽。”   马蹄声渐渐的远去,留下了一片伤心的男人。   当蕾米娜和伽罗的背影,消失在使团众人的眼中以后,所有的人仿佛都失去了力气,整个队伍显得是那样的无精打采。   这两天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和蕾米娜这样亲密的接触,真的很高兴。   但是当他们看着蕾米娜和伽罗那种亲亲密密离开的样子,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最让这些战士郁闷的是,伽罗脸上的面具从来没有揭下来,所以他们连伽罗的样子都没有看到。   行进中的哨兵,突然举起了手,示意着前方有别的队伍到来。   过了不到三分钟,一队四十多人的队伍,出现在威尔顿伯爵的眼前。   “天哪,是圣殿骑士团!”   口中连忙下令使团停止了前进,威尔顿伯爵立刻下了马。   “你是说,你见到了蕾米娜和一名男子?他们向着什么方向去了?”一名骑士皱着眉,向着威尔顿伯爵问道。   “伦巴还没有睡醒吗?”   拍了拍花猫白生生的肚皮,然后把它摆了一个站起来的姿势,然后拉着一只脚倒吊起来摆动了几下,朵拉有些担心的问着芬妮:“它已经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不要担心,伦巴只是太疲劳了。”   芬妮用手指扭了扭花猫脖子上的毛皮,把这个软绵绵的家伙提了起来。翻起了花猫的眼皮,发现里面的瞳孔又放大了很多。   花猫在帮助伽罗一行空间转移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量。当完成了一切以后,它就陷入了沉睡,来恢复自己的精神力量。   “对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伽罗大哥改名字叫做波旬大哥了。”   这是伽罗要求的,虽然芬妮觉得现在只需给蕾米娜说明当初的原因就可以了。   当然,伽罗的欲盖弥彰,也让芬妮有了一个很奇妙的想法——伽罗该不会是亚述那个三王子伽罗吧?   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贵族气质、如同谜一样的身份,让芬妮不由自主的向着这个方面想去。   不过,经过和海克丝的讨论,芬妮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几乎等于没有。   作为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怎么会放羊呢?还好没有这种可能,要是真的是的话,恐怕要出人命的。   用手指玩弄着花猫的尾巴,芬妮却在想着伽罗,那个只比伦巴高尚上一点点的人儿。   不知道伦巴以后,会不会像它的主人一样的花花心肠——常为伦巴洗澡的她,早就鉴定了伦巴男生的身份。   蕾米娜呀,芬妮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看到她的第一眼,那种如同冰雪一样的锋利,却变成了对伽罗的缠指温柔。   芬妮想起了在影像术中看到的情景,那里面两个人看起来,竟然是那样的协调和相配。   用力的捏了捏花猫松软的下巴,芬妮下定了决心,如果伽罗回来了,一定要好好的问一下他。   “芬妮姐姐,海克丝的衣服已经快做好了。”   朵拉欢快的叫声,传到了芬妮的耳边,她微笑着回过了头。   这些天的巨变,让海克丝变得越来越老成。虽然少女的天真之气和稚嫩还没有褪去,但是芬妮已经能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成熟。   这,也许是好事情吧,女孩子始终是要长大的,总有一天会单独的飞翔的。   仔细的将手中的针线放下,海克丝举起了做好的上衣。   这是一件漂亮的衣服,淡青色的面料上面,配着金色的花纹。   “芬妮姐姐,你看我做得如何?”   这是她给伽罗作的衣服,每一处都凝结着她的心血。   “很不错,真的很好看。”   朵拉高高兴兴的跳了过来,眼睛里面充满了企盼,“海克丝姐姐,什么时候你也替我做一件这么好看的衣服?”   “好的,来,朵拉,让我给你量一下。”   两个小家伙在芬妮的身后笑语连连,她们的话语中一半以上都谈论着伽罗。芬妮的眼光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她也在等候着那个人的到来。   伽罗,快回来吧。   马蹄声滴嗒嗒的响着,但是伽罗却没有任何的喜悦感。   头痛,真的很头痛。   伽罗一边看着身后的蕾米娜,一边叹着气。   在圣骑士的监视下,他已经没有逃跑的想法了,唯一所期待的,是蕾米娜不要发现他的身份。前面的路还很长,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得不承认,陷入恋爱的女人,比恐龙还要可怕。她们总是找一些小东西来折磨她们的爱人,而且这个时候,她们的智商比白痴好不了多少。   这不,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蕾米娜就刁难了他好几次“波旬,我的脚扭了,你过来一下……波旬,你替我拿上一会儿东西……”   伏在马上的蕾米娜,一点没有圣骑士的样子,她不停的用着各种各样的小办法,来考验着伽罗的耐心,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伽罗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就是女孩子,就算男人投降以后,在奴隶宣言上签订了无条件投降的誓言以后,还会不停地试探着被她们圈养的召唤兽的忠诚。   不过,对于伽罗来来说,这不要紧,反正爱情本身就是相互的索要和奉献。   伽罗也知道蕾米娜对他好,对于他的那些小缺点,比如贪吃、好睡,蕾米娜从来都不过问,她只是细心的将菜送到伽罗的嘴边,并在他打呼噜的时候替他煽扇子。   在使团里面,她不容许任何人讥笑或者挑衅伽罗,那些违抗的人,被蕾米娜狠狠的教训了几次以后,再也不敢在伽罗的面前露出敌意。   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他,而不是和别人一样讥笑他的缺点。   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是蕾米娜把伽罗真的当成了自己的爱人。对于伽罗表现出来的粗手粗脚,蕾米娜并不强求伽罗。   在她的眼中,只要伽罗喜欢这个样子,那么也未尝不可。   可惜的是,世界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比如蕾米娜对于伽罗的再教育。   伽罗是一个心理比较阴暗的人,他看到什么东西总是向坏的方向考虑。   他没有什么信仰,他认为人唯一能够靠的只有自己。但是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蕾米娜却企图让伽罗信奉光明神。   在这一点上,伽罗和蕾米娜争论过几次,但是都可耻的失败了。   于是,伽罗的灾难降临了。   作为光明神虔诚的信徒,蕾米娜对伽罗开始了教育再教育。   这几天晚上,蕾米娜总是趴在伽罗的肩头,向他讲着那些伟大人物的故事。   看得出,蕾米娜想要更好的改造一下伽罗。她并不是一个啰嗦的人,她更不是一个看不起伽罗那些故意的粗鲁。她只是希望伽罗变得更好,更让人尊重。   “你不是说,我变成了流氓,你也会变成流氓婆的吗?”   “是呀,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变成流氓、地痞、无赖的,骑士才应该是你的目标。”   蕾米娜笑眯眯的看着伽罗,但是伽罗仿佛觉得自己是掉在蜘蛛网上面的食物。   当然,这些伽罗都可以接受,大不了他伪装成光明神的信徒就可以了,但是问题是,马上就要和芬妮她们见面了。   芬妮的一半是血族,而蕾米娜是光明教会的圣女,就凭这一点,伽罗头就很痛。   人都是有信念的,这一点在蕾米娜的身上更是强烈,伽罗不知道蕾米娜能不能接受芬妮的身份,更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越想头越痛,伽罗看了看身边的蕾米娜,发现她那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两个人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伽罗发现蕾米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好吧,到了那个时候再说。”   伽罗心中无比的渴望着更早的见到芬妮她们,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她们的身边。   “咦?”   两个人突然回过了头,远方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这种马蹄声不同于普通的马蹄声,声音很轻,但是也极快。马蹄的声音很急,他们向着伽罗他们的所在而来。   “是圣殿骑士团的战马!”   蕾米娜脸色一松,她向伽罗说道:“我师父史东,就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这种马蹄声我再也熟悉不过了。”   “圣殿骑士团?”   伽罗想起了花猫告诉他的,在古堡里面见到的那些骑士。   根据花猫的说法,那些骑士的身手都很不错,为首的那个,秒杀伽罗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人应该就是蕾米娜的师父史东,而那些战士就是鼎鼎有名的圣殿骑士团的成员——毕竟教会这么多的魔法师来,必然要派出强大的保护力量。   他们来干什么?   嘴里面很苦,伽罗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入路边的小树林。但是他突然想到,万一那些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的目标,是前方十几里的芬妮她们,那将如何是好?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些战士前往的是小农庄的方向;而另一种可能就是,那些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从威尔顿伯爵那里,得到了他和蕾米娜的消息,来追寻着他们的。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伽罗不相信教会能准确的找到芬妮的下落。   可是,不管怎么来讲,只要伽罗在这里被发现,那么他就很难和芬妮她们会合,而那些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也会从他赶路的方向,找到芬妮她们的踪迹。   作为皇室的一员,伽罗知道很多对于血族的审判,不管被捉到的一名血族是不是作过恶,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选择自杀或者被杀。   芬妮虽然继承了维施特的一半实力,但是没有实战经验、没有杀过人的她,面对着圣殿骑士团的战士,能发挥多少还是一个问题。   “真的对不起,蕾米娜。”   心中默默的念着,伽罗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蕾米娜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忙,帮帮我。”   当看到伽罗准备躲藏的样子,蕾米娜的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她一直在注意着伽罗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她说道:“你说,我答应你。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快说出来。”   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伽罗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芬妮被维施特变成了半个血族。”   “半个血族?”   “就是身体的一半还是人类,另一半则是血族。”   “血族?”   蕾米娜的头一阵发昏,她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原本的她,还以为伽罗身上负有什么重罪,却没有想到这个事实。   在教会的准则里面,对于血族只能尽量的予以捕杀。虽然也有人疑惑过这一点,但是任何企图为血族辩护和推托的人,他的下场只能是身败名裂。   “那么你的打算是什么?我可以用我的名义和身份为她求情,只要她没有杀过人,我至少能够保住她的生命。”   “不,我要去救她,请帮助我。请你帮我引开后面的追兵。”   伽罗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蕾米娜,他不知道蕾米娜会如何的答复。   “求求你。”   蕾米娜的眼神中,出现了无比痛苦的神情,但是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你带着她们先走,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她没有问伽罗芬妮以后是否会为恶,这是因为她相信伽罗的为人。   她也没有问伽罗准备带领芬妮到哪里去,她心中只有苦酸。   “谢谢你。”   心中毫无征兆的一阵绞痛,伽罗看着面前的蕾米娜,然后,他下了马,迅速的向前方奔去。   “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等着你。”   这是蕾米娜对伽罗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这飘零的乱世中,两个人一旦分开,他们也许将永远不会再见面。   两枚清澈的眼泪,在蕾米娜转身的那一瞬间滴下,然后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尘土里面。   她并不是不知道他对她一直有些隔阂,她并不是不知道他对她还有些犹豫。   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人会慢慢的靠近,他一定会真心的爱上自己,但是……   “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等着你。你一定要来找我。”   转身离去的伽罗,并没有看到蕾米娜的眼泪,他正竭尽全力的向着小农庄跑去。   口中念着咒语,地面开始隆起,接着形成了一个人身大小的土傀儡。   这名被召唤起来的魔法傀儡,很快的爬上了伽罗所在的马匹,然后跟着蕾米娜向着别的方向跑去。   这是她和伽罗躲避魔族追击的时候练出来的本领,曾经好几次引开魔族的搜查,让受伤的伽罗,能够安全的撤离。   但是现在,她却用这种方法来偏离着她的幸福。   口中发出了教会求救的信号,蕾米娜再一次的回头,但是伽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   “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等着你!”   一边发出教会求救的信号,一边用力的鞭打着马匹,她带领着土傀儡,引领着后面的马蹄声,在复杂的地形里面兜着圈子。   作为光明圣殿的圣女,蕾米娜很清楚教会的追踪手段。她一次次的避开了后面的纠缠,直到她从一个山丘边冲出来的时候。   她的身体突然凝固起来,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候她的队伍。   一名全身盔甲的男子面对着她,他的身后,二十六名身着银色软甲的战士,正控制着胯下的战马。   这是圣殿骑士团,教会最精锐的力量之一,每一名入选的战士,都是光明神真正的信徒。   “果然是这个样子……”   看到了蕾米娜,那名战士揭开了面部的盔甲,露出了一张方正的面孔。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师父……”   蕾米娜走到了那名男子的面前,低下了头,没有任何的辩解。   “何必呢?”   那名男子站起来身来,他并不高,却有一种凌人的气势。   “情多必伤,蕾米娜,你和雷多德他们一起到比利沙的首府莫桑城,和苏美她们会合,这是命令。”   “师父,我……”   “不要说了,相信你的师父,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结局。”   他抬头看着天边,蕾米娜整整把他们拖了半天的时间。   身边的景物,飞快地向着后方移动,伽罗再一次给脚上加持上了风系的加速。   他一定要赶在教会人之前,找到芬妮她们。   连续的运用斗气,让他变得气喘吁吁,不过当他看到前方那座小农庄的时候,心中的石头已经放下了,因为他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三个人。   “伽罗哥哥!”   朵拉如同一只欢快的小云雀,尖叫着、跳跃着、不顾一切的向着伽罗扑去,声音变得嘶哑,白玉般的脸上布满了红色的兴奋。   小精灵早就忘了芬妮的叮嘱,什么“不能叫伽罗大哥,只能叫波旬”的要求,全部抛到了脑后。当她第一眼见到伽罗的时候,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马上扑到他的怀中,永远也不离开伽罗的身边。   无数的泪水,打湿了伽罗的衣襟,朵拉在他的怀中放声的大哭。   看着在自己怀中不停扭动的小人儿,伽罗怜惜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伽罗哥哥,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朵拉好不容易停止了哭声,眼泪满满的看着伽罗,哀求的声音中,带有无比的渴望。   她拼命的把柔弱的身体和伽罗贴在了一起,用尽所有的力气搂着伽罗。   伽罗能够看到,小精灵那小小的脸上的憔悴。   他的喉节抖动了几下,但最终只是大声地说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我的朵拉。”   他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芬妮和海克丝,她们虽然没有如同朵拉这样的直接,但是身上洋溢的喜悦和激动,却让伽罗为之心痛。   他用手拨了拨,但是霸占了伽罗怀抱的朵拉,已经忘记了一切,她如同无尾熊一样的吊在他的身上一动也不动,只是用力的在伽罗的身上扭动着。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了双臂,将身边的二女搂入了怀中。   当四颗脑袋碰到一起的时候,这些天所有的焦虑和困苦,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的手臂上能够感觉到温暖的湿润,那是芬妮和海克丝的泪水。   “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走,教会的追兵马上就要到了。”   把怀中的朵拉挪到了背后,伽罗仔细的检查着芬妮准备好的东西,去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杂物。   最后,他把还在沉睡的花猫从床上拎起,仔细的看了看,甩了两下,最后把它装到了一个很大的布袋里面,然后扎紧了袋扣,放到马鞍的旁边。   奔腾的马蹄已经扬起,他们向着前方奔驰而去。   远方有一座叫做莫桑城的地方,那是他们的目的地。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比利沙王国八月,虽然白天还是那样的炎热,但是晚上的天气开始慢慢的凉了下来。   在路边的一处隐蔽的地方,一团篝火生了起来,欢快的笑声不绝于耳。   这一行人是伽罗他们,离开了那个小农庄以后,他们赶了一天的路。 txt80.com   虽然大家都很辛苦,但是相逢的喜悦冲淡了一切。直到天快黑了的时候,他们才在路边的一个避风处安歇了下来。   跳动的篝火舔着铁锅,里面的食物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虽然所有人都有些累,但是她们却都没有一丝的睡意。   朵拉和海克丝趴在伽罗的膝盖上,仔细的问着他所有的情况。芬妮轻轻的靠在伽罗的肩膀上,她的眼睛里面只有伽罗的影子。   这是多么熟悉的场面,但是一个月以前,伽罗曾经认为,永远也看不到这种情形了。   他不厌其烦的向着两个小姑娘说着所有的经历,一次次的将她们逗得不停地发笑。他甚至装扮成采薇的样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只要能让她们高兴,伽罗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   虽然夜色很黑,但是欢笑和快乐却驱散了这些天所有的阴郁,大家沉浸在欢乐之中,四个人的快乐融为了一体。   随着篝火的慢慢熄灭,两个小姑娘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她们太累了,为了等候伽罗的到来,兴奋的她们,这些天都没有好好的睡觉。她们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可是她俩的小手一直紧紧的抓着伽罗的衣角。   慢慢的将海克丝的手指松开以后,伽罗的手,移到到了朵拉的紧握上。   “伽罗大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朵拉的嘴中发出无意识的声音,她的睫毛在微微的颤抖着,好像梦到了很害怕的东西。   “好好的睡吧,你一定会有一个好梦的。”   轻轻的,一点点的掰开朵拉的五指,伽罗将海克丝的衣角,塞入了朵拉的手中。   他把两个小女孩放到了一起,然后细心的将她们的身体盖好。明亮的月光下,她们的脸上只有幸福的表情。   这,也许就是幸福吧。被人保护着,或者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这就是幸福。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个小小的女孩,嘴角上不知不觉的充满了笑意。   一阵风吹过,他回过了头,看着站立在他后面的芬妮。   千言万语在目光中交会,伽罗伸出了自己的手,说道:“对不起,芬妮,辛苦你了。”   芬妮没有回答,只是痴痴的看着他,大滴大滴的眼泪奔流而下。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对着伽罗说道:“跟我来,我在前面的树林里面等着你。”   几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尘土中,很快的消失了。 第3章 我爱你   脚步抬起来,然后又放下,伽罗在这里犹豫了半天,到了最后,他突然笑了笑,然后洒然的向着树林里面走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该承诺的必须承诺。   林子里面的树木并不是很茂密,但是地面上却布满了郁郁的青草。   伽罗就这样的走着,迎着月光,向着前方那棵婆罗树下的身影走去。   他看到了芬妮的背影,更看到了她那微微耸动的肩头。   就在伽罗走近她身前三步的时候,芬妮发觉了他的到来。   芬妮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变成了血族,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这没有什么的。”   当伽罗的手,放到了芬妮肩膀上的时候,她仿佛受惊的小鸟一样的避开了。她猛的回过了头,脸上的泪珠和头发糊成了一片。   “我已经变成了血族!”   芬妮的声音变得声嘶力竭,她用力的捉住了伽罗的肩膀,大力的摇着他的身体。   一种无可比拟的力量,让伽罗的骨头在咯咯作响,他的肩膀似乎失去了任何的感觉。但是面对芬妮的爆发,他只是那样的看着她,轻轻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辛苦你了,芬妮。”   他费力的抬起了手,擦去了芬妮脸上那残留的泪水。   那是一种冰冷的感觉,里面仿佛有着点点的寒冰。   不过,他的手很温暖是不是?轻轻的将手心放到了芬妮的脸上,伽罗把他的温暖传送过去。他能感到芬妮的身体那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用力的让芬妮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深深的关怀和无穷的爱意。   不久,伽罗感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了,芬妮用手捂着她的脸,哭了起来。   什么话也没有说,伽罗只是伸出了手臂,将芬妮搂入了怀抱。   开始芬妮还有些挣扎,可是到了后来,她只是在伽罗的怀中哭泣着,将伽罗的衣襟弄得一塌糊涂,虽然她的年龄比伽罗大上六岁,可是她现在完全没有男爵夫人那种成熟和矜持。   轻轻的拍着芬妮的后背,伽罗将那柔软的身子,更加紧紧的抱在怀中,虽然触手轻软,柔若无骨,但是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只是抱着她,安慰着她。   “可是,我变成了吸血鬼……”   不管伽罗如何的劝解,芬妮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   伽罗知道芬妮心中的痛楚,在日曜大陆上,血族是被所有人类唾弃的种族。   这个种族的名字,如同瘟疫一样让所有的人避之不及。在传说中,成为了血族的人类,他们的前生有着无数的罪孽,死去的灵魂,将会永远地堕入地狱。   这些天里面,芬妮承担着所有的一切。在朵拉和海克丝跟前,她强装笑颜。面对着教会的怀疑和试探,她努力的完成着所有准备的工作。   朵拉和海克丝都没有什么心机,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她甚至没有将自己变成血族的情况告诉海克丝。她害怕失去海克丝,她更害怕失去伽罗。   慢慢的,芬妮的哭声低了下来,但是她的脸庞还埋在伽罗的怀中。   用手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芬妮的金发,伽罗捧起了那张美丽的面孔。   这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那成熟的风韵下,是妖艳的绝色。   芬妮现在正处于一个女人最黄金的年龄,她身上每一处都散发着诱惑。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伽罗注视着的是那双彷徨、混乱、无助的眼神。   “看着我!”   伽罗清澈的眼睛,盯着那双害怕、难过、期待的潭水,他将自己的心灵,完全的向着她敞开了,那里面没有任何的嫌弃、恐惧以及杂念,有的只是爱怜、信任和关切。   “你还有我。”   两个人靠得很近,芬妮能够感受到伽罗身上男子特有的气息。那强烈的气息,让她浑身软软的,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滋味,这种如同触电一样的感觉。身上烧的难受,奇异的酥软让她不知所措,她想这样永远地下去,可是,她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着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想要的温暖,她想追求的幸福,在维施特咬下的那一刻,已经离她而去了。   二十六年的经历告诉她,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血族,没有人!   她的手指掠过伽罗的脸庞,上面那年轻的活力,让她心中更加的痛苦。   这个男子,他的年龄比她整整小上六岁,她当年嫁人的时候,伽罗还只是一个小孩。   他的未来还很长,但是两个人的道路已经错开了。   一种无可抑制的颤栗,遍布了她的全身,她从伽罗的怀中站了起来。   明亮的月光下,周围的一切都恍如白昼,呢喃的清风中,隐隐有着花的芬芳。   芬妮将手放到了伽罗手中,本来应该是温热而柔软的手心,却只有丝丝的冰冷。   芬妮在笑,那快乐的笑容却近乎绝望。   “我现在是血族,你明白吗?我已经变成了血族!”   她的身体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棵巨树的前方。   当她的手印在了巨树上的时候,那翠绿的存在轰然倒地。   她的力量,能够击断横在身前的任何东西,但是心头的障碍,却让她不敢向着幸福迈进。   “我讨厌太阳,白天我甚至不想出门。   我想吸血,鲜血比任何的东西还要吸引我。   我已经不再是芬妮,我已经不再是人类,我现在是一个血族!”   无数维施特脑海中的记忆涌现出来,那汹涌的黑色,出现在她的眼睛中。那漫长的岁月里,那无数关于血族的悲剧。   人类和血族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对立。   绝望的父亲,洞穿了孩子的心脏,他只是不愿意看着变成血族的孩子,苦苦的挣扎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   微笑的妻子,给变成血族的丈夫杯子中注入了圣水,而她的面前,已经放上封喉的毒药。   什么是血族?他们的命运就是被诅咒的痛苦。   在成为了血族以后,他们中间的无数人曾经想要再一次的融入人类的社会。但是没有一次能够成功,这也包括维施特。   在维施特的身上,芬妮又一次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仔细的搜寻着维施特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但是黑暗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将她紧紧的包裹。每一次午夜梦回,她只是搂着被子,浑身的冷汗,浸透了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维施特在她的脑海里,诉说了他曾经的经历。   血族代表着孤独。   当生命中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的时候,当曾经的玩伴,埋入深深的黄土的时候,成为血族的人们,又代表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只有寂寞的毒药,一点点的啃食着你的心脏。   血族代表着绝望和迷茫。   芬妮看到了,那个曾经和维施特一起生活过二百年的老血族,他的长亲。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放弃了他的生命,伸开了双臂迎接着光明。上千年的血族身份让他已经忘记了一切,只有在身体变成灰烬的时候,他才能感到一丝的温暖。   孤独、绝望和迷茫,导致的只是疯狂。   当生命剩下的,只有依靠着吸血来维持的时候,那些堕落于黑暗的血族,只能变得越发的疯狂。   但是疯狂过后又有什么?   屠杀和鲜血能够制造短暂的快乐,但是疯狂过后留下的,只有更加的空虚和绝望。   这就是血族,也许就是芬妮以后的道路。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等候着面前的人裁定她的命运。   “不要难过了,也不要想得太多了。”   伽罗靠近了她,说道:“我们一起到前面走一走,好吗?”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里面却带有一种让芬妮无可抗拒的东西。   树林里面光线很暗,两个人行进的速度也很慢。   芬妮走在伽罗的后面,她低着头如同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回过了头笑了笑,伽罗轻轻的牵住了芬妮的手。   似乎有些赌气,芬妮想要摆脱,但是包围在她手指的温暖,却更加的有力了。   两个人走出了小树林,一片美景完全的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   这是一片广袤的湖泊,洁白的沙滩,只有几枚野兽留下的脚印,非常的美丽。   由浅到深、从绿至蓝的湖水里面,五彩缤纷小鱼正在欢快的嬉戏着。   “坐在这里吧。”拉着芬妮坐在了身边,伽罗放开了牵着的手。   他将一片树叶放在了自己的口中,开始慢慢的吹着。   银白的月光下、落叶缤纷、淡淡的伤感与爱恋,皆随着吹奏声流转,轻柔和缓的淌散出一种平静。   芬妮看着伽罗的眼睛,那里面有着一种不属于少年人的沧桑。她的眼睛微微的被刺痛了一下,她看到了伽罗黑发中间的几丝雪白。   她想起了曾经的守候,想起了他那心痛的悲伤。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她连他都不相信,不信任,那么还有谁会是她最终的依靠呢?   我爱你,你知道吗?   她的身子轻轻的依偎在伽罗的身边,鼻端里面只有那让她安心的气味。   她的头发被一只手温柔的束好,淡淡而又郑重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相信我,和我在一起,不管多么困难的路,我们都能够走过。”   周围传来了似水情歌般的荡漾,芬妮一瞬间被伽罗温柔轻和的话语所击溃。她的身子一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流下来。   身边的人儿似乎没有想到芬妮的反应是这样的强烈,他有些慌张的捉住了她的手,“芬妮,你……”   芬妮摇了摇头,用力的咬着嘴唇。她眼中的晶莹中有着一种光芒,心跳的是那样的迅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将芬妮有些发凉的手掌合住,伽罗看着她那幸福而又企盼的明眸:“傻瓜,没有为什么的,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在回来的时候,伽罗曾经很仔细的考虑过和芬妮的种种关系。这不是怜悯,也不是敷衍,既然他准备和芬妮在一起,那么为什么要吝啬那三个字呢?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面,他和芬妮都是孤独的人。   他曾经爱过,知道被人爱的滋味。他要给芬妮一个承诺,一个她企盼的承诺。   爱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是他会一直的保护着芬妮,爱护着芬妮,不会让她受到伤害,更不会让她悲伤。   “和我在一起,好吗?”   伽罗那低声的承诺,如同水波一圈圈的在芬妮的心头荡漾,每一次的颤抖带来的只有高兴的流泪。默默的擦着那流下来的泪水,伽罗的眼光里面充满了爱怜。   这些天,真的是辛苦她了。   他一直等到芬妮哭完了,才放开拉着芬妮的手:“哭什么哭,小笨蛋。”   “可是,可是……”芬妮却抬起头来:“海克丝也喜欢你。”   伽罗听了这句话,一口气卡在胸口,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这是什么和什么?他疑惑地看着芬妮,但是芬妮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个,伽罗真的头大了。   在刚到日曜大陆的时候,伽罗绝对是坚定的一夫多妻的拥护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动摇了。   美丽的女孩虽然诱人,那是杀人的钢刀。露娜、朵拉、芬妮、蕾米娜,这些美丽而又聪慧的女孩子,伽罗连一个都应付不了,更不要说两个一起上了。   比如蕾米娜,伽罗绝对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和别的女子一起侍奉同一个丈夫,而且相处的和和睦睦。   作为一名还想有空闲时间来钓鱼、下棋和赌钱的男人,有一个在耳朵边唠叨的女人也就够了。这些优秀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控制。   “芬妮呀芬妮。”伽罗叹息着,脑子里面拼命的转动。   到了最后,他向着她讲述了一个叫做飞刀手李爵士的故事。伽罗把故事讲的很短,但是对于其中飞刀李爵士、林小姐和龙城主之间的感情纠纷,却一点没有省略。   当故事讲到了最后,伽罗的声调低了下来。他述说着三个人之间的痛苦,而芬妮已经明白了伽罗的意思。   爱情是不能转让的,更不能因为为了别人而放弃了自己的追求,这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那个叫做寻欢·李的人,不管他当时的想法是多么的高尚,但是他却伤害了所有的人。芬妮,就算海克丝喜欢上我,可是,我喜欢的却是你。   我会把海克丝当作我的妹妹来看待,她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   芬妮虽然觉得那个故事很有道理,但是她却始终不愿意让海克丝痛苦。   “别担心,等我们回到了亚述,我立刻给海克丝安排大规模的相亲活动。虽然说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到一个比我还要好的男人,但是我一定会把第二、第三,直到第十个好男人找出来,打上包,送到海克丝的面前,让她一个个的挑选。”   “你呀,厚脸皮。”芬妮心头的沉重,被伽罗这番话说的轻松了很多,她轻轻的拧了一下伽罗的肩膀。   “可是,我们怎么样对海克丝讲呢?海克丝好像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她告诉过我她喜欢你,可我……”   “我们赶紧成亲吧,就算海克丝想要拆散我们,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她也只能怪自己动手过慢——像我这样的极品男人,女孩子对我一见钟情后,应该马上的冲过来追求。”   “你呀,到底应该怎么样面对海克丝?”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脸上留着这两道疤痕吗?芬妮,这是我爱你的结果。我的魅力太大了,以后万一再有别的女孩爱上我怎么办?所以我狠心的没有治好这两道疤痕,你看看,我对你是多么的好。”   伽罗才不回答芬妮的提问,这种事情让芬妮头痛就可以了。   俏皮的笑着,芬妮注视着面前小男人的一举一动。   就是他,也只有他,才能让自己感到了安心和幸福。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她的心情。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艰难,但是她相信,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虽然她的心中还是那样的不安,不知道这一份的幸福能够维持多久。   不过至少今天晚上,幸福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轻轻的偏着头,躺在了伽罗的胸膛上,这一刻,她已经不愿意想太多的过去了。   “你过去是干什么的,能不能告诉我?”   “我是牧羊人大叔,你不知道吗?”   “你骗人,那么伦巴到底是什么东西?”   “伦巴不是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的依偎在一起,忘记了一切,悄悄的说着私语。   明亮的月光给他们的身上披上了一层银霜,两个影子在那里是如此的和谐。但是他们没有注意的是,很远的地方,一条小小的身影正在默默地看着。   那是海克丝。   少女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手掌心,但是她根本没有在意。   海克丝的脸色惨白,她想呼喊,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心中的绞痛是那样的清晰,但是她却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抽泣。   那里的两个人,是她的至爱。   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只存在于童话中,当她长大了的时候,那个爽朗的牧羊人大叔,已经永远也回不来。   一朵鲜花在她的手中被揉碎,她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的头很晕,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她就这样随意的走着,一步一步,到了最后变成了飞奔。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回到了朵拉的身边。   她低下了头,看着那张无忧无虑的脸。   小精灵正在低低的打着鼾声,一滴晶莹的口水出现在她的口边。月光下,海克丝能够看到朵拉面容上那细细的绒毛,还有那天真而又纯洁的笑脸。   她想起了那个萤火虫之夜,想起了她的家。   不久以前的她,也是这样的无忧无虑,睡的也是这样的甜蜜。芬妮姐姐经常告诉她,她睡觉的时候像一只大花猫,但是,那些已经永远的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一阵风吹过,空气变得冷了少许。   在这个寂寞的夜晚,海克丝突然感觉到自己长大了很多。她的手轻轻的整理了一下朵拉的乱发,开始微微的笑了,但是两滴晶莹的泪水却落了下来。   朵拉的耳朵抖动了两下,她感到了脸上的湿润。小精灵爬了起来,缠绕在海克丝的身边。   “咦,海克丝姐姐,你怎么起来了,你为什么哭了?难道是大哥欺负你了吗?”   对于她们两人来说,欺负是一个中性的词语,毕竟伽罗经常作弄海克丝和朵拉。   “呜呜呜……”   海克丝再也忍不住了,她搂着身边的朵拉,大声的将眼泪宣泄在这个柔软的存在上面。   “不要哭了,海克丝姐姐。”   朵拉艰难的从海克丝的怀中,露出自己的小脑袋,却没有找到伽罗和芬妮的身影。   “伽罗大哥和芬妮姐姐到哪里去了?”   朵拉不提还好,结果海克丝的哭声更大了。她开始抽泣道:“他们,他们在树林里的湖边……”   “树林里面有湖?海克丝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我不想去,呜呜呜……”   小精灵虽然很想爬过去找伽罗大哥和芬妮姐姐,但是看到海克丝这样的情况,她有些放心不下。   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朵拉想到了如何分散海克丝注意力的方法,“海克丝姐姐,你不是给伽罗大哥做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吗?拿出来让我再看看。”   “可是,那件衣服还没有做好,口袋上的花纹还没有缝好。”   “不要嘛,让我穿一穿看看,好不好?海克丝姐姐?”   当看着朵拉那小小的身体,穿着那宽大的衣服,海克丝噗哧的一声笑了。   朵拉的身体完全被那宽大的衣物所遮掩,小小的脑袋甚至连领口都伸不出来。朵拉现在的情况,就如同被包在衣服里面的兔子。   衣服里面的生物用力的跳了两下,却一脚踩在下垂的袖子上,然后栽倒在海克丝的怀中。   可是,不管朵拉的样子现在有多么的滑稽,海克丝的眼神却一直在看着树林的方向,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朵拉,你告诉过我,伽罗大哥是你的丈夫,那么,你是怎么样逮住他的?”   “什么逮着,伽罗大哥又不是什么兔子,他是喜欢我,才要我做他的妻子的。”朵拉气鼓鼓的噘起了嘴角,然后得意地说道:“大哥最喜欢我了,他求了我几次,我才答应的。”   “伽罗大哥当时求你做他的妻子?”   “对,我考虑了几天才答应的,他发过誓,以后绝对不会欺负我,只会对我好。”   “朵拉,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详细的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不要,我记不起来了。反正是伽罗大哥求我的,我从不骗人的。”   有些慌张的朵拉,迅速的转移了话题,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衣服放好,还给了海克丝,“海克丝姐姐,你一定要替我做一件呀。”   偏了偏小脑袋,朵拉比划着:“想一想,我和大哥穿着一套几乎一样的衣服,多么有意思呀。”   “朵拉、海克丝,你们说什么呢?”   爽朗的声音从两个小女孩的身后传来,伽罗和芬妮并肩站在了一起。   朵拉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而海克丝慌张的将手中的衣服放到了背后。   “你们休息好了吗?那么我们继续赶路,好不好,小懒虫们?”   “不要嘛,伽罗大哥,我还没有睡好。”   可怜的朵拉眼汪汪的看着伽罗,却被他一把架在了肩膀上,伽罗的手轻轻的打着朵拉的小屁股,“那么谁在编造我的谣言,破坏我的声誉呢?”   “呜呜呜,当时就是伽罗大哥你求我的,你忘了,当时我是多么的照顾你,给你带的吃的……呜呜呜。”   最炎热的时分已经过去了,早晨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凉意。   一阵滴滴嗒嗒的马蹄声从远方缓缓的传来,惊醒了那些停在路边马车上的人儿。   “马儿马儿快些跑,跑的快了我给你吃青草。”   朵拉无聊的趴在伽罗身前的小鞍上,一边给奔驰的骏马加着油,一边嘟着嘴看着不理她的伽罗。   “伽罗大哥,累不累?”朵拉拿起身边的水壶,递到了伽罗的嘴边。   “前面就是阿里拉城了,只要过了这里,离莫桑城,就只有一天的路程了。”芬妮微笑的对着伽罗说道,她以前到过这里。   这两天里面,伽罗一行快速的赶路,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早些到达莫桑城,然后离开比利沙王国。   不过,他们的赶路并不是很顺利,因为这一路上有太多的检查站。虽然芬妮已经准备好了各自的身份,但是由于他们这种一男三女的队伍过于显眼,受了很多的留难。   好在金币起了不少的作用,他们总算没有被耽搁的太久。   粗略的算起来,他们已经赶了一百多里的路程。估计教会的追兵,已经被远远地抛到了后面。   他们一行总共有六匹马,但是朵拉却死活要和伽罗腻在一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从那天晚上朵拉发现伽罗离开了自己,她马上开始对伽罗的严防死守。   每天,朵拉都吊在伽罗的后面,睡觉的时候也要捉着伽罗的手而不是衣角。   看着那眼泪汪汪的眼睛,伽罗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摇着头。他把沉重的花猫,扔到了芬妮的马上,然后换上了小朵拉。   虽然说,这个软绵绵、笑嘻嘻的小家伙,会给伽罗递水擦汗,但是伽罗还是有些郁闷。   他和芬妮两个人已经捅破了那层关系,但是被朵拉和海克丝缠着,他竟然找不到继续深入下去的机会。   偷偷地瞄了瞄芬妮那高耸的胸口,伽罗咽了一下唾沫。   芬妮越来越漂亮了,每一次看到芬妮那成熟的体态和高贵的气质,伽罗口里都很干,身上很热。   可是,伽罗真找不到任何的机会和芬妮单独相处,朵拉如同他的影子一样黏着他。   苦笑着看着怀中的小朵拉,伽罗用力地拍了拍那柔滑似水的皮肤。他发现自己克制的力量越来越差了,有的时候甚至对这个小家伙也起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算了,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了莫桑城再说吧。现在唯一的遗憾,是花猫仍然在沉睡,被装入布袋里面的它,没有一丝想要醒来的迹象。   不过,朵拉和海克丝每天都会替花猫做肢体的运动和清洁工作。   “伽罗大哥,前面有一个检查站。”海克丝低声的对伽罗说道。   小姑娘这几天的神情有些不太对,每一次见到伽罗,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挪开了视线。   “别担心,海克丝,一切问题,勇士大叔会解决的。”   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伽罗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芬妮。   他还是用面纱把脸部蒙住,毕竟上面的两道疤痕太引人注目了。伽罗不是一个喜欢被别人关注的人,而且这样也不会给教会的人留下追踪的痕迹——在比利沙王国有很多的少数民族,他们都有蒙面的习惯。   一行四人,很快的到达了前方的检查站。   这是一个很大的检查站,大约有着五十多名士兵把守在这里。   与以往的那些检查站不一样,这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战士们刀出鞘,弓上弦,警惕的看着所有的行人。   “小心为上。”   低声的在芬妮的耳朵叮嘱了一下,伽罗低下了头,他现在的身份,是埃斯曼男爵夫人的保镖,朵拉和海克丝是芬妮的妹妹。   前方检查的很粗暴,每一个人的行李都被彻底的翻开了。没有人敢不配合,那些泛着寒光的兵器,在提醒着旅人们的注意。   伽罗听着身边人的窃窃私语,好像有飞龙军团的奸细,偷取了一份极为重要的军事情报,所以前面正在戒严。   正在这个时候,一队庞大的车队,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检查的军官皱了皱眉头,让等候的人群前往另一个过道接受检查,而主车道则留给了那个庞大的车队。   “你们,你们,拿出你们的证明。”   终于轮到伽罗了,一名趾高气扬的军官,带着一丝的好奇,看着这几个奇怪的行人。   他手中掂了掂收上来的钱币,正准备挥手放行,却突然说道:“你们来自北方的越特达省,那里不是已经被占据了吗?埃斯曼男爵夫人,揭开你的面纱,让我看看。”   芬妮犹豫了一下,但是那个军官已经不耐烦的大吼了起来。   不情愿的揭开了面纱,芬妮周围的男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气,有的甚至向前踏上了两步。当敏锐的伽罗从那名军官的眼中发现了汹涌的色欲之后,他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那个军官开始对芬妮她们的身份挑起了刺来,很明显的想要留难芬妮她们。   最后,他把芬妮她们的身份证明放入了怀中,然后露出了冷笑。   “这几个人是奸细!”军官指着芬妮一行,大声的命令着身边的士兵:“把他们捉起来。”   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   伽罗的眼睛里面露出一股杀气,他看着芬妮那无用的辩解。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有恐惧,才能让面前的垃圾们清醒。   那名军官色迷迷的看着芬妮,他已经在盘算如何把面前的这个女子纳为己有——北方的越特达省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留下这几个女子,并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至于那名男子嘛,捉住了以后,找个无人的地方,用老办法一刀解决了就完了。   他的心,随着那几名战士的前进而雀跃,他没有想到他能够拥有这么美丽的贵妇人,那样的身段、那样的容颜……   可惜的是,他的美梦就到此为止了。   伽罗的身体如同闪电般的冲出,一下子握住了那名军官的脖子。   他的力气是如此的大,那名军官的脸色马上变得乌青。   “这位夫人是贵族的身份,你这个下贱的东西,竟然敢于这样的无理?”   那名军官的手足,在空中狂乱的舞动着,他的脖子发出了骨骼错位的声音。将近二百斤的身体,在伽罗的手中犹如稻草,灵活的挡住那些弓箭瞄着的方向。   伽罗向着芬妮示意做好撤离的准备,他的四周,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赶过来。   他准备打断他们的腿!   脸上的狰狞越来越深,但是芬妮却拉开了伽罗的手。   她向落在地上的那名军官仔细的解释着她的身份,但是那名军官却害怕的向后退去。   “海克丝,你和朵拉闭上眼睛。芬妮,你照顾好她们两个。”   面对着那些围上来的战士,伽罗准备第一个收拾那个正在辱骂芬妮的军官。   他已经顾不上下面路途的麻烦了,要尽快的解决目前的问题。 第4章 故人   “都住手!”   一阵威严的声音传来,同时,芬妮突然感到一道有些疑惑的目光正在注视着她,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声音:“芬妮?”   声音是从那行庞大的车队中间传出来的,一部非常华丽的马车,打开了车门。   “芬妮!”   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嗯,也许应该用“冲”这个词语来形容好一点。从他那迫切的神情和专注的样子看,他绝对绝对不是一般的关心。   “看来,你的魅力真的很厉害。”   非常不雅的吃着手中的食物,伽罗含含糊糊的向着芬妮提出了抗议,“那个杜德克伯爵的眼光真的是太差了,围绕着你转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可是被很多女性所青睐的男子呀。”   认出芬妮的人,叫做杜德克,是京城里面的一个大贵族。虽然三王子青叶现在大力的消灭反对他的贵族势力,但是只要顺从他的,至少能够保存性命。   而杜德克由于早先一步站对了阵营,他反而得到了更大的权势。   那些原本嚣张的士兵,在得知了杜德克伯爵的身份以后,如同小绵羊一样的,让伽罗他们顺利的通过了。   杜德克伯爵现在管理着京城北面的防卫,属于他们上司的上司。   “这个呀,杜德克以前是我的追求者。”拍了拍身边好奇的朵拉,芬妮将新的盘子递给了伽罗,“想不到,他现在已经升到这样高的位置了。”   接受了杜德克的帮助以后,芬妮和伽罗也没有摆脱杜德克的纠缠。虽然他们很想尽快的赶路,但是伽罗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前面还有更多的检查站,而且那名公爵也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如果不同意他的提议的话,那么同样被骚扰的事情还会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伽罗他们只能跟着这个车队前行,还好这个庞大的队伍目标是莫桑城。   “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那些圣殿骑士团那一天也许是路过的缘故,而且你对于他们还有恩惠,加上蕾米娜在里面替我们说话,他们也许已经放弃了追踪我们。”   “可是……”   伽罗始终有些不放心,因为他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的简单。   据他所知,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一般只是负责教会圣山的安全,他们很少出动。太多的巧合只能推出必然的东西,伽罗苦苦的思量着下面如何应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不对?”芬妮盈盈浅笑,她对着朵拉说道:“到了莫桑城里面,我带着你们好好的玩上几天,好不好?”   “真的,芬妮姐姐,你太好了。”   朵拉拉着芬妮的手臂,高兴的摇了起来。自从离开了精灵部落以后,她还没有好好的玩过。   “朵拉,不要闹了,我们现在要到外面。杜德克的管家已经邀请了我们三次,让我们去参加他们的露天舞会。”   伽罗轻轻的拉开了朵拉,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仆人的样子。他那恭顺的样子让芬妮有些好笑,拉着朵拉和海克丝,芬妮摆出了女主人的样子。   “我最忠实的仆人伽罗,请带领我前行。”   再次检查了脸上的面纱,伽罗拉开了帐篷的布帘。   欢快的人群正围着火堆跳舞,空旷的田野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舞台。   “这是专门为你搭建的舞台,请和我一起欣赏这来自威灵顿王国的歌舞吧。”   仿佛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杜德克伯爵在芬妮出现的那一瞬间开始,就疯狂的缠绕在芬妮的身边。   尤其是当他得知芬妮的丈夫已经遇难的时候,表面客套下的那种兴奋,连白痴都能看到。   他不停地向芬妮炫耀他的地位、财富和权势,就差没有直接向着芬妮求婚了。   不过,这也不能责怪杜德克的忘形,现在的芬妮真的是太美丽了。   原本就是绝色的她,在夜色下更增添了几丝的神秘,似乎所有的星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的年龄正是女人一生中最黄金、最成熟的时分,得到了伽罗承诺的她,仿佛重新的得到了生命。   她的一言一行,一眸一笑,正将所有的魅力十二分的展现出来。   就连看惯了芬妮的伽罗,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也在偷吃东西的同时,默默的瞄了芬妮一眼又一眼。   “别吭声,好好的吃东西。”   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两个鸡腿比划了两下,伽罗将小的递给了身边的朵拉。   躲在一边的伽罗,根本不理会芬妮和海克丝求助的目光,他只是低着头,向着面前的食物进攻着。这里的食物如此的丰美,只有白痴才会去想到别的东西,小朵拉也是。   “咳,咳。”又一次用咳嗽声打断了芬妮怨恨的目光,杜德克伯爵开始寻找着新的话题。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在狼吞虎咽的伽罗,似乎有些好奇。“你的保镖真的很有趣,他好像没有受过一点的教育。看他的装束,好像是来自北方的少数民族,芬妮你是什么时候请到这样一个保镖的?”   “他是亚述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贪吃和喜欢偷懒。”   海克丝拉着芬妮的手,她看着伽罗的目光也有一些愤恨。   当宴会一开始,魅力四射的芬妮和清纯可人的海克丝,立刻被那些聚过来的色狼们所包围,而见势不妙的伽罗,马上拉着朵拉逃到了偏僻的角落,把芬妮和海克丝扔到了狼群中。   小姑娘真的有些生气,但是面对着那些环绕在她周围的人,贵族的教育让她不得不礼貌的微笑着,回应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   “这是第七批了。”   伽罗在心中默默的数着数。   看不出,真的看不出,人在危险的关头,总会发出旁人也想不到的潜力。在伽罗的预计中,芬妮最多能够打发六波色狼的来袭已经是奇迹了,可是现在芬妮却利用自己的魅力,将场中的色狼们一个个指使的团团转。她那娴熟的手法,让伽罗看得目瞪口呆。   “朵拉,好好的向你的芬妮姐姐学习。”   拍了拍正在埋头苦干的朵拉,伽罗突然感到了有些不真实。   场中的那个笑语嫣嫣、游刃自如的女子,真的是那个曾经苦苦哀求过自己、依附着自己的女子吗?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能够让芬妮倾心的?   她现在是如此的美丽和高贵,似乎整个世界的光辉都汇聚到她的身上。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万种风情,让场中所有的男子都在深呼吸。   嗯,看来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的审问一下芬妮了。   搓了搓手掌,伽罗身体的某个部分似乎有了一些反应。   虽然经过了那个夜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但是真正实质性的接触却几乎没有。   不是伽罗不想,是实在没有机会——朵拉和海克丝两个电灯泡太讨厌了。   正当伽罗心头翻动着无数龌龊的念头的时候,舞台上灯光暗了下来,表演开始了。   “月亮升起的时候,那是狩猎的时分。阴森的血族,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他们是罪恶的化身……”   当表演开始了以后,伽罗发现表演的竟然是一个关于血族的节目。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讲述三百六十年前,人类的勇士是如何杀死血族的王者阿巴兴的故事。当然,为了符合大众的口味,里面将血族刻画的无比阴险和邪恶。   “该死,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东西!”   顾不上周围人的白眼,伽罗迅速的推开身边的人群,来到了芬妮的身边。   他知道现在的芬妮就如同脆弱的鸡蛋一样,任何来自心灵的打击对她来说,都是极大的地伤害。   果然,芬妮虽然在表面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但是伽罗从她那握紧的双手,能够看出她的难过。轻轻的将手握住了芬妮的手,伽罗将他的温暖送给了她。   “芬妮,他凭什么闯进来?”杜德克伯爵看到两个人亲热的表情,瞳孔猛地收缩,大声的呵斥道。   “他是我的监护人,当我丈夫死去以后,他负责照料我和海克丝。”   芬妮莞尔一笑,心头的难受烟消云散,双手也松了下来。   她没有理会杜德克伯爵嫉妒得冒火的眼神,反手把伽罗的手掌压在下面,然后和杜德克伯爵开始闲聊,几句话过后,芬妮轻轻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杜德克伯爵,听说你这一次出行带着你的妻子,能不能替我引见一下?”   芬妮的语气中似乎有些遗憾,但是伽罗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调皮的东西。   “这个,这个……”   杜德克伯爵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让佣人将他的妻子带来。   当那位丽人出现的时候,伽罗的眼前一亮。   不得不承认,杜德克的妻子是一个很出色的美人,虽然比不上芬妮的风情,但如水的气质是那样的温柔。   当她看到芬妮的时候有些害羞,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从她和芬妮的谈话中,伽罗得知这个年轻的少妇,是一名普通贵族的女儿,她在半年前,成为死了妻子的杜德克伯爵的续弦。   “男人的心理看来都是一样,没有品尝过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看着被杜德克伯爵冷落到一边的夫人,伽罗心中有些可惜。在这个世界上,美女出现的频率比地球上多得多。   就像杜德克伯爵的夫人,如果在地球上,绝对不会比任何的天皇巨星逊色。   不过想一想,原因也很简单,没有污浊的空气、有毒废料、废水,这些贵族小姐生活的环境,如同天天在美容院里面做护理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的地位很低,她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美丽。她们学习的就是如何侍奉男人,她们的生活就是保养自己,成为最美丽的花朵,等候着未来丈夫的采摘。   看得出杜德克伯爵的夫人,是一个性格很柔和的人,虽然丈夫在她的面前竭力的追求另一名陌生的女子,但是她唯一的反应就是低下了自己的头,仔细的听着丈夫的话,然后默默的坐在一边。   当伽罗发现杜德克伯爵的眼光,不停的扫视着芬妮胸部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这个没有品味的人呀,竟然这样看女士,真的是太没有贵族的教养了。   想了想,伽罗用同样色狼般的目光,欣赏着杜德克伯爵夫人,他的目光把那个女子照射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身体极为不好意思的扭来扭去。   好在杜德克伯爵没有发现伽罗的无理之处,但是芬妮却用力的掐了他两下。   实在受不了芬妮的蹂躏,伽罗站起来,说道:“杜德克伯爵,我家的夫人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告辞了。”   芬妮也站了起来,向着杜德克伯爵行了一个礼。   “你是什么人?竟然这样的大胆!”   杜德克伯爵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大声的呵斥着。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名武士突然冲了出来。   “阁下,揭开你那层难看的面纱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完,那名武士伸出了手,向着伽罗的脸上抓来。   说是抓,实际上用煽耳光来形容更好一点。但是很快,他大声惨叫的收回了他的手。   伽罗的面前,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火球,那名大汉伸过来的手,正好碰到了这团烈焰上面。   “魔法师?!”   杜德克伯爵手中的杯子掉了下来,而周围看热闹的人眼中也有恐惧之色。   没有人不害怕魔法师,他们想要难为一个人很是轻而易举。当然,普通的魔法师杜德克伯爵并不忌惮,但是在他的眼中,伽罗既没有念咒,也没有做什么手势,更没有使用魔法卷轴,那个火球却凭空的出现了。   这种修为,除了在大魔法师的身上,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伽罗低下了头,拾起了杜德克伯爵掉在地上的杯子。   他把这个东西放到了杜德克伯爵还在颤抖的手中,然后优雅的向他施了一个贵族的礼节。面对着满面通红的杜德克伯爵,伽罗强忍住笑,然后带着芬妮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离开了舞会的伽罗和芬妮两个人,来到了会场边缘的草堆后面。   这里离会场不是太远,还能听到那悠扬的歌声。将朵拉和海克丝赶到一旁以后,这里成了两个人的世界。   “笑什么笑?看把你得意的。”   芬妮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将身子靠在了他的身边。   伽罗当然很得意,因为被人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   从他离开京师以来,面对的都是一些顶级的高手。他们每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他,这种情况让伽罗郁闷到了极点。   今天正好碰到这样一个白痴一样的家伙送上来,他怎么能够不好好的戏弄一下这个家伙呢?   芬妮知道,伽罗的魔法力并不高,但是他独特的施展方式,却能欺骗过所有的人。在日曜大陆上,只有顶级的魔法师,他们才能在不做手势、不念咒语的情况下,将魔法如同斗气一样的使用出来。   好不容易的收住了笑容,伽罗搂住了身边的芬妮。   “想什么?是不是刚才生我的气?”看着将头放在自己的肩头的芬妮,伽罗低声的问着。   “你这个坏家伙,刚才只顾着自己,把我和海克丝扔在那里……不要这个样子,小心让朵拉和海克丝看到。”   “不要紧的,她们正玩得高兴,不会跑过来的。”   伽罗的手,轻轻地在芬妮的腰上活动着,他的鼻子在芬妮的长发里面探寻。这是他和芬妮真正的接触。以前两个人之间的搂抱,始终只是浮于表面。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芬妮想了想,她的牙齿咬咬了自己的下唇,低声的对着伽罗说道:“这个,我们离开了这里以后,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叫我什么夫人。”   伽罗看着面色有些发红的芬妮,故意装作不懂,说道:“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样称呼呢?你又不肯叫我伽罗大哥。我可绝对不叫你姐姐,打死也不干。”   “这个……”芬妮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细若蚊鸣,“要不,我们装扮成一对夫妻……”   有些诧异的看着怀中的芬妮,伽罗有些惊讶。   芬妮可不是这样主动的人,她的外表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娇媚入骨的妖艳,但是她本质上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可是今天晚上,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芬妮的手,轻轻的掠过伽罗面部的面纱,怜惜的摸着那两道深深的疤痕。   伽罗并没有告诉她这是瑞蒙的杰作,芬妮一直以为这是伽罗为了救回自己而留下的伤口。   为了她,这个男人受了很多的苦,而他,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只是笑嘻嘻的守护着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   她爱他,真的爱他。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看到芬妮眼中那歉疚的目光,伽罗拉住了芬妮的手。   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伽罗对于面部这两道疤痕还是比较在意的。毕竟人都希望自己长得好看,而原本的伽罗,也算是一个英俊的男子。   将芬妮的手合在了自己的手中,伽罗无意间偏了一下头。   芬妮今天穿的是一身贵族女子的装束,虽然领口是适中的款式,但是由于伽罗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所以他看到了那一抹雪白腻人的山峦。   两个人离得是这样的近,伽罗鼻端全是芬妮那淡淡的体香,触手都是那柔软的肌肤。这浅浅的乳沟,深深的勾起了伽罗的欲望。   他偷偷地看着芬妮的表情,芬妮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同时又从角落里面探出了头,看了看远处,海克丝和朵拉正在不远处耍。   看着那诱人的深沟,伽罗的思想开始做着最激烈的斗争。   虽然伽罗表面上是一个很放荡的家伙,但是实际上他却很保守。虽然一天到晚喊叫着想要着那个,但是事到临头却总是退缩,退缩成柳下惠的弟弟。   不过,他现在真的想要变身。   他悄悄的伸出了手,假装抚摸芬妮脸的同时,用手背在那上面轻轻的一蹭。   那上面的柔软和挺起,让他心中如同猫抓一样的难受,他想要!   芬妮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的靠在伽罗的怀中。   这一次,伽罗再也没有什么犹豫,他的手轻轻的按在了芬妮的胸口。   芬妮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的抗拒。   这个,也许是默许吧?   伸出了手,伽罗的左掌滑入了芬妮的衣襟。   他的动作很温柔,只是在那雪白的隆起上慢慢的摸索。   热血在伽罗的身上翻腾着,他的头颅陷入了那雪白的波涛。   他的脸在里面探索着、吮吸着,其中的绵软和挺拔,让他的本能更加的冲动。   他的手沿着芬妮光滑的下腹,向着更神秘的地方探去。   “不要。”   芬妮拉住了伽罗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芬妮已经不能阻止伽罗的冲动了。   他的嘴用力的一吸,芬妮的身体如受雷击,趁着这个机会,伽罗的手摆脱了芬妮的阻挡,继续向着向下面探去。   虽然芬妮很快的捉住那只作恶的手,但是伽罗的手指还在继续的前行着。   “伽罗,这里人多,我们以后再……求求你,好不好?”   伽罗的手指,已经进入到那片最柔软的地方,每一下的触摸和深入,都让芬妮全身无力乃至抽动。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有那一丝残余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行,这里离会场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我真的想要,答应我,好不好?”   伽罗的面容如同吃了辣椒的公牛,满面通红。他气喘吁吁的看着芬妮,不老实的手一次次挑拨着芬妮。   想了想,芬妮点了点头。她放开了伽罗的手,然后笨拙的解开了伽罗的裤子。   她的手隔着布料,抚摸着伽罗的火热,然后害羞的放开了那个让她害怕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对丈夫这个样子过,就算是现在,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放松了身体,解开了长发,缓缓的躺在了地上。这些天来,她一直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一直害怕失去伽罗,失去眼前的一切。   既然他喜欢,那么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愿意为伽罗做任何的事情,只要能够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只要你喜欢,那么我就愿意。   “那么,就让我把握住眼前的幸福吧。”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眼角留下,那是幸福的眼泪。   芬妮闭上了眼睛,等候着暴风雨的侵袭。她身上的衣服大部分已经被解开,而伽罗已经撩起了她的裙子。   “来吧,我的爱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伽罗突然停止了他的动作,他喘着粗气,松开了环抱在芬妮腰上的手。   芬妮似乎有些意外,但是当她的目光扫过了伽罗下身衣物的隆起,以及那潮湿的一片,她似乎有些恍然。   伽罗的话语有些结巴,他红着脸说道:“我真的不是,不是……不,我只是因为……”   “不要紧的,你只是太……紧张而已。”   芬妮的脸色很红,她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她咬了咬牙,跪在了伽罗的身前,颤抖的伸出了手,向着伽罗的下腹伸去。   在出嫁的时候,她曾经被那些女官强行教导过很多关于男女之间的东西。虽然她从来没有对丈夫的哀求做过任何的妥协,但是为了伽罗,她愿意。   “不,不!”伽罗突然用力的推开她,说道:“这样对你太委屈,我们还是,还是……”   芬妮的脸也红透了,她最终用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我去照看朵拉和海克丝……”然后她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的跳开了。   用力的捶着地面,这个时候的伽罗郁闷的想要哭出来,但是最终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然后将换下的衣物和尴尬都埋了进去。   他真的想对芬妮说出刚才他为什么会成为那样的原因,他十二分的想要芬妮继续,可是,可是,那种理由怎么能够说出口呢?   用力的、狠狠的煽了自己两个耳光,伽罗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白痴。   为什么他在那个时候突然想起来那种事情,那种让所有男人都会早泄的东西?   虽然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件关系到两个人生命的事情。   该死的瑞蒙!   这个年代为什么没有约瑟夫·康得姆那伟大的发明! 第5章 史东   晚上的夜色很迷人,无数的星星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平静下来的伽罗搂着身边的芬妮,两个人坐在马车的顶部。   远处的宴会还没有结束,看来郁闷的杜德克伯爵准备通宵狂欢。对于两个玩耍的小家伙,伽罗用简单的催眠术解决了这两个电灯泡,反正他的心情有些郁闷。   虽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但是伽罗的甜言蜜语已经解决了一切。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变成星星干什么,一直活下去不就的了?我可不想死,让我们努力的先活上一万年吧。”   “一万年?”   “嗯,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你呀,难道不觉得太长了吗?”   芬妮表情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年龄,她现在如同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一样,缠着伽罗轻轻的说着悄悄话。   微笑着看着芬妮的脸,伽罗的手指戏耍着她的金发。他的手脚老实了很多,因为他害怕自己再次的忍不住。   突然,他的动作停止了下来。   “有人过来了,他们……”   敏锐的感觉再一次让伽罗提前的发现了远处缓缓走来的人,他们的队形隐约的封住了伽罗和芬妮的去路。这些人的身上,有着浓厚的光明气息。   难道是光明教会的人?   伽罗拉住了芬妮的手,说道:“来的可能是教会的人。我来制造混乱,拖住他们,你先走。”   伽罗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马厩,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小小的火球术就可以让场面混乱无比。而他们,也能抢过马匹逃离——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没有马匹的他们,很难逃离这一次的追捕。   教会人的目标是芬妮,而不是伽罗他们。   伽罗曾经在皇室的资料库中,看到圣殿骑士团团长史东的资料,那是一个极为正统和高尚的骑士,他应该不会为难自己和朵拉以及海克丝的。   至少,伽罗还有最后的一张牌,他那亚述三王子的身份。   “不!我不想再躲避下去,有的东西,始终是要面对的。”   芬妮摇了摇伽罗的手臂,将头放到了他的肩头。   她的眼光有些迷离,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就算这一次逃走了又能如何?离开了伽罗和海克丝,她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伽罗没有理会芬妮的反对,他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几枚火球。他才不管是不是有人会因此而受伤,他只是希望芬妮能够逃脱。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他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伽罗的面前,一拳击向了伽罗。   这一拳看起来很轻,但是他面前的伽罗,却感到全身如同陷入了无比黏稠的液体之中,连他刚才释放的那几枚火球,也如同风中之烛,被这一拳所熄灭了。   拼命地挣扎着,伽罗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他的双拳向前方的同一个方位,连续击出了数十拳。   空气中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但是这些可以开碑裂石的攻击,却被那个人的袖袍一卷,消泯的无影无踪,而伽罗的身体被推回了马车的旁边。   伽罗手心冒出了汗珠,刚才的攻击他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但是却被这个人轻而易举的化解。   这个人,绝对和维施特是同一个水平的高手!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黑影,却发现这个人竟然没有任何的破绽。放出去的试探气息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无影无踪,而冲过来的芬妮,也被他的气势牢牢地锁住。   他们两个人在这个黑影的面前,仿佛赤裸裸的没有一丝的防护。   围过来的人速度很快,看着他们的举止,伽罗的心一沉。   他们,应该就是圣殿骑士团的战士。   索索索的声音,从身后的马车中传出来,朵拉那睡眼朦胧的小脑袋伸了出来。被巨响惊醒的她揉了揉眼睛,迷糊的看着周围的情况。   “咦?这不是洛克哥哥,还有德布大叔……”   小精灵突然发现了身边站立的人群中,有很多自己熟悉的面孔。   在等待伽罗的日子里,好动的朵拉和那些教会的战士们很快的成为了好友。朵拉这个喜欢缠人、又极为可爱的小家伙,很快的赢得了战士们的喜爱,有些战士们甚至将朵拉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妹来看待。   “波利大哥,你怎么来了?”   朵拉拉住一个想要躲避的战士的衣角,硬把他拉到了伽罗的面前:“伽罗大哥,这是波利大哥,这是比伦叔叔……”   原本严密的阵形变成了鱼网,那些面目严峻的战士一个个躲之不及。   眼珠子乱转的朵拉,突然看到了一个想要消失的影子,她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然后以蚂蚁搬大象的姿态,加上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个极为不情愿的身形抓了过来。   “伽罗大哥,这是史东大叔。他虽然长得很难看,脾气又坏,但其实是一个好人。”   “史东!”   伽罗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他的目光投向了这个很轻易击败他的男子。   史东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有着一副方正的面容。古铜色的肌肤,每一寸都绽发出惊人的气息。   他的四肢比一般人长上一些,粗大的手关节,说明他手上的功夫极为不错。但在所有的这些加起来,却让人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种柔和的气质。   “伽罗?还是波旬?”   看着拖着自己的衣角,如同无尾熊一样的朵拉,史东突然笑了,他伸出了手。   “伽罗,当时是芬妮替我改了名字的,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伸出了手,伽罗不经意的将朵拉拨拉到自己的身后。   “这个,我建议你还是叫波旬比较好,蕾米娜现在只要听到伽罗这个名字,就会找人打架。”   史东的表情很严肃,看得出,他是真心的向伽罗提出这个建议。   因为朵拉的搅局,原本紧张的气氛突然松弛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伽罗心中也是有些苦闷。他不知道,万一蕾米娜发现自己真正的身份,她会做出些什么。   “这个,蕾米娜现在还好吗?”   伽罗期期艾艾的提出了这个问题,毕竟两人之间有太多纠葛了,而且是他一直对不起她。   “不好,真的不太好。”史东坐在了伽罗的身边,长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让她到莫桑城和另一支队伍相会,她还有她的使命,现在让她和你纠缠下去对两个人都不好。   你知道吗?在整个圣殿骑士团的里面,追求蕾米娜的人多不胜数。我要不是年龄大了,也会加入追求的队伍中去的。   蕾米娜从来没有因为个人的事情,而违反教会的规程,但是这一次,她却为了你,做出了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打动了蕾米娜,但是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够让蕾米娜幸福。她是一个死心眼的女孩,以前亚述的三王子已经给她沉重的打击。希望你能够让她快乐,而不是……”   “伽罗大哥,蕾米娜是不是我们在水幕中看到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大姐姐?”朵拉吊在伽罗的怀中,探出了小脑袋,好奇的问道:“伽罗大哥,你该不会想和她在一起吧?”   有些尴尬的伽罗,没有回答朵拉的话,他只是用力的将朵拉的小脑袋往怀中压。   “可是,伽罗大哥,我是你的妻子,你答应过我的,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小朵拉突然对那个美丽的大姐姐产生了一丝的敌意。   精灵是一种崇尚爱情、同时忠于爱情的种族。她虽然喜欢那个大姐姐的美丽,但是绝对不允许她抢走自己的地位。   听到朵拉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虽然所有人都听过朵拉对伽罗所有权的宣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把这当成一回事情。   妻子?看着朵拉如同小爬虫一样的身体,很多人恶意的想着伽罗是不是有着恋童癖。   芬妮轻轻的将朵拉从伽罗的怀中拉了出来,避免了更大的尴尬。这是她才有的绝技,想将朵拉从伽罗的怀中拉出,那必须有极为熟练的技巧。   “朵拉,不要闹了,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原因,伽罗突然不再恐惧了。该面对的,始终就要面对。   “不知道史东团长这一次来有什么贵干,能不能告诉我们?”   “你说呢?”史东没有回答,他将话题踢回了伽罗。   场面有些紧张,连被拉着一边的朵拉都能感觉的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精灵想了想,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史东叔叔,伽罗大哥,我们一起去看晚会好不好?”   朵拉很喜欢看刚才的表演,这是精灵的天性。小精灵从来没有看过人类舞台剧,她现在对那种表演还是恋恋不舍的。虽然刚才被强迫的睡着了,但是她还是念念不忘那个东西。   也许,让大家一起去看歌舞,气氛会变和睦起来吧。   史东和伽罗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教会的人在他们身边隐隐的形成了包围圈,但是此刻的芬妮,只是轻轻的拉住伽罗的手,如同柔顺的妻子一样跟随着伽罗的脚步。   当伽罗他们回到露天舞会现场的时候,整个会场的气氛正达到了高潮。   舞台上,一名勇士用圣剑穿破了血族魔王的心脏,而跟随血族的人类败类,也被一个个的消灭。光明已经赢得了胜利,下面就是勇士和公主的幸福生活。   向着海克丝示意了一下,伽罗让她带领着朵拉到别的地方去看舞台剧。反正那些战士不会为难朵拉她们,而且还可以牵制教会更多的人。   他们这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混乱。杜德克伯爵第一个发现了他们。   “芬妮小姐,这是一些什么人?”   杜德克伯爵已经没有了那种高傲的情形,看到芬妮回来的他,立刻冲上来献殷勤。当他看到芬妮靠在伽罗的肩膀上,脸色一变,原本色迷迷的眼睛里面,有了一股怨毒的东西。   伽罗心头一动,正准备将水搅混的时候,史东身边的一名战士,低声的在杜德克伯爵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拿出了一枚徽章。   看到那枚金色的徽章,杜德克伯爵原本有些醉意的眼睛立刻清醒起来。他身上高傲的气质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就连望向伽罗的眼神,也有了害怕。   “不要这样,这里有太多无辜的人。”   芬妮静静的靠在伽罗的肩膀上,她的眼睛始终时闭着的。但是她的一只手却一直阻止着伽罗的举动,不让他在这里制造混乱。   借助杜德克伯爵的帮忙,伽罗和教会的人很快的在观众席上,单独的占据了很大的一块地方。观看舞台剧的人,正在为勇士们打倒血族魔王而欢呼,仿佛正义从此压倒了邪恶。   “看到上面的表演了吗?”史东问道:“没有人会喜欢血族,更没有人会同情那些堕入了邪恶深渊的人。”   用鼻子哼哼了两声,伽罗表示完全没有将史东的话听到了耳朵里面。   向着身边的魔法师示意了一下,一道隔绝声音和影像的屏障,在他们的身边产生了。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   “我听蕾米娜说过你。”史东看着伽罗,说道:“你不值得为了一时的冲动,毁灭了自己的一生。”   冷冷的笑了一声,伽罗正要反驳,但是芬妮拉住了他的手。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史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芬妮,“也许你们的爱情能够长久的保持,但是十年,二十年、四十年以后呢?当他变得白发苍苍以后,而你的青春还那样的耀眼,那个时候,你们爱情还能长久吗?”   “对于你来说,你已经拥有了漫长的生命,而他,却只有那几十年的光阴。”   “哈哈哈。”伽罗对着芬妮的耳边高声地说道:“这个人真的秀斗了。老婆漂亮,做老公的当然高兴才对,到了那个时候,别人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羡慕我,说我一树梨花压海棠,老而弥坚。至于我的生命,你不要担心,我有很多的方法可以让我活的比普通人长久的多。”   “那么吸血的问题怎样解决呢?”史东反问道。   史东一直把伽罗当成日曜大陆的人类,他以为伽罗应该具有这个大陆人类共有的思想和信念。但是他却不知道,作为地球人,完全没有信仰和坚持的伽罗,对于那些血族和人类的恩怨,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芬妮的变化,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样明显,她并不需要吸食别人的鲜血。”   拉着芬妮的手,伽罗大声的辩解着:“她的生存并不需要害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于芬妮现在的身份。”   “是吗?你真的以为两个不同种族的人,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世俗的压力比你们想像的大。”   没有理会史东的话,伽罗猛的搂过身边的芬妮,用力的在她的红唇深深地印下,然后用挑衅的目光回望着史东。   他的眼中仿佛有火苗在闪动,那种不屈的桀骜,射入了史东的眼睛。他的目光和史东的双目死死的盯在一起,仿佛在黑暗中相撞的两道闪电。   “不要这样。”芬妮拉住了伽罗的手,她带着歉意看着面前的史东。   在古堡的日子里面,史东对她最为和气,经常陪着芬妮说些舒心的话,开解她的心情。   这些举动对于芬妮的帮助极大,毕竟史东那洞澈世情的安慰,不是朵拉和海克丝所能比拟的。而且在那个时候,芬妮从史东话中隐晦的暗示中,也能感觉到他的善意。   史东是第一个发现芬妮身份的人,但是却是苏美提出这个疑问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史东一直约束着他的手下,让芬妮感受到了他们的善意。   芬妮知道,史东的这些话,还有别的意味在里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史东会如此的说,也许,也许是在替她试探伽罗的心意。   但是她没有向伽罗说明,她喜欢看伽罗为她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为她不顾一切的坚持。   这些话,也只有在现在的情况下,她才能听到,平时的时候,伽罗从来不说这种他觉得肉麻的话。   摇了摇头,史东低下了头,他的样子有些落寞。他看了看周围,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符号,加强了一下周围的隔绝魔法。   “你还是这样的坚持吗?”   他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看着伽罗,那种神情仿佛老人看着自己的晚辈:“那么,让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大陆历六七二年,在亚述帝国西方的比洛里克郡。   在那里,有一名年轻的少年,他的父亲是一名贵族,更是一名骑士。少年从小以父亲作为自己的榜样,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最伟大的骑士。   而他,也是这样做的。   在少年十七岁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他们那个郡里面最年轻的骑士。但是,完成了梦想的少年,并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他的父亲在那一年重病离开了他。   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年少的他变得无比的颓废和迷茫。他不知道未来会是如何,直到他遇到了美丽的她。   年少英俊的他,和美貌调皮的她,在第一次碰撞中就产生了璀璨的火花,下面的事情就如同传说中的一样,他们相爱了,然后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在两个人结婚之前,女孩告诉了男孩她的身份,她是血族。   虽然震惊、虽然愤怒、虽然难过、虽然叹息,但是,少年最终只是用力的搂着他未来的妻子。   他相信爱情,他爱她。   两个人婚后的生活非常幸福,少年对他的妻子百依百顺。   少女也遵照了双方的约定,从来没有因为吸血而夺去人类的生命——少年偷偷的收购他人的血以供少女吸食。   但是,这种缥缈的幸福终究不能长久。   一次偶然的机会,女孩的身份被几名牧师发现了。虽然少年竭尽全力控制消息的外传,但是真相到底被揭露了。   整个领地的人们举着火把,攻击着他们的领主,烧毁了少年的城堡。   没有人同情这一对情侣,就连最忠心的管家也举起了火把。教会和佣兵的追捕随之而来,他们两个人逃离了少年出生的地方。   失去了原本平静的生活,两个人的生活很凄惨,血族不会让人类进入他们的领地,而男孩的名字已经被所有的人所唾弃。   在两个人逃亡的途中,少年终于看到了女孩的另一面。当血族需要血的时候,他们会变得何等的可怕和贪婪。   两个人之间发生过激烈的争吵,甚至打斗。   在饥寒交迫的夜晚里,在躲避追兵的污泥中,两个开始成熟的少男少女才发现,爱情,真的不能代替一切。   当少女又一次夺取别人的生命的时候,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痕。   也许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两个人会走上不同的路,但是有一天,少年发现了女孩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所有的矛盾,都随着这个爱情结晶的出现而烟消云散,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让孩子安全的出生。为了这小小的生命,为了躲避身后的追兵,他们躲进了深山。   他们以为,在那里,他们能够隔绝外面的一切,幸福的生活着,但是残酷的事实打破了一切。   在人类的世界里面,少女可以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偷取食物和金钱,但是她现在怀孕了。肚子里面的孩子让她失去了血族的体能,两个人的食物只能依靠着少年的打猎。   开始还好,但是到了几个月以后,天气渐渐的冷了下来。那是大陆历六七五年的冬天,十二月的风雪特别的大,少年已经很久没有寻找到猎物了。   直到最冷的那一天,当几天没有吃东西的少年,再一次空手回到家里的时候,女孩已经生了一名男婴。   但是男孩并没有欣喜,他只是惊恐的看着女孩,看着她努力的控制着所有的理智,而不去吸孩子的血。   男孩扑上去,扭过了妻子的头,伸出了他那伤痕累累的胳膊。   但是已经被欲望充满了头脑的女孩,没有理会男孩那骨瘦如柴的胳膊,一把推开了他。   当看到女孩的牙齿贴近婴儿的脖子上面时,少年举起了身边的木棍,刺入了女孩的心脏。   这就是两个人爱情的最终结局,那一刻,两个人似乎没有任何的痛苦。   过了很久,女孩终于清醒过来,她原本憔悴的面容上面恢复了往日的美丽。她只是看着跪在她身前的少年,亲了亲她的孩子,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外面寒风刺骨,洞内冰冷如铁,少年用所有的衣物将孩子包好以后,就昏倒在地上……   “难道你就是那个婴儿吗?”   伽罗看着史东三十多岁的面容,话中带有一些讥讽,这种狗血的爱情故事,他早就在地球的电视中看过无数遍,对他没有任何的感触。   “不,我是那个男子,我的孩子在当天就死掉了。”史东解开了头上的布巾,如银的白发如同瀑布一样散落而出。   在妻子死了以后,他的头上始终戴着遮掩的东西。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卸下这些东西,没有人知道这里面隐蔽着他的过去。他的修为让他在十几年前已经可以随意的改变外观,但是这一头的雪白是他永远的痛。   也许那一天,他已经死去,陪着他的妻子前往了那个永远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地方。现在站在伽罗面前的,只有这头白发,和那永远的思念。   他没有把他的过去告诉过任何的人,这个秘密已经隐藏了多年。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伽罗和芬妮,两个如同他当年一样的情侣。他的心中被一种东西所感触,他说出了自己以前的故事。   “血族和人类很难有孩子的,他们的孩子在出生以后就会死亡。真正能存活下来的,不到千分之一的机率。我没有死,是因为几名追踪而来的教会牧师救了我的命。   那一天,我埋藏了我的妻子。我原来的名字叫做崔斯特,你们也许听过这个名字。”   伽罗和芬妮相对的骇然,他们当然听说过崔斯特这个名字。现在大陆上还流传着这个天才少年写的诗歌,不过这个名字已经被写进课本,让所有的人都来唾弃。   仔细的戴好了头盔,原本那个悲伤的人已经消失,威压如山的史东,重新的出现在伽罗等人的面前。他的眼睛看着芬妮,说道:“我说的这个故事,只是让你们明白,爱情和个人的意愿并不能解决一切。”   史东的话有如叹息,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些话与其对伽罗说,其实是针对芬妮:你忍心让你的爱人受这种苦,被所有的人所唾弃吗?你们之间不可能有爱情的结晶,你们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死亡。   “爱情,并不能代表一切。”   “你后悔过吗?”伽罗突然向着史东问道:“你后悔过吗?”他拉着芬妮的手,大声地说道:“你后悔过吗?”   史东的身体有如雷殛,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巨大的笑声,震得伽罗赶紧用衣襟塞住了自己和芬妮的耳朵,然后如同看疯子一样的,看着这个圣殿骑士团团长的表演。   “他刚才一定是在骗人的,哪有那么傻的人。”   伽罗对着芬妮,轻轻的说道,没有孩子算什么?穿越了空间的他,也许和项少龙一样,根本就没有生育的能力。实在想要孩子,他再娶一个老婆,或者在外面养一个二房不就结了?   慢慢的,史东的笑声低沉了下来,他的手一挥,散去了周围的魔法屏障,四周的嘈杂声重新的传到了伽罗和芬妮的耳边。   “他们决定好了没有?”史东身边的一名衣着简朴的人问道。这个人叫做柯拉格,是史东的副手。   用力的捏了一下芬妮的手,伽罗沉声的问道:“要是我和芬妮不抵抗,教会将如何的处置我们?”   “你说呢?”   史东深灰色的眼睛盯着伽罗,但是伽罗只是一动不动的对视着。他瞳孔里面的火焰并没有熄灭,那里面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准备。   史东突然笑了,他郑重地说道:“沉不住气的年轻人,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我以我的名誉发誓,会给芬妮以公正的待遇——只要她没有吸过血、杀过人,她的生命就能够保障,更不会受到监禁。”   “公正的待遇?”伽罗看着芬妮,仔细的咀嚼着这句话。   过了很久,他有些嘲讽地说道:“据我所知,教会对于血族的审判结果只有一条,那就是死。在那里,她能够得到什么样公正的待遇呢?”   “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不可以交易和改变的。在这三百年内,有四名血族得到过教会的赦免,他们被教会安排僻静而又安全的地方——这是教会的最高机密之一。   如果你愿意为教会服务的话,那么芬妮将成为第五位。”   史东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伽罗,他叹息了一声:“因为你,我们才会有对你和芬妮公正的待遇。你不了解芬妮对于血族的重要性,但是我们知道,一名可以在太阳底下活动的血族,一名不害怕光明魔法附加伤害的血族,她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我?”伽罗干笑了两声:“因为我?像我这样的战士,你们教会随时能找出几百个。”   “你太谦虚了,我们之所以一直追踪着你们,在这里将你们堵住,芬妮是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才华。”   史东的气势笼罩着伽罗,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伽罗绝对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天来,教会从伽罗那里学来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仅仅关于空间传送方面的知识,就让整个空间魔法的研究前进了上百年。没有人会忽视一名见解如此高明的魔法师,就算他本身的魔法力量并不强大。   七百年前,人类的魔法师军团在平原一战,发挥了超乎想像的作用。二百多人的队伍,死死地将半兽人三分之一的部队拖在了希望平原上。这支小小部队,是这场战役最大的功臣。   三百年前,恐怖的血红之夜,面对着血族的獠牙,人类的魔法工会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仅仅他们消灭的血族,就占了血族损失的一半以上。   数十年前,比利沙王国的魔法师们,用生命让哥特铁骑元气大伤,最终放弃了吞并比利沙王国的梦想。   虽然随着时光的推移,魔法开始慢慢的衰落,但是任何一名被魔法工会认定为魔法师的人,都是所有国家争取的对象。在特定的环境下,相同战斗力的魔法师顶得上十名同样的战士。   伽罗也许还没意识到他的知识所代表的含义,但那些魔法师们早就把所有的利害都分析的淋漓透尽。   知识就是力量,魔法师最看重的就是创新和进步。而且史东从蕾米娜的口中,得知了很多伽罗的情况——这是蕾米娜主动说出来的,她知道这些东西将会是伽罗的护身符,没有人会伤害这样一个活宝藏。   远处的歌舞晚会已经到了最终谢幕的地方,消灭了魔王的勇士们,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场中传来了一阵阵喝彩,那些无忧无虑的人儿,已经准备为今天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好吧,请遵守你们的诺言。” 第6章 小镇   几名士兵懒洋洋的躺在检查站的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路面。   琼里狠狠的对着黄土唾了一口,然后缩起了脖子蹲在那里。   他已经在这里无聊的待了一个早晨,却没有任何的队伍通过。   这个该死的任务,他记得很久以前,检查站的职务还让所有人眼红,每月仅仅从商人手中得到的贿赂,就能够赶得上三个月的薪水。   不再看着前方的路面,他碰了碰身边的索马克。索马克是一名退役的老兵,曾经在莫桑城服过役。   “这一阵子过路的客商怎么越来越少了?这几天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索马克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说道:“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我们三王子的成果。他杀了那么多的贵族,结果别的国家的权贵们,就不准商人和我们做生意。就算有几个不怕死的,现在兵荒马乱,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听说,现在就算在黑市上出几倍的高价,也很难买到必需的军用物品和粮食。”   琼里一把捂住了索马克的嘴,低声地说道:“你不想活了?这种话要是传到队长的耳朵里,你至少要挨上一顿皮鞭。”   “怕什么,反正那些大人物的斗争牵扯不到我们的身上,我们又不是什么护卫军,连正规的士兵都不是,脱了这身皮,大不了我去当老百姓。”   突然,索马克一跃而起,他看着远方:“有人来了,眼睛放亮一点。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捞到什么油水。”   马蹄声很快的接近了,是一队很普通的队伍,总共有七八辆马车。   唯一让琼里奇怪的是,那些骑士们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腰板都挺得笔直。   看着和他交涉的那名笑眯眯的中年人,琼里心中琢磨着,到底能从普通商队身上捞到多少油水。他决定狠狠的为难这个车队,因为他看到了那些骑士眼中鄙夷的眼神,这深深的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正当琼里想要大吼两声的时候,索马克的手已经狠狠的拧在了他的腰部。   他惊疑地看着索马克的身子,如同被鞭子抽着扑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用最尊重的态度检查了那些证明档以后,让这一队人马过去。   等到这一队人消失在琼里的视线以后,索马克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疑惑不解的琼里说道:“这些人是光明教会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我在亚述的京城里面见过一次。”   索马克的表情极为的羡慕:“光明教会的圣殿骑士团,那可是整个大陆上最精锐的部队,听说只要五十人的部队,就能匹敌上千人的对手。”   是的,这一队人马就是史东和他的手下们。   他们并没有前往比利沙王国首府莫桑城,而是顺着原路返回圣殿山。   在和史东的交谈中,伽罗了解了教会这次行动的意向。   这一次教会向比利沙王国派出了非常强大的队伍,除了救回蕾米娜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圣殿骑士团的任务就是保护特使,和那些宝贵的魔法师前往莫桑城。   现在圣殿骑士团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作为护卫教会圣山的力量,他们接到了命令,准备回到圣殿山。   这个消息唯一令伽罗心情好一些的是他们不前往莫桑城,而是直接向着亚述帝国的方向前行,回到教会的总部。这样一来,伽罗就不需要再次见到蕾米娜了。   不过这样的话,离伽罗东方的那个小农庄更加的遥远了。如果想要前往那里,最近的路就是取道莫桑城,不然要绕上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朵拉曾经遗憾的拉着伽罗的手,问道:“伽罗大哥,我们不是要到莫桑城里面去玩吗?怎么现在要向回赶?”   当时的伽罗鄙夷的看了看一边的史东,将这个问题推给了他:“你去问问你的史东大叔吧,他不让我们去莫桑城。”   于是,朵拉亮晶晶的眼睛,投向了一边的史东大叔,那双美丽的窗户闪呀闪呀的不停,一直到把史东闪的受不了为止。   这些都是小插曲,不过这一路上,大家都走的很沉闷,一行人都没有什么好心情。   面对着芬妮歉疚的目光,伽罗只是安慰着她。装花猫的布袋一直挂在他的身边,有事没事的时候,他总是偷偷的掐上伦巴几下。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伦巴的帮助,可是这个笨猫却一直在熟睡,不管他用多么大的力量,始终不能将花猫唤醒。   日子就这样过去,马车还在缓慢的行进着。伽罗心中不再躁动,只有一片平和。   他一直默默的陪着芬妮,他能够看出芬妮心中的歉意和恐惧。   他记得他告诉过蕾米娜的话:人活在世界上,始终要面对现实的。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有想不过去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何必为了那些东西而担心?   虽然芬妮的心事很重,但是伽罗在这一路上却一直是笑语连连。他现在是四个人里面的顶梁柱,要是他都愁眉苦脸的,那么芬妮的心情会更加的难受。   指着外面的情景,伽罗正向着朵拉说着一路上的情况。似乎有些巧合,圣殿骑士团所行进的道路,和伽罗当年从亚述来的路几乎重合。   他的目光向着前方看去,那里就是梅利塔镇,它是比利沙王国商道的一处枢纽。看着路边那些已经被砍断了的树木,伽罗叹息了一声。   几个月以前,当他到达这个王国的时候,这条路上到处都是行人。但是现在,一路上只有废墟。不知道那个繁荣的小镇,在这次王国的内乱中,有没有受到波及?   伽罗还记得来时的路,前方的树林里面,他和商队的人曾经歇息过一阵。他被那些商人讥笑为青头,并提议在前方的梅利塔镇给他找一个美女来破身。   现在那一片树林还是那样郁郁葱葱,但是被掩埋在黄沙里面的人们估计已变成了白骨。   “朵拉,前面就是梅利塔镇了,这里镇中心有一家饭馆,里面的红烧牛肉和腊肠的味道很不错,到了那里,让骑士团的叔叔们请我们大吃一顿,好不好?   海克丝,你怎能这样笑我?虽然一路上,我只记得什么地方的美食很不错和什么地方的美女很多,但你不能因为这些笑话我,对了,过了这个小桥,离梅利塔镇就只有五里的路了。   芬妮,吃完了千万不要掏钱付帐,而且一定不要表现的不好意思。教会比我们想像中有钱的多,吃他们不需要不好意思的。”   正当伽罗竭力的想将前方的几个女子哄得高兴的时候,马车壁上传来了敲击的声音,伽罗拉开了布帘。   “我们要在前面的小镇补充一下水和食物,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边的战士低声的向伽罗询问着,递过了手中的清水。   “不需要,我们一切都好。”   不甘心的接过了水囊,海克丝板着脸,闭上了马车的车厢。   虽然伽罗和芬妮没有对朵拉和海克丝说出事情的真相,但是这些天海克丝从来没有给这些骑士好脸色看。   “海克丝,不要这样子嘛,别担心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芬妮的手抚摸着海克丝的头发,静静的说道。   突然,她的面上有了一些迟疑,低声对着伽罗说道:“从昨天开始,我一直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而且现在越来越强烈了。你是不是出去和史东他们说一声?”   “不用担心他们,这些家伙早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现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被人盯上是很正常的。”   伽罗的目光,通过马车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骑士,他们每个人都将武器放到了最顺手的位置。对于自己的安全,伽罗并不是太担心,凭借着这个队伍的强大实力,就算是几千人的马贼,也困不住他们的。   离开了杜德克伯爵,那些被派往别处的骑士们也相继的归队,现在这支队伍里已经有八十多人,而且最低水准的,都是中等武士的修为。   五十多人的中等武士、三十多人的高等武士,是什么概念?据伽罗所知,就连亚述帝国也很难迅速聚集起来一支这么强大的队伍。   而且,这支队伍里还有几个修为非常高的人,比如为首的史东,据他的估计,史东的修为超出蕾米娜不少,仅仅比维施特低上一点。而他身边的那个副手,也达到了圣骑士的修为。   这样的一队人马,在整个大陆上,几乎是无敌的队伍。伽罗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就算碰上了几千人的围攻,也可以突围而去。   前方,就是梅利塔镇了。   梅利塔镇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镇中间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健壮的男子。有平民,也有驻扎在小镇外的军人。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眸子里面没有任何的生气,直挺挺的面对着前方的几名黑袍人。   “以死亡君主的名义,召唤来自第六地狱的精灵。不屈的战魂,请降临到这个空间,你们的英名将永远的流传。”   一名手持血色法杖的黑袍人,围绕着一名比利沙王国的战士,喃喃的念着咒语。   笼罩在黑雾中的战士全身赤裸,身上画满了无数红色的花纹。随着咒语的发动,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魔法元素,环绕着战士旋转着,然后隐没在他的身上。   口中的咒语念得更急,黑袍法师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面前的战士身体中,仿佛有无数的东西在缓缓的游动,全身的骨骼发出了奇异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硬物在里面折断、波碎、乃至生长,直到成形。   慢慢的,这名战士原本丰满的脸开始变形,红色的花纹从他的肌肤中渗入,代替的是如同烙印的黑痕。   他的关节处,长出了黑色的、有如手指粗的筋骨,胸口处,也出现了鳞片般的隆起。   “来自修罗场的战士呀,请听从我的吩咐。力量将与你们同在,所有的荣誉归于暗黑魔神。”   黑色的雾猛地消散,战士紧闭的双眼睁开。那里面有着如同雾气的混浊和冰冷的杀气,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   黑袍人艰难的挥舞着血色的法杖,控制着这名已经异变的战士,直到他变得安静下来。   最终,异变的战士顺着法师的指引,迈开了脚步,向着墙边前进,那里,已经有几十名和他一模一样的战士站在那里。   不远处,几名黑袍人正用着蘸满鲜血的笔,在更多的人身上涂抹着,为前方的黑袍人做着施法前的准备。   “你觉得这些东西管用吗?我始终不是那样相信这几个来自地下宫殿的巫师。他们要了我们三十万的金币。”   一名身着黑盔的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身后还有五名同样装束的武士在窃窃私语。   虽然表面上看来,几个人都是一个样子,但是那五名黑武士的气势,完全被为首的这名战士所掩盖了。   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大山,一动不动的威压着所有的人。他的身上隐约有着一层黑雾,露出来的肌肤泛着金属的色泽。   “不要吵了,他们至少比些来自美杜莎峡谷的那群女巫好一点,还懂得一些礼貌,没有那样的桀骜不驯。”   “这些召唤士们的努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他们每个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将人类变成暗黑战士,虽然这些战士只能活上两天,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这些战士,如果放到战场上,能够匹敌数千人的部队。”   下面的施法接近了尾声,七百多名人类的健壮男子,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完成了转化,而更多的人类,则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约瑟夫骑士阁下,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总共产生了二百五十五名幽冥武士。同时,我们布置的那十具血傀儡,已经放到了广场的周围,等候你的吩咐。”   “请允许我们的休息,耗费了魔法力的我们,在下面的战斗中将无法给予你们帮助。”   黑袍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举动已经让他极为的疲倦。完成了这种法术的他们,现在仅仅剩下了自保能力,而且在很长的时间内,不能产生更多的幽冥武士。   “谢谢你们的帮助,请允许我致以最大的感激。”   “你客气了,这一次我们四方的联合行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拔掉教会的一根牙齿。”   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他看到了一大群人类迈着僵硬的脚步走来。   他抬起了头,三双雪白的獠牙,正向着他微笑。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的晚霞如同锦缎一样铺满了天空。周围的一切似乎亮了起来。   这是黄昏后最后的光明,接着,天就要黑了。   跋涉了一天的队伍,终于来到了梅利塔镇的前面,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刻进入。   和身边的战士商量了一下,史东对着伽罗说道:“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伽罗闭上了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情况很不对劲,连续几个小时,我们在这条路上竟然没有见到任何行人。而且,我相信你也发觉到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   史东点了点头,他说道:“你们也要小心一点,有什么新的发现立刻通知我。所有的答案应该在前方的小镇子里,我们的队伍将在那里承受考验。”   从史东的口中,伽罗感到了一丝沉重。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史东,觉得有些不解。面前的这个圣殿骑士团的团长感到了什么?   “小心无大错,我们面对的,可能是黑暗的势力。”   眼光看着前方慢慢落下的太阳,他的手握住了剑,“整个大陆平静的太久了,黑暗的势力也到了抬头的时候了。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是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伽罗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小镇,前面静的让人感觉到可怕。   “不问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进入敌人选定好的战场吗?”   “我到过这个城镇,这里面有着上千名的平民。”   伽罗郑重的回答了史东的话。不过有一句话伽罗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原因并不需要说出来:没有能力而行正义之事那叫做勇气,但是有了能力却退缩的人,他们只能叫做懦夫。   前面小镇上千人的生命,也许等候着他们前去拯救,避开这里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好!”   一把硬木弓递到了伽罗手中,上面纹着银色的花纹。弓的力量很大,而且做工也很不错。   “我听蕾米娜说过你的神射,只是没有见识过。我们队伍里面的弓箭手没有几个,等一会战斗的时候,也许需要你的帮助。”   八十多人的队伍,缓缓的向着小镇深处走去,他们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人。店铺的门都被打开,街道上却没有人来人往。   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重,伽罗试探着将他的灵识向外放出。但是一种莫名的力量,吞噬了他的那些灵识,四周仿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清脆的马蹄声敲打着路面,伽罗一行很快的到达了小镇的广场。   这是一个非常宽大的广场,至少能够容纳几千人的聚集。   “看样子,我们被包围了。”伽罗低声的对着史东说道。   他那超乎常人的感觉,让他听到四周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惊慌的脚步声,有拼命的撕打声,更多的,还是一种有频率的沉重脚步,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   教会的战士反应很快,他们形成了严密的圆阵,数辆马车形成了一道障碍,而另外的几辆马车被围到了里面,其中包括芬妮等人的马车。   “你不要离开马车,你的任务就是和布德他们几个,用弓箭支援我们的战士。”   伽罗点了点头,爬到了边缘的一辆马车上。他仔细的调整着手中的弓箭,然后举起来,对准了街道的拐角。   但是,他很快的,面色铁青的放下了弓箭。   那是一道汹涌的人流,数以百计的人群在拼命的奔跑着。队伍中大部分是小孩、女人和老人,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惊慌,好像后面有着无数的猛兽在追赶。   当看到了史东一行的时候,人群发出了惊天的喊叫,他们仿佛溺水的人,抓到的最后的一根稻草,拼命的向着这里冲来。   史东点了点头,原本戒备的队伍闪开了一条空隙,让那些惊恐的人们进入到其中。   但是任何想要拉住战士说些什么的人,马上会被警惕的战士用力的推开了。对于那些不死心还在纠缠的人,战士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打昏。   沉重的脚步声,从街头的拐角处走出,伽罗终于看到了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全部是死去的人类,他们已经变成了活尸。   他们身上虽然还穿着平民的衣服,但是那惨白的脸庞、腐臭的身体,还有僵硬的动作,一切的一切,都让伽罗明白了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类。   一个跌倒在拐角的人,大声的呼救着,但是数十名活尸已经将他包围。宛如地狱传来的嚎叫声中,那个人的身体淹没在僵尸的丛林中。   “该死的血族!”一名战士大骂着,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那些平民的脖子上,无一例外有着被咬过的痕迹,这是血族的杰作。   当血族在吸食人类血液的时候,可以有意识的分泌出一种可怕的毒素。只要这种物质进入人类身体内部,被吸食者会慢慢的失去生命。   除非在受伤的当时就进行治疗,否则过了六个时辰以后,那个人的生命,就会转化成另一种状态——活尸!   变成了这种状态的人类,其实已经死去,他们的大脑完全的坏死了,这些人会拥有比普通人强大数倍的力量,但是同时也失去了理智。他们以活人为食,将更多的人变为了活尸。   这也是人类为什么特别憎恨血族的主要原因之一。三百六十年前的红月之夜,十二名血族的首脑,带领着数以百万计的活尸和别的黑暗势力,向着人类发起了挑战。   那一战中,日曜大陆丧失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人口,无数的城市变成了死地,人类的文明整整的退步了上百年。   “不要让朵拉和海克丝看外面!”伽罗回过头,大声的对着芬妮喊着。   他手中的长弓一松,三根利箭射在了几名平民的面前——他们想要钻上芬妮她们所在的马车。   “回到原地,互相指认身份!谁要是敢前进一步,杀无赦!”伽罗对着史东说道:“小心这些人,他们中间也许混有敌人!”   史东点了点头,让几名骑士按照伽罗的话去做。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分辨这些人的身份了,几名骑士大声的呵斥着他们,然后命令所有的人紧密的靠在一起,不许乱动。   无数的活尸冲了过来,他们悍不畏死的情形让人心寒。教会的战士们手中的武器,组成了密不透风的战阵,互相支援着,将冲过来的活尸一个个的粉碎。   “不要杀他,他是我的丈夫!”   人群中一名妇女大声的喊叫着,哭泣着,不顾战士的阻拦,向前冲去。   “打晕她!”   史东沉声的命令道,但是人群中间的哭喊声却越来越强烈了。更多的人试图冲过拦阻,还有人对着圣殿骑士团的人大骂着,撕打着。   但是所有冲过来的人,都被战士们一一的打晕了。   看着战士们那毫不犹豫的动作和互相的配合,伽罗突然觉得自己的建议有些多余。教会的战士对于眼前情况的处理,很明显都很熟练,他们处理的比他想像还要好。   “我们只能这个样子了,这就是现实。”   史东没有加入战斗,他站在马车上面,向着伽罗低声地说道:“我们对付血族的时候,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在那些人的眼中,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是杀害他们亲人的凶手,会仇恨我们很久很久,但是实际上呢?”   史东的声音有些苦涩,他似乎在对自己说话:“活尸是一种很强悍的生物,就算是砍掉了四肢,他们还会蠕动。因此,如果没有光明魔法师的帮助,战士们对付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的将他们粉碎。”   “不要说了。”   伽罗有些想吐,下面的情况太过于恶心,无数的残肢和黑色的鲜血混杂在一起,而那些活尸们还在向前扑来。   教会的战士互相支援和替换,一旦有战士受伤,马上被替补下来,用魔法卷轴进行治疗。   手中的长箭射出了一根支援的利箭,伽罗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他对着身边的史东说道:“你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吗?难道对方不了解我们的实力,认为只凭借着这些活尸,就可以消耗我们大部分的实力吗?”   嘉许的看了看伽罗,史东发布着一条条命令。   一半的战士负责抵挡着剩余的活尸,身边的马车开始了移动,整个队伍准备先撤出梅利塔镇。   但是,那些哭闹的人群,却拖延了撤离的命令。毕竟整个圣殿骑士团在这里不过八十多个人,想要将这些悲痛、不舍以及伤心的几百人组织好带走,是很困难的。   天渐渐的暗了起来,一片黑色的云团慢慢的飘来。它是如此的黑,似乎没有任何的光线能够从中透过。这片黑云,仿佛有意识般的,向着广场的中心移动而来。   “停止移动!”   史东的脸色大变,自信的神情开始变化。他的身形如同闪电般的从马车上面消失,然后出现在下面的战士中间。   随着他的命令,战士的队形发生了变化,而且那些慌乱的人群,被集中在一个极其小的地域。凡是反抗和不合作的,立刻被击倒,扔到一块。   天空中的云越发的黑了,伽罗能够感到其中蕴含着的强大的魔力。该死!   这是大规模杀伤性魔法的前兆,而教会的队伍里面,根本就没有专门的魔法师。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弃背后那些平民,然后迅速的撤离这里,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性魔法,虽然杀伤面积很大,但是一般只能固定在一个地区,而且准确性不是很强。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这条意见,教会的战士们也没有选择这种办法。   他们一边大声的呵斥着那些惊慌的平民,一边在下面排列好阵势。   梅利塔镇广场南边,一幢楼房的顶部,数十名女巫装束的魔法师,正在冷冷的看着眼前水晶球里面的情况。在那烟雾缭绕之中,整个广场里面的情景历历在目。   “让我们开始吧,愿暗黑魔神保佑。”   六名法师走了出来,站成了六芒星的方位。随着咒语的念诵,她们开始挥舞手中的法杖。   二尺长的法杖遍体通红,顶端镶嵌有黑色的宝石,在挥动的时候,隐约有极为凄惨的声音传出。   无数的水波荡漾般的波动,在六个人之间产生,接着循环往复的开始扩大。   法师们脚下的魔法阵缓缓成形,然后如同实质般的波涛涌动起来。   “来自虚无空间的精灵,请打开地狱大门。让那神秘又可怕的力量,出现在我们面前。”   无数的神秘的花纹,布满了她们裸露的肌肤上面,她们身体的每一次移动,仿佛都带有千斤重物。   一道黑色的门,出现在魔法阵的中央,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没入了天空中的云团之中。   远处广场地面上,突然亮了起来,如果从高空看,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在广场上突然出现,然后慢慢的黯淡下来。   而史东他们正好在六芒星的阵眼上。 第7章 魔法   “这是一种辅助的魔法。”伽罗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成了史东的魔法顾问,“这种魔法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能够将这里的黑暗气息增强数倍,这些魔法师耗费这么大的法力,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举目向外看,广场上,那些扑上来的活尸已经全部被消灭,无数的鲜血和残肢,铺满了地面,看起来犹如地狱。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周围的异变。仿佛受了一种神秘的吸引力,那些静止不动的尸体和鲜血,开始了缓慢而又快速的蠕动。   一片片的鲜血开始汇聚到一起,然后如同长鲸吸水般的,升腾而上,冲入了天空中的黑色云团之中。   而剩下的残肢,被一种力量缓慢的向着广场边缘拉去,然后互相挤压着,吞噬着,在那里结成了十团血肉模糊的巨茧。   无数的白骨成了血茧的保护层,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息着。   “这是什么东西?”   眉头皱了一下,伽罗用尽了全力向着那里射了一箭。但是除了溅起一朵血花以外,没有任何的反应。   天空中的云团开始翻腾,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接着,一切就开始了。   天空中传来了嗡嗡的声音,一道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似乎在所有人的耳边呢喃:“红月之夜的恐怖还没有结束,死亡终将统治这片大地。沉睡的阿巴士狱龙即将醒来,将毁灭带到整个世界。”   接着,一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一种平静的冷漠:“深埋于黑暗地底的怨灵,在冥月下徘徊的妖精。将衰弱、梦魇、消失的恶魔,赐予我的敌人,让他们永远的沉睡于黑暗。”   就在那些平民们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整个广场的地面突然变得漆黑无比。   一种巨大的引力突然出现,整个地面好像变成了巨大的磁石。   伽罗感到全身一阵酸软,四肢好像压了千斤的重物。   “这是虚弱束缚阵!”   虚弱束缚阵,这是一种非常灵活的法术,它可以随着施法人的法力和布置,发挥不同的力量。这种法术,如果发挥到极致,连巨龙的脚步都能够阻止。   可是,根据伽罗对于眼下魔法力量的分析,这并不仅仅只是虚弱束缚阵。   伽罗感到了这种魔法中包含了别的东西,那种气息,竟然和蕾米娜身上所中的、包含着“衰弱、梦魇、消失”力量的暗黑六芒星,有极为相似的功效。   伽罗的眼睛看到了一名倒在地上的小孩,他那原本光滑的肌肤,竟然出现了皱纹。   一名年轻的妇人,她的双眼紧闭,但是脸上那惊骇的神情是那样的绝望。   有的老人虽然睁着眼睛,可是他们的眼神中竟然没有任何的生机。   一种来自四周的吸引力,开始吸收着所有人的生命力,地面变得越来越黑。   那些圣殿骑士团的战士还好,身上的斗气光芒虽然开始减弱,但还能苦苦的挣扎,但是那些刚才还在哭闹的平民们,几乎立刻瘫软在地上,开始了痛苦的呻吟,然后昏迷。   但是他们的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束缚住了他们的一切。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炸雷般的巨响,无数的闪电在那团黑云中盘旋着、闪烁着。   伽罗能够感觉到聚集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的密度越来越大,下一个攻击性的魔法即将来临!   “以光明神的名义!”   史东怒吼着,手中的长剑深深地插入了地面。他的头发突然散开,身上的光芒犹如太阳,站在那里如同雕像般的一动不动。   无数如同蛛丝的裂纹,向着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纹中,淡淡的光芒迅速的充满其中。   如果仔细的看,那些裂纹所到之处,原本黑漆漆的地面,迅速的开始恢复往日的本色。   史东的一剑之威,竟至如此!   被他那怒吼的声音所震,所有的人身上一松,千斤的重压消散的无影无踪。   “以光明神的名义,举剑!”   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喊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口中大声念颂着圣歌,剑上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无数的白光布满了他们的全身,水波荡漾般的波动,在他们的头顶上产生。   一圈圈的光明,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泯灭之气,虚弱束缚阵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的破解。   伽罗长吐了一口气,他的心放下了,教会的战士们竟然能够这样巧妙的运用光明斗气,来防御魔法的攻击。   这八十多位战士的光明斗气,属于同一种类型,互相的频率在圣歌的协调下,产生了类似魔法共振的效果。   虽然这种效果对于防卫物理攻击没什么作用,但是对于魔法的攻击,却有着很好的作用。   天空中的黑色漩涡不停地转动着,无数的云团向着中央聚集。漩涡的中央越来越黑,仿佛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   天空的声音变成了怒吼,重重的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来自天空的闪电源于愤怒,象征毁灭的雷霆代表审判。雷电之神,用你的愤怒和审判来将面前所有归于虚无。”   突然,天空中一闪,又一闪,闪电开始落下,开始还是一道、两道,到了后来,明亮的闪电如同雨滴一样,敲打在环绕在战士周围的护罩上。   耳朵里面都听不到别的声音,伽罗甚至能够感觉到地面在颤抖。   这种威力,简直有天地之威。   他抬眼望去,在光幕外面,青石铺成的地面被闪电击得四分五裂,四周的房子一片片的倒塌。空气中布满了雷电的气息,他的头发都变得倒竖。   守不可长,这样不是办法。也许这些闪电并不能对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造成伤害,但是耗尽了斗气的他们,拿什么来迎接下面的战斗?   从一开始,圣殿骑士团就陷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一定还有更可怕的手段随之而来。   他的手指掠过了弓箭,结果被上面的电流打的有一点发麻。   “空气中的电流?风筝?”   伽罗心头突然一闪,他蹲了下来,对着周围两名持弓的战士说道:“脱下你的衣服,沾上水,撕成长条,然后绑在箭头上。”   他一边说,一边做,迅速的将几根长箭改造成了他说的样子。   没有理会那两个战士不解和疑惑的目光,比划了一下手中长箭的重心,伽罗张开了手中的弓箭,然后连续的向着天空射击。   因为带着长布条,弓箭轻飘飘的在空中划着不规则的路线。   很快,这几支造型怪异的弓箭飞出了光幕。风一吹,长箭上的布条迎风展开。   “啪!”   空中落下的几道闪电突然偏离了方向,被那湿透了的布条和长箭所吸引,接着就在半空中炸响。沉重的打击并没有落在战士用斗气所形成的护罩上,这一击的威力就这样被化解。   “这样也行?”   身边的两名持弓的战士惊得目瞪口呆,但是他们的动作也不慢,开始学习伽罗的方法。   随着乱哄哄的长箭不停地射出,伽罗可以看到下面战士眼神中的轻松。大部分的长箭提前引爆了劈下来的闪电,能够落下的只有寥寥几道。   到了后来,甚至有一半的战士停止了发功,他们轮流的站在那里休息。   “闪电术竟然被这样的削弱了,还没有发挥三成的功效!”   一名女巫气愤的尖叫着,她简直不能相信她的眼睛。这是奇耻大辱,花费了这么大精力使用的魔法,竟然被这个人用这么粗俗的方法给破解了。   “原来农民都可以破解这种八段的魔法……”   “看来,不能继续钻研大威力的闪电系魔法了……”   “还好意思说闪电魔法是威力最大的魔法……”   “阿丽萨平时还那样的骄傲,想不到魔法却是这样的烂……”   “把那个射箭的人捉来研究研究……”   那名女巫虽然还站在六芒星一角进行着操作,但是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手在拼命颤抖。握着法杖的手越抖越厉害,最后,她手中魔法杖的顶端突然爆裂,接着,她的人倒在了地上。   “不错,真的不错!”   身边的两名弓手竖起了拇指,大声的称赞着伽罗,他们看着伽罗的眼神中充满了尊重。   狂风暴雨般的电击,虽然在最后的关头突然猛烈了一阵子,但是现在已经停止了。   天空中的黑云虽然还是那样的凝重,但是刚才那猛烈的闪电,仿佛从来不存在的样子。   天地间静了下来,直到出现了死亡的风。   “黑色的风来自地狱的最深处,它的真名叫做死神的镰刀。我们都是枝头的果实,随时等候着最终的收割。”   那是黑色的风,看起来很重很浓。它一丝丝、一片片、一阵阵的从地缝里、房屋后、空气中慢慢的飘过来。风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生气,只剩下灰蒙蒙的死气。   一条残留在地上的手臂,被那有若实体的风卷过之后,只剩下枯骨。   几只飞过来的鸟儿,好像发现了死亡之风的可怕,拼命的向着别的方向飞去。但是那无处不在的黑暗却笼罩了一切,空中只留下几片发焦的羽毛。   很快的,那缓缓推进的死亡的风,来到了光壁的外面。无数的黑气盘旋着、蠕动着,它们一寸寸的侵蚀着那保护着所有人的光壁,发出如同刀刮的声音。   光幕里面,所有的战士面色圣洁,大声的咏唱着光明的篇章。无数白色的光芒,穿透了伽罗的身体,他感到非常的舒服。   “伽罗大哥,你快来,芬妮姐姐好像很不对劲。”   海克丝的焦急的声音,从车厢里面传来。   “芬妮?”   伽罗将手中的弓箭背到了后面,然后滑入了车厢。在那里面,朵拉拿着毛巾,擦着芬妮的额头,而海克丝急的团团乱转。   芬妮的脸色苍白,身上很烫。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刚才教会那些人一唱圣歌开始,芬妮姐姐的身体好像就不太舒服了。”   电光石火般的,伽罗明白了原因。虽然没有了血族大部分的缺点,但是芬妮现在毕竟还是有着一半血族的身体。就如同野兽害怕烈焰一样,她的身体也会排斥光明的气息。   目前空气中的光明气息过于浓重,形成了一个所谓的光明结界,而芬妮如同被熊熊的烈焰所烘烤,她身体内部的本能让她极为难受——好在她不是完整的血族,不然情况会非常糟糕。   伽罗感觉到芬妮的身体热的烫人,心中越发的焦急。成为了血族的芬妮,本身的体温就比普通人稍微低上一点,而现在,竟然烧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手放到了芬妮的鼻端,能够感觉到原本缓慢的呼吸,现在却是那样的急促。   咬了咬牙,伽罗抬起了自己的手腕,不过他很快的放下了。他回过了头,看着朵拉和海克丝担心的神情。伽罗轻轻的拉住了朵拉的手,说道:“朵拉,闭上眼睛。”   他指间的斗气突然一闪,朵拉腕间爆出一朵血花,然后鲜红的血如同灵蛇一般,流入了他左手的一个小玉瓶里面,一滴都没有洒出。   “喝下去吧,你就会没有事情的。”   “我不喝。”   芬妮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我曾经问过伦巴,如果我继续吸血如何?伦巴告诉我,如果我还想成为人类的话,就不能继续吸血。   相对于人类的基因,血族的基因太强了。我一旦破了戒,就如同野兽尝到了血,血族的基因会慢慢的吞噬掉我人类的本能。虽然我不明白什么叫做基因,但是我在维施特的记忆中也找到了类似的记载。我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就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吸过任何的血。”   “别讲什么狗屁的道理,人只有活下去才拥有一切。我每天大口的吃肉,还不是活的好好的?你不要钻牛角尖了,听我的,好不好。”   伽罗将手中的瓶子,放到了芬妮的嘴边,但是她只是轻轻地摇着头,说道:“不要强迫我,好不好?”   芬妮身边的海克丝已经泪流满面,聪明的她,早就明白芬妮身上的变化。她是芬妮最亲的人,所有的变化都骗不了她的眼睛。   “好吧。”伽罗把那瓶鲜血放到了芬妮的身上,然后走出了车厢。   他眯上了眼,能够看到空气中那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粒。这些东西对于常人来说,可以如同清水拂面般的让他们心旷神怡,但是对于芬妮来说,就如同烈火焚身般的难受。   耳边的圣歌声更加的大了,那些被保护的平民们,也在默默的随着骑士团一起唱着圣歌。所有的人都在死死的盯着护罩外缓缓推进的黑风,大家都看到了它的可怕。   “这样不是办法!”史东对着自己说道。   这两个魔法已经削弱了战士们的战斗力,如果再有几个相同威力的魔法,那么能坚持下来的没有几个。   史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方的小楼,下定了决心。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的撤离敌人预定好的战场,但是这很不现实。   战士们用斗气布置好的护罩,只能在静止的时候使用,一旦移动,那么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要用血肉之躯抵抗魔法的攻击。   更何况,失去了护罩的几百名平民,等候他们的只有死亡。   至于率领一大队人马前去攻击那些魔法师,那些魔法师一定会将施法的对象转移,瞄准这个队伍。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几个人的精锐小队前去消灭那些魔法师,而大部分战士在这里吸引着那些魔法的攻击。   远方笼罩在一片薄雾里,但是魔法师的身边绝对有最强大的守护。前去的人将面对最强烈的攻击,仅仅那些魔法师们就让人万分头痛。   “柯拉格,你现在带队,负责这里的一切。埃斯托雷、彼雷风、阿约克、费渝,你们四个和我们一起去消灭那些躲在黑暗中的老鼠们。”   被点到名字的那四名战士站了出来,他们的脚步无比的坚定。   柯拉格点了点头,说道:“愿光明神保佑你,小心一点,我们等着你的胜利。”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史东的剑挥向了前方,一道宏大的剑气向外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无数的剑光亮起,那些战士们同时挥动了他们的剑。   所有的剑气汇聚成了一体,宏大的剑气振动着整个空间,横扫着一切。   周围的空间中,每一处都充满着剑的呼啸,每一处都闪动着剑的影子。那如同水波般的荡漾,猛的炸开,然后将周围的死亡之风震散、震淡、震无!   虽然远处的死亡之风还在冒出,但是他们的四周已经是清朗一片。   “我们走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死亡之风就会消散。”   五条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外,黑色的风又慢慢聚集了过来,重新笼罩了一切。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黑色的风虽然已经没有以前那样浓稠,但是战士们也不敢大意。这些风虽不能进入护罩之内,但是却在不停地消耗着战士的斗气。   原先还在嘈杂的平民,都停止了所有的行动,伴随着战士的节奏念着圣歌。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身边的弓箭手期望的望着伽罗,但是此刻的伽罗只能苦笑。   死亡之风,是一种大面积的杀伤魔法,但是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太长,而且不能在风力太大的地方使用。这种魔法最大的克星就是光明魔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伽罗将身边的木头一块块的点燃,向着外面扔去。   虽然没有火焰魔法,但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应该能消去那弥漫在风中的死气和冤魂。   那些扔出去的火把,最初几个很快的被黑暗所熄灭,剩下的也半死不活的闪动着,燃烧的同时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仿佛黑风中有些东西在尖叫。   看到这样做似乎还有些效果,于是战士们纷纷将木块和衣物扔到那些火把上面,甚至有两名战士扔了两瓶酒上去。   慢慢的,慢慢的,那些火把开始燃烧了起来,而四周的死亡的风也开始慢慢的消散了。   负责护罩的战士们,大部分脸上都露出了疲劳之色,但是大家的精神却没有一丝的松懈——只要远处的小楼没有倒塌,那么下面的攻击还要继续。   一种来自天空的声音缓缓的压下,那是一种神秘的吟唱:   “红色是最美丽的颜色,   血液代表了生命的灵魂。   死亡并不代表结束,   黑暗还会继续。   惩罚的血雨自天而降,   罪恶者将化为乌有。”   天空的颜色开始改变,那朵黑云也转化成了血红的颜色。   一滴红色的雨珠,落到了火把上,熊熊的火焰在瞬间熄灭,整块木头在大家的眼中慢慢的龟裂、扭曲,发出浓浓青烟。   这只是因为一滴红色的雨珠。   没有任何的声响,天空中开始下起了稀疏的血雨。   随着地面的变红,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保护队伍的光幕在这恐怖的雨下,发出滋滋的异响,一丝丝的白烟升腾而起,仿佛冰冷的水滴,正在敲打着炽热的炭石。   不同于雷霆闪电的猛烈,没有死亡之风的无处不在,但是这稀疏的、无力的雨点,却比前面的攻击还要可怕的多。   圣洁的光幕,在这悄无声息的侵蚀中开始变薄,而空中的血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两匹受惊的战马突然的跑出光罩,但是它们却立刻倒在地上,血雨的腐蚀,让它们的身体很快的变成了焦炭。   终于,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护罩,产生了裂痕,几滴血雨飘落而入。   那红色的液体一旦落在了人们的身上,就立刻腐蚀出黑色的、如同火燎一般的黑色伤痕。受伤的人们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发出无比凄惨的声音。   牧师的光明术也不能缓解他们的痛苦,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了异变。   当他们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们变成了僵尸。   原本明亮的眼睛,已经没有一丝的光泽,肌肤如同老树一样干枯。手指甲在疯狂的生长,黑暗已经伴随着血雨,渗入了他们的体内。   人群开始混乱,变成了僵尸的人们,张牙舞爪的攻击着原本相互依靠的同伴。这些人中,也许有他们的亲人,也许有他们的朋友,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死拼搏。   伽罗拿着弓箭,心中只有一片空明。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即将到来。黑暗的势力从一开始,就用着各种各样的方法削弱圣殿骑士团战士的战斗力。连那几百名平民,也是他们故意放了过来。要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平民的话,战士们根本就不需要支撑这么大范围的护罩。   不过,他的心中没有埋怨,要恨,也只能恨攻击他们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十来个凝结好了的血茧,天空中的血雨撒落在上面,就如同滴在沙漠上面的水,被完全的吸收了。   身边的战士曾经用弓箭加持上光明斗气进行攻击,但是却无法攻破那血色的外壳,而插在上面的长箭,慢慢的被血色所侵蚀,然后腐朽、掉落。   伽罗的眼光投向了被史东留下的柯拉格,负责这里的他,从刚才的攻击开始,他就一直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血雨开始停了下来,天空嗡嗡的吟唱声突然变大,无数凄惨而又缥缈的声音汇聚了一起。这一次,伽罗没有听出那些魔法师念些什么,仅仅能听懂关于“毁灭、光”的词汇。   抬眼望去,红色的云团突然收缩,一道红色的光从天而降。   “当神赐予我们力量的时候,我们要学会感激。”   仿佛带着千斤的重物,柯拉格手中的长剑挥出。明亮的剑光,冲到了光罩的附近,然后整个护罩突然亮了很多。   与此同时,那些正苦苦坚持的战士们,也同时双手托起了长剑。无数道的剑气汇聚一起,向着天空中的光柱迎去。   “轰”的一声,天空中的巨响,震痛了所有人的耳膜。后面的平民一个个被震得东倒西歪,但是这种遭遇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引不起他们任何的惊慌。   那道红色的光柱,在空中减弱了几分,但是来向不变的继续下击。   “黑暗只能存在一时,光明终将统治大地。”   柯拉格大声的吟唱着,再次挥出了他的剑。   这一剑很轻,仿佛情人的抚摸,却惊起了满天的云霞,明亮的剑光犹如蒸腾的旋风,冲天而上。   红色的光柱在空中被击散,除了还在下击的三道以外,数十道小的飞流向着别处飞去。   “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发誓,将永远的维护荣誉与正义。”   所有的战士同时唱出了这一句,他们连同柯拉格发出了第三剑。   半空中,璀璨的剑气和扑下来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剑气的光芒,完全掩盖住了光柱的威势。   剩余的十来道四散的光柱,击在了远处的地面上,伽罗感到了脚下的强烈震动。   一棵被血雨腐蚀而枯干的大树,所在处升起了一团小小的蘑菇云,数米范围竟然变成了深洞。   整个小镇上,除了东方那座三层的小楼依然挺立外,所有高于两层的建筑物都残破不堪,相击倒塌。   但是天空中的红云,却在继续盘旋着,酝酿着下一次的攻击。   而这时,伽罗能够看到柯拉格的脸庞似乎老了十岁,七窍中隐隐有血流出。   这一击,让他耗尽了所有的斗气。 第8章 血战   黑盔的骑士注视着下面的情形,眼中隐隐闪动着火花。   他看到身后的几名骑士,因为下面魔法的威力而面露羡慕之色,冷冷地说道:“你们也看到了,下面魔法的威力,是那些女巫们将死亡卷轴和暗黑六芒星这两种魔法混合后的结果。   这个魔法总共包含了虚弱束缚阵、闪电密雷阵、死亡之风、灭绝血雨、毁灭之光,以及最后的死亡之舞六个步骤。   这些东西看起来威力极大,但是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她们这种魔法阵光是布置,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只能对付魔法范围内的目标。要是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一开始就放弃那些平民,直接逃离的话,这个魔法最多造成他们三成伤亡。   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个魔法组合的威力是从小到大,而且每一击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真正的威力到了后半段,才能发挥出来。”   “那么,这种魔法能够使用到战场上面吗?”一名战士问道,这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用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是太大。女巫们布置这个魔法阵,光使用的晶石,就耗费了六万金币,而且这种魔法不能移动,持续时间短等缺点,也导致了这种魔法只能在特定的环境中使用。”   黑盔的骑士叹息了一声,对于刚才的魔法他也是很动心,但是这种限制性极强的魔法,在战场上反而不如普通的火焰魔法有用。   想一想,那些漂浮的死亡之风,被狂风吹到了自己的阵营,那是何等让人担忧的事情。   嘴中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的拉拢这些来自美杜莎大峡谷的女巫们,毕竟她们的实力,比他想像中还要强。   也就在那座三层小楼上,黑袍的法师正在进行着最后的仪式。   虽然已经有两名法师退下了,但是很快有法师站了出来,补充完全了面前的六芒阵。   无数黑色的光芒和云雾,在她们面前变幻不定,她们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小的,却雾气氤氲的小球——圣殿骑士团所在的情况清晰的出现在里面,而这些黑袍的法师,正在操纵着魔法向着伽罗他们攻击。   天空中的红光,就是她们正在发动的攻击,这是毁灭之光,总共能够释放三次。   啪的一声,东南、西南和正北的三名法师的身体突然开始了哆嗦,接着无数的电蛇缠绕住她们的身形,手中的法杖顶端的黑宝石纷纷破裂。   这是魔法反噬的结果,刚才柯拉格的那三剑给施法的魔法师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一名魔法师叹息着,这三个人中间有她的好友。   魔法的本质,就是通过自身作为桥梁,将天地间的魔法力量汇聚,然后释放。施展的魔法的威力越大,施术者所承受的反作用也就越大。   一旦释放者的精神力量,不足以控制魔法的运用,或者释放的魔法,遭到了强有力的反击,那么这个魔法师轻则受伤,重则当场死亡。   操纵毁灭之光的三名魔法师,已经被柯拉格和下面战士们的合力所败,她们的精神力不足以控制自身所招来的能量,所以纷纷倒地而亡。   很快的,另外三名站立在外面的法师替补上来,她们同时挥动了手中的法杖。   天空中的红云再一次成形,毁灭之光正在聚集着能量。   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中红色漩涡。   有的平民已经开始哭泣,没有人知道等候他们的会是什么。那越来越深的颜色,已经聚成了一点璀璨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攻击就在眼前。   柯拉格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和所有的战士一起,准备迎接这毁灭性的一击。   伽罗来到了芬妮她们的马车顶部,他的手中拿着装花猫的布袋。苦笑着看着还在熟睡的花猫,伽罗准备必要的时候用它来抵挡。   远处的天空还很亮,但是越靠近小楼,四周就变得越发的暗起来。虽然照明术连续释放了几次,但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始终是那样的浓重。   史东的身体突然向左一偏,一道黑色的长箭,射在了他后面的墙壁上。他的长剑在身后的虚空处一斩,一道血光伴随着一声闷哼传出。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脚步,他和身边的四名战士互相掩护,向前方走去。   他们相互间的阵形不停地变化,但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十一次的狙杀没有一次能够伤害到他们,反而被他们杀伤了数人。   突然,史东的脚步停止了,他的眼光望向了右方。   角落里面,缓缓的走出了四名身披天鹅绒披风的男子。   史东的心头一紧,他认出了面前敌人的身份。   尼古拉斯,血族中间仅存的几名亲王之一,也是黑暗联合工会的十三只手之一。   奥斯卡、桑尼亚、道格拉斯,尼古拉斯亲王的三个兄弟,据说他们的实力不在尼古拉斯之下,凶残犹有胜之。   看来,这一次黑暗势力真的下了血本了。史东的嘴里有些干。   这四名血族中的强者,已经可以和史东与他身边的四名战士一战。而且除了眼前的这几个敌人,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埋伏着更多的敌人。   根据史东的侦测,他的周围至少埋伏了十六名敌人,其中有四个人的呼吸特别的轻,尤其西南角的那个,就连史东也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那些应该是黑暗势力培养出来的刺客,远处还有粗重的呼吸声,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不过,既然来了,也就不需要畏惧。   “原来是尼古拉斯亲王亲自到这里了,难道几百年的地老鼠生活,让你们厌倦了生命了吗?”   史东笑着,缓缓的抬起了他的剑。   “是吗?我怎么觉得今天倒是圣殿骑士团换一个团长的时候了。”   双方互相打量着对方的破绽,相互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的缩减。   向着身边的四名同伴打出了小心的手势,史东的身形突然动了。   匹练般的斗气,突然冲向了面前的尼古拉斯,他变成了队伍中间的箭头,而四名同伴掩护着他的后方。   尼古拉斯身上的披风,在斗气的压迫下猎猎作响,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那犹如骷髅一样的手心中,竟然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手迎向了劈来的剑气,双方很快的接触到一起,然后一声巨响,史东和尼古拉斯的身体同时向后退去。   这短暂的接触,让史东只是微微退了一步,而尼古拉斯却连续退了六七步。   而这时,史东突然右掌向着地面猛的一拍,身体腾空而起。几乎在他离地的同时,他原来所在的周围,突然升起了无数黑色的蔓藤,而一把半透明的剑破土而出。   但是那些黑色的蔓藤,仿佛有生命的物质,呼啸着向着史东扑去。   它们那丑恶的身体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同时散发出一股极为甜香的气息。   二十多道半月形风刃,呼啸着向着史东的身体扑去,那是奥斯卡亲王的杰作。   同时道格拉斯亲王操纵着地面上升起的蔓藤,席卷而来。   史东手中剑如同狂风暴雨直扑而下,将那些黑色的缠绕扫得粉碎。数十道风刃击中了他的身体,但是却被一一的弹开。   在半空中的他向下望去,身边的几名同伴也陷入了危机。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的出现,他们手中黑色的匕首和短剑,向着战士们攻去。   血族的目的很明确,要攻破史东他们所形成的战阵,让他们各自为战。   “以光明神的名义!”   随着五个人同时的吟唱,他们身边的空间突然产生了无形的波动,无数蒸腾的圣光升起,那些如同晶莹冰剑的白光,相互流动着,形成了一张完美的网。   史东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他离那座小楼还有二百多米的距离。如果是在往常的话,也不过是几秒就可以到达的距离,但是现在,却有如天堑。   那里才是关键!   史东在空中一声大喊,无数的波纹出现在他的身边。原本银白色的斗气变得金黄,他的手中多了一把伸缩不定的长枪——仔细看来,那竟是用斗气凝成的。   “以光明神的名义!”   金色的长枪,在空中划着绝对的直线向着小楼冲去,凡是接近它的阻碍,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女巫们布置的那些防护魔法好像不再存在,长枪直接击中了小楼。   仿佛海市蜃楼里面的幻境,小楼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粉末,激起了一地的烟尘。而同时,十几条黑色的身影浮在了空中。   冷冷的目光投向了史东这里,有几名女巫想要冲过去,但是为首的一名女巫,却挡住了手下的冲动:“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联合只是暂时而已,不要为了这个目标损失太多的人。   现在我们走吧,剩下的问题交给尼古拉斯和黑武士们。以他们的实力,应该可以消灭那些自命为正义的家伙的。”   十来条黑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小楼的废墟上的石块,慢慢的变成了砂砾。   “这些该死的女巫!”   尼古拉斯亲王大声的骂着,他没有想到这些来自美杜莎大峡谷的巫婆们,竟然这么快的溜走,根本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靠自己吧。脸上露出了狞笑,随着一声呼啸,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出现。为了这一次的行动,整个尼古拉斯的家族,出动了所有的精英。   他不相信,凭着他兄弟四个人的实力,对付不了史东一个人。   无数的魔法和斗气环绕了整个空间,当史东的身体落在地上时,他面对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尼古拉斯的双手如同铁钩,掌心处是黑色的缝隙,偶尔可见隐约的电光闪过。   奥斯卡亲王的风刃划破了天空,那无坚不摧的锋利,连重甲都能劈开。   无数的植物在道格拉斯亲王的操纵下,从地面上冒出,刺击、缠绕、甩动,腐蚀性的毒雾,无孔不入的向着史东他们涌去。   桑尼亚亲王静止在那里,随时准备着致命的一击。   史东他们已经陷入了困境,刚才的那一击耗费了他们太多的斗气。毕竟面前的敌人太强了。   半空中的红光突然的消散,人群开始欢呼起来。闭上了眼睛,伽罗能够感到聚集到一起的魔法能量的消散。   “看来史东他们的行动成功了。”   一直注视着远方小楼的伽罗,终于叹了一口气。当那座小楼倒塌了以后,魔法的攻击就停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开始检查着他们的现状。会光明术的战士,也开始为战友恢复伤势。至于斗气的消耗,只能靠自身慢慢的恢复了。   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伽罗听出来是史东的声音。   “那是团长的声音,他要我们前去支援。”   心中一惊,伽罗心头的不祥更加强烈了,连史东这样的人都提出了增援的要求,那么他面对的是何等强大的敌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柯拉格,战士们等候着他的命令。   天已经黑了,虽然场中已经释放了大量的照明术,但是远处的黑暗却犹如猛兽张开的口。   “情况如何?”   柯拉格问着负责统计的战士,那名战士很快的回答道:“我们一共有十一名战士失去了战斗力,身后的平民也有三分之一的伤亡。因为里面可能混杂刺客,所以我们将会马上进行排查。”   “这件事马上要去做,他们里面一定有暗黑势力的人混入。将那些没有受伤的平民集中在一起,告诉他们目前的情况。先让他们自己来排查,我们不一定有那个时间。”   低下了头,柯拉格握紧了长剑,“埃波拉,你带领十个人前往史东队长的方向支援,记住,不要恋战,一见到史东队长,马上和他们一起返回,目前的情况很诡异。   我们要做好被攻击的准备,发信号给史东队长,让他尽快的向我们这里靠拢,我们将用最快的时间离开这个小镇。”   点了点头,十名战士组成的小队,警惕的向着前方行去。   就在他们刚走到广场边缘时,他们身边残破的房屋,砂石四溅,无数的黑影从中间窜出。   黑影们一个个赤裸着上身,无数黑色的花纹遍布了全身。他们的武器是四尺长的厚背刀,这种沉重的武器在他们的手中如同草木一样的轻巧。   他们面部浮现着黑色的狰狞,腰间都挂着数柄锋利的手斧。   “是幽冥武士!”   伽罗身边的战士发出了低声的叹息,刚才面对魔法也不改色的战士,竟然有些震惊。   十名战士的长剑刚刚扬起,那冲来的黑色汹涌就淹没了他们。   数十把长刀如同闪电般的砍在战士的长剑上,三十多把手斧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扑向他们。   连续三波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来临,短短的一分钟,那里的刀光如雪,刀声如雷。无数的身影徘徊在十人小队的周围,那种攻击的猛烈伽罗前所未见。   当这支被攻击的队伍退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半人的损耗,另一半也是伤痕累累。   而在十人小队被攻击的同时,更多的幽冥战士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隐隐的包围了伽罗所在的队伍。   “幽冥武士是什么东西?”伽罗低声的问着身边的战士,手中已经拉开了弓箭。   “幽冥武士是黑暗魔法中召唤术的一种特殊的存在,召唤士将暗黑之气注入健壮的男子体内,然后召唤另一个空间中死去战士的魂魄,让他们替代这个男子的头脑。   那些死去的战士的魂魄,保留了战斗的本能,是一种极为难缠的敌人。想要消灭他们,只要击破他们的头颅或者心脏。”   “是吗?有多厉害?”   “至少可以与中等武士相提并论。”   “这样吗,那你担心什么,我们还有赢的机会,不是吗?”   伽罗的手没有停,闪电般的三箭,射向了冲过来的战士。   让他惊讶的是,这三箭竟然被挡开了两箭,只有一箭射中。   而且这射向心脏的一箭,只是射中了那名幽冥武士的肩头,而且只进入了两寸。   被射中的幽冥武士的目光投向了伽罗,里面竟然隐约有火光的闪动。   “结阵!”   随着一声声的命令着,战士们纷纷和各自熟悉的战友们组合起来,组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剑阵。然后这些小剑阵互相的调整、配合,很快的形成了更大的剑阵。   “如果刚才的魔法现在使用的话……”伽罗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里,“在这些幽冥武士的缠斗下,圣殿骑士团能够支持多久?虽然说这些幽冥武士会损失掉,但是圣殿骑士团的战士,又有几个能够活着回来?”   伽罗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那里的小楼已经倒塌了,但是史东他们却一直没有回来。   看着那些面部狰狞的幽冥武士,伽罗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在梦中——为什么他要一次次的面对这些极端的情况?   “来吧,你们这些王八蛋!”   六箭连珠,将瞪视他的那个幽冥武士射了一个透心凉,伽罗哈哈笑着举起了弓箭。   “去他奶奶的,不怕死的就来吧。”   幽冥武士们很快的冲到了圣殿骑士团战士的身边,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那些幽冥武士的战斗力竟然那样的惊人。他们有着超越常人数倍的体能和速度,而且身体的抗击能力也很强。就算肢体被砍掉了,但是他们却依然在战斗。   这个时候,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他们五六个人结成一团,互相的支援。   一名战士受伤了,马上会被掩护到中间进行治疗。而且他们组成战阵,往往用几把剑就抵挡住十来名幽冥武士的攻击。   他们一步也不后退,这些小小的战阵,变成了一道松散但又紧密的防线,将那些幽冥武士死死的挡在外面——毕竟他们后面有着几百名妇孺儿童。   这个时候的伽罗,和几名弓箭手一起站立在前方的马车顶部,不停地拉弓射箭,攻击着下面的幽冥武士。   下面的战况无比的激烈,每一次的交锋都伴随着生命的终结。那些幽冥武士们所汇聚的黑色洪流,正一次次的冲击着面前的防线。   一边战斗,伽罗一边分析,他发现如果是他的话,最多也只能对付六名左右的幽冥武士。他的弓箭,除非是射中了幽冥武士的要害,不然他们仿佛没有反应一样的继续战斗。   真正能对幽冥武士产生威胁的,是那些圣殿骑士团战士们手中的剑,那些加持有圣力的武器。   伽罗也曾试过将他身上的光明魔法加持到武器上,但是他那微弱的魔法力用了几次就开始衰减。而且那些长箭射在了那些幽冥战士的身上,只是冒起了一些青烟。   “该死!”伽罗低声的骂道。   刚才的魔法攻击已经消耗了这些战士大量的斗气和体力,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到了强弩之末。   那些幽冥武士也发现了站在马车上面的人,他们用力地挥动着手臂,十来道寒光向着伽罗等人的方向飞来。   那是锋利的手斧,旋转的锋刃可以轻易的劈开重甲。来不及躲闪,伽罗一弓三箭,手中的弓弦猛响,三点寒星迎上了飞向他的手斧。   但是他身边的另一名弓箭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飞来的手斧劈开了他手中的长弓,然后深深地嵌在了他的胸口。   伽罗能听到那骨骼破裂的脆响,同时又有更多的手斧向着他们飞来。身边的战士如同落叶一般纷纷的落地,伽罗的身边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名战士。   突然,伽罗的心头一阵异兆,他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吱吱吱”刺耳的撕裂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那些血茧正在从里面撕开。先是一条手臂,然后是一条腿,接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从里面跳出。   “这些该死的黑暗中的老鼠,他们竟然制造出来了血傀儡。”伽罗身边的战士吐出了这个名词,伽罗心中一沉,他听过这种东西的可怕。   血傀儡,介于黑暗魔法和死灵法术之间的一种极为残忍的魔法。用十来种极为珍稀的魔法材料,然后以深渊中魔兽的内核为核心,再将数名战士的灵魂吸收到里面,制造出的一种魔法的傀儡。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战争武器,战斗力并不比人类的高级武士差多少。   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在这几具血傀儡的身上游走,当它们向前迈进的时候,脚下的地面仿佛被火燎一般的腐蚀出深深的脚印。   这些咆哮的血傀儡,开始投入了战局,它们比幽冥武士更加的可怕。   圣光加持的武器击中了它们的身体,就如同烧红的铁器放入了冰水,哧哧的作响着,战士们将武器拔出来的时候,发觉上面已经黝黑无比。   三把长刀竟然在瞬间被腐蚀成废铁,血傀儡的防御竟然这样的强!   一名血傀儡捉住了一名不及躲闪的战士,将他的身体搂入了怀中。   战士的关节在血傀儡的巨力下寸断,身上冒出了丝丝的青烟。   旁边的战士红了眼睛,他们向着血傀儡疯狂的进攻着,但是他们的攻击却被那些幽冥武士死死的挡住。   随着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那名战士竟然被那名血傀儡吸收到了体内。   伽罗的脑海里拼命的回忆起关于这种魔法的缺点,但是搜索的结果让他灰心。   血傀儡最可怕的就是它那将近完美的防御力,一般的物理攻击很难对血傀儡造成伤害,对付它们最好的武器,是火系或者光明系的魔法。   但是现在,教会缺少的就是魔法师,上哪里去找火系或者光明系的魔法师?   下面又有几名战士被血傀儡所击杀,而那些幽冥武士更加的疯狂起来,他们利用人数的优势,连续的攻破了几个剑阵。   拼了!   伽罗双目瞪圆,他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战局,他要赌上一把。   猛的,他回过了头,向着马车后面的几名正在治疗受伤战士的牧师,大声吼道:“将你们的光明术加持到我的身上!”   光明教会组成最基本的成员就是牧师。在日曜大陆上面,很多人将牧师和治疗师混淆不清,认为两者之间没有大的区别。   但是实际上,牧师和治疗师的区别很大,牧师只修炼光明术,而治疗师要同时修炼光明术和水系魔法。   想成为治疗师,是十分困难的,她们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上天在赋予了她们神奇的治疗术以后,让她们的战斗力大为的降低。   这一点,牧师就比治疗师强,他们修习的光明术,还可以用来打架。一般来说,只要心地善良的人,就可以修习最低级的光明术,然后慢慢积累,直到可以用来治疗普通的伤势和病痛。   背后的几名战斗牧师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他们还是停下手中的事情,将光明术向着伽罗施展开来。无数金色的符号和白光包围了伽罗,然后聚集、压缩,让他们惊奇的是,伽罗的身体仿佛将所有的白光都吸收到了他的体内。   伽罗的身体开始发光,甚至能够看到他体内流动的光芒。   下面的牧师惊得目瞪口呆,但是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接着发生了。   夜晚了,虽然在战场四周,已经释放了不少的照明术,但是黑暗还在一寸寸的驱走光明。   地面上铺满了鲜血,两个阵营之间的搏杀正进入了高潮。   一名血傀儡凭借着自身几乎完美的防护,冲入了战士的中间。   它那挥舞的手臂犹如巨锤,攻击它的武器全部被它震开,然后身体一低,扑向了一名战士。   在它的后面,几名幽冥武士犹如鬼魅般的,将支援的战士都隔绝到了一边。   那名战士的脸上充满了绝望的神态,但是他手中的武器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团白色的光芒在他的剑上闪烁,他要在死之前给面前的敌人以最大的伤害。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凤凰的声音。   而那名血傀儡也停止了动作,向着他的后方看去,看到了站在车厢上面的伽罗。   伽罗的全身笼罩着一层明亮的光芒,而他的长弓上,正搭着一根长箭。长箭的箭尖上面的光芒竟然是那样的璀璨,仔细的看去,仿佛有无数的白光和符号在里面流动。   “射!”   随着这一声大喝,场中明亮了很多,这一箭的光芒遮掩了一切!   长箭如同闪电般,来到了那名血傀儡的身前,在它那双来不及合拢的双手中穿过,消失在它的胸口中。   被击中的血傀儡被激怒了,它放弃了那名战士,向着伽罗的方向冲来,但是它只迈出了三步,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吼后停止了。   它身体的各个部分开始掉落,流动在全身的血肉如同阳光下的雪人一样开始溶解,丑陋的脖子突然咔嚓的一声折断,身体倒在了地上。   一道道闪亮的东西从它的身体中飞出,那些是人类的灵魂,在其中,可以隐约的看到那些人安祥的脸。   倒在地上的血傀儡迅速的溶解,然后变成了一滩污血,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所有的战士都看到了这一箭,他们的士气立刻大振。只要有武器能够攻破血傀儡那几乎完美的防御,那么这场战斗就能够继续下去。   口中有些发干,伽罗知道为什么他能够射出这一箭。瑞蒙的治疗术完全改变了他的身体,让他能够比正常人以上百倍的效率来吸收光明魔法。   他现在的做法就如同聚光镜,将所有施加到他身上的光明力量汇聚到一起,转换成攻击的力量。   光明术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很有效的治疗,但是对于暗黑生物以及死灵来说,是有害的法术。不过,一般的光明术对于这些生物只能烁伤他们的皮肤,真正的作用并不是太大。   伽罗能成功,也是因为他将身后的几名战斗牧师的光明术汇聚到一起,如同太阳的焦点一样,直接的作用于血傀儡的体内。   这种攻击,比教会的圣炎伤害还要大。   他继续拉开了弓箭,但是下面的幽冥武士向着他投掷出无数的手斧。   两名战士跳了起来,完全放弃了防御,他们的长剑迎向了飞向伽罗的寒芒。血光闪处,两名负伤的战士虽然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但是还有四枚漏网之鱼飞向了伽罗。   身体突然一缩,伽罗间不容发的避开了两枚,第三枚被他用弓背一弹,飞上了半空。而这时,最后的一枚飞斧,直扑伽罗的腰间。牙一咬,伽罗将斗气运于腰间,他的身体迎了上去。   飞斧还没有展开的时候,已经被弹开,伽罗腰间的鲜血迸裂,但是却避开了腰斩的危险。   数名战士来到了伽罗的身边,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安全。他是目前唯一能够迅速消灭血傀儡的人。   “挡住他!”伽罗大吼着,对着下面的战士叫道。   他发现,只有战士们的武器击中了血傀儡,那么这种魔法生物就会停止运动,来抵挡附着在武器上面的光明斗气。   再一箭!   他射出的魔法箭,如同烟火一样在幽冥武士中爆裂,无数的碎铁片夹杂着光明气息,让被击中五名幽冥武士痛苦的在地上抽搐,同时,几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顺手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射射射!   两点寒星同灵蛇,向着前方的血傀儡飞去,发觉不妙的魔法生物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着长箭劈去。   但是这两箭却突然在空中一碰,然后毫无征兆的改变了方向。   一点寒星正好射入了血傀儡的肩头。伽罗再也没有理会这名血傀儡,因为他知道,他的魔法箭只要射中了血傀儡的身体,就如同在充气的气球上轻轻扎了一个小洞,都是致命的伤害。   原本的压迫开始缓解,没有了血傀儡的掩护,幽冥武士很难攻破圣殿骑士团战士们的防线。而且为了保护血傀儡,他们还要抽调出战士,来保护它们不被伽罗的长箭射中。   “这个家伙是什么人?”屋顶上的黑武士好像在问着自己:“资料里面没有这个人的名字,难道他是教会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个缥缈的声音回答道:“这是我们的失误,这个人的资料从来没有出现在教会的记载中,而他的这种箭法也是一样。请给我们时间,我们会调查出这个人的所有。”   “好吧,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们失望。”   看着身后的五名躁动的战士,黑骑士向着他们挥出了攻击的手势。   人群中,一名正在哭泣的老人眼中寒光一闪,然后他的身体就消失在空气中。几乎没有人能够察觉,地面上一条淡淡的黑影正在急速的向着伽罗方向飘动。   就在伽罗再次张开弓的时候,地上的黑影突然升起,手中毫无光泽的短剑,刺向了伽罗的后背。   一道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这名杀手被瞬间烧成了飞灰。   伽罗回过了头,他看到了十来米远的马车上,芬妮露出了苍白的脸——当伽罗在上面进行攻击的时候,芬妮一直留意着他的后面,注视着那些可能攻击他的平民们。   口中咳嗽了两声,伽罗的嘴里面有些发甜。这种借用天地元气和别人光明气息的方法,对于身体的伤害很大,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什么了。   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五名盔甲战士出现在街头的拐角。他们每个人的胯下,都是一匹经过改造的战马,血红的眼睛发出阴森森的冷气。   就在战士们发现他们的同时,黑武士加速了,那是一种如同密雨般的蹄声,好像天边响起连串的迅雷。马蹄的步伐越来越快,落地的间隙声几乎没有。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五名黑骑士的坐骑风驰电掣的冲来。   就在要接近严阵以待的战士身前时,他们的坐骑方向突然一转,斜斜的擦过。刀起、剑断、血飞,负责边角的三名战士,竟然在瞬间被五人熟练无比的连环攻击所击杀。   然后,五名黑盔武士重新再一次冲锋、掠过,又是刀起、剑断、血飞。   他们来来回回三次,竟然有十二名战士被击杀!   伽罗站在马车上,面沉似水的看着这五名黑骑士,他连续的射击,但是每一支长箭都被他们所击落。   这五个人其中任何一名的战斗力,都在五名圣殿骑士团战士之上,合起来甚至可以与蕾米娜一战。就算他们直接冲阵,也可以为那些幽冥武士和血傀儡打开突破口。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利用自己马匹的优势,一次次用最有效和安全的方法,来消灭着面前的战士。   一击即杀,一沾即走。   这种冷静而又精于计算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随着十二名战士的被杀,教会人手不足的窘迫更加明显了,面前的幽冥武士重新占据了上风。   突然,两名从防线漏洞中冲进来的幽冥武士,挥舞着长刀向着内层突进。   那些平民们中间有人竟被吓的到处乱跑,而原本负责那一块的战士早就被抽调前方了。当赶过来的战士消灭这两名幽冥武士的时候,已经有近百人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情况已经陷入了最危急的时刻,整个防线随时可能崩溃,而那五名黑盔武士再一次驱马向着这里冲来。   伽罗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一切,他的心静如水。   他取出了一根长箭,手中的小刀开始在上面刻着神秘的符号。   他的动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流利,木屑如水般从他的指间掉落。淡淡的光芒顺着他的刀下流向了箭杆,那些神秘的符号一个个在上面跳跃着,扭动着,有着一种奇异的美丽。   他站起来,拉开弓,张弦,射! 第一部 第八集 圆月之战 第1章 射   在日曜大陆上,弓箭手的地位一直不高。   对于大多数骑士来说,他们鄙视这种不敢面对敌人,只是偷偷地躲在后面,远离危险的人。   至于魔法师,更加讨厌那些在远处用着弓箭瞄着他们,进行偷袭的家伙,在他们的嘴里,弓箭手比阴沟里面的老鼠,还要讨厌。   就连传说中的英雄们,也几乎没有人使用弓箭。   原因也很简单,经过艺术的处理,舞台上可能出现两个拿着弓箭对射的人吗?如果不一刀一枪地大战上数十回合,怎么能显示出英雄的勇猛和形象呢?   普通人想要被训练成合格的弓箭手,一般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同时要花费大量的金钱。   但是,训练一名合格的步兵,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和少量的投入就可以了。   在战场上,弓箭手有着各种各样的局限,加上自身防护力量的薄弱,一直被忽视,很少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此时,在梅利塔镇的广场中间,有一名弓箭手正用他的神箭,决定着胜负的倾斜。   那个人,就是伽罗。   宽大的广场上,战斗进入了最猛烈的时刻,所有的战士都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在这血与铁的屠场中拼搏。   比特站在马车的顶部,右手上挥舞着一面盾牌。   他手中的盾牌,并非市面上那种普通的,用藤木或者生铁打造的东西,而是选用上等的精钢,经过特殊的工序处理,同时附加上一层圣光的最上等的盾牌。   这种盾牌,是圣殿骑士团专用的武器,就连重甲骑士四米长的骑枪,也不能损之分毫,它的坚固,几乎不可能被击破。   但是此刻,比特手中的盾牌,已经换到了第四个,前面的三个已经变成了碎片,而且,这个也是伤痕累累。   旋转的手斧还在不停地扑来,比特不知道,这一块盾牌还能够支持多久。   他每挡住一次那盘旋的、呼啸的手斧,手臂就仿佛被巨兽踩过数次般地酸痛。   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是,比特却没有向后退缩一步。他要保护身后那个射箭的伽罗,他的生命比自己还要重要。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吗?   牧师卡恩的身体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没有一丝的力气。连续释放光明术,已经榨干了他全身所有的能量,此时的他,甚至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抹血丝从他的嘴边流出,那是过度使用魔法的后遗症。   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是在看着那个人,那个正在张弓的人。这短短的时间里面,他给了所有人太多的惊喜,而现在,卡恩企盼着他继续创造奇迹。   快些消灭下面的那五名骑士,快!   他看到了,伽罗已经拉开了弓,手中的长箭即将射出。   光明神保佑,让这一箭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吧。   五匹战马在骑士的驱动下,向着圣殿骑士团的战阵冲来。骑士的身体,已经和这五匹战马融为一体,他们形成的整体,仿佛一座无坚不摧的堡垒。   但是此刻,马背上的骑士,最少将一半以上的精力,都放到了站在马车上的那个人身上。从一开始引开闪电的机智,到射杀血傀儡的惊异,那个人,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的,他们在注视着那个人,他们看到了他突然坐了下来,在弓箭的身上附加魔法的情景。   不过,他能够在箭上附加上什么魔法?   他们五个人,就算是面对七级的烈焰箭,也是无所畏惧。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他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他们相信,下面的那一击将会比以往更强。不过,他们并不害怕,他们等候着这一箭,来证明自己的强。   这一箭,会有多大的威力?   黑武士的身形隐没在黑暗中,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看着远方那个张开弓箭的人。   就像他并不相信圣殿骑士团能够生离这里一样,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人仅仅凭借着这一箭,就能阻止他的五名手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却有一种声音在提醒着他,那个人一定行!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人自信的神情和那专注的表情,他张开弓的那一瞬间,他的神态仿佛就是神!   他已经将他的力量,他的精神,他的一切,都聚集在这支长箭上。   那一箭,将是何等的风采?   他站起来了,他张开了弓,他射!   当伽罗拉弓放箭那一刹那,场中将近一半以上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那具普通的身影,变得是那样地高大,所有人都等候着他那石破天惊的一箭。   他就这样地站在马车上,那一刻,被火光照亮的身姿,千万年后,仍然凝固在传说之中。   开弦、张弓、射!   伽罗身边的战士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口,他们不知道这一箭能不能射中。五名骑士的马阵迅速地逼近,声声的马蹄声,如同战鼓一样地击打着所有战士的心。   这一箭如果不起作用的话,他们又要损失几名战友。   这一刻,就连那些只知道杀戮的幽冥战士,也放慢了手中的战斗,注意着站在马车顶部的伽罗。   箭已经飞出,惊起了下面无数的叹息和惊呼。   “这就是那一箭?”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花了吗?”   一只轻飘飘、软绵绵的长箭,迈着歪歪扭扭的轨迹,无力地落在了那五名骑士身前七、八米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伽罗手中的箭,竟然在射出的瞬间,弓弦断裂成了两截。   那支蓄满力量的长箭,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歪歪斜斜、软弱无力地落在了五名黑盔骑士身前,然后没有任何的反应,就那样的躺在地面上。   在马车上面的伽罗,似乎也被这一箭的意外惊呆了。   他摆放的英勇姿态,久久地凝固在那里,只有左右摇摆的脑袋,表示了一种害羞的表情——不好意思,射偏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身边的袋子中,重新取出了一根弓弦,开始上弦。   所有人都发出了一种惋惜或者是放松的声音,只有远处的那名黑武士感到了不妙。   他一直在心中揣摩着伽罗的动作,根据他的推断,这一箭不可能出错,就算是弓弦断了,也能准确地射出。   那么,伽罗想要干什么?   冰冷的钢盔下是冷笑的脸,锋利的刀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戈德驱动着胯下的战马,他的方向,是前方圣殿骑士团的战士。   那个白痴!害得自己白白地紧张了一场。   虽然戈德心中骂着马车上那个家伙,但是,他却松了一口气。   刚才伽罗的连环几箭,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但是,差一点打破了他们马阵之间的配合。   对于这种可怕的神射,他们兄弟五个,至少分出了三成以上的精力来关注。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种顾虑了。   伽罗换弦,至少需要几分钟的空当,而那个时候,战局就已经决定。   他们只需要再来上三次的冲击,教会战士的防线就会崩溃。幽冥武士将如同潮水一样地冲破教会战士的阻挡,他们五个人是胜利的最大功臣。   戈德他们并不害怕教会战士们的逃跑,因为战士们的马匹,已经在刚才的魔法攻击中损失殆尽。这些白痴,为了保护那些无用的平民,竟然牺牲了他们的战马。   长刀已经扬起,戈德似乎已经听到了刀锋斩入骨骼的声音。   他和他的四位兄弟之间,有着极大的默契,长年的战斗,让他们的身体和胯下的战马,融为了一体。   五个人连环的斩杀,犹如雷霆一般地可怕,那种无坚不摧的冲撞,就算是一支军队也能将其凿穿。   只要没有那个人的箭!   突然间,异变瞬生。   五匹战马仿佛突然失去了重心,疯狂的在地面上舞动着脚步,然后,以一种极为不规则的方式,向着旁边倒去。   异变发生的是如此地迅速,以至于他们五个人,只来得及匆忙地从马背上跃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胯下的战马,经过了黑魔法师的改造,一般的恐惧魔法,根本不会对他们产生伤害,至于刀山火海,更没有畏惧之心。   是什么攻击了他们的坐骑?当五个人舞动着长刀落在地上的同时,他们终于明白战马失蹄的原因了。   地面上结了一层光滑的冰面,同时,他们脚上感到了麻麻的电感。   这一定是那个人的杰作!   他把附着有冰冻效果的魔法箭射向了地面,将地面上的血水,在瞬间变成了光滑的冰面,与此同时,长箭上还加持了电系的魔法,让奔腾的马蹄在电流的刺激下,变得不受控制。   这个混蛋!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欺骗了所有的人,让自己失去了警惕心。他将陷阱埋得这样地深,这个人,竟然这样地卑鄙无耻!   戈德的目光投向了伽罗,但是此刻的伽罗,却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个王八蛋!   但是周围的情况,已经不能容许戈德多想,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在他们狼狈的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圣殿骑士团的队伍突然向前一伸,这如同毒蛇出洞的一击,把他们紧紧地包围在了剑阵之中。   十来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腾空而起,手中的长剑向下搅去,纵横的剑气,将他们五个人笼罩。   与此同时,另外一队的战士强行向外突击,硬生生地将外面的幽冥武士挡住。而那些该死的幽冥武士并没有救助他们,只是进行着他们认为最有效的攻击。   “后退,后退!”戈德拼命地对着兄弟们喊着,手中的长剑挡住了饱含斗气的一剑,他退后了一步,但是下一剑,几乎同时接着又来。   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放弃了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攻击,都是一着见生死的拼搏。他们知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这些人。   手中的长刀连续接下奔雷般的十二剑,戈德的手已经酸麻无比。   没有形成有利阵形的他们,被那些配合默契的战士分割开来,每个人几乎同时面对三名以上的敌人。   突然,一道寒光一闪,戈德只来得及用手中的长刀一挡,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这一刀,仅仅劈中那支长箭的尾部,断裂的箭头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口中甚至来不及发出怒吼,两把长剑就如同毒蛇一样,向着戈德的两肋刺来。   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两柄长剑死死地架住了他的长刀。   流光再次一闪,又一枚利箭射中了他的胸口。   戈德全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全部抽空,他怔怔地看着胸前绽放的鲜红血花。数把长剑刺入了他的身体,但是他的眼睛,还看着那个站在马车顶部的人。   “兄弟们,快撤退……”口中吐着含糊不清的声音,戈德的身体轰然倒地。   “大哥!”   他的那四个兄弟的眼睛变得血红,他们不顾一切地向着伽罗的方向冲来。   “射射射!”   三箭连发,如同奔雷般的三箭迎上了为首的武士,长箭的轨迹在空中宛如一条直线。   “叮叮叮。”   清脆的炸响几乎同时响起。   这三记沉重的怒射,被那名武士接了下来,但是他前进的势头被彻底地打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正当他怒吼着想向前冲击的时候,数名圣殿骑士团战士的长剑,已经将他的身体绞成了残片。   “白痴,这种情况下,还想杀我?”   伽罗手中的长箭连发,向着剩下三名黑盔武士,连续地射出了三箭。   伽罗并不指望能够凭借着这三箭消灭他们,他只要将他们前进的势头止住就可以了。   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判处了死刑,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这几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家伙,在马阵被破了以后,最好的对策,就是马上不计代价地撤退,而不是像现在,凭借着一时的血气,向着里面冲击。   伽罗看着下面如雪的剑阵,又有一名黑盔武士倒在了地上。   圣殿骑士团战士每一个都是高手,其中有十来名的功力,并不比伽罗差多少,就凭黑盔武士的这种实力,没有了外界的支援,他们只能是找死。   伽罗决定不理会剩下的那两名家伙,他连续向着外面的幽冥武士射出了数十箭。   他身后的几名牧师身上的光明力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能等候着他们的恢复,伽罗才能射出那种箭,来对付剩下的血傀儡。   虽然解决了这几名黑盔武士,但是,圣殿骑士团战士们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了。他们没有马匹,刚才最危急的时候,战士们的战马,已经被忍痛地放弃了。   外面被血雨腐蚀成的片片白骨,是那些曾经和他们相处的战马——但是,战士们没有放弃一名平民,宁可耗费着他们的斗气,也要支撑那个光罩。   伽罗的目光突然投向了远处,他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力量正在靠近。那个冲过来的人,并没有抑制自身的杀气,他的目标是自己。   这个人,很强大。   一道瀑布般的剑光闪过,剩下的两名疯狂的黑盔武士几乎同时倒下,血泉冲天而起,他们身上的盔甲,如同纸糊般地被裁开。   柯拉格站了起来,手中的长剑正在滴血,他那不太高的身体犹如天神,手中的长剑璀璨如同流星。   身边的战士在欢呼,伽罗却摇了摇头。   柯拉格现在的情况,并没有表面上的那样好,他只能发挥平时的八成力量。   虽然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但实际上,他只是强行用斗气压下了内伤,来维持暂时的平安。   这种做法,就如同拔苗助长一样,一旦他体内的伤势爆发开来,后果会非常严重。   柯拉格本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此刻,他的眼睛却是如此地明亮。   “不要担心,你继续你的工作,先消灭那些血傀儡。”   柯拉格走向了前方,一道辉煌的剑气冲向了空中。那里,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刀,和一名黑盔武士。   刀、剑的交击,在空中产生了无数的漩涡,两个人的身形搅在了一起。   梅利塔镇的另一边,更加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   黑雾笼罩了方圆几十米的区域,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的异响。   地面如同被飓风扫过一般,连最小的石子都化成了粉尘。一道道的剑气冲天而起,无数的魔法充满了整个空间。   不时有溢出的斗气和魔法落在龟裂的地面上,无一例外地留下了深深的坑洼。   那团黑雾中,史东一人一剑,匹敌着数十位高手。   数道人影一合即分,史东的肩头和肋下隐隐有血迹渗出,他的手还很稳,但是急促的呼吸,说明了他斗气的枯竭。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的尸体,并肩作战的四名同伴已经长眠于此,但是血族的一方,也付出了数倍于此的损失。   仅仅高等的血族,就有二十一名死于史东的剑下,至于那些黑暗中的刺客,除了为首的一个,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战场上,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史东对面的尼古拉斯亲王和他的三个兄弟,情况更惨,他们每一个都身负重伤。   道格拉斯亲王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处黑色的深洞,丝丝的青烟正从里面冒出;奥斯卡亲王的一只手臂也不见了,他的半边脸血肉模糊;至于桑尼亚亲王,被史东击破了心脏,正在那里做着垂死的挣扎。   这种战绩要是传出去,绝对能够震惊整个大陆,史东凭这一战,就可以跻身最强者之列!   “史东,你的同伴已经死光了,你拿什么来逃脱我们的攻击?不要指望你的手下前来支援了,他们说不定死得比你还要早。”一名普通的血族在远处喊叫着,他的手有些发抖。   史东没有回答,只是平淡地看着身边的敌人,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天下没有不死的骑士,只有不灭的荣耀!”   他,出剑。那无数白光环绕的长剑,再一次地挥向了面前的敌人。 第2章 黑武士   波里用力地摇晃着怀中奶奶的身体,大滴的泪珠撒落在他的胸前。   他是一名十四岁的少年,父母早逝,只剩下他和爷爷、奶奶三个人生活在梅利塔镇。   两老一少相依为命的生活,虽然有些艰苦,但是,随着波里逐渐长大,他已经可以在镇上做一些小工,来减轻两位老人的负担。   就在今年一月,他已经成为镇中心那家饭店的学徒,只要再过上三年,他就能成为那里正式的店员,每个月有半个金币的收入。   幸福似乎就在眼前,全家人围在餐桌前,吃着他带回来的牛肉的场景历历在目,但是,所有的一切在四天前,完全改变了。   厄运毫无征兆地降临。   波里还能记得那双刺进了爷爷脖子的獠牙,以及那双血红的眼睛。   那个时候,他竟然做不出任何的事情,奶奶死命地抱住了他想要扑出去的身体,因为他的脚下,已经躺满了死去的人类。   血族,该死的血族!从他那可怜的知识中,波里已经认定了,是血族导致了这所有的一切——他并不了解魔法师和那些幽冥武士的来由,他以为这些,都是那些血族所引来的黑暗生物。   那天晚上,小镇上的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到一起,大家被禁锢魔法束缚着,看着那些血族将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地变成了活尸。   奶奶快要死了,她是被一名冲进来的幽冥武士砍倒的。   怀中的躯体慢慢地失去了温度,波里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教会那里的救治根本不能指望,所有受伤的人都只能靠自己。   一滴血滴到了他的脸上,耳边传来了更大的惊呼。   波里抬起了头,看到了又有一名幽冥武士,突破了战士们的防线,冲了进来,挥动的长刀,将身边的一名少女一刀两段。   那是阿丽亚,她最近才刚刚成婚,她的丈夫已经被变成了活尸。   无数的血滴落在波里的身上,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他已经不再害怕。   幽冥武士手中的钢刀没有停,继续地向着旁边扫去。他的每一刀都夺去了数人的生命,无法反抗的平民只能到处地奔逃。   “来吧。”波里张开双臂冲向前方,他只希望,能够狠狠地咬上那名狰狞的敌人一口。生与死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他要为爷爷和奶奶复仇!   幽冥武士红色的眼睛投向了他,波里看到了那一抹血色的刀光。他闭上了眼睛,等候着最后的时刻。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等到瘫倒在地上的波里睁开了眼睛时,他发现那名幽冥武士被一支闪亮的长箭钉在了地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他抬起了头,看到那名站在马车上的人影,是他救了他,他正对着波里微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身上的颤抖还在继续,但是,波里却没有刚才那样地害怕。   他用力地拖过了幽冥武士手中的刀,跌跌撞撞地向着外面走去。   突然,波里看到一名女孩,从左方的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向着他的方向跑来。那是一个个子矮矮的,如同小猫一样的女孩。面容柔和,小小的鼻子在不停地耸动着。   “你是?”波里的疑问还没有说出,那名女孩就来到了他的奶奶身前,手中的白光开始闪烁。   这是治疗的魔法!更是生命的保证。波里心头的狂喜如同雪崩般地爆发,他死命地挡住周围同样惊喜的人们,让那名女孩专心地给自己的奶奶治病。   在那名女孩出现的同时,还有两名女子出现了——一个更加美丽的贵妇人和另一名女孩,贵妇人警惕地注视着女孩的周围,而那名女孩帮忙做着助手。   这三个人就是朵拉、芬妮和海克丝。   虽然伽罗不让朵拉看外面的情景,可是,她却偷偷地向着外面瞄了两眼。当时的情况,吓得小精灵浑身哆嗦了半天,再也不敢向着外面观看。   但是,当外面传来了那些平民的哀求和呼救的声音以后,朵拉却又犹豫地向着外面看去。那些绝望的人们恳求着牧师,来治疗一下他们的亲人,但是这种愿望,现在根本没有可能被实现。   那一声声的求救打动着朵拉的心,小精灵不知道如何是好。而这个时候,因为光明护罩的减弱和消散,芬妮的情况在逐步地好转。   看到芬妮好转,于是朵拉和海克丝,再一次地拉开了布帘,向那些平民的方向张望。   那些人痛苦的神情和哀求的苦痛,让朵拉拼命地向着马车下挤去,虽然芬妮拉住了朵拉,但是,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带着两个小女孩离开了马车,向着平民的方向走去。   “这三个笨蛋!”站在另一辆马车上面的伽罗现在是怒火冲天,他清楚地看到了一切。   两个小笨蛋,一个大笨蛋,朵拉和海克丝没有脑子,芬妮她难道不知道,这些平民中可能还混杂有黑暗势力的刺客,难道不知道,现在只有在马车中才是安全的?   他现在在这里拼命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她们三个人的安全吗?他宁可听着那些平民的呼救,也不想芬妮她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口中的钢牙紧咬,但是,伽罗却没有阻止朵拉她们的行动。一切都恨那些该死的黑暗势力,这些王八蛋!   他拉弓,射!   天色已经晚了,照明术将整个广场照耀得恍如白昼。   广场上面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尸体和鲜血形成的屠场还在继续,每一次的冲撞,都让前来收割生命的死神更加疯狂。   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而幽冥武士还有上百人的队伍。虽然血傀儡只剩下两名,但是,战况还是一步步地向着黑暗势力的一方倾斜。   首先是人数的劣势,幽冥武士的数量,是圣殿骑士团战士们的三倍以上。   而且,为了防备那些幽冥武士突破自己的防线,圣殿骑士团的战士,始终坚持着几个支撑点的位置——不过,好在那些幽冥武士们看重的是杀戮,他们不会主动地攻击后面的平民,除非当他们突破了圣殿骑士团战士们的防线。   除了人数上的劣势,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因为支撑抵抗魔法的光罩,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力气。   战斗一开始,就只能发挥七成的战斗力,现在战斗时间一长,他们的疲态开始更加强烈。   坚持,坚持!伽罗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战斗的黑武士和柯拉格,他们那里的战斗最为激烈,两名拥有圣骑士修为的战士,他们每一次的撞击,都是那样地猛烈。   坚持住,柯拉格,只要我解决了最后的两名血傀儡!   刀和剑再一次地碰撞,黑武士的身体向后退了三步,他面前的柯拉格也不好受,嘴边的殷红更加深了一点。   这个人,很强!   两个人的战斗,并不是单纯的一对一的战斗,在他们的身边,还有更多的战士在互相地搏斗着。   黑武士一刀劈出,那些幽冥武士会趁机向着柯拉格攻去,而柯拉格一剑挥出的同时,他身边的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也会向着黑武士发出最强大的攻势。   虽然幽冥武士的人数占据了优势,但是,教会那种长时间的配合,弥补了双方的差异。   黑武士发现,这些一起修习光明斗气的战士们,相互之间的互补竟然如此地完美,随便几个人就能够组成一个战阵,战斗力加强了好几成。   而他这边,那些只懂得杀戮的幽冥武士,根本就不会和他讲什么配合,他们只是疯狂地向着前方的敌人攻击,不过,这样的战斗才有意思!   手中的黑刀上,出现了如同烟雾缭绕一样的黑焰,黑武士的身体在瞬间变成了三人,一变三,三为九,他手中的长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地充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刀的上面,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以及摧毁一切的刀气。他要用最猛烈的方法来消灭柯拉格,来粉碎圣殿骑士团战士们的信心。你们配合好是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击败你们!   黑武士挥出了刀,他手中的武器狂化成了一条黑龙,连续三十三下的连环斩杀之后,是更猛烈的攻击。   看看你还能维持多久!   满天的刀影合为了一刀,黑武士脚下的石板突然粉碎。他的这一刀之威,足可以开山裂岳。   来来来来!   黑武士的身体突然向后一转,他的武器,让两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饮恨于此。你不是要防守吗?我就凭着个人的实力来消灭你的部下,看看你有什么反应?   生气了?愤怒了?还是疯狂了?   黑武士的攻击并没有收回,他狂笑着和柯拉格开始着对攻。一百刀?一千刀!你快,我更快!你狠,我更狠!他的刀气迎着柯拉格的剑影,他的身形对抗着柯拉格的冲击。   双方的脚下躺满了前来助阵者的尸体,每一次的碰撞,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那就战吧!   身上的黑盔裂开了数十道的缝隙,手中的武器正在兴奋地嘶鸣。黑武士心中昂扬的斗志达到了最高峰,这种久违的兴奋,让他的双目开始变红。   双方的武器在最后的一次碰撞中折断,但是,身体却缠绕在一块。   拳、脚、肘、肩……两个人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剧烈地碰撞着,没有任何的防守,双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击倒对方!   两个人都在喘着粗气,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这个时候,就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箭箭箭箭!”   该死的箭!伽罗的长箭完全不顾及柯拉格的死活,疯狂地向着两个人倾泄。黑武士甚至认为,伽罗想将他们两个人一起射杀!   虽然悍不畏死,但是,黑武士却不愿意被马车上面的疯子这样地射杀。   一根长箭射穿了他的肩头,但是,却斜斜地在柯拉格的脸上,留了一道深痕。   这个该死的家伙!黑武士连声怒吼,但是,柯拉格却没有任何的退意。   当他运用起霸道的心法,压下了身体内部的伤势的时候,他就没有准备活着回去。他现在宁可和这个人同归于尽!   他知道伽罗的苦心,这个时候,为了胜利,可以使用任何的手段。   “杀了他,你们连这个人都干不掉吗?”黑武士大声地吼叫着,他的声音对那些幽冥武士,仿佛产生了一定的刺激。   十来多名幽冥武士形成了一个箭头,冲到了伽罗的身边。   “让我们来一个了断吧。”   两个人再一次迅速地接近,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自己的拳头上面。   生或者死,胜利或者失败,就这么简单。双方完全放弃了防守,一拳击出。   柯拉格败了,伽罗眼睛的余光看着双方的最后一次接触,心中一丝苦涩油然升起。   柯拉格体内所积压的伤势,终于在最后一刻爆发,那名黑武士最终赢得了胜利。   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一切,就算他用尽全力的射击,也不能改变这一切。手中的长箭再次地射穿了冲上来的一名幽冥武士,伽罗的身边也被刀光环绕。   他身边已经没有了保护的战士,就连身后的牧师们,也被刚才冲过来的幽冥武士所砍倒。他的身边没有任何的屏障,圣殿骑士团的战士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正在无力地抵抗着浪涛的冲蚀。   失去了柯拉格的圣殿骑士团,现在还能够支撑多久,伽罗没有任何的把握。但是他知道,黑武士现在的目标就是他。   他的目光迎上了黑武士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暴虐、疯狂和残忍。   他看到了黑武士一拳击在了地上,无数的血肉顺着他的手臂,向着身体里面蔓延。原本破碎的盔甲如同肉壁般地蠕动起来,上面的裂缝开始慢慢地合拢。   他能在短时间恢复几成?四成,还是六成?口中有些苦,但是,伽罗毫不畏惧地看着那双挑衅的眼睛。   来吧!他全身的精气在瞬间提升到了顶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准备。在他的眼中,在这个世界上,此刻只有他和他!   射射射射射!   第一箭的目标是肩部,那里有柯拉格在黑武士盔甲上留下的剑痕。长箭在空中化为了一抹流光,掠过了黑武士身体的虚影,深深的没入了地面。   第二箭瞄准的是小腿,被四名圣殿骑士团战士阻挡的黑武士刚刚腾空而起,那里是他的破绽,但呼啸的长箭并不能阻止黑武士的前行,他的脚尖一缩一伸,正好踏在了长箭的箭脊。   第三箭射中了黑武士的左手,他的拳头正好迎上了这无可避免的一箭。虽然身体在空中猛烈地颤动,但是黑武士的身体,已经靠近了伽罗的马车。   第四箭的时候,冰冷的箭尖击中了黑武士的肋下,但是这穿金洞玉的一箭,却仅仅透过了他的盔甲后,进入了一寸,就无力地落下。   第五箭瞬间离弦,闪电般的速度,让空气中有一种被烧焦的味道,而此刻黑武士的身体,已经来到了伽罗的身前。   电光石火中,黑武士的身体急速地旋转开来,他的身体在呼啸中变成了模糊的一片,竟然在瞬间避开了三米距离的怒射!   一刀,斩!   伽罗猛地松开了弓箭,身体如同舞蹈般地迎风一转,脚下连续十三步复杂的晃动,身躯如同折断般地倾斜。   当他身体转过的那一瞬间,隐蔽在肋下的右手,从阴影中猛地伸出,五指成刀,掌棱为刃,一刀,斩!   黑武士的眼前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伽罗的右手在这瞬间爆发出的光明,就如同太阳的辉煌!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光明的背后,是四名牧师释放了三次光明术的结果,伽罗把这能量在体内压缩到了极点,然后在瞬间爆发出来。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以黑武士为中心的漩涡,伽罗的这一击,发挥了几倍于极限的能力!   这一斩,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每一分的斗气,都毫无保留地叠加到这一斩中,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是为了以最完美的方式,将所有的力量倾泄而出。   他的手掌上流动着一种明亮的锋利,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变成了一把刀。   黑武士的身体在盘旋中,连续变换了十二种姿势,但是伽罗的手掌每一次的调整,都死死地锁定了他的变化。周围的空气向着中心挤压过来,黑武士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沼。   以无厚入有间,伽罗的手掌如同水中之鱼,沿着一道玄妙的角度,以一种完美的姿态划向了黑武士的胸口。   “吼!”黑武士的身体在空中连续地翻转了数下,急速的旋转让他的身体幻化成了流光。但是这并不能避开伽罗这一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怎么会是这样?他的实力远在伽罗之上,但是这一记的掌刀,竟让他生出了无可抵挡的感觉。   随着他的怒吼,犹如水波荡漾般的护甲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的全身被黑色的光芒所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用拳头,硬接住伽罗的这一记手刀!   空气中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伽罗的手掌靠近了黑武士的身体。黑武士的胸口突然鼓了起来,他准备硬接。   伽罗的手刀在离黑武士身前半尺的地方,突然停住了,无数道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发出,如同小太阳一般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蜘蛛丝一般的斗气,在经过了无数次的压缩、汇聚以后,终于爆发开来。   “轰!”平地似乎响起了一道惊雷,伽罗和黑武士的身边,升起了如同蘑菇云般的烟尘。   一阵狂风吹过,烟尘渐渐地散去,伽罗所在之处的那辆马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两条人影跌落到了地上,相互对峙在一起。   “咳咳咳!”   黑武士的身体慢慢地动了起来,他望向伽罗的眼睛里面只有钦佩,“好!你以一名高级武士的实力,却几乎将我逼入了死路。就凭这一点,你就应该为自己而自豪。”   这一战,败的是他,如果伽罗的斗气稍微再强上那么一点点,那么,他就要饮恨于此。   一片黑色的铁片落在了地上,那是他身上的盔甲。身体轻轻地一抖,黑武士身上的黑盔如同落雪一样地裂开,落下。   黑武士怜惜地看着这件陪伴了他多年的盔甲,有些心痛。这身盔甲是矮人精心打造的,就连柯拉格,刚才也不过在上面留下了数十道的裂痕。   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刚才的那一击,利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最大限度地削弱了自己,增强了自身,那一击的威力,至少有圣骑士的威力。   如果他再成长上几年,如果再给他机会的话……   黑武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伽罗,直到他看到了伽罗脸上的一抹血红。口里面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黑武士的拳头,逼开了冲过来的两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   “你们已经输了,这一点,我想你也明白的。”   黑武士的身体一晃,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刺向他的长剑。   “而你,使用了超乎身体极限的力量,现在也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而已。”   一拳挥出,一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死在了黑武士的手上。   “加入我们吧。”看着伽罗的眼光里面有一种热切,他说道:“加入我们,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的未来会无限地远大。   你不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何必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送了自己的命?我给你五个呼吸的时间考虑,成为我们中间的一员。”   “我拒绝。”伽罗的口气是那样地坚决,他的眼睛里面只有嘲弄,“我是人,所以我拒绝。”   远处的搏杀虽然同样激烈,但他只是看着面前的黑武士,“我曾经到过这个小镇,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这里对于那些平民来说,是他们的天堂,但是,现在却被你们变成了地狱。   我不会成为你们中间的一员,更不想变得像你们这样地残忍。我不会变成禽兽,更不会成为禽兽不如的畜生。”   黑武士长长地叹了一声,如果是往常的话,他也许还会继续地劝说伽罗,但是现在,他绝对不会给伽罗喘息的机会。   也许下一刻,伽罗就会想出翻盘的方法。   “那么,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吧,希望你能够进入心中的天堂。”黑武士的拳头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他的身体以绝对直线的方式冲向了伽罗。   这是必杀的一拳。 第3章 芬妮   拳头到伽罗身前不过是瞬间的时间,但是他的脑海里面,却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伽罗的心中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一口拒绝黑武士的提议,而是应该再拖延一些时间,来恢复体内被耗空的斗气。   可惜的是,他知道对面的黑武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只给了他五个呼吸的考虑时间,当他拒绝的话刚刚说出,他就立刻向着自己发出了必杀的一拳。   此刻的伽罗,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候。   刚才过度使用斗气的后遗症已经出来了,全身的经脉火辣辣地痛。就在他勉强地举起了手臂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他的身边掠过,迎向了黑武士。   “轰!”   一声巨响,两道人影猛地分开,救了伽罗的人,竟然是芬妮。   “你?”黑武士没有想到,教会里面竟然还藏有这样的高手,这名女子的斗气只比他低上一点点,而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芬妮的纤手在空中轻轻地一划,数十朵黑色的花朵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忽快忽慢地向着黑武士涌去。   这是暗黑魔法!黑武士的拳头连续在空中击破了数朵黑色的火焰以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和维施特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用他的功夫?”   芬妮没有回答,连绵不绝的攻击涌向了面前的敌人。没有作战经验的她,这个时候,只是用尽全力地施展着威力最大的招式。   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操纵下,变得越来越灵活,而她的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一套针对面前黑武士的方案。   那种东西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她战斗得越来越顺手。   “别管我,我还支撑得住,你去照顾朵拉,我能对付他!”芬妮对着伽罗大叫着,她又连续地和黑武士硬碰硬了数次。   看着黑武士的连续后退,伽罗咬了咬牙,从地上拣起弓箭,向着黑武士连续射了几箭以后,跑到了朵拉的身边——凭着这把弓箭,他就能一直支援芬妮。   小精灵正在替一名老人治伤,她那小小的脸蛋上布满了汗珠。   海克丝的手中握了一把短剑,警惕地注意着朵拉的四周,她的头发黏在了脸上,当朵拉治疗伤者的时候,她就挥舞着短剑,如同小野猫一样地阻挡着别人的靠近。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人群中到底还有刺客没有,更何况,施展光明术的时候,是不能被打扰的。   等到朵拉疲劳地收起了手掌,她看到站在身边的伽罗。小精灵的身体想要扑过来,但是却摇摆了两下,软软地向后倒去。   “海克丝,朵拉一共治疗了多少人?”   “她连续地治疗了二十三个,虽然我劝她休息一下,但是她却说这些人太可怜了,于是……”   “不要紧的,海克丝,谢谢你这样地关心着朵拉,现在不要管这些人,你带着朵拉回到马车里面。”   伽罗的眼光瞄向了不远处正在战斗的芬妮,情况还不错。   虽然芬妮现在还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但是那名黑武士,因为连续作战和身负重伤的缘故,现在也只能发挥出三成左右的战斗力。   目光狠狠地扫视着那些想要涌上来的人群,伽罗怒吼道:“不是重伤的,马上给我滚到一边去,快要死的,排到前面来让我看看。”   “不要啊,我手上的伤口快要痛死了……”   “我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你快让那个女孩救救我。”   “我是重伤,我正在流血,你让开。”   伽罗来得正是时候,这时候的场面一片混乱。真正的重伤早就被芬妮辨认出来,让朵拉予以医治了,剩下的这些都不是紧急的伤势,不过,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医治。   海克丝挥舞的短剑,阻止不了这些人想要冲过来的举动,他们已经发现,这个女孩没有伤人的勇气。   芬妮在的时候还好,凡是不听话的人,一律被她远远地扔开,等到芬妮过去支援伽罗的时候,没有了武力的支持,海克丝只能凭借着短剑的锋利来威吓。   但是,小姑娘怎么能够对着这些平民下手?   “啪。”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的手臂,被伽罗卸下了关节,叫喊声最大的那个的牙齿,被伽罗打掉了几颗。   当那个中年女人疯狂地向着伽罗嘶叫着冲过来,她的身体被伽罗一脚踢得飞出去了老远。   “看来真的没有什么重伤病人了,海克丝,我们走。”拉住了海克丝的手,伽罗的目光冷冷地扫视了那些惊恐的人们,其中的杀气让他们纷纷退后。   “你们到马车里面里休息,不要理会那些人。海克丝,有什么事情,你马上叫我。”   伽罗的手伸了出去,在前方划了一道横线,“凡是敢于越过这条线的人,杀!”   不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那些幽冥武士和圣殿骑士团的搏杀,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实力相差无几的两方,互相攻击的结果,就是血肉和生命的消耗。   “芬妮,缠住他。”伽罗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他的战斗力也许不如黑武士,但是他的恢复力,却是极为惊人的。   他现在恢复了一半的体力,而黑武士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时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间!   正在和芬妮作战的黑武士,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妙,他想抽身而走,但是芬妮岂能让他如意?   连续的战斗,让芬妮逐步地领悟了维施特留给她,在记忆中关于战斗的经验,她现在只需要死死地缠住面前的黑武士。   身后的呼啸传来,而这个时候,黑武士的双手正好被芬妮死死地架住。长箭如同闪电般地突破了黑武士的护身斗气,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肋下。   身体一阵颤抖,黑武士双脚一蹬,向后撤去,但是紧跟而上的芬妮一掌击出,正按在插在他肋下的箭尾上。   黑色的火焰顺着箭身汹涌而入,长箭被这一掌,完全地击入了黑武士的身体。   “啊!”黑武士发出了惊天的嚎叫,他的五官渗出了血液,身边猛地升起了一团血雾,黑武士的身体在凄厉的啸声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小镇外飞去。   “不要追了。”伽罗来到了芬妮的身边,说道:“他已经受到了致命的伤势,就算不死,未来的几个月以内,也不能和人动手。”   伽罗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在搏杀的圣殿骑士团和幽冥武士们,他拉开了弓,说道:“芬妮,赶紧结束这里的一切吧。”   双方的战士已经都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有了芬妮这种强大的战力加入,下面的战斗就是一场屠杀。   一个,两个,当最后一名幽冥武士倒下的时候,场中传来了一阵欢呼。   伽罗坐在朵拉的身边,让小精灵给自己治伤。   他的目光扫向了四周,心中一片惨然。   广场上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尸体,曾经和他说笑过的战士们,大部分都长眠于此,原本八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十人。   活下来的战士个个都带着伤口,每个人都耗尽了身上的每一丝力气。   不过,总算是胜利了,就算这种胜利是如此地惨烈。   伽罗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朵拉的头发,觉得这一切,就如同梦一般地不真实。   是的,这场胜利看起来,真的是那样地不可思议。   要不是伽罗用奇异的方法阻止了闪电的肆虐,要不是魔法在最终突然停止,要不是找到了对付血傀儡的方法,要不是幽冥武士只懂得杀戮,要不是芬妮最终的出手……   所有的一切,就如同链子上的环节,只要有一处断裂,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翻转。   伽罗的目光望向了远处,不知道史东团长现在的情况如何?还有那些魔法师,会不会亲自出手?   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那些平民看到了战斗的结束,纷纷哭天喊地的在那些残肢里面,开始寻找着他们的亲人。   看来需要安置好这些人。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伽罗没有任何的厌恶,如果他没有任何的力量,估计也是这个样子。   “朵拉,不要害怕了,没有什么的。”安慰了一下害怕得直发抖的朵拉,伽罗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平民,大步地走了过去,“你们,知道有什么比较隐蔽或者安全的藏身之处吗?”   人群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嘈杂声,最终,一名少年站了出来。   “我叫波里,我知道不远处的酒馆里面,有一间地下储物室,那里面能够容纳上百人。”   “好的,你带路,还有,你们互相指认一下身边的人,防止有刺客的混入。”   伽罗一边对男孩吩咐着,一边他回过了头,对着那些圣殿骑士团的战士说道:“你们负责安置好这些平民,我和芬妮去和史东队长会合。”   伽罗的脚步迈了出去,却突然停住了。   “神说,要我以正义的名义,扫除一切的黑暗。”   史东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的眼前有些模糊,鲜血不停地从口中流出,没有任何想要停止的迹象。   他全身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口,要是普通人的话,就算有九条命,恐怕也早就完蛋了。   但就是这样的一副身体,在刚才短短的瞬间,一个人抗衡了三名血族的亲王,以及数十名血族的高手,而且干掉了其中的一半。   道格拉斯亲王那焦黑的尸体,正躺在不远处的废墟里面,而奥斯卡亲王在不远处,拼命地治疗着自己的伤势。   场中的战斗停了下来,史东的长剑,正搭在尼古拉斯亲王的脖子上。   他的斗气封住了尼古拉斯的身体,只要他的手轻轻地一动,延续数千年的奥斯曼家族,就要换一名族主了。   口腔中的鲜血不停地向外冒,但是此刻,史东却有一些犹豫。他看着面前的尼古拉斯,脸上出现了一抹的苦笑。   “来呀,杀了我吧。”尼古拉斯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史东,口中怒吼着:“你不是杀了我的女儿吗?!你怎么现在不敢杀我了?来呀,我的女婿!”   史东手中的长剑颤抖了两下,却始终没有割下。他的心口处有着一处焦黑的洞,那是道格拉斯临死前的反击。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破碎,生命随时可能离开。   是的,作为圣殿骑士团的团长,这一剑,他应该砍下去,为了自己的信仰,也为了远处的同伴。   他想起了凯萨琳,他那美丽的妻子。史东的眼前出现了妻子的笑容,尘封的往事一幕幕地被揭起。   他们成亲的时候,奥斯曼家族除了尼古拉斯以外,没有任何一名血族参加他们的婚礼——和人类这种食物结婚,被这些血族视为了耻辱。   在新婚的第二天,尼古拉斯和他长谈了整整一个下午,但是,他拒绝了尼古拉斯的提议——变成血族或者成为血族的周边的一分子。   当谈话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时候,凯萨琳出来制止了双方的冲突。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甚至用死来逼迫她的父亲,不要再骚扰两个人的生活。   史东知道尼古拉斯对于女儿的心痛,也看到了尼古拉斯离去时的黯然。   下面的故事,就如同他讲给伽罗的一样,两个人的幸福,就如同尼古拉斯预言的那样不能长久,一切都结束在数年以后。   两个相爱的人已经死去,剩下的,唯有一个叫做史东的躯壳。   十年后,当尼古拉斯从极西方归来的时候,知道了女儿和女婿所发生的一切——根据教会的说法,这一对魔鬼夫妻,被人类最终击杀于雪山的一个山洞里面。   清洗掉拒绝帮助女儿的族人以后,尼古拉斯的复仇开始了。史东的领地发生了一起大的瘟疫,而所有参与追杀的人类,都被送进了地狱。   而这个时候,史东正在光明教会的圣殿里,开始着他的修行。   双方的再一次会面,是在二十年前,看到了史东的尼古拉斯明白了一切。从那个时候开始,尼古拉斯狙杀过史东无数次。   长剑的锋芒在尼古拉斯的脖子上,划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而他正死死地盯着史东。只要他手中的长剑轻轻地割下,那么,双方的一切就结束了。   面前的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在怀念他妻子的人。   “对不起。”史东轻轻地说道,他准备结束这一切,他已经无法支撑了,为了广场上的战士,他必须动手。   一把黑漆漆的长剑,无声无息地从他的后胸刺入,那是黑暗势力剩下的最后的一名刺客。那名刺客还来不及平复一下心中的惊喜,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不能退后一步,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沿着他的长剑,沿着他的手臂,一寸寸地震断了他全身的骨骼和经脉。   史东的身体慢慢地倒下了,他头上的那条花头巾也随风飘落。如雪的白发飘散在泥泞的地面上,他的脸上还带有一丝微笑。   他始终没有斩下那一剑,到了最后的一刻,他宁可用最后的力量,消灭黑暗中的刺客。   尼古拉斯亲王颓然的坐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兴奋之情。他哆嗦着从怀中取出了治疗伤势的药丸,但是颤抖的手,却将其撒落在地上。   他的兄弟奥斯卡亲王,也坐在了尼古拉斯的身边,艰难地接上了自己的胳膊,同样伤神地看着面前史东的尸体。   就是这个人,拼掉了将近上百人的围攻,其中还包括四名血族的亲王以及别的高手。   史东的身体躺在了那里,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于上前检验一下,他是否真的失去了生命。   风吹起了史东头上的白发,尼古拉斯的心中一痛。虽然岁月并没有在尼古拉斯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失去女儿的痛苦,却如同面前的白发一样,是那样地刻骨铭心。   他看着史东那微笑的脸庞,他仿佛在沉睡。   岁月已经将那个文雅温和的少年,变成了面前的男子,而他却带走了他唯一的女儿。要是当时的他,能够听从自己的吩咐,要是女儿不是那样地执拗……   手中的火焰已经升起,可是,尼古拉斯最终却叹息了一声。   虽然计划过无数次,要将这个该死的家伙碎尸万段,但是到了现在,他却下不了这个手,就如同刚才史东没有斩下的那一剑一样。   一切的往事,已经因一方的死亡随风散去,双方的恩怨又有延续的必要吗?   几名血族就这样地坐着,直到他们的身体慢慢地恢复。   “把他的尸体收拾好吧,阿约克,你带着他的尸体回到城堡,和我的女儿安葬在一起。”   尼古拉斯的话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反对,也没有人敢于违背他的命令。   看着永远离去的两位弟弟的尸体,尼古拉斯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圆月当空,一种暴虐在心头升起,他大声地喊道:“治疗好了伤口以后,我们去广场。”   用力地搬开了废墟上面的石块,地下室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看着平民们一个个依次地进入地下室,伽罗和芬妮两个人就地坐下,海克丝和朵拉依偎在他们的身边。   他和芬妮都感到了史东临死发来的资讯,那里面包含了一切,包括祝福以及歉意。   幸存的战士都陷入了沉默,他们脸上布满了泪痕。原本八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他们,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已经长眠在不远处。   “你们走吧。”一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对着伽罗说道:“你们已经尽到了所有的力量,剩下的,就由我们来面对吧。”   要不要离开呢?伽罗很快地做出了决定。   微微地笑着摇了摇头,伽罗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怀中朵拉的眉心上。朵拉小小的身体在伽罗的怀中扭动着,她的意思很明显,她要陪着伽罗留在这里。   生死在有的时候并不足畏,他只是放心不下身边的这几名女子。   海克丝发现伽罗看着她,少女微笑着扬起了手中的短剑。而芬妮坐在了伽罗的身边,眼光中全部都是信赖。   她们明白伽罗的选择,她们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人类的尊严比生死更加重要,她们愿意留下来。   “朵拉,你害怕吗?你说,我们是不是要逃走?”   战斗结束后,小精灵就一路小跑来到了伽罗这里,一直趴在伽罗的怀中瑟瑟发抖,仿佛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头埋在伽罗的胸膛上,身体拼命地向里面钻。   朵拉可怜巴巴地看着伽罗,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大哥,我好害怕,死了这么多的人,还有一些人受了那样重的伤,史东叔叔死了,柯拉格叔叔,波利大哥,他们都死了……   还有,外面的情况太可怕了,那么多的血……呜呜呜……”   刚才外面血淋淋的场面,不停地在朵拉的眼前晃动。   就算她一直闭着眼睛,那种种恐怖如同胸口的恶心一样,翻腾着提醒着她——她现在才回想起刚才血淋淋的情景,那种情形,小精灵根本没有碰到过。   朵拉杀鱼的时候,都只杀那些最难看的家伙,至于兔子什么的,都会被她放走。   好在她救人的时候,根本忘记了那些受伤的人的种种可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活那些人,不然她早就被吓晕了。   “朵拉,不要怕,有大哥在,别哭了,好不好?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放弃这些人,然后自己离开?”   “不。”朵拉仔细地想了想,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伽罗,脸上出现了一抹羞涩,说道:“大哥,你知道我的胆子很小,你一定是在考验朵拉的,对不对?   那些坏人,你一定能够将他们全部打跑的,对不对?”   “要是打不跑呢?坏人太多了,大哥打不过。我们要是留在这里的话会死的,但是如果我们现在走的话,没有人会笑话我们胆小的。”   “不,大哥你不会丢下这么多的人,朵拉也不是胆小鬼,也不会这样做,是不是?”   朵拉清脆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的人都笑了。   小精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害羞地直往伽罗的怀中钻。   过了好半天,等到笑声低了一点的时候,她才探出自己的脑袋,说道:“大哥,等一会儿打坏人的时候,我用光明术替你们疗伤好不好?我的光明术很厉害的。”   朵拉拉着伽罗的手用力地摇着,同时拉过了海克丝,“海克丝姐姐这一阵子每天都在练习剑法,她也一定能够帮大哥的忙。”   海克丝的脸几乎快要垂到了胸口,她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微微地笑着,伽罗松开了朵拉,对着所有的人说道:“既然我们决定留下来,那么,我们就好好地商量一下,寻找胜利的机会。这是我的想法,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时间过去了一个钟头,血族还没有来。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挂起了一轮圆月,伽罗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满月之夜。   按照地球的时间,下一个满月之夜就是中秋了,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能不能带着芬妮他们回到了亚述,在那里度过这个美丽的节日。   没有燃起篝火,明亮的月光下,所有的一切都恍如白昼。   在这无聊的等待中,所有的战士都坐在了一起,说着有趣的笑话,交流着各自的过去。没有人知道,下一刻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能够开心地大笑。   只要活过、走过、拼搏过,也就足够了。   “那里,以前是一个旅馆,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两天。当时店里面,还有一名漂亮的女店员,好像就要结婚的样子,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伽罗,你的这个名字真的起得不好,不过,好在你不是亚述三王子,不然的话……”   “对了,特佩格,听说教会后山里面全部都是女子,是不是这样?”   “想要追那些姑娘呀,首先要过了那些老妖婆的魔法,不过,我们都老了,你以后倒可以在蕾米娜的带领下,去那里参观一下。”   “芬妮,不要拧我,我记得这里原来是一个牛肉馆,这里的红烧牛肉特别美味,那浓厚的汁液和诱人的色泽,当时我大口大口地吃了不少……”   话说到这里,伽罗突然停住了。   远处,六道身影正向着这里快速地冲来。他们并没有掩饰身上的气息,那种血族特有的波动。   该来的总要来,伽罗笑了笑,取过了身边的一把长矛。   长弓的箭已经用完,这柄长矛正好作为杀人的武器,银色的枪头上雕刻着狮子的花纹,光滑的枪身完全用精钢打造。   长矛很重,但是,由于重心控制得很好,使用起来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这柄杀人的利器,让伽罗感到极为顺手,有些像他留在王府的虎牙。   当那六条身影刚刚出现在伽罗他们身前的时候,伽罗手中的长枪猛地插入了地面。   地面上仿佛出现了无数的裂缝,密密麻麻的细线,布满了六条身影的脚下。那些细线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犹如蜘蛛丝一般,网住了疾驰中的六条人影。   “虚弱束缚阵!”   “光明礼赞!”   两种都是很普通的,但本质却完全相反的魔法,但是伽罗却在虚弱束缚阵的上面,剔除了其中的黑暗气息,附加了几位战士所拥有的光明力量。   这种布置,让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们纷纷称奇,这种奇妙的魔法阵,必须要对魔法力量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不然就算是大魔法师,也很难施展出来。   可惜的是,以他们十二个人的魔法力量和斗气,只能布置目前数十米大小的面积。   四名普通的血族身体一滞,脚步被地面上的蛛丝所缠绕。   虽然他们只需要一用力,那些充满光明气息的细线就会被挣破,但是被束缚的难受感觉,比戴上了镣铐还要讨厌。   四名普通的血族,奋力地抵抗着光明的气息。   但是,尼古拉斯和奥斯卡亲王,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向着伽罗他们扑来。   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的手下,仅仅凭借着他们,对付伽罗一行也是绰绰有余了。   但是他们错了,伽罗正等候着他们这样做。   十条人影以半月形的方式,形成了一道散兵线。当两名血族亲王靠近的那一瞬间,圣殿骑士团的战士原本杂乱无章的阵形,向着中间一合。   剑气纵横,十把长剑组成了教会里面最严密的防卫,将尼古拉斯和奥斯卡亲王两人,死死地围在了里面。   伽罗的手从地面上拔起长枪,一点光华出现在枪头,那是光明的力量。   他刚才引动了魔法阵的同时,把剩余的能量汇聚到了这里,这把长枪只要击中了血族,就会产生数倍的杀伤力。   身后传来了奥斯卡亲王的怒吼,伽罗的身体闪电般地冲向了后面那几名血族。 第4章 血战   “噗!”   锋利的枪尖从面前血族的胸口刺入,原本明亮的枪头竟然黯淡了许多。   丝丝的青烟冒出,伽罗用力地将这名对手如同稻草一样地挑飞。   与此同时,腰部一痛,另一名血族的弯刀割破了他的肌肤,冰冷的刀身还来不及再进一步,伽罗翻手一肘击在了他的身上。   时间,伽罗一方需要的是时间。   不远处,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正在拼命地困住尼古拉斯亲王和奥斯卡亲王。他们的十把长剑形成了一个整体,如同最坚韧的蚕茧一样,封住了想要飞天的两名血族的亲王。   虽然茧中的蝴蝶终究会一飞冲天,但是,如果伽罗能够在他们破茧以前,解决了那几名高级的血族,那么……   现在争取的就是时间,就看他和芬妮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这几名高级血族。   从一开始,伽罗他们就计划着,要将两名血族亲王和手下分开。   那两个魔法阵对于两名血族亲王来说,起不了什么作用,唯一的作用是就是阻止那四名高等血族,同时激怒两名血族的亲王,让他们先行一步,投身到战士们的剑阵中。   这是伽罗和教会战士们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整体的实力他们明显地比不上对手,只有尽快地歼灭了那些高等的血族以后,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能与两名血族亲王进行最后的决战。芬妮是他们最大的王牌,没有人能从外表上,看出芬妮隐藏的实力。   身体在瞬间和攻来的血族进行了疯狂的交战,伽罗完全不顾伤口火辣辣的痛苦。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虚弱束缚阵的效果现在极为明显。   四名血族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他们的速度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光明的力量腐蚀着他们的身体,也让他们的战斗力削弱了数成。   如果能够在三分钟内解决他们,那么……伽罗不需要回头,他已经知道了身后的情景。   两具战士的尸体已经倒下,而尼古拉斯和奥斯卡亲王的攻击也变得猛烈。   “破!”   凄厉的风声从长枪前面的血槽里传出,伽罗手中的兵器飞起了数朵枪花。   攻击他的血族不敢直面他的长枪,身体猛地一转,准备从侧面向着攻击,但是他的眼角突然看到了黑影一闪,那是芬妮。   芬妮的身体比魅影还要快,似缓实快的双掌,在那名血族的身上轻轻地一印,然后倒翻而出。   被击中的血族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动弹,芬妮掌上的黑焰已经焚毁了他的内脏。他颓然地倒下了,七窍中潺潺地流出了黑血。   只剩下一名血族了,伽罗和芬妮的身体猛地一分,分别攻向了他的左右。   仅仅过了两分钟,圣殿骑士团的战士只剩下六人!   剩余的战士疯狂地阻止两名亲王的进攻,他们一步也不退让——是他们主动要求承担这种最危险的任务,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   最后的那名血族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他的身体拼命地向着尼古拉斯亲王那里靠拢。地面上如同蛛丝一般的光明气息,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但是他的速度,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他只需要再移动上十米,就能和两名首领会合。   速战速决!伽罗和芬妮同时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完全放弃了防守。   伽罗手中的长枪卷起千重的浪涛,一波一波的,完全以硬碰硬的方式,和那名血族进行着对攻。   金铁交鸣声中,伽罗连续地退后几步,他的斗气还不是那名血族的对手。   不过,他已经为芬妮找到了机会,她无声无息地一拳砸在那名血族的后背上,骨骼的破裂声中,那名血族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终于解决了最后一名高等的血族,但是,伽罗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原本预计用五分钟解决的敌人,却花费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他们的对面,奥斯卡亲王终于摆脱了战士的阻拦,向着伽罗这边冲来。   他的人没有到,手中已经发出了数道的风刃。   一道最大的风刃如同黑色的轮盘,将地面上的魔法阵一分为二,彻底地粉碎。所有的白色细线立刻变黑,同时萎缩、消失。   这就是血族亲王的力量,他的可怕,远远地超过了那几名高等的血族。   伽罗连续地晃动,间不容发地避开射来的风刃,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奥斯卡亲王。长枪闪烁,数朵枪花向着奥斯卡亲王席卷而去。   芬妮却突然向后退去,手连续在空中划了数十道奇妙的轨迹,口中快速地默念着咒语。   她的手每划一道,就有一股黑色的火焰从地面上升起。   黑色的火焰紧紧地跟着奥斯卡亲王身体移动的瞬间,几乎和他身后的虚影重合在一起。火苗肆虐着,如同有生命的浪涛一样,围堵着奥斯卡亲王的身体。   黑色的烈焰中,奥斯卡亲王的身体几乎为冲天的火光所笼罩。   与此同时,一抹银色的光明,始终若隐若现地缠绕在他的周围,追踪着他的踪迹。虽然那抹光芒偶尔会被火焰所掩盖,会被奥斯卡亲王所摆脱,但是,它始终和芬妮的攻击,配合得是那样地完美和流畅。   那是伽罗的枪,他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感觉,死死地捕捉着奥斯卡亲王的身影。他的每一枪都用尽了全力,一步步地将奥斯卡亲王逼入了死角。   这是第二十四步了,伽罗心中仔细地计算着奥斯卡亲王移动的轨迹。   在他和芬妮的合击下,虽然奥斯卡亲王总能在最后的关头避开他和芬妮的合击,但是,他能够躲避的空间却越来越少。   一定要尽快地结束这场战斗,那边的战士又倒下了两名!   奥斯卡亲王已经到达了死角,芬妮的火焰封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伽罗的长枪呼啸着直扑奥斯卡亲王的身体,浑身的锋芒,聚成惊雷般的一枪。   这一枪之力刚刚展开的时候,已经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旋转的气流,带动着地上的石子腾空而起。   锋利的枪头上面,光明中隐隐有雷电爆响。   但是这个时候,奥斯卡亲王不再躲避了,生性谨慎的他,已经摸清了伽罗和芬妮的深浅。奥斯卡亲王的手一挥,三道青色风刃向着伽罗扑去,这不仅仅是魔法的结果,里面混杂有奥斯卡亲王几百年所积累的斗气。   呼啸的风刃犹如磨盘大小,封死了伽罗所有的进攻路线,但是这个时候,伽罗的身形突然拔高而起。他持枪的姿势不变,长枪直扑奥斯卡亲王的头顶而来。   奥斯卡亲王的右手挥出,又是三道风刃劈向了伽罗。   锋利的刀锋还没有接近伽罗,那呼啸的气息,已经把他的头发全部向后扯去。伽罗到底能不能接住这几道的风刃?他在空中已经避无可避。   刺!   第一道风刃盘旋地击碎了精钢铸成的枪头,凝聚了伽罗全部斗气的加持,在奥斯卡亲王的风刃面前犹如碎瓷一般,散落的铁屑落了一地。   长枪并没有收回,伽罗手中的枪杆更快地向着向下冲去,他根本没有打算后退。   第二风刃迎着伽罗的方向直扑而来,伽罗手中的枪杆并没有躲避,精钢打造而成的枪身,以绝对的直线和风刃相遇。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了四周,双方的碰撞,在空中产生了点点的火花。   枪杆一寸寸地消失,风刃一寸寸地减弱。   伽罗的攻击没有停止,等到掌中的枪杆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时候,风刃终于被抵消。他的虎口处已经冒起了青烟,摩擦产生的高温,让枪身微微地发红。   第三道风刃斜切向伽罗的手臂。   伽罗在半空中的身体,如同随风飘落的花瓣一样,突然向下一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奥斯卡亲王的身后,短短的半截枪杆,向着奥斯卡亲王的后背就是一击。   此刻,芬妮发出的黑火,已经逼住了奥斯卡亲王所有的退路,而伽罗这一枪击出的时间,妙到了极处。   这一击,无声无息,宛如毒蛇吐信,已经贴近了奥斯卡亲王的后心。   但是此时,芬妮竟然发现奥斯卡亲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一种仿佛猎物落入了陷阱中的得意。   他的脚步向右一迈,犹如千斤重锤的这一踏,竟然将地面上冒出的黑火全部逼回。芬妮手中的划动,好像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阻挡,迟迟不能落下。   挡住了芬妮攻击的同时,奥斯卡亲王对伽罗的反击才刚刚开始。他白玉般的右拳从肋下穿出,正击在伽罗双手握紧的枪杆的顶部!   这一拳举重若轻,但是此时的伽罗,却感到全身仿佛被数千斤的重锤猛击,手中的枪杆瞬间化为粉尘,虎口全部炸裂。   奥斯卡亲王仅仅凭借着一脚、一拳,就将伽罗精心布置的攻击全部击溃。这就是血族亲王的可怕,他们是如同人类圣骑士一般的存在。   芬妮的咽喉一甜,胸口处痛得厉害,她一边化解着魔法的反噬,同时继续释放者魔法。   完全不理会芬妮黑火的攻击,奥斯卡亲王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在他的手落到了最初的起点之时,空气中产生了无数的气旋。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青色腕环突然发亮,无数魔法的分子开始汇聚,然后急速地混入了面前气旋中,进一步变成了漩涡。   但是奇异的是,漩涡并没有扩大,反而急剧地紧缩,然后变成了一道急速旋转的风锥,出现在他的手中。   风锥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变成了如同绣花针大小的实质。   这是第八级的风系魔法,狂风扫,但是,奥斯卡亲王却奇迹般地将它汇聚成一点。   急速旋转的空气带起了无数的火花,如同绣花针大小的风锥竟然变得通红,如同太阳光点般地明亮。   奥斯卡亲王抬起了手,仿佛上面有着千斤的力道。   不远处,无数的风形成了缠绕的绳索,将伽罗的身体死死地固定在原地。   “安息吧!”奥斯卡亲王的身体向前一迈,奇迹般地出现在不能动弹的伽罗身前,急速旋转的风锥连同他的拳头,狠狠地击在伽罗的胸前。   天地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被逼开的芬妮的身体在空中隐隐发抖。   奥斯卡亲王对于这一击很满意,他等候着伽罗血肉横飞的镜头。   没有人能够抵抗这一击,就算是龙族的防御也不能幸免——当他的拳头打在面前这个人的胸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奥斯卡亲王已经转身面向了芬妮,但是,他的心头却感到了极为不对。他猛地回过了头,却看到了伽罗睁开的眼睛,以及里面的讥讽。   他的这一拳,那样可怕的魔法、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失去了效果。   他想起来了到底是哪里不对,是他击中了的那一拳的感觉。   他击出的这一拳,仿佛击入了一片浩瀚的汪洋,送出的力量,就如同落入大海的水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失去了任何的作用,甚至没有将伽罗的身体推开那么一点点。   唯一让他能够相信自己击出这一拳的证据是,伽罗胸前的衣物已经化为了飞灰,那里,一只毛茸茸的尾巴垂了下来。   难道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影子?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处于如此尴尬的地步,对于身后的人,竟然没有做任何的防御。   “他没有事情!”   虽然刚才的那一刻,她的心完全停止了跳动,但是芬妮此时的心情,却如同从地狱突然回到了天堂。   在战斗前,伽罗曾经告诉她,如果自己放弃了反抗,用胸口硬接对方的攻击的时候,她一定不要慌张,更不要害怕,而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拼命地攻击对手。   芬妮能够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那个时候,伽罗让她看了自己的胸前,肥肥的伦巴被拉伸着,用一种最大面积的方法绑在他的胸口。   伽罗微笑地告诉她,伦巴是一个受过神恩的家伙,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物理或者魔法攻击,能够伤害它的身体。   为了证实他的说法,伽罗还让那几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用力地在花猫的尾巴上砍了几剑。   这就是花猫的真面目吗?无数的景象在芬妮的眼前晃过。   伦巴肥肥的身体,从高耸的城堡顶部沉重地落下,背部直接落到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但是它唯一的反应,就是继续向着城堡顶部的鸽子窝爬去,然后再次地摔下来。   面对自己一拳将大石击碎的威胁,伦巴只是鄙视地看了自己一眼,继续垂涎三尺地看着桌子上的食物,眼睛咕噜噜地滚动着。   有一次,伦巴消失了一天一夜,等到海克丝在周围池塘里面,发现系在伦巴脖子上的绳节的时候,才知道它已经因为捉鱼失足,而陷在水底里面的淤泥里很久很久了。   为了教训一天到晚到处捣乱和偷吃的伦巴,芬妮她们试验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其中也包括魔法的阻挡,但是到了最后,发现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伦巴的脖子上系上一条绳子。   这就是伦巴吗?   一边是天堂,另一边则是地狱。   相对于芬妮的欣喜,奥斯卡亲王现在是无比地震惊。   攻击最强大的时候,也就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奥斯卡亲王攻击完了伽罗的以后,已经将伽罗当成了死人,根本没有留下一丝防备伽罗的力量。他甚至转过了身体,把自己的后背对准了伽罗。   他知道,背后的敌人已经完成了反击的准备——他刚才赌的,就是自己会攻击他的胸部。   嘴里面有些苦,奥斯卡亲王闪电般地向后退去的同时,仅仅来得及将身体面对向伽罗。这是目前他唯一能够做到的防御。   “轰!”   伽罗旋转的身影冲入了奥斯卡亲王的怀中,直挺挺的一拳,如同暴风般地正中奥斯卡亲王的心口。   沉闷的拳声过后,奥斯卡亲王胸口的衣服被击得粉碎,他的嘴角也流出了一抹鲜血。   两条身影在互相追逐着,他拼命地后退,伽罗继续地攻击。   一拳,两拳,伽罗的拳头撕裂了空气,疯狂地捶击在奥斯卡亲王的心口同样的位置。   他的每一拳都用上了全力,而且这连续的重击,在上一拳没有收回的时候,另外的一拳同时击出。   每一记的重击上面,伽罗又巧妙地叠加上了上一拳剩余的力量。   他的拳风越来越重,而攻击也越来越猛,这一丝一丝地叠加,到了第六拳,威力竟然加大了一倍。   面对伽罗的重锤,奥斯卡亲王甚至来不及用双手来抵挡,因为这稍微的停顿,会让他更危险。   “轰轰轰!”   一拳一拳的攻击,打散了奥斯卡亲王一次次想要喘息的机会。   心头的气血翻涌,奥斯卡亲王怒吼连连。   他的魔法和斗气都明显地比伽罗高上几个档次,但是此时,他竟然被逼得只能郁闷地防守。心头的绞痛如同无数的尖刀在搅拌,奥斯卡亲王口中的鲜血已经在狂喷。   伽罗每一拳击下,奥斯卡亲王鼓起的胸口就塌陷一分。   “坚持住,一定能坚持住!”   身体越来越沉重,奥斯卡亲王拼命地向着后方移动。   对面的敌人已经准备击出第十八拳,这一拳绝对是他的最后一拳。   只要坚持过这一拳,他就可以赢得最宝贵的喘息时间,只要他能够得到短短一秒的喘息,那么,他有把握消灭伽罗和芬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苦苦地躲避。   他能不能接住这一拳?面对着那呼啸而来的一拳,他突然没有什么信心。   他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将全身所能搜集的斗气,都集中在他的胸口,硬接这一拳。   伽罗的第十八拳来了,这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的一拳,在击出的同时,周围的空气都在呼啸。   “轰!”   伽罗的拳头狠狠地击中奥斯卡亲王的胸口,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声响。在击中奥斯卡亲王的那一瞬间,伽罗手臂上的衣物,因为巨力的反弹而全部粉碎。   但是,他对面的奥斯卡亲王并没有倒下,虽然他的肋骨断裂了数根,凭借着血族超越常人的体质,他终于挡住了这一拳。   虽然口中再次猛吐了一口鲜血,但是奥斯卡亲王的身体,成功地借助着这一拳的力量向后退去。   这种伤势对于他来说,并不是致命的,他已经开始筹划后面的反击了。   只需要五个呼吸,他就能将体内的伤势压下一半,十五个呼吸以后,他就可以重新地反击了。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准备着自己的恢复,血族的恢复能力是极为强悍的。   但是,战况再次出乎了奥斯卡亲王的意料。   伽罗击中了他胸口的拳头并没有收回,保持在半空中的拳头的食指和尾指,突然巧妙地向着空中一弹,两缕白光巧妙地向着奥斯卡亲王的头部冲去。   这种力量是如此地薄弱,甚至连只修炼了半个月光明术的人都能发出。   但是就是这一击,正好击中了处于最脆弱期的奥斯卡亲王最脆弱的地方,连天的震吼中,他的双眼冒出了两道青烟!   伽罗半空中的身体沉重的落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奥斯卡亲王并没有算错,他的体内确实没有任何的力量进行攻击了。他最后弹出的这两指,是那些光明牧师留在他体内,最后一丝不属于自己力量的残余。   天底下,也只有他这种体质的怪胎,才能以高级武士的修为发出这样的攻击。   下面,就看芬妮的攻击了。   无数道黑色的火焰从地下,从空中爆发或者升腾而起,失明的奥斯卡亲王,在芬妮的攻击中发出了凄惨的号叫。   与此同时,伽罗也听到了尼古拉斯的怒吼。不远处,圣殿骑士团的战士只剩下两人,但是,他们依旧死死地和尼古拉斯亲王进行着纠缠。   伤痕累累的他们在一开始战斗的时候,就没有抱着活下来的念头,他们想到的,只是如何能够为伽罗他们拖延最多的时间。   这是他们要求的,也是他们所做的——当整个圣殿骑士团的队伍只剩下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   奥斯卡亲王的嚎叫如同鞭子一般,抽打着尼古拉斯亲王的行动,他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任由两把长剑刺向他的身体。   几乎在长剑进入他体内的同时,他的双掌拍在了两名圣殿骑士团战士的额头上。   三个人几乎同时停止了一切的行动,然后,尼古拉斯亲王抽出了刺入体内的长剑,身体如同闪电般地向着伽罗那里扑去。   他的身后,两名战士静止在那里,然后仰面倒下。   尼古拉斯亲王的来势极快,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迟了一步。   无数的黑色火焰终于合拢,一道黑色的火圈中,无数的烈焰熊熊地燃烧。奥斯卡亲王已经听不到兄弟的呼唤,他的身体只剩下了焦黑的一团。   “我的兄弟呀!”尼古拉斯亲王抱起了他的弟弟,手掌在那团残骸上轻轻地抚摸着。今天晚上,整个奥斯曼家族几乎全毁,他也失去了三个最亲密的兄弟。   “很好,很好。”尼古拉斯亲王大声地笑了起来,扭过头,看着正在调息恢复的两个人。原本枯槁的面容凄厉无比,眼神中只有愤怒的火焰。 第5章 决战   黑暗的地下室中,朵拉靠在海克丝的身边,不停地看地下室的出口。   两个小姑娘现在是同一个动作,她们都在盼望着一个情景——伽罗微笑地揭开了挡板,告诉她们,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不管她们向着那里看过多少次,地下室的入口还是黑黝黝的一片。   “海克丝,你说,伽罗大哥他们会不会有事情?”   等待是极为漫长和让人难受的,外面任何的一丝响动,都让两个小姑娘的心高高地提起。她们不停地说着话,互相排解着心中的焦虑。   “芬妮姐姐和伽罗大哥他们一定能赢的,一定能赢的。”海克丝握紧了拳头,对着朵拉说道。到了最后,她还加重了语气,仿佛这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必须给朵拉和自己信心,不然拿什么来度过这煎熬?   在战斗以前,朵拉和海克丝就被伽罗赶进了地下室。任凭两个人千般的不愿意,伽罗也不会把这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小家伙放到战场上。   “可是,海克丝姐姐,我好想到上面看看伽罗大哥,我不害怕的。   要不,你把盖子揭开一点点,让我看看,好不好?”朵拉拉着海克丝低声地哀求着,心中仿佛有着无数的虫子在蠕动,难受万分。   虽然她明白现在不能出去,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海克丝的心头也是一片混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虽然她不懂得双方的实力相差有多大,但是,她知道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   她的眼前出现了伽罗和芬妮的叮嘱:“海克丝,你一定不要出来,同时要看好朵拉,你已经是大人了,应该明白你们出去,对于我们没有任何的帮助。”   深深地看了一眼出口,海克丝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朵拉,听我的话,不要出去,等上一会儿,伽罗大哥会下来接我们的。”   地下室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哭声。   “妈妈!”不远处,一名少年正伏在一名中年妇女的身上哭泣着。   海克丝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威斑,刚才他还来祈求朵拉治疗他的母亲。   可是,谁又能救活一名心脏受了伤的人?她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就连刚才被朵拉治好了伤口的一些人,其中一些或者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因为年老体衰导致别的问题,也离开了人世。   海克丝正想安慰他几句,但是失去了母亲的威斑,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来地上的一根木棍,疯了似地向着出口冲去。   坐在出口的波里死死地拉住了威斑,大声地说道:“威斑,你清醒一点,你现在上去只能是送死!”   “我不怕,我也不在乎!就算我们躲在地窖里面,那些血族能够放过我们吗?就算要死,我们也要在那里砍上那些血族一刀。”   他扬起了的手中的木棍,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波里,你不要拦着我,让我上去。”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脸上布满了疯狂的狰狞,仿佛波里就是阻碍他的敌人。   波里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威斑的身后又站出了几名少年。他们都被鼓动了起来,他们的眼睛和威斑一样地血红,身上有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气势。   “我们的父母和亲人都死了,我们还要害怕什么?波里,不要拦着我们。”   一名少年冲到了波里的面前,手指捅在了他的脸上,大声地说道:“波里,你这个胆小鬼,你忘了,你的奶奶是怎么死的?她刚刚死在你的面前!”   整个地窖里面传来了一片哭泣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失去了他们的亲人。一种激动的声音在地窖中响动,大部分人的心情都开始不安地躁动。   “滚开,波里。”   挡在了门口的波里被推开,汹涌的人群向着外面涌去。   很快地,原本很拥挤的地下室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被推倒的波里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染红了他的下巴。他的脚有些跛,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地上拣起了一块石头,然后向着外面爬去。   “波里,你不要出去,你上去帮不了什么忙。”海克丝冲过去,想要拉住波里。   但是,他挣脱了海克丝的阻挡,说道:“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难道,真的在这里等候最终的结果吗?   他们说得对,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至少我们能够面对死亡。如果外面的战士战败的话,那些血族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不怕死。”   波里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他始终没有回头看那些蜷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的人们。   海克丝的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她回过了头,发现那是朵拉。   “海克丝姐姐,我要出去。”   “我也是,我们一起出去。”   天空的明月洒落着冷清的光芒,整个小镇已经变成了废墟。这是一个悄无声息的夜晚,连往常空气中虫子的嘶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明亮的月光下,三条身影正默默地对峙着。   周围的一切如同鬼域,伽罗的心头也是一片冰冷。自己和芬妮到底能不能对付得了这最后的敌人,他没有任何的把握。   对死了兄弟的尼古拉斯,他不会有轻敌的念头。而自己和芬妮的实力,还不是尼古拉斯的对手。   在刚才和奥斯卡亲王的战斗中,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现在的他,又拿什么来对抗面前的敌人呢?   叹息了一声,伽罗将花猫从怀中拉了出来,现在的尼古拉斯,是绝对不会攻击自己的胸部的。   将伦巴在空中甩了一甩,伽罗测定了一下花猫的重心。伦巴现在还在沉睡,奥斯卡亲王刚才的一击对它来说,仿佛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看到了尼古拉斯眼中的一抹惊讶,自己也是有些苦笑。在整个日曜大陆的历史上,用一只猫作为武器,恐怕是空前绝后吧。   该怎么战斗呢?伽罗也没有底。   在异世界归来以后,伽罗发现自己多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往往能够发现对手运气的途径和方式。   不过,尽管他一直在观察着尼古拉斯亲王,但是,却没有发现他的任何破绽。   如果说,奥斯卡亲王是一座旋转的飓风,那么,面前的尼古拉斯亲王,就是一个沉寂不动的汪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连兄弟的死亡带给他的悲痛,也被他迅速地平息了。   他在等候着伽罗他们的进攻,而不是在盛怒中出手。   伽罗举起来右手,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潮。他的姿势仿佛在举起千斤的重担,然后他的手猛地挥下,手指连续之间,数点魔法的力量从指尖弹出。   那是几枚小小的光点,轻飘飘地在空中,没有任何的速度。它们向着尼古拉斯亲王的身边飘去,仿佛几只飞舞的萤火虫一样。   尼古拉斯亲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几点的光芒,暗自地提高了警惕。他相信面前的敌人不会做出什么无用的举动,就如同他不会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光点来到了尼古拉斯的面前,而伽罗的身体也是一闪,向着尼古拉斯扑来。   异变在瞬间发生,整个空间亮了起来,那几个小光点在极短的时间里面膨胀、爆发,产生的光明如同太阳一样地璀璨。   全神贯注的尼古拉斯亲王的眼睛,感到如同针扎一样地难受,他的眼前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他上当了,被伽罗的小伎俩所欺骗。   这是照明术的超频版,也就是现在伽罗准备的战术。在战斗中,实力、技巧以及运气,都是极为重要的,但是还有一点,那就是人的智慧。   作为从地球来到日曜大陆的伽罗,他身上沉淀了人类科技和文明几千年的智慧。   一些在地球人眼中不起眼的小东西或者是小常识,实际上是千百年来,无数人总结出来的智慧结晶,这些东西,就是伽罗最大的本钱之一。   攻击,这是最好的机会!   伽罗和芬妮的身体一分乍合,向着尼古拉斯亲王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他们的分工很明确,战斗力明显地超过伽罗的芬妮在背后偷袭,而伽罗则在前方抵挡着尼古拉斯的攻击。   尼古拉斯亲王并不慌张,几百年岁月的沉积,让他能在目前的情况下选择最适合的战术。   他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移动着,同时用灵觉审视着身边的一切。   当修为到了他们的这个地步,视觉的丧失,并不能剥夺他们基本的战斗力,而他眼睛的复明,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对于伽罗和芬妮的进攻,他很小心地应付。他的手掌上面,泛动着缕缕的电光,中间的那黑暗的缝隙不停地扭动着,各种各样的魔法符号在其中变幻。   他每一掌的击出,都会产生如同魔法一样的效果,风、火、雷、冰,各种各样的魔法混杂着他的斗气,向着伽罗他们涌去。   他已经决定了,先对付正在猛攻的伽罗,不但是因为伽罗的实力最弱,而且因为芬妮整个的身形,仿佛隐蔽在黑暗中的精灵,只有在进攻的时候,他才能发现她。   但是,尼古拉斯亲王的反击,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他连续击出了数十掌,但是每一击,都仿佛击中了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抵消了他每一击的力量。   这是一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抵挡住他这样的攻击!   难道,这就是伽罗手中提着的那只花猫?一只猫就能够抵挡住自己这样疯狂的进攻,难道说这只猫的防御,比传说中最强的暗黑之铠还要来得厉害?   再一次把掌中的暗黑之气换成火焰,尼古拉斯亲王重重的一掌,拍在了身前的东西上面。   既然搞不清楚,那么,就等候着自己的双目恢复了,再进行反击。   伽罗也在苦笑,他提着伦巴的后腿,挥舞着花猫沉重的身体,抵挡着尼古拉斯的攻击。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伦巴作为武器,希望取得出奇制胜的效果,但是面前的尼古拉斯亲王,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他只是沉稳地一掌掌的击出,破解着自己和芬妮的进攻。   如果等到了尼古拉斯亲王的眼睛恢复正常了,那么……   伽罗手中的花猫,已经连续地击出了二十三次,但是,却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   而尼古拉斯也发现,他根本不能对这个奇怪的东西产生任何的伤害。在连续的接触中,他逐渐地减轻了击在花猫身上的力量,他发现,只需要击开花猫的身体就可以了。   他将攻击的对象瞄准了芬妮,捕捉着芬妮的身形,因此,当他再次用以往的力气拍向涌来的风声的时候,他的掌心一痛。   伽罗在两人即将接触的那一刻,右手一松,然后紧握成拳,中指向前突出,狠狠地击中了尼古拉斯的掌心。   一声骨折声响起,伽罗的中指传来了钻心的痛。   但就是这一击,他把自己体内重新搜刮出来的光明的气息以及斗气,全部地攻入了尼古拉斯的体内。   猝不及防的尼古拉斯右手火辣辣地痛着,他吃了一个暗亏。   这个时候的伽罗,身体突然向后退去,他的脚下用力地一踢,花猫肥肥的身体越过了尼古拉斯的身体,向着芬妮那里扑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连续地在空中挥舞着,数十道狂风盘绕着尼古拉斯的身边产生。这些狂风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是,却极大地干扰了尼古拉斯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而这就是伽罗所需要的——一旦让尼古拉斯熟悉了这种情况,那么,以他的经验和实力,一定会找到应对的方法。   此刻的芬妮,她的口中喃喃地念着咒语,双手连续地划动着。   尼古拉斯的脚下出现了明亮的魔法花纹,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同时,飞过来的花猫正好落在了芬妮的手中。   这是黑魔法中极为深奥的诅咒术,暗黑六芒星就是从中蜕变而来。   芬妮的脸色极为严肃,这种法术虽然威力无穷,但对于施法人的伤害却极大。施展诅咒的人,如果自身的实力或精神力比不上对手,施展的诅咒,往往会以更可怕的方式被返回自身。   按照常理,芬妮此刻绝对不应该施展诅咒的力量,因为她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尼古拉斯亲王抗衡。一旦尼古拉斯亲王进行反击,两个人就等于直接地凭借着实力进行决斗。   尼古拉斯的肌肤上,突然出现拉无数黑色的斑点,他的身体周围同时缠绕了无数的黑雾。那些浓浓的黑雾,正拼命地向着尼古拉斯的体内钻去。同时,数道红色的血痕在尼古拉斯亲王的脸上浮现,他那张本就枯槁的面容,完全变成了树皮。   衰弱、阴毒、衰老、死亡!   尼古拉斯亲王此刻也顾不上右手上的伤痛,左手用力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一道黑色的鲜血激射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竟然燃烧起了一团火焰!随着鲜血的喷出,他的肌肤恢复了几分。   他对着芬妮狠狠地一笑,又是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随着这一掌的拍下,芬妮感到她的头部如受重击。尼古拉斯亲王的反击开始了,他选择的就是最正统、最直接的方法——用他的实力将芬妮的诅咒逼回,解决掉芬妮。   双方的精神力量,就如同黑暗中的两把长矛一样,互相地向着对手戳击。谁的长,谁的锋利,谁就能够胜利。   与此同时,芬妮手中的花猫身体,突然出现了如同尼古拉斯亲王一样的症状,不过立刻就消失了,芬妮现在的反应,似乎比尼古拉斯好上许多。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李代桃僵的故事。一般来说,施展法术的人,经常会遭到自身法术的反噬,或者是冤魂的报复。   所以在那里,那些诅咒师们,经常在身边饲养一些小的动物。当他们遭到了法术反噬的情况以后,那些小动物往往成为了他们的替代品。”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当时说这句话的伽罗,轻轻地拍了拍伦巴的白肚皮,对着芬妮说道:“当你施展诅咒的时候,你可以用伦巴作为代理伺服器,不不不,是用伦巴作为你的替身,这样的话,只要你诅咒的魔法力没有用完,那么,对方只能凭借着自身的力量进行抵抗,而不能反击。   他所有的反击,都会被花猫变态到了极点的防御所抵挡。除非这种反击能够击垮伦巴的身体,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伽罗轻轻地提起了手中的花猫,叹息着对着芬妮说道:“虽然,大陆上有很多人,都在寻找神器或者别的东西。   但是他们不知道,伦巴才是排名第一的神器,它的用途,我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   当时,伽罗微微地一笑,他对着芬妮说道:“你释放诅咒的时候,不用顾忌我,我现在的体质有了很大的变化,对于黑暗系的魔法有一定的免疫力。”   芬妮挥动的双手越来越沉重,而伽罗正死死地,将想要冲过来的尼古拉斯抵挡在那里。   尼古拉斯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竟然连续上了这两个家伙的当。   尼古拉斯怒吼连连,但是,他此刻只能消极地抵御着来自芬妮的诅咒。   他陷入了一种万分尴尬的境况,自己的反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地毫无作用,但是却又不能抽身而去。   芬妮的咒诅死死地压制着他,他能够感觉到生命力正在迅速地衰竭。这该死的诅咒,该死的敌人!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实力明显地超过了这两个该死的小虫子,但是却和他的兄弟一样,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是不是需要暂时的撤退,他知道,只要自己想逃,面前的两个人是不可能挡住他的。   继续战还是逃?尼古拉斯心中翻起了万重的巨浪。   几百年的生命告诉他,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他的手连续地挥动,他已经做好了暂时撤退的准备。   他记着伽罗和芬妮的样子,他一定会回来复仇的。只要芬妮的魔法力出现大的波动,他就马上走。   芬妮还能坚持多久?伽罗一边和尼古拉斯亲王战斗着,心头越发地焦急。   他已经再也想不到更好的战斗方法,释放诅咒已经是最后的杀手锏了。芬妮现在已经变成了纸老虎,她能够坚持多久,还是一个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伽罗眼睛的余光发现地下室的出口被打开,一群人冲了上来,他们挥舞着棍棒,然后向着伽罗他们所在之处扑来。   “该死!”伽罗脚下的凉气,顺着脊椎一寸寸地爬上来,全身如同冰浸。   他在芬妮的眼睛里面同时看到了绝望,没有人比芬妮更了解这些平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这些冲出来的平民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们的出现,让伽罗、芬妮以及那十名圣殿骑士团战士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当那几十来名的平民,冲到了尼古拉斯亲王身边的时候,伽罗突然想哭。   今天晚上的战斗,他精心地安排了数十种战斗的方案。   战斗开始之前,一方是血族的两位亲王,四名高等的血族,另一方是伽罗、芬妮和最后的十名圣殿骑士团的战士。   理论上,伽罗他们的一方不可能取得胜利,但是现在,伽罗已经奇迹般地扭转了一切。   也许最终的结局是两败俱伤,但是,伽罗他们至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可是现在,这些白痴一样的平民竟然跑出来,将胜利拱手送给了敌人!   尼古拉斯亲王正在哈哈地大笑,他也看到了那些向他扑过来的平民。   对于血族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人类的血更能让他们复原了。   尼古拉斯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个返折,手臂已经捏住了一名少年的脖子。他向着伽罗他们冷冷地一笑,那冰冷的獠牙狠狠地咬下。   尼古拉斯怀中少年的尸体突然变软,外露的肌肤如同才取出来的骨髓,完全地皱折起来。尼古拉斯夺去的,不仅仅是他的鲜血,还有他的生命和精气。   吸入了鲜血的尼古拉斯,对着天空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枯槁的面容仿佛年轻了几岁。与此同时,他又抓起了一名少年,再次狠狠地咬下。   凡是击打在他身上的木棍,都纷纷地弹开,而那些平民们一个个地被他击昏。   有几个少年远远地逃走了,但是,大部分都被他击倒在地。他才不会现在就杀了他们,他们已经成了尼古拉斯随时补充能量的来源。   身为血族的尼古拉斯,只要在战斗中,能够随时补充上血液,那么,他就是一个打不倒的巨人!   芬妮此刻已经停止了诅咒的魔法,她已经不能够维持这种魔法的能量了,必须喘息一下。   此刻的尼古拉斯完全没有想要逃跑的念头,他的信心随着吸入的鲜血而暴涨。   他顺手从地上捉起了一名少年,就用他的身体向着伽罗挥去。少年那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伽罗,但是伽罗却毫不犹豫,一拳击在了他的胸膛。   他的斗气顺着少年的身体,与尼古拉斯发出的力道撞在了一起。一声闷响,少年的身体血花四溅,伽罗和尼古拉斯的这一击,让他失去了生命。   与此同时,芬妮的右手接住了另一名被尼古拉斯扔过来的少年。   就在她把那名少年放到地上的时候,尼古拉斯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他借助着和伽罗那一击的反作用力,来到了芬妮的身前。   他干枯的双拳直接攻向了芬妮,这个时候,芬妮甚至连回气的机会都没有。   尼古拉斯选择的时候妙到了极处,不过,芬妮的手中还有花猫!   芬妮此刻深深地体会到了花猫作为最强防御物品的好处,她只要拎着花猫的脖子,稍微转动一下手中的伦巴,尼古拉斯的攻击,就被她用最简单的方法破去。   但是,对于尼古拉斯来说,他有一千种破去这种防御的方法。   尼古拉斯的双脚一挑,又是两名昏倒在地上的平民向着芬妮扑去。   既然芬妮那样地善良,那么,他当然要好好地利用;既然芬妮不愿意屠杀平民,那么,他就给她救人的机会。   两名平民的身体上布满了斗气,芬妮必须下大力气,才能保住他们的生命。就在芬妮迎向两名平民的时候,尼古拉斯充满斗气的拳头,已经隐蔽在他们的身后。   当芬妮接住了两名平民的身体的同时,一声闷响,从两名平民的身上响起。那是尼古拉斯预先释放的斗气,只要芬妮接到他们身体,那么,斗气就会爆炸。   血肉溅满了芬妮的全身,而尼古拉斯的一拳,无声无息地击中了她的小腹。   一口鲜血吐出,芬妮的身体被远远地抛开,她的手一松,花猫的身体被高高地抛起。   半空中,赶过来的伽罗和尼古拉斯连续交手了数十次,他们的目标都是空中的花猫。   尼古拉斯对于花猫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想要看看,这个猫类动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知道,只要将花猫握在手中,那么对面的两个人,就失去了最好的武器!   双方连续交手了数次,最终两个人同时捉住了花猫的前后腿。随着尼古拉斯用力地一夺,伦巴的身体落入了他的手中。   争夺失败了的伽罗的虎口裂开,他的力量到底不能和尼古拉斯相提并论。   落在地上的他,用脚尖挑起了一把圣殿骑士团的长剑,数十道纵横的剑气变成了无数的十字,向着尼古拉斯的身体涌动。   但是此刻,尼古拉斯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实力。伴随着一声长啸,尼古拉斯挥舞着花猫,连续地和伽罗硬碰硬了数次。   “真的很不错。”尼古拉斯的手摸着伦巴的身体,赞叹道。   不过,他不太习惯用一只花猫作为武器,于是将伦巴系在了背后,继续地向着伽罗猛攻。   这个时候的芬妮,恢复了一点点的元气,但是等到她扑过来的时候,却也只能和伽罗一起苦苦地死守。   他们本来就不是尼古拉斯的对手,更何况,尼古拉斯还可以随时地补充能量。   尼古拉斯越打越顺手,他不停地将那些平民挑起来,扔向芬妮的方向。如果芬妮不接的话,那么,那些平民会跌倒在地上,重者丧命,轻则重伤。   相对于芬妮的手忙脚乱,伽罗却没有这种顾虑。   尼古拉斯曾经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过伽罗,但是,当他用平民的身体作为武器的时候,伽罗就挥舞着长剑,将平民斩为两段。   对于尼古拉斯来说,地上的平民的血是他最好的补药,伽罗的连续两次挥剑,让尼古拉斯不再借助这种手段。此消彼涨之间,反而是只有三名平民死在了伽罗的手中。   三个人的战斗的平衡,已经完全地被打破,尼古拉斯现在主宰了一切。   这一切,仅仅就是因为那些冲出来的平民!   当芬妮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那些被尼古拉斯扔过来的平民时,尼古拉斯已经决定用最快的方式来解决伽罗。夜长梦多,他也担心伽罗万一再使出什么新的花样。   尼古拉斯猛地向着月亮发出了一声长啸,露出的肌肤全部变成了银色。   他没有使用魔法,他发现伽罗好像对于魔法有一定的免疫力。   他的身形猛地直冲而上,沿着伽罗的身体连续地晃动了三圈。   他的速度是如此地快,伽罗的身边仿佛多了无数的尼古拉斯的实体。在转动的一瞬间,他向伽罗攻出了八拳、十脚、二十一掌。   所有的攻击几乎同时到来,尼古拉斯的每一击,都准确地击中了伽罗手中长剑的剑脊。伽罗感到自己的手臂是那样地酸麻,他不知道还能挡住尼古拉斯亲王的几次进攻。   他手中的长剑沉重得如同大山,每一次的抵挡,让他的身体内气血翻腾,身上的斗气在急速地消散着,而尼古拉斯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重。   尼古拉斯在他身前的身影,形成了一道模糊的旋风,他自能凭借着直觉来进行抵抗。   突然,尼古拉斯的身体猛地停了下来,他一拳正击在伽罗的剑尖。锋利的钢铁与白银般的拳头一接触,就“砰”的一声,化成了漫天的碎片!   尼古拉斯的这一拳去势丝毫未变,直奔伽罗的胸前。左手已经来不及收回,伽罗的右手在空中连续划了三个圆圈,斜推向尼古拉斯的拳头。   但是这样,也挡不住!   尼古拉斯停在他胸前的拳头犹如千斤巨石,突然加上了无穷的力道。   伽罗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殷红,收回的左手马上架在胸前,骨骼中传来了令人牙齿发酸的异响。   伽罗的双脚开始下沉,而尼古拉斯的拳头,还在继续地向他的胸口逼进。   突然,尼古拉斯亲王的拳头猛地向后一缩,然后重新向前一伸。他那白银色的拳头突然变成了金色,无数肉眼可视的波纹洞穿过伽罗的身体。   伽罗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嘴角和鼻孔中鲜血怒射而出。   他招架的力道一弱,而尼古拉斯亲王的拳头趁机猛地一用力,冲破了他架在胸前的双手,狠狠地印在了伽罗的胸口。   伽罗的胸口在这一瞬间,仿佛突然陷下了不少,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然后继续一个翻滚,仰面倒下。   “伽罗!”芬妮发出了如同杜鹃泣血般的大叫,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尼古拉斯的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火焰。黑色的火焰如同光罩一般,环绕着尼古拉斯熊熊地燃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   这是第八级的魔法,死亡火茧。   尼古拉斯的身形完全被火焰所掩盖,芬妮的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急速地划着玄妙的符号。火焰在熊熊地燃烧,而她手中的符号,不停地向着火焰中发去。   每一道从她手中发出的符号,都迅速地飞入了那正在燃烧的火焰,激起了更大的火焰。   “伽罗大哥!”   两个少女看到了伽罗被击倒的情景,完全忘记了一切,疯狂地跑到了伽罗的身边。   朵拉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但是她没有哭出来,只是拼命地用光明魔法治疗着伽罗的伤势。   一口口的黑色血液不停地从伽罗的嘴中冒出,海克丝撕下了衣襟,将伽罗的头部抱入了怀中,大声地呼唤着伽罗的名字。   “没有事情的,没有事情的……”小精灵的手按在伽罗的胸口,嘴里面喃喃地念说着。尼古拉斯的这一击,让伽罗的一条腿已经跨入了天堂。   朵拉的光明术这个时候,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伽罗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弱。   “不会有事情的,一定不会有事情的。”海克丝用力地压着伽罗的胸口,帮助伽罗呼吸。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更加不能慌乱。她回过了头,看到了小精灵手中的颤抖,更看到了她那即将流下的眼泪。   “大哥,他不行了,海克丝,大哥他不行了,这种伤势是不可能治好的,只有练成了最高级治疗术的人,才有办法!”朵拉突然哭了出来,泪水如同瀑布一样地奔流而下。   “啪!”   海克丝用力地打了朵拉一记耳光,“继续治,不许哭,只要大哥还没有死,我们就要继续地治疗,知道吗?”   “嗯。”海克丝的这记耳光,将朵拉从恐惧以及胡思乱想中打醒。   对于朵拉来说,伽罗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伽罗目前的这种样子,在朵拉最恐怖的梦里面,都没有出现过。   “不要管大哥别的地方,你现在首先要护住大哥的心脏,知道吗?   还有,朵拉,不要害怕,更不要激动,放平静一点。用对付普通病人的心态来医治伽罗大哥,知道吗?你看,大哥现在是不是好了一点?朵拉,你一定行的。” 第6章 终结   球形的火焰还在熊熊地燃烧,芬妮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她一点都不敢大意,她甚至连伽罗那里都没有回头去看,她知道,唯有尽快地消灭面前的尼古拉斯,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可是,她能够对付得了尼古拉斯吗?芬妮没有任何的把握。   一道黑色的裂缝从球形的火团中出现,接着是两道、四道乃至无数道。环绕尼古拉斯亲王的黑色的火焰轰然熄灭,他安然无恙地从里面走出。   “真的是个好东西呀。”   尼古拉斯亲王的手掌掠过了花猫的肚皮,叹息了一声,就是这个东西,让他轻而易举地破解了芬妮的魔法。   芬妮此刻,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刚才的魔法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尽管芬妮竭尽全力地抵抗,但是,她根本抵挡不住尼古拉斯的攻击。   “你应该是血族的一分子!维施特是你的什么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尼古拉斯挡开了芬妮手中发出的黑火,身体在她的周围连续地晃动着。   芬妮没有回答,从维施特的记忆中,芬妮知道,尼古拉斯的家族和维施特有着极深的仇恨,当年维施特曾经击杀了奥斯曼家族数十名成员。   尼古拉斯再一次挑起了数名跌倒在地上的平民,那些身躯飞速地扑向了芬妮。但是这一次,芬妮并没有接住,而是避开了这些人,直扑尼古拉斯。   是的,当伽罗一剑斩杀平民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伽罗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越护着这些人,反而会伤害了更多的人。   但是,她一直没有那样做,直到现在,她也下不了手。   但是,如果她连自己都保不住了,那么谈什么来保护别人?可是现在,又要拿什么来挽回败局?   芬妮的手掠过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瓶朵拉的鲜血。那是最纯净的血,也许,它能够让自己立刻地恢复。   尼古拉斯吸血的情景还在她的眼前,芬妮知道朵拉的鲜血对于血族的帮助。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是的,自己早就应该使用这个东西了。伽罗在刚才的攻击中,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而自己,却因为心软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但是,尼古拉斯并没有给她机会,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芬妮接连地后退。   当芬妮从怀中取出了血瓶的时候,尼古拉斯笑了。他接连数拳击中了芬妮抵抗的左手,然后,一拳将芬妮右手的血瓶打飞。   “作为一名血族,你连活人的鲜血都不敢吸,却想吸食这种用魔法保存的东西?”尼古拉斯的拳头猛地挥出,正中芬妮的腹部。   芬妮的身体翻腾地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尼古拉斯的这几下攻击,完全击垮了她。   尼古拉斯并不知道,血瓶里面是最纯净的血,他以为里面是血族用魔法力量来保存的鲜血。当年他的女儿就是这个样子,让史东到外面去收购鲜血,然后用魔法处理过的瓶子带回来,给他的女儿喝。   “人类只是我们的食物!”尼古拉斯顺手从地上拉起了一名少年,獠牙狠狠地在他的脖子上落下,“像你们这种该死的人类,只有灭亡一条道路。”他在狞笑,整个人如同鬼魅。   他一步步走向了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芬妮。   “咦?”尼古拉斯的身体突然在空中一停,一道青色的光,贴着尼古拉斯的耳朵掠过。   这道青光如此地迅捷和无声无息,以至于尼古拉斯在最后的关头才发现。   “谁射的箭?”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一边,芬妮发现,这一箭竟然是从朵拉的那里射来。   小精灵现在正举起一张小小的弓箭,瞄着尼古拉斯的身形。   这个弓箭是从哪里而来?芬妮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只有躺在地上的伽罗才明白,这是雅妮长老送朵拉的手镯幻化而成的。   “朵拉,不要心软,射他的心脏。”伽罗的声音很微弱,不过,他总算被救回了一条命。他那特殊的体质和朵拉的努力,让他活了过来,不过,现在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极为困难。   青色的光再一次出现在尼古拉斯的胸前,那种速度竟然比闪电还要快。   “精灵弓?”尼古拉斯看着变得焦黑的手掌,沉声说道:“你手中的是不是精灵部落的神器射月弓?这种弓,不是只有精灵才能使用吗?”   尼古拉斯的脸色很是狰狞,小朵拉在他的逼问下,竟然点了两下头。突然,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小精灵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看着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朵拉,伽罗连最后的幻想都不存在了。   “快逃吧,朵拉,逃得越远越好。”   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伽罗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心中大声地呼喊着,但他却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尼古拉斯的那一拳,让他的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   朵拉重新拉开了手中的弓箭,然后哆嗦着,对准了面前的尼古拉斯。   伽罗能够看到她的小腿在微微地颤抖,但小精灵眼睛中的执着,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减退。   “你这个坏蛋,不要在这里害人,离开这里,不然我射你!”   朵拉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尼古拉斯的身体,一种神秘的力量笼罩了她。   天空中,明亮的月光似乎慢慢地向着朵拉的身体靠拢,那支光箭越来越明亮,里面隐隐有光华流动。   尼古拉斯一笑,原本焦黑的手掌迅速地恢复了原本的肤色,他并不担心,虽然射月弓的威力极大,但是他手中,有花猫这个最强大的盾牌,而且,小精灵并不能发挥其中的威力。   尼古拉斯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冲,身体的距离和小精灵不到数米。   “啊!”朵拉拉弓的手猛地一松,身体一个后仰,坐在地上。那道光箭如同闪电一般,向着尼古拉斯扑去。   顺手抡起了花猫,尼古拉斯并没有将朵拉的这一击放在眼中。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就在光箭和伦巴接触的那一瞬间,光箭竟然巧妙到了极点地拐了一个弯,绕过了花猫,直扑尼古拉斯的胸前。   尼古拉斯的身体来不及躲避这一击,锥心的疼痛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的胸口处冒出了一道青烟,朵拉的这一箭,在他的胸口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退后数米的尼古拉斯,顺手从地上拉起了一名人类,疯狂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而此刻,朵拉也仿佛被吓呆了,她看着面前的尼古拉斯,竟然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的朵拉,知道这射月箭的可怕,当年她的师父,甚至一箭将数十颗石柱变成了飞灰!   从小连兔子都没有伤害过的朵拉,她发现自己竟然射中了别人。要不是因为担心伽罗,小精灵估计早就害怕得逃跑了。   尼古拉斯看着面前害怕得直打哆嗦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没有任何的杀气。朵拉那不停颤抖的小腿,已经表明了她的紧张,还有那双发白的嘴唇,也说明了她的胆怯。   不过,这种如同鳄鱼吃了食物以后,流下眼泪一般的怜悯,很快地被尼古拉斯坚如磐石的心灵所克服,面前所有的人,在他的眼中都是死人,他不会放过任何的活口。   他同时挑起了数名瘫软在地上的平民,封死了朵拉射击的每一寸空间。而他,就躲在那些飞起的平民的后面,化作一缕青烟,冲向了朵拉。   “哧!”   一道银光从地面上冲出,离尼古拉斯的小腿不到半寸。   尼古拉斯的身体一个倒翻,身体在空中连续幻化成三个身影。但是,那道银光环绕着他的身体,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黑痕。   就在伽罗等人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时候,被扔到朵拉身前的那几名平民的身体突然爆裂——这是尼古拉斯的杰作,他希望朵拉能够像芬妮那样地做,为了救人而露出破绽。   被鲜血和残肢溅满了全身的朵拉,被这种恐惧吓呆了。她瞪着圆圆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围的情景,然后……   朵拉被吓晕了,她昏了过去。   就这样解决了面前的敌人了?尼古拉斯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中指一伸,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在朵拉的身上,同时,朵拉的身边出现了魔法符号的闪烁,她的身体被封在如同固体的烟雾里面。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尼古拉斯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弓箭。不错,这正是只有精灵血统的精灵才能使用的射月弓,那么,面前的这个女孩,难道是精灵?   尼古拉斯并没有现在就消灭朵拉的想法,她只是凭借着这把弓箭,才能对他造成了小小的威胁。   一名携带有精灵族神器的女孩,尼古拉斯知道其中的意义,他准备将朵拉带回去仔细地盘问。   尼古拉斯的眼睛看着芬妮,这个时候,海克丝正挥舞着她的匕首,守护在芬妮的身前。尼古拉斯微微地一笑,两颗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显得那样地可怕。他一步选择话题着芬妮那里行进,海克丝的匕首在他的眼中,还不选择所属专题。   一步,两步,海克丝咬了咬牙,用力地挥动着匕首,刺向尼古拉斯的心头。   尼古拉斯的手指一弹,海克丝手中的匕首就飞到了空中。他的身体闪电般地出现在海克丝的背后,然后轻而易举地将海克丝的身体扳向了芬妮。   “不要!”芬妮大声地呼喊着,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力气站起来。尼古拉斯的那一掌,已经让她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不要伤害她?那我的兄弟呢?你和他杀了他!”尼古拉斯的牙齿狠狠地咬下,然后抬起了头。   他的面容上有着一丝的狰狞,但是他却在大笑,“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杀她,我只吸了她一小部分的血。   对了,提醒你一句,我在她的体内释放了大量的尸毒,十来分钟后,她将在你的面前变成一具活尸。”   尼古拉斯的手猛地一伸,将伽罗的身体吸入了他的手中,“还有他。你不是非常的,非常的关心这两个人吗?别担心,我也会将他变成活尸的。   十分钟,十分钟以后,当他们啃食着你的躯体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丧失兄弟的痛苦了。”   将伽罗的脸扳向了自己,尼古拉斯捏住了伽罗的脖子。他得意地笑着,口中的獠牙贴着伽罗的颈部轻轻地磨动着,“你害怕吗?要不要向我求饶?”   这个该死的年轻人,竟然让他失去了最后一名兄弟。他一记巴掌打在了伽罗的脸上,但是伽罗眼中的光芒,让他更加地愤怒。   那是一种不屈的眼神,里面有着一丝看不透的东西。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给我站起来呀!”怒吼着,尼古拉斯的獠牙狠狠地咬下,刺入了伽罗的颈部的血管。   一股稍微带有一丝丝甜味的血液顺着他的口腔,沿着他的喉管,向着他全身的每个部分流去。尼古拉斯闭上了眼睛,他准备享受这名奇异的年轻人的活力和生命。   但是,他的身体里面,一种无可抑制的痛苦突然爆发了。   那是一种如同太阳般毒辣的痛苦,仿佛地狱中的烈焰在身体内部燃烧。他惊恐地抬起了头,却看到了伽罗那清澈的眼神。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那里面所隐含的是什么?那是嘲弄的讥笑。   他想要离开,但是,身体却不听他的使唤。无数的亮点出现在他的全身,他身体的肌肤如同树皮一样迅速地干枯。   他张开干裂的双唇,想要咒骂,却发现咽喉中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然后,他就瘫软在那里,倒在地上,化为了飞灰。   躺在地上的伽罗用力地喘息着,他甚至连用手捂住颈部的动作都做不出。   不过,他还是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对着面前的飞灰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   想吸老子的血?做梦吧!   在瑞蒙那如同神迹般的治疗术改造下,伽罗体内的血液含有成分极高的光明能量。   这种东西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是大补品,但是,对于尼古拉斯这样的血族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更何况,尼古拉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下,吸入他的血,然后分散到身体的各个地方。   他的这种举动,等于最彻底的自杀。   当然,伽罗对此也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他并没有任何的把握。   前不久他和芬妮亲热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停止了他的动作,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体液让芬妮受伤。   伽罗的身体如同折尺一样,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寸寸地爬到了海克丝的身边。   少女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她外露的肌肤变成了青紫色。尼古拉斯刚才向着少女体内施放了大量的毒素,现在正在海克丝的体内肆虐。   伽罗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朵拉,她正被封在尼古拉斯释放的魔法阵里面。   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够救活海克丝?   芬妮的身体也慢慢地动了起来,她竭尽全力地来到海克丝的身边。   两个人的身体无力地伏在海克丝的身边,看着少女面容上的痛苦。   “芬妮姐姐,伽罗大哥。”海克丝无力地吐出自己的话,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尼古拉斯的吸食,已经夺去了她大量的生命精华,而渗入体内的毒素,正在她的血管里肆虐。   “海克丝。”芬妮吃力地抚摸着她的面孔,悲伤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伽罗,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海克丝!”芬妮拉着伽罗的手,绝望地哀求着。   现在,又有谁能够救活海克丝?   封住朵拉的魔法,至少要一个时辰以后才能解开,这方圆几十里内,哪里有光明魔法师的踪影?   伽罗的身体虽然恢复能力极强,但是他现在,连驱除自己身上的禁锢的力量都没有。   伽罗看着芬妮,他笑了笑,失血过多的嘴唇上面是一片苍白。   他吃力地将自己的手腕割了一个口子,然后把手腕放在了海克丝的嘴边。   潺潺的血流入了海克丝的口中,海克丝的面容慢慢地有所好转。伽罗的伤口在不停地愈合,他也不停地在愈合的伤口上割着口子。   但是,就算他一次次地割开自己的手腕,但是流出来的血,也越来越缓了。   芬妮猛地拉住伽罗的手,摇着头,竭尽全力地说道:“你不要这样做,不然你会死的!”   伽罗的头部已经变得昏昏沉沉,他摇了摇脑袋,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管我,只要……只要能救活海克丝,一切都是值得的!”   芬妮抱着伽罗的身体,用力地摇着头,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现在,还有什么能救活海克丝?如果能够从魔法的封印里面救出朵拉的话,海克丝可能还有救!   芬妮搜刮着身上的每一分力量,用尽全力向着远处血瓶掉落的地方爬去。只要找到那瓶最纯净的血,只要能恢复力量,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干。   身体一次次地栽倒,然后又一次次地爬起,当到达瓶子落地的地方,芬妮已经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   但是,绝望重新地笼罩了她的心——地面上只留下破碎的瓶渣,那些鲜血已经流入了地下。   口中发出了没有意义的悲鸣,芬妮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突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她趴在了地上,用力地吮吸着,嚼食着泥土,想要从中找到哪怕一滴的残留。但是,她很快地失望了,她的举动没有得到任何的效果。   当芬妮跌跌撞撞的身体,重新回到海克丝身边的时候,少女的脸色已经开始变绿。   现在,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还有什么能够救活海克丝?   身边一名还在哀号的平民,引起了芬妮的注意,她记起了尼古拉斯刚才的举动。只要吸了他们的血,只要能打破困住朵拉的魔法屏障……   她只需要几口血,她不会伤害这些人的生命。   芬妮不再犹豫,她的身体移到了那名少年的身边。两道獠牙从她的嘴边露出,少年的面容变得惊恐无比。   “对不起,我不会害你的。”她的牙齿已经落在了少年的肌肤上,但是她的身体,却被一记重重的木棍打开。   “她也是一个血族?!”   攻击芬妮的,是刚才几名跑散了的少年。   当大部分冲出来的平民被尼古拉斯击倒的时候,他们的勇气如同太阳下面的积雪,迅速地消融了。   他们一直躲在远处,注视着所有的一切,当他们发现尼古拉斯的身体化为飞灰的时候,才大胆地向着这里奔来。   被击倒在地上的芬妮,头上的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但是,她却继续地向着这里爬来,“给我一点点血,我要救海克丝。”   几名少年看着露出獠牙的芬妮,大声地喊叫着:“这个女人是一个吸血鬼!”   “打死她!”   “为波里他们报仇!”   那几名少年的父母都死于血族的攻击,他们根本就不理会芬妮的解释。雨点般的棍棒向着芬妮挥下,他们此刻只记得仇恨。   芬妮并不在乎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她担心的只有海克丝的伤势。谁能够救活海克丝?   “打死她,打死她!”   少年们的呼声越来越高,他们手中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正当一名少年再一次挥动着手中的木棍时,一条黑影冲了进来。   那是伽罗,他手中锋利的石片,沿着一名少年的脖子斜斜地划下,接着,极为巧妙地割破了两名少年的手腕。   “芬妮,你去照顾海克丝!”伽罗的手臂上再次被狠狠地打中了数次,但是,他却一把拉住了身边的一名少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恐惧、仇恨让这些少年忘记了,是伽罗等人救了他们的生命,他们只想着打死面前的人和血族。   芬妮回头看了一眼伽罗,艰难地爬到了海克丝的身边。   此刻的她已经满脸铁青,身体隐隐发出了淡淡的腥气,这是毒素马上就要进入大脑的先兆,这个时候,就算将朵拉带到了海克丝的身边,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芬妮看着海克丝痛苦的表情,再看着正在努力地和几名少年纠缠的伽罗。   现在,还有谁能够救得了所有的人?还有谁?她凄然地一笑,低下了头。   另一边,伽罗正努力地和那几名少年纠缠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身体如同散架一样地疼痛,那几个少年正在死命地和他打斗,沉重的石块和木棍一次次地打在他拉扯的手臂上,伽罗眼前一片模糊。   场中的几名少年一次次地将伽罗打倒,但是伽罗一次次地站起来。他不让那些少年靠近芬妮一步,虽然他现在不知道芬妮到底如何。   一名少年终于挣脱了伽罗的纠缠,抡起了手中的木棍,向着伽罗的后脑砸去。他的脸上是狰狞的笑容,他的名字叫做威斑。   一道乌光突然飞来,打在了少年的手臂上。   芬妮站了起来,手中连续的石地飞出,和伽罗打斗的几名少年,一个个被打得血肉横飞。   “滚!”芬妮一把捉住了一名少年的手,将他的身体扔出了十来米远,又是一脚,将另一名少年踢出数米。   剩下的几名少年正想扑过是他们的心感到一阵恐惧。那是一种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气,仿佛他们面对的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他们的腿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想起芬妮是血族的身份,不由自主地向着后方飞奔而去。   这是四级魔法——恐惧威吓。   芬妮轻轻地来到了伽罗的身边,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她擦去了那张脸上的血迹,温热的眼泪滴打在伽罗的脸上。   伽罗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芬妮,看到了她嘴角上面的血,以及那张绝望的脸。   天空中,正挂着一轮圆月。 第7章 再见   这是一个非常幽静的山谷,一道小小的溪流,顺着山腰慢慢地流下。   “海克丝姐姐,你快过来,我在这里找到了一只很漂亮的蝴蝶。”   朵拉那清脆的声音传遍了山谷,不远处,海克丝正在整理着别的杂物。   “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吧,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伽罗和芬妮两个人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正看着下面的情景。   伽罗轻轻地搂住了芬妮的身体,对着芬妮说道:“海克丝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你看,她们现在不是好得很吗?”   芬妮摇了摇头,她的神情还是有些黯淡。   她回想起那一天的情况,当她来到了海克丝的身边的时候,发现毒素已弥漫了海克丝的全身,这个时候,就算是高等治疗师前来治疗,也无济于事。   于是,芬妮将海克丝变成了血族。   她吸入了海克丝的一些血,同时进行了将海克丝转化成血族的最初的步骤。毒蛇不会被自己的毒液毒死,变成了血族的海克丝,自然不害怕体内那些毒素了。   “别担心,这几天,海克丝服用了朵拉的血以后,已经克服了血族很多的缺点,她的外表和生理,与常人没有什么差异。   而且,你发现了没有?海克丝已经有了普通武士的能力。”   伽罗继续说道:“那一天,你做得很对,你救了我们所有的人。看看我,看看下面,你应该为你的决定高兴才对。”   “我没有事情的。”芬妮的头靠在了伽罗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我只是心中有些难受而已。”   “芬妮。”伽罗轻轻地拉了拉身边的她,仔细地观察着芬妮脸上的表情。   他担心着芬妮,他知道那天的一切,对芬妮的伤害有多大。   “芬妮,不要担心,好不好?你看看,我们现在还都活着,而且……”   “不要说了。”芬妮轻轻地掩住了伽罗的嘴,她轻轻地笑着,柔媚的眼波中,洋溢着无数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要担心,我相信你。”芬妮拉着伽罗的手,她的手指沿着伽罗的身体慢慢地滑动着,大滴大滴的眼泪跌落在伽罗的身上,芬妮开始痛哭起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现在的情况吗?”她如同小孩一样地拉着伽罗的手,不停地问道,她只要在伽罗的面前,就是无比地脆弱。   “你是我的妻子呀。”轻轻地挽起了芬妮的手,伽罗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庞。   “在遥远的东方,有这样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一直盼望着,能够找到另一个自己,陪伴着她,和她在一起。芬妮,不要想那么多,离开了比利沙王国以后,我们就到亚述东方我的小农庄里面去。   在那里,没有任何的人知道我们的过去,也不会知道我们的身份。日子会一天天地过去,只要你陪伴在我的身边,那么,天堂就在我的身边。”   手指轻轻地缠绕着芬妮的金发,伽罗的目光有些迷离,“不要理会史东的胡说,那些难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看到了朵拉和海克丝没有?等过上几年,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再过上十几年,他们会围在我们的身边,像现在这样地快乐。   我会用我的一切保卫我的幸福,但是,芬妮,你却掌握了我未来的希望。把你交给我吧,和我在一起。”   “我们的未来?”芬妮没有任何的反驳,她只是依偎在伽罗的怀中,声音有些模糊,“我想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芬妮姐姐,我们回来了。”   下面的两个小姑娘结束了她们的嬉戏,向着这里跑过来。   变成了血族的海克丝,明显地比芬妮开朗很多。芬妮望向海克丝的目光是歉疚和痛苦的,但是海克丝的眼睛里面,却找不到一丝的不安。   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在得知自己变成血族的消息以后,只是趴在伽罗怀中大哭了一场,从此,笑容一直充满了她的脸庞。   她不想任何的人为她担心,虽然,伽罗曾经看到过海克丝偷偷地哭泣。   这几天,只要一空闲下来,伽罗就将三个女人聚到一起,竭力地塑造一种美好的气氛。他要让芬妮和海克丝明白,他一直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最爱。   他只想挽留住来到身边的幸福,带着芬妮她们回到自己的家。   但是,未来会像自己描绘的那样吗?伽罗不知道。   早晨的太阳将柔和的温暖洒向大地,朵拉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还在睡梦中的她向着身边挤了一下,想要蠕动到伽罗的怀中,但是,她却扑了一个空。   “嗯,伽罗大哥已经醒来了吗?”小精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她的眼睛看到了伽罗的背影,正坐在那里。   “伽罗大哥,你起来了,还不叫我。”小精灵扑到伽罗的身后,双手搂住了伽罗的脖子,“大哥,你起来的这么早干什么?怎么一动也不动?”   朵拉的撒娇并没有引起伽罗的回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身前。   身前的地面上,写满了字。   “伽罗:对不起,很抱歉我没有遵守我的承诺,我离开了你。   在我生命中,有两个最重要的人,那就是你和海克丝。这些年来,唯有你们两个人,能够带给我快乐和欢笑。   感谢上天,让你来到我的身边,感谢光明神,让你接纳了我。   伽罗,我爱你,真的爱你。我宁可失去一切,也不愿意失去你。   还记得我们的悄悄话吗?你告诉过我,想和我生下几个漂亮的孩子,然后一起永远快乐的生活。   你知道不知道,当我听到这些,心中是那样的欣喜和悲伤。你的话是我的梦想,我每天都向光明神祈求着你的幸福。   但是,我们两个人的体质却如同冰火般地不能相容。   这几天,我每一次看着你偷偷地跑到小溪里面洗冷水澡,心中都是如同刀绞。我愿意为你奉献出一切,但是,为什么上天会有这样的安排?   我不能忘记史东说的话,也不能让你陷入那样的危险。爱一个人,就要为他着想。   我现在的身份是血族,已经不属于人类,这一点,我已经明白。   最纯净的血对于血族是个好东西,但是,它并不能改变让血族的特性。   真正想要从血族变成人类,必须加上光明海的吸血王冠,也只有那样,我才能真正地从血族变回成人类——维施特的记忆,告诉了我那座神器的所在。   不要为我担心,因为我不害怕阳光的体质和对于光明的免疫,我有信心能够得到那座王冠——这一点,是维施特和所有的血族所无法做到的。   离开你的念头在我的心头盘绕了很久,直到昨天我才下定了决心。只要我变回了人类,那么,我一定会回来。   我是你的妻子,当我离开你的时候,我的心中是无比地疼痛。知道吗?昨天晚上你被催眠了以后,我在你的身边徘徊了很久。我一遍遍地抚摸着你的脸庞,我宁愿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我爱你,我会永远地将你记入心中。   我是和海克丝一起离去的,这是我和海克丝商量好的。海克丝不愿意离开我,她告诉我,她也想从血族变回人类。   为了海克丝,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必须离开你。   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请带着朵拉离开这个危险的国家吧,我会前往亚述的东方去寻找你的。不要寻找我们,也不要悲伤。   请不要对别的女孩太好,太温柔。   ——你的妻子芬妮”   “芬妮姐姐她为什么要走?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看完了的朵拉,趴到伽罗的怀中大声地哭泣起来,她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哥,芬妮姐姐一定没有离开,我想,她一定会在附近看着我,直到我们平安地离开这里以后,她才会离开的。”朵拉突然大声地对着伽罗说道,她小小的身体从伽罗的怀中跳出。   “我糊涂了,芬妮她一定还在附近,一定的!芬妮!”伽罗大声地喊叫着,然后向着山林的外边冲去。   他的身影和声音在山谷到处回响,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   两个人在山林里面整整寻找了一天,但是,却没有找到两个人的踪影。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两个人都坐在那里,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伽罗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他只是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了,伽罗的姿势没有任何的改变。当幸福的泡沫粉碎了以后,剩下的还能有什么?   “伽罗大哥,吃东西了。”   小精灵在伽罗的耳边整整叫到了第三声,才把他惊醒。   他随手接过了朵拉递来的食物,放到了嘴里面咀嚼着。过了很久,他才感觉到嘴里面有些不对劲,味道很差。   伽罗回过了头,看到了小猫一样的朵拉,正静静地蹲在他的身边,仰着小脑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精灵虽然洗过了脸和手,但是,她那鬓角的灰尘以及袖子上的油渍,已经说明了一切。   “朵拉,饭是你做的?”   “嗯,不过好像不太好吃。”朵拉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地就把小脑袋低了下来,“伽罗大哥,我现在的手艺不行,你不要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我们的小朵拉呢?”伽罗摇了摇头,又继续地吃了两口的食物。   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会好好地夸奖朵拉,并抱着她玩着各种各样的游戏,但是现在,他真的没有什么心情。   虽然,这是朵拉第一次正式给他做饭吃。   时间慢慢地流逝,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   此时的伽罗却始终睡不着,他闭着眼睛,往事一幕幕地回现在眼前。   他的身边,小朵拉正拉着他的手,甜甜地睡着。吃完了饭的他,被小精灵缠着,讲了几个故事以后,就被拉着手强行地要求他睡觉。   虽然没有任何的睡意,但是,伽罗却拗不过朵拉的哀求,他于是开始假睡。他还能记得,他曾经在这种月色下的守护,也能记得,当初几个人的快乐。   伽罗的心中很痛,很痛。   他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抖动,朵拉轻轻地把手从他的掌握中抽出。   小精灵睁开了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的睡意。她仔细地打量了伽罗一眼,然后蹑手蹑脚地从地上爬起,悄悄地向着外面走去。   “难道说,朵拉知道芬妮她们的下落,她……”   不过这种惊喜,很快地被伽罗自我的否定了,朵拉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那么,她现在到底去干什么?   伽罗无声无息的从地上弹起,遥遥地跟着朵拉的行踪。他的心中始终有着一丝的希望,希望朵拉真的是在欺骗自己,她是去找芬妮。   朵拉的身体很快地停在了一棵参天的大树前,然后开始默默地说着自己的话。   看到这种情形,伽罗的身体颓然地放松了,原来朵拉是在做祷告。   对于精灵来说,他们认为植物是万物之精,精灵的祖先,就是从一棵非常大的树里面诞生出来的。   伽罗还记得精灵部落那里,几乎所有的精灵,都将他们的房子建筑在大树上面。   朵拉也继承了这种爱好,她很喜欢各种各样的植物。   她每到一处,总会找到那里的最古老或者是最繁茂的大树,硬拉着伽罗到那里去拜一下。小精灵总是把那些大树称之为树公公、大树爷爷等等,在大树下面,说着自己的心事或者许下什么心愿。   对于小精灵的这种举动,伽罗只是偶尔提醒她一下,不要让别人看到,免得遇到一些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   果然,朵拉将手放在大树的表皮上,开始低声地说着她的心事,或者说生活中的一些琐事。   伽罗知道,朵拉并不是想要瞒着自己,或者不愿意对自己说,小女孩经常有些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心事或者举动,她们只想留在心底,慢慢地消化或者咀嚼。   朵拉的这种祷告,也是一种心灵的寄托吧,就如同离开了地球的自己一样,也曾经迷茫了好久。   伽罗的脚步悄悄地向后退去,他并不想偷听朵拉的祷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不是伦巴,尊重他人的隐私是绝对必要的。   就在伽罗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听到了朵拉的哭声。   心头一紧,伽罗的身体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朵拉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后面,竖起了耳朵。   朵拉的哭泣正在爆发,晶莹的泪水,已经在大树的下面流成了一条小河,她的肩头在不停地抖动着,手臂紧紧地贴着大树。   “伽罗大哥,伽罗大哥,你这个坏蛋。”朵拉最终停止了哭泣,她对着大树轻声地叫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她似乎将大树当成了伽罗,用力地用小拳头捶击着树身。   “伽罗大哥,你知道吗?六天前,当我看到你全身是血的样子,我的心中是多么害怕。当时我的心中是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就算是在血族的密室里面,我也从来没有那样地害怕过!在密室的时候,我一直坚信,伽罗大哥你一定会救我的。   可是前几天的情景,伽罗大哥,你知道吗?我当时害怕到了什么程度?我当时觉得自己已经死去,全身没有任何的力气。   我还记得第一眼看到你的情景,还记得我们在部落里面的点点滴滴。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你,伽罗大哥,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是你害得我离开了精灵部落。但是伽罗大哥,我真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抱怨。   如果那种事情再次发生的话,我还会站出来的。虽然,那一次我吓得一直打哆嗦,但是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再也不是师父嘴里面的胆小鬼了。”   朵拉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她的手在树皮上画着伽罗的脸,“伽罗大哥,你知道吗?离开了部落以后,我曾经那样强烈地想要回去,但是在你的身边,这种念头,却一天比一天淡薄。   是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面,真的没有在部落里面舒服,但是,我的心中却从来没有这样地高兴过。”   朵拉的声音很低,但是里面的感情,却比怒涛还要猛烈。   她重新将手放到了树干上,说道:“伽罗大哥,我已经不是小精灵了,当我离开部落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明白这个事实。我已经没有了师父,没有了阿图拉,没有了朋友,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要是不在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道我孤单单的一个人,未来将会怎样,将如何地活下去。我宁愿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平安,只要你不再让我那样地害怕。”   朵拉的声音低下了头,她的手在树皮上勾着伽罗的眉毛,“伽罗大哥,芬妮姐姐和海克丝姐姐她们离开了,我很难过,但是,我更担心的是你。   你知道吗?你不吃东西,不想睡觉,你这种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很害怕,很心痛。”   朵拉的小脸靠近了大树,她说道:“伽罗大哥,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全当是朵拉求求你,好不好?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吗?你要是再让我难过或者害怕的话,我还会咬你的。”   说到这里,朵拉真的狠狠地在大树上咬了一口。虽然树皮很硬,但是,朵拉硬是咬下了一块,然后又细心地贴在了树上。   然后她的手合在了一起,向着大树做着祷告,“大树爷爷,不要怪小朵拉,伽罗大哥现在这么伤心,我真的舍不得咬他,所以才咬了你一口——伽罗大哥说了,咬人不是好孩子。”   “大树爷爷,还有伟大的精灵之神,请保佑伽罗大哥和芬妮姐姐他们,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还有,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别人,好不好,大树爷爷,尤其是那一天我吓成了那个样子以及我说的话。”   朵拉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然后开始喃喃地念着咒语,那是一种基本的水系魔法,对于树木的生长很有好处。   无尽的水雾笼罩了大树,伽罗的眼睛突然有些潮湿。   月光下,伽罗的身体慢慢地向后退去,只留下小朵拉一个人,在那里忙着她的工作。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朵拉回来了。   “伽罗大哥?”小精灵轻手轻脚地潜行到伽罗的身边,她拉起了伽罗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手中。   小精灵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伽罗,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蜷着身体,靠在伽罗的身边,露着满意的笑容睡着了。   “朵拉呀,我的小精灵。”伽罗轻声地在心中念着小精灵的名字,他默默地看着这个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   “呼噜,呼噜……”   小精灵打着轻轻的鼾声,她的梦应该很甜蜜,脸上的笑容如同鲜花一样地开放。一阵风吹过,她似乎感到有些冷,身体向着伽罗的怀中挤去。   一双修长的手臂将朵拉搂入了怀中,那里是伽罗温暖的胸膛。   小精灵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伽罗脸上的微笑。于是她闭上了眼睛,继续着自己的美梦。   天空中,月亮从乌云中钻出,将皎洁的月光洒向了大地,这是一个美丽而又宁静的夜晚。   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朵拉,那是伽罗。他搂着小精灵,就这样地躺了一个晚上,一直到天亮。   “大哥,我们要走了吗?不在这里继续寻找芬妮姐姐她们吗?”   “不了,她们不是说过,她们一定会回来,回到亚述的东方去找我们吗?”   他的手指在芬妮的留言下面,深深地刻下了这样的一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芬妮,保重!”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盘旋,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同时回应:“芬妮,我等着你。”   当伽罗和朵拉离开山谷的时候,在山谷的一处高地,两名女子的身影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芬妮姐姐。”海克丝泪流满面地看着芬妮,两个人的心情都是无比地难过。   “不要紧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芬妮将海克丝搂入了怀中,她看着海克丝,说道:“你后悔吗?我们下面的旅途充满了危险,也许永远也回不来。”   “我不后悔,芬妮姐姐。”海克丝的俏脸上充满了坚定,“我们一定会变回人类的,我们也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   她们的目光投向了极西方,那里,就是吸血王冠的所在。   在极为遥远的过去,这件血族的神器,被封在那里的一处极为隐密的小岛上,传说中,那里有一处入口,吸血王冠被封印在一处光明属性的空间中。   只要能够找到吸血王冠……芬妮摸了摸怀中朵拉的血。   “原来,离莫桑城只有七里的路程了。”   伽罗向着回答了他问路的人道了一声谢,他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连续的几天赶路,现在已经有了结果。他的眼睛向着前方望去,那里有着一抹城池的轮廓,那是莫桑城,也是他现在的目的地。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将朵拉抱在怀中,伽罗再一次回头看着远方的小镇的方向。   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那曾经的渴望,那甜蜜的承诺,永远是那样可望而不可及。   从地球到日曜,已经有三年半的日子了。一千二百多个日日夜夜,到了现在,繁华散尽,他还是没有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看着怀中熟睡的朵拉,伽罗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温情。   这个被他连累的小精灵,她的一切,已经变成了他心中的圣地。   她调皮、好动、爱撒娇,有一点点小的任性,偶尔还有一点倔强的臭脾气,小女生的种种,在他看来是如此地可爱,让他无比地爱怜。   朵拉,谢谢你陪着我。   “伽罗,伽罗……”   伽罗突然听到了自己非常熟悉的声音,这是一种从他心中传来的声音。   坐骑边的布袋传来了窣窣的声音,一个胖乎乎的猫头,从袋口探了出来。   “你醒了。”伽罗的声音带着一丝的苦涩以及欣喜。   花猫笨拙地跳上了马背,四处打量着伽罗的身边,“怎么只剩下朵拉,芬妮和海克丝她们呢?”   “她们?她们会回来的。”   狠狠地抽了一马鞭,伽罗带着朵拉以及花猫向着远处奔去。 第8章 朵拉的歌声   夜色已经很晚了,整个莫桑城已经陷入了沉睡。   这个时候,莫桑城的凯奇酒吧里面的人流也开始少了。   伙计思蒂芬无精打采地收拾着手中的酒杯,准备着明天的事情。大部分的客人都聚集在前台,看着两名歌女的表演。   酒楼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两条人影走了进来。那是一男一女,他们手牵着手,来到了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   这是两名很普通的男女,男的用布蒙住了他的脸,而个子矮矮的女孩,身上的衣物也很普通。   不过,在酒店工作了十来年的思蒂芬,绝对不是一个以衣貌取人的人。   那名男子的身上有一种很危险的味道,以及来自天生的从容。就凭这两点,思蒂芬特别给那个男子要的牛肉多切了两块。   这两个人应该是兄妹吧?思蒂芬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他们两个人。   男子将小女孩抱在怀中,温柔地、一点点地给那名小女孩喂着东西,而那名小女孩也在给那名男子挑着他喜欢的菜,不时靠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看着那个男子对于女孩的怜爱之情,思蒂芬有些感动,这一对兄妹的感情真的很深。   这一天,是大陆历七二三年八月二十六日,也是伽罗和朵拉进入了莫桑城的第一天。   背对着所有的人,伽罗解开了面上的面纱。没有办法,他脸上的这两道伤痕过于明显,而他现在只想平安地回到亚述。   他已经将在小镇的经历写下来,托人交给了附近的光明教会。   他不想和教会的人纠缠,但是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寻找他的。而他身上最显眼的,就是这两道伤痕。   经历了小镇的那一场战斗后,朵拉似乎成熟了一些。   虽然她还躺在伽罗的怀中撒娇,也还要拉着伽罗的手入睡,但是小精灵的身上,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心中微微地叹息着,伽罗吃着朵拉给自己夹过来的菜。   小精灵虽然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但是化为人类的她,相貌已经开始了不知不觉的变化。   伽罗曾经试探过封印朵拉相貌的那种魔法,发现正在慢慢地松动——这可是八位精灵族长老联手所施加的魔法,按照常理,不应该出现这种现象。   用脚踢了一下爬在桌子底下的伦巴,伽罗提出了他的疑问。   “我不知道,可能是朵拉的人品比你好吧。”伦巴发出了不满意的声音,它的嘴被食物堵住了。   好在两个人交谈只需要心灵的沟通,不然伦巴绝对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伽罗微微地笑了,这也许是上天对于这个小精灵的一种补偿。   跟随他的这些日子里面,小精灵受到了无数的苦难,她哭过、害怕过,但是从来没有埋怨过,只是如同影子一样,陪他默默地承受。   豌豆公主最终能够找到她心中的王子,伽罗也一定会让朵拉永远幸福的。   他低下了头,看着朵拉吃着她喜欢吃的东西,微微地笑着,如同看着自己的妹妹。   与此同时,朵拉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是朵拉第一次到人类的酒吧里面。   在城堡里面看图画书的时候,朵拉最好奇的就在人类的酒吧,在那里,发生过无数的传奇和故事。英雄和冒险、黑暗与光明,在那里,能够看到人类的缩影。   可惜,现在,朵拉并不关心这些东西。   再一次将盘子里面的肉食夹给了伽罗,朵拉知道这是伽罗大哥最喜欢吃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朵拉发现了自己开始改变。   以前的她,当食物端上来的时候,总是拼命地把好吃的向自己碗里面夹,总是吃着碗里面的还看着盘子上的。   但是现在,朵拉最喜欢的,是给伽罗夹他最喜欢吃的东西,然后静静地看着伽罗大哥一口口的吃完。   朵拉记得以前在黑沼泽里面,师父经常笑着骂她是一个没有心肝的小孩子,总是把好吃的留给自己。   当时她奇怪的是,为什么师父总是喜欢看自己吃东西的样子,而师父总是把少的留给自己。   但是现在,朵拉觉得,自己也像师父一样地长大了,只要伽罗大哥幸福,那就是她的幸福。   身体轻轻地蹭着伽罗的手臂,朵拉看着伽罗的眼睛。她知道,伽罗大哥又开始想念芬妮和海克丝姐姐了。   这几天,每天当伽罗大哥将她安顿好以后,就会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几个小时一动也不动,就算自己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劝说他,他也还是那种眼神。   芬妮姐姐,你为什么要离开呢?朵拉心中还是不太明白,但是她却知道,没有了芬妮姐姐,自己一定会比芬妮姐姐把伽罗大哥照顾得还好。   嗯,对了,还有桌子底下的花猫,朵拉将一块牛肉扔到了用力地撞着自己的伦巴嘴里,然后又扔了一块。   “朵拉,别理会伦巴,一顿饭给它吃两块牛肉就可以了,再多的话,就是浪费。”   伽罗的声音将朵拉和伦巴从玩耍中拉了回来,他继续地说道:“我们都是第一次到莫桑城来,这几天,我带着你到四处好好地玩一玩,好不好。”   “这个……”朵拉咬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在朵拉的心中,本来无数次想要到莫桑城里面快快乐乐地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朵拉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情,她看着伽罗笑容后面的哀伤,心中隐隐地开始痛了起来。   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舞台上,两名歌女完成了她们的演唱,台下的人都纷纷为她们的出色表演而鼓掌。   “不知道伽罗大哥喜欢不喜欢听自己唱歌?”   一种冲动在朵拉的身体里面升起,她想起了在精灵部落里面,师父经常在晚上的时候,给她唱着各种各样的歌。   朵拉轻轻地开始唱了起来,开始的声音还有些低,但是,很快地她就放弃了一切的束缚,大声地唱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为美妙的声音,仿佛在轻轻地抚摸着所有人的心底。   “打开心的窗户,   说出你的愿望,   红色的百合花旁,   有我对你的祝福……”   朵拉的声音很清脆,那种清新的感觉叮叮咚咚地,如同小溪一般地缓缓流淌着。所有人仿佛都回到了童年,迷失在朵拉那无忧无虑的天真和对未来的渴望之中。   “我想要陪你歌唱,   只要你高声地为我喝彩。   梦给我了一双翅膀,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飞翔……”   整个的酒吧没有任何声音,朵拉的歌声在每一个角落里面流畅。   这是不属于人间的歌声,那里面拥有着如同水晶般的清澈。歌曲唤醒了每个人心中最美丽的记忆,朵拉的歌声如同从九天而降的天籁。   每一个人都为之感动,大家都陶醉在这美妙的歌声中。就连那些包厢的布帘,也被听歌的人全部揭开。   无数双眼睛寻找着歌声的来源,他们都在注视着朵拉。   “伽罗大哥,伽罗大哥。”   沉醉于朵拉歌声中的伽罗,被一阵猛摇所惊醒。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小朵拉那红扑扑的脸,因为唱完的高兴和兴奋,朵拉小小的鼻子上面,还有几滴细细的汗。   “伽罗大哥,我唱得好不好听?”期待的眼神等候着夸奖,小精灵只差没有摇尾巴,来表示希望得到伽罗的赞许。   “当然好听了。”不自觉地捏了捏小精灵的鼻子,伽罗问道:“朵拉,你的歌唱得这么好听,以前怎么没有听你唱过?”   “这个……”小精灵有些扭扭捏捏。   她的身体在伽罗的怀中扭了几下,最后低着头说道:“我师父不让我唱,她说人类不喜欢唱歌,而且我唱歌,有可能会暴露我的身份。”   “原来是这个样子呀。”伽罗明白了雅妮长老的用意,小精灵如此甜美的歌声,在任何的时候,都能引起轰动。   看看目前饭店里面众人迷醉的情景,伽罗已经知道朵拉的魅力了。这种不属于人间的声音,往往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伽罗的沉思很快地被朵拉的催促打断了,小精灵极想听到伽罗的赞许。   “伽罗大哥,你还没有说我唱得好听不好听?”   “当然好听了,朵拉,以后有空的话,多给大哥唱一唱,好不好?”   “一定的,大哥,我还会跳舞,跳得很好看的。”   “不害羞,还会自己夸自己。”伽罗的手用力地捏着小朵拉的脸庞,朵拉想要拉他耳朵的举动,被他挡住了。   看着怀中笑嘻嘻的小精灵,伽罗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是的,毕竟一直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陪伴着,关心着自己。   “那么大哥,我们去买最漂亮的、跳舞专用的裙子以及衣带那些东西好不好?不久就是朵拉的生日了,伽罗大哥,那个时候,我让你看我跳舞,好不好?”   “好的,我们走吧。”   背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伽罗的眉头一皱。他戴起了面上的黑纱,然后回过了头,对着站在他背后的人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数名身着华丽的人站在了伽罗的身后,面上都有沉醉之色。   其中一名面色红润的中年人看到了伽罗的问话,连忙上前施了一个礼,说道:“本人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不知道阁下和这位小妹妹如何称呼?”   摇了摇头,伽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向着桌面扔了两枚银币后,抱起了朵拉,准备抽身就走。   “阁下,谢谢你让我们能够听到这位小姑娘的歌声,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不必付帐,我还应该感谢这名小姑娘的歌声。”   伽罗没有回答,抬起脚正准备离开,那名中年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搓着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但是,伽罗没有理会他的这种神情,只是抬脚向外走。   中年人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声地对伽罗说道:“你能不能和这位小姑娘留下来,我们愿意用重金来聘请她为我们演唱,每天,每天十枚金币!”   伽罗的鼻子轻轻地哼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中年人的邀请。   日曜大陆上,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一名普通的城里人,舒舒服服地过上一个月,而十枚金币,就可以在奴隶市场上,买上一名上等的奴仆。   中年人提出的条件,已经算是极其优厚了。但是,这些东西对于伽罗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他将温顺的朵拉从怀中放下,拉着她的手向着外面走去。那名酒店的老板刚刚迈出了脚,却被伽罗身上发出的那种杀气所镇住,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追踪着伽罗的脚步,大声地喊道:“十五枚?二十枚?三十枚?只要你答应,我们还可以谈!”   酒楼上面的包厢里面,几双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朵拉。那是一种如同饿狼般的眼神,里面充满了贪欲。   第二天,莫桑城东的一条大街上。   阳光很好,不过,因为路边葱郁的树木的原因,让逛街的人并不感到炎热。   大街上人流很是拥挤,伽罗正领着朵拉到处的闲逛。这是他答应朵拉的,来到了莫桑城以后,首先带着她到处地游玩。   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东西,但是,当他看着朵拉那高兴得发亮的脸庞,却始终微笑地拉着朵拉,从一个商店逛到了另一个商店。   他们身边没有花猫,不耐烦的伦巴早就溜回了旅店,坚决不参与这种有害健康的运动。   一条街已经快逛完了,朵拉又发现了符合自己口味的宝藏,“伽罗大哥,你看这个链子真的很适合你,我送给你,好不好?”   在逛街之前,伽罗把身上的一部分金币交给了朵拉,因此,朵拉现在正气凛然地用自己的钱,来给伽罗挑选东西。   “客人真的有眼光,这条项链是麻喇克大师的杰作,在一般的市场上根本看不到。客人你想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一点,只需要二十个银币。”   那名肥肥胖胖的店家看着朵拉的样子,就如同看到了一只肥羊,他拼命地将价钱向高处抬。   “一个银币!”伽罗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面前的报价,一枚银币翻滚着,从奸商的眼睛前面,落到了他的手中。   “朵拉,你先替我戴着,好不好?”   然后,他不理会奸商的那种哭天喊地的惊讶,在第一时间将项链挂在了朵拉的脖子上——他目前脖子上已经挂了五、六条项链了,继续挂下去,恐怕会变成骆驼的。   背后的人群有些拥挤,几名满面喜气的男女,也来到了柜台的前面。礼貌性地向旁边让了一下,伽罗准备带着朵拉离开这里。   异变在瞬间发生了。   两道锐风无声无息地,如同毒蛇一般地刺入了伽罗的胸部和腰部,同时,一团灰色的烟雾暴起。   这根本是无可躲避的一击。   一般的武者,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全部的警惕,至于全天运起斗气护身,整个大陆能够做到的,很少很少。   毫无防备的伽罗,此刻完全沉浸在和小朵拉的两人世界中。   他根本想不到,有人会用这样毒辣的手段来暗算自己,直到两道细细的尖刺已经刺入了体内,伽罗这时才反应过来。   还要感激乌里对伽罗的特训,伽罗的肌肉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死死地、紧紧地夹住了偷袭的攻击。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斗气随之运起,那两柄刺入他体内的尖刺,竟然硬生生地被逼出来,两把蓝汪汪的尖刺落在了地上。   同时,两股黑色的血箭涌了出来。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已经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他口鼻中呼吸到了一丝灰色的烟雾,那明显地是一种极为强烈的麻醉药物。   伽罗的身体一个回头,发现吸入了毒气的朵拉,被抱在一名女子的怀中,急速地向后退去。   他的身体向前疾冲,想要夺回朵拉,但是,从外面冲进来的两个人,挥剑攻向了他。   双拳狠狠地击出,那两个人如同皮球般地弹开,但是,伽罗也感到了一阵的昏晕。他的体内火辣辣地疼痛,这两记偷袭已经重创了他。   与此同时,又有数名平民装束的人涌了进来,他们的手中都提着兵器,而且眸子中精光闪烁,明显地都是一些高手。   深深地看了一眼朵拉的身影,伽罗迅速地向后退去。在退后的同时,他的手指一弹,数十道的烟雾,出现在小屋子里面。   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救回朵拉。   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一定会!   “一只金鱼,两只金鱼……”花猫的身体趴在旅店老板养的鱼缸前,仔细地观察着那些被它吓到了角落里面的动物。   对于偷吃来说,伦巴是很有经验的。   它只需要将自己肥肥的身体,向着鱼缸用力地一靠,等到这个器皿落到了地上以后,这些金鱼就会成为它的美食了。   “可是,这些东西好像不太好吃。”伦巴想了想,它最喜欢的,是那种又肥又大的大青鱼。   至于这些金鱼,吃过几次的它,兴趣不是很大。   “又肥又大的大青鱼呀,加上其中鲜美的口感……”伦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觉得有些迷糊。   它仿佛记起来,曾经有人给它捕捉过那种又肥又大的鱼儿,它还记得那曾经的感动,“算了,还是等伽罗回来,问他要一些好吃的吧。”   突然,伦巴站了起来,脑海里面出现了伽罗遇刺的情景——伽罗在遇刺的同时,打开了脑部的共用,花猫看到了一切。   “伦巴,你不要管我,去照顾朵拉!听我的,伦巴!如果朵拉出了什么事情,你就不要来见我!”   一个小跑落在了地面上的伦巴,被伽罗一连串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训斥所淹没。   在伦巴的眼中,当然是伽罗最重要了。   至于朵拉,虽然这个女孩对它很好,不过,这也是应该的——人类本来就应该对于欲望之神摩顶崇拜,奉献出全部的关怀。   “可是,抓走朵拉的那些人,明显地都是一些暴力分子。这个时候,明显地是伽罗的身边安全,为什么要我承担这种危险的任务呢?”伦巴不情愿地抱怨着。   它望了一眼伽罗的方向,向着朵拉那里跑去——它能够辨别出伽罗在朵拉身上加持的魔法印记,这东西还是它交给伽罗的。 第9章 阿仙   身体连续转过了几个拐角,伽罗感到已经摆脱了跟踪他的人。   他的手扶在墙壁上,头部感到晕眩。身体痛得厉害,头部仿佛就要裂开。   刺入了他体内的那两根如同尖刺的匕首,上面淬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虽然伽罗体内有光明力量的保护,但是,这种力量对于毒药来说,效果并不明显。光明术和治疗术,主要针对的是伤痛这些东西,而不是毒药。   可恶的毒药!   从那些刺客的手中逃脱了以后,伽罗就向着城东跑去。   刚到莫桑城的第一天,伽罗就和旅店老板聊了一个钟头,将莫桑城里面的地理环境等等东西,问了一个明白。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静下心来,让伤口痊愈的地方,因此,他现在向着城东跑去。   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青叶,对那些违逆他的贵族大开杀戒以后,那里很多的官邸,都是空无一人。   伽罗不知道那些刺杀自己的人,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但是,至少他不会轻视。作为一名陌生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伽罗迅速地向着远处奔去,这个时候,逃离的越远,对他越安全。   但是,他的身体感觉越来越沉重,毒素正在他的体内肆虐,而迷药也开始发作。   眼前越来越黑,伽罗终于支持不住,他的脚一软,栽倒在地上。   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双大手扶住了他。   心头保持着一丝的清明,伽罗暗暗提聚着斗气。   “这位先生,你怎么了?”   “看样子好像中了毒。”   “给他灌水,给他洗身子。”   “克拉,你把身边的药拿出来,给这位先生服用。”   手忙脚乱的帮助,让伽罗好了很多,当大量的水灌入了他体内的时候,他开始痛苦得和体内的毒素做着战斗。   他在发烧,那些人拿着水不停地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降温。   “阿历克,这个人快不行了,我们不要管他,看他的样子也是仇杀,这样,会惹上麻烦的。”   “别说了,救人要紧,我们也是尽心而已。”   “克拉,你忘了我们上一次到光明神殿祈祷的,牧师告诉我们的话。只有帮助他人的人,才能得到救赎……”   这是几个衣衫很破旧的人,他们对于伽罗的伤势,也没有什么办法,就连他们给伽罗服用的药物,也是市场上最普通的退烧药。   两个人用力地压住了伽罗的颤动,剩下的人大量地给伽罗喝水,用破衣服包好伽罗的伤口。   “我们带着他去找医生如何?”   “可是,我们没有钱……”   “不要。”伽罗发出轻微的声音,他看着这几个人,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们把我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对了,我的口袋里面还有一些钱,你们把这些钱全部拿去,这是对你们的谢意。不要对外面说,你们救过我这个人,这样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我们要是为了钱的话,就不会这样救你了。”为首的人说道,但是,他向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将伽罗抬到了一个僻静的屋子里面。   伽罗在那里痛苦地挣扎着,和深入体内的毒药进行着搏斗。他呕吐、流汗、咬紧了牙关,这个时候,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用刀割开了被划开的伤口,一次次地挤压着里面的毒血。   身上的痛苦一寸寸地加深了他的仇恨,他的眼睛里面有着怒火的生成。   随着一次次的呕吐和挣扎,伽罗的身体慢慢地开始复原。他已经度过了最脆弱的时刻,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没有任何的反击力量。   终于,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们,还没有请教你们的名字。”伽罗微笑着对着这几人说道,他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   伦巴的身体沿着走廊的阴影,向着朵拉的方向溜去。   它能够感受到伽罗在朵拉身上下的魔法印记的波动,更能提前一步,发现隐蔽在暗中的守卫。不过,对于这里的严密守卫,伦巴还是有些害怕的。   它一直忘不了伽罗在大草原讲给他的话:“就算是你不怕物理伤害,碰上一个不信邪的,把你扔到热水里面煮个十来天,然后再油炸、红烧、清炖……”   该死的伽罗,为什么要让自己面对这种危险的情况呢?   伦巴来到了一座小房子的里面,朵拉的波动正在里面闪动。可是,它能够感到里面还有别人。   伦巴想了想,用嘴叼起来一枚小石头,抛起来,用爪子一拍,用力地甩到房门上。门“忽”的一声打开了,一名侍女装束的女孩探出了头,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看得出,女孩很好奇,因为这种严密的防守,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找到这里。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那是伦巴扔的另一枚石子。   不过,这名女孩只是看了看,并没有离开房子,而是发出了信号,从不远处召唤几个人去查看,她继续地守护着朵拉。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伦巴看到了朵拉非常香甜地睡在床铺上,她中的迷药还没有消散。   想了想,伦巴又一次叼起了石头,准备用石块敲打着大门。但是,当石块将要落在门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名女孩的身体,从窗子里面跳了出来,疑惑地向着伦巴的方向走来。   那是一个很阴暗、狭小的角落,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藏到里面。但是她可以确定,石子就是从那里扔过来的。   女孩提着短剑,警惕地,一步步地走到了花猫的藏身之处。   就在这个的时候,伦巴突然从角落里面窜了出来,用力地一口咬在女孩的腿上,然后掉头就跑。   被激怒的女孩再也忍不住了,顺手拿起一根木棍,向着不远处得意洋洋的花猫冲了过去。一人、一猫很快地消失在拐角,只有女孩的叫骂声,伦巴的惨叫声,从远方传来。   小院里面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有些狼狈的花猫,重新出现在小屋的门口。   “嗯,朵拉睡得还挺香。”花猫想了想,用尾巴在水盆里面蘸了一些清水,然后在朵拉的脸色摆动着。   可惜的是,这种方法没有取得什么效果,朵拉还是在沉睡。   “朵拉,快点醒来!”伦巴用力地在朵拉的身上跳跃着,企图用它的体重来唤醒小精灵。   “喵呜。”   一声试探的声音传到了伦巴的耳朵里面,它回头一看,一只全身雪白的波斯猫,正好奇地看着它。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猫咪,比起伦巴来,多了几分的优雅和整洁。   “查到那个人的下落没有?”离伦巴数十米的大堂中间,坐着一名中年的男子,他正在看着摆放在面前的匕首。   这是一种特殊的匕首,很细,如同毒蛇的牙齿一样地锋利。   不过,男子关心的不是这些,因为他看到了两柄匕首,竟然扭曲成了麻花,精钢铸成的刃身上,有了数道的裂缝。   “对不起,我们还没有找到。不过,我们找到了救这个人的几个平民,他们说,那名男子已经走了,他们也不知道他跑到那里。”   “继续地找,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是。”   几名手下退下了以后,那名男子叹了一口气。   “帮主为什么要担心?”坐在男子身边的一名年轻的女子轻声地问道,这是一名很漂亮的少妇。   “你不要管这些东西,还是回到你的房子里面歇息吧。”   中年男子没有说出他的忧虑。从回来的手下人的述说中,他认为伽罗至少有高级武士的修为,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名男子竟然还会魔法。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使用魔法的人,他的背景一般都不简单。   刺杀伽罗的两个人,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认为,能够在那个时候,仅仅凭借着肌肉夹住了他们的毒刺,伽罗绝对不是普通的人。   这名中年男子,是莫桑城里面最大黑帮——迅雷帮的帮主莫尼克。   能够成为莫桑城里面最大黑帮的首领,首先是因为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当他第一眼在酒楼看到了伽罗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那种从容的气度,那种沉稳的举止,还有他身上那隐隐的血腥味道。   要不是朵拉后面的高声一曲,要不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绝不会招惹伽罗这样的人。   他必须找到几名合适的女孩送给某名权贵,不然的话……   于是,他派出了整个帮会最可怕的刺杀小组,以及数十名高手,但还是让伽罗逃脱了。   莫尼克还记得伽罗看着朵拉时,那种温柔而又执着的眼神,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沉吟了好久,他告诉了手下,好好地看守朵拉,同时,时刻监视着那里,这个人如果回来的话,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救回那个女孩。   只要看住了那名女孩,他的手中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天渐渐地黑了,莫桑城陷入了寂静。   伽罗一身夜行的装束,向着迅雷帮的里面进发。   他无声无息地向着前方的小屋潜去,每一处的巡哨都被他巧妙地躲开。前面,就是朵拉被囚禁的地方了。   伦巴一直给他指示着目前的情形,没有一处暗哨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让他心安的是,朵拉没有受到了任何的虐待,迅雷帮对小精灵的待遇很好。   手掌落在房门上面,无声无息地震断了门闩,伽罗进入了房子。   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一名少女和朵拉。小精灵没有睡觉,当她醒来以后,就一直忽闪着大眼睛,等着伽罗的到来。   伽罗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却瞒不过朵拉的耳朵,当伽罗刚刚打开门的时候,小精灵的身子,就扑到了伽罗的怀中。   “伽罗大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问刚才的那名姐姐,她也不告诉我。”   朵拉的小脑袋里面,还没有了解,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倒是听从了伦巴的劝告,没有到处乱跑,而在这里等着伽罗。   伽罗微微地一笑,看了一眼那名早就醒来的少女。她正吓得瑟瑟地发抖,但是,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是一群坏人想要抢走朵拉,现在英俊的骑士来救公主了。美丽的小公主,请和骑士一起闯出恶魔的城堡吧。”   伽罗知道,朵拉最喜欢听着这种童话故事了,果然,她的眼睛晶晶地闪亮,两个小脸蛋兴奋得发红。   “伦巴,出来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   随着一声“喵呜”的声音,伦巴从床底下窜了出来。按照伽罗的吩咐,它一直躲在这里,看守着朵拉,告诉小精灵要耐心地等待。   “伽罗,快跑。”伦巴突然提出了警告,不远处,大批带着武器的人正在靠近。   冷笑了一声,伽罗将床带撕成了绳索,将朵拉平稳地系在自己的背部。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这里的警备森严,至少有五、六道目光,一直注视着朵拉的房子。   只要他进入这个房子,就一定会被发现。   其实,迅雷帮的戒备,比伽罗看到的还要严密得多。不过,因为有伦巴牌雷达,伽罗很容易地就找到了朵拉的所在,而且避开了更多的陷阱。   “朵拉,等一会儿大哥要对付那些坏人,你害怕不害怕?”   “朵拉不怕,大哥你要不要我帮忙?”   “王子当然不需要公主亲自动手,朵拉,等一会儿你看到可怕的镜头,可以闭上眼睛。”   “大哥,能不能不杀别人,好不好?”   伽罗摇了摇头,他对着朵拉说道:“要是这些人想要杀害你的大哥呢?朵拉,还记得小镇上的情况吗,有的时候,除恶即是扬善。”   “可是,大哥,杀人是不好的,我们避开这些坏人就可以了……算了,伽罗大哥,我会一直闭上眼睛的。”   “朵拉……那么,我们闯出去。”他取出了武器,然后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情形。   伽罗拍了拍花猫,示意它去干扰乱的工作。   伽罗再来的时候,顺手在迅雷帮的建筑物的下面,放置了不少装满火油的袋子,而且在那些袋子里面,还有一些白磷。   伦巴只需要用它的爪子将那些袋子划破,当火油流满地面的时候,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磷就会燃烧起来。   “你自己要小心。”   花猫点了点头,身体无声无息地溜了出去。   伽罗慢慢地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看着不远处聚集的二十多人。这些,应该就是迅雷帮的高手了,伽罗冷冷地笑着,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出乎伽罗的意料,这些人并没有动手,相反,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走上前一步,向着伽罗说道:“我是迅雷帮帮主,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锋利的钢铁贴在了他的眉头,他的怒火在心中熊熊地燃烧,他想起了遇刺的情景。   要不是他反应得快,他的身体也许已经在一处阴沟中腐烂。   “对于今天的事情,我们非常感到抱歉,请问阁下,能不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我们愿意向阁下支付一千枚金币作为赔礼。”   一千枚金币,伽罗微微地冷笑了一下。   这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很多人为了一枚金币就可以去杀人。仅仅从这个数目上,伽罗能够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但是,伽罗却并不把这些钱放在眼中。   一阵风吹过,伽罗感到背后的一阵颤抖。   要报仇吗?伽罗陷入了沉思,最终,他叹息了一声,朵拉那温软的身体正在他的后面,他能够感到小精灵的紧张和害怕。   反正自己没有什么损失,这件事情就这样地揭过吧。小镇上的腥风血雨,让朵拉这一阵子经常做噩梦,自己也不能保证战斗中朵拉百分百的安全。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伽罗手中的长刀猛地向着后面的石柱一挥。刀光一闪,那柱坚硬的存在,竟然如同豆腐一样地被劈成两段。   几乎所有迅雷帮的人,都在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向后倒退了几步。   原本有所不服的人,看到这一击,都在庆幸没有和伽罗真正的冲突。这一击已经表明了伽罗的实力,他们就算将伽罗留下来,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伽罗也是暗暗地心惊,他原本计划一刀将石柱震断,却没有想到在斗气的催动下,竟然产生了如此的效果。   他的斗气和技巧,在经历过连续的血战以后,又加深了一层。   “让开!”   当伽罗的身形消失在这些人的视线里面以后,他们发现自己的背部已经湿透了。虽然伽罗没有什么承诺,但是迅雷帮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伽罗带走了那袋金币。   第二天晚上,一个清凉如水的月夜。   一条肥肥的身影进入了迅雷帮的驻地,那是伦巴。大概过了一刻钟,花猫才重新溜了出来。   伦巴的步子很急,迅速地向着外面跑去,它叼着那只白色波斯猫的脖子。伦巴没有理会波斯猫喵喵的叫声,它只是用力地带着它向前走去。   两只猫很快地离开了迅雷帮的驻地,来到了不远处一幢建筑物的顶部。   伦巴松开了口,放下了被它叼着脖子的波斯猫,然后准备转身离去。   白色的波斯猫瞪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这只突然将它拉出去的猫儿。   在白天,两只猫见了一面以后,它没有想到,伦巴会在晚上突然来到它的家里面,强行把它带到了这里。   “喵呜,喵呜,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吗?”波斯猫挡住了伦巴的去路。   它低声地叫唤着,问道:“我的名字叫做小仙女,附近的猫儿都叫我阿仙,你的名字叫什么?喵呜。”   伦巴没有回答,在白天,它就知道了这只猫儿的名字。   “阿仙,阿仙……”伦巴口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微微地眯上了眼睛。   它站在建筑物的最高处,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夜晚。   一道熊熊的烈焰升起,那是迅雷帮的方向。 日曜外传   故事发生在比利沙王国的大草原,库里人部落的附近。   阿仙是一只流浪在草原上的小野猫。   她的母亲咖啡是一个美丽少女的宠物,主人的爱护,让她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在几年前,阿仙母亲的主人,被一伙穿着红色盔甲的人杀死了。   于是阿仙的母亲成为了无家可归的野猫,阿仙也变成了流浪猫。   阿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东西,但是,她常常为自己纯白色的皮毛所烦恼。在这片翠绿的草原上,醒目的白色往往会带来危险。   时光慢慢地流逝,草原上的野草也黄绿了几次。   很小的时候,阿仙的母亲就走了。那个时候,小小的阿仙拼命地推着不再醒来的妈妈,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曾经笨拙地叼着抓来的田鼠,高兴地在妈妈的身边转动。   她也曾整夜趴在妈妈的怀抱,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梦。   可是,妈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只剩下阿仙一只猫孤孤单单地在草原上流浪。   只剩下阿仙一只猫。   花猫伦巴趴在清澈的湖边,羡慕地看着湖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儿。   自从和伽罗回到了库里人的部落以后,他就变得无事可干。伽罗每天陪着那名叫做露娜的女孩,让伦巴很是不满。   如果伦巴还是神灵的话,那么,他一口气就能够干掉伽罗的所有烦恼。但是他不是,所以他无事可干,只能跑到这里来,偷偷地羡慕着水中的鱼儿。   虽然伦巴不爱吃生的东西,但是猫儿的本能,让他对水中的鱼儿垂涎三尺。   胖乎乎的爪子在水中轻轻地试探了一下,但是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他再也没有勇气重新去尝试。   “伽罗,伽罗,快来看这些鱼,快来帮我捉鱼,喵呜!”花猫以每秒八万六千次的频率,一声声地呼唤着他的主人,但是不耐烦的伽罗,毫不犹豫地关闭了自身的心灵感应。   “没有要紧的事情,就不要烦我!”   “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呀!”花猫看着水中的肥鱼,眼眶有一点点红,“难道我的胃不重要吗?吃东西难道不重要吗,喵呜,喵呜!”   一次次地呼唤,花猫绝望地哀求着,他那脆弱的心灵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伽罗完全不把伦巴的提议予以考虑。   阿仙现在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灰色,危机四伏的大草原,让阿仙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她是一只勤劳的猫咪,每天很早起来,为一天的生活而奔波。   这片叫做拜占的湖泊是她的领地,她用自己的爪爪和牙齿,捍卫着水中的鱼儿。   湖边的草丛中,一个胖大的身体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伦巴的身影。   “好雄伟的猫咪。”这是阿仙看到伦巴第一眼的印象。   但是伦巴后来的表现,让阿仙大失所望,他笨拙的动作抓不到水中的鱼儿,反倒被溅起的水花浇得浑身哆嗦。   伦巴失望地看着水中跳跃的鱼儿,他那粗短的前肢,根本就不能抓到那些灵活的食物。该死的鱼尾还打在他的脸上,肥厚的脂肪,一点也不能抵御水中的寒冷。   呜呜呜,伽罗你这个坏蛋,一点都不帮我。   伦巴的眼睛更加地红了起来,他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地委屈过。   一个矫健轻盈的身驱,骄傲地从伦巴身边走过,阿仙美丽的曲线强烈地震撼着伦巴。没有理会伦巴那羡慕的目光,阿仙的爪子在水面上挥动了两下。   “劈里啪啦。”一条肥硕的大鱼在伦巴的眼前跳跃。来不及说声客气,一个虎扑,伦巴将大鱼压在了身下。   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优雅地喝着了一口湖中的清水,阿仙开始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面容。   吃完了那条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小的肥鱼,伦巴摆着奴颜婢膝的笑容向着阿仙靠去。他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粗粗的尾巴,然后喵喵的大叫着,伸出前爪指着湖里的鱼儿。   没有理会伦巴的纠缠,阿仙如同淑女一样昂头挺胸地离开了这里。她的背后一直传来伦巴祈求的叫声,但是,阿仙根本就不理会。   “有主人的猫,真的是很幸福。”阿仙在心里发出了微叹。   这只肥猫明显地是一个被主人细心照料的宠物。他的毛皮光滑柔软,浑身干净,一种幸福的感觉洋溢在他的身上。   其实,阿仙也很想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她也曾努力过。   但是,在这片草原上,天生柔弱的猫咪,根本找不到主人的爱护。她曾经被人短暂地收养过,但那些张牙舞爪的牧羊犬们,是那样地仇视着美丽的阿仙,伤痕累累的她最后被迫离开。   草原是那样地辽阔,阿仙却找不到一个爱她的主人。   她就这样一个人流浪着,寒风锻炼着她的筋骨,危险磨练着她的意志,每一次在梦中,她都怀念着妈妈的怀抱,受伤了以后,她只能默默地舔着伤口。   阿仙已经长大了,显得也越发地美丽了。周围的牧羊犬们,再也不敢欺负这孤伶伶的小猫,他们鼻子上的伤痕,提醒着阿仙的可怕。   虽然长大了,但是阿仙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草原上流浪着。   虽然长大了,但是阿仙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高傲的阿仙,根本看不上那些生活在草原上的野猫,他们只适合偷偷地咀嚼着死去的老鼠。阿仙未来的心上人,至少要有贵族的风度,雄伟的身躯能够替阿仙遮风避雨。   也许,阿仙的心上人只会在梦中出现,草原上的生活,每一天都充满了危险。   阿仙低下了美丽的头颅,仔细地舔着前腿上的一道伤痕。那是猎人弓箭留下的伤痕,她身上每一处的伤痕,都代表着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每天的锻炼,让阿仙全身没有一丝的赘肉,她柔韧的身体,可以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可是,阿仙还是有些羡慕那只胖乎乎的大肥猫。   伦巴失望地看着阿仙的离去,再一次羡慕地盯着水中的游鱼。一条、两条……六条、七条……数着数着,伦巴进入了甜蜜的梦乡,饭后的睡神来到了他的身边。   “伽罗,伦巴呢?”露娜问着打瞌睡的伽罗,一天的劳累让他软在了床上。   “伦巴……不用管它,它死不了……ZZZZZZ……”   第二天的早上,阿仙按照常例来到了自己的领地,却发现一个肥胖的身影还在那里睡觉。   “难道他遭到了主人的驱赶,才流落到这里?”   伦巴从昨天下午睡着了以后,迷迷糊糊地睡到现在,中间偶尔几次醒来,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动弹。   伽罗的呼唤也叫不醒肥猫的美梦,伦巴吃饱了以后,只想着睡觉。   睡觉真的很舒服,舒服到花猫可以忽略掉肚子里面的饥饿。   一条什么东西在花猫的眼前跳跃,花猫不高兴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的身子一动也不动,直到几滴冰冷的水滴,打在了花猫的鼻子上。   于是花猫睁开了眼睛。阿仙正在他的面前,晨光里的阿仙是那样地美丽。   但是,花猫的全部眼神,被一条飞舞在眼前的肥鱼所吸引!   花猫满意地打着饱嗝,他好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地吃这么美味的鱼了。库里卓尔湖里的鱼肉质鲜嫩而细密,为了御寒而长出来的鱼脂,更带有一种极鲜之味。   面前的阿仙还在慢慢地撕扯着口中的鱼儿,她不愿意在外人的眼前失去风度。   看到花猫的眼睛一直瞅着自己这儿剩下的鱼儿,阿仙一点也没有再给花猫分享的意思。   这个没有风度,连一声感谢都没有,只知道自己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家伙!   给他鱼骨头,自己都觉得浪费。   不过,早上花猫看到自己的那种高兴的样子,真的让阿仙很感动,也许,他昨天晚上在这里,等了自己一个晚上?   阿仙偷偷地瞄了一下被花猫压出了一个深印的草地,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东西突然抓住了她的心。   还有人惦记着我,真的,还有人惦记着我。   第三天的一早,阿仙匆匆地来到了湖边,但是那条肥胖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眼中。   低下了头,阿仙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一抹苦涩扰乱着她的心头。   又有谁还记得她这只流浪的野猫?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记得一只叫做阿仙的猫咪?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碧油油湖面,平静的水面上微微地泛起了涟漪。就在她转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庞大的身躯压了过来。   毫不犹豫,阿仙一个躲闪,让开了花猫的攻击。   花猫伦巴的玩笑变成了一场灾难,他肥胖的身躯所带来的重量,让他如同一个皮球一样,沿着斜坡滚到了冰冷的湖水里面。   毫不迟疑地,阿仙跟着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面。   她划拉着四肢,游向发出惊天惨嚎的伦巴。她狠命的咬着伦巴的尾巴,将这只拼命挣扎的肥猫拖到了岸上。   “好重,喵呜,真的好重,喵呜。”这是躺在地上的阿仙唯一的感慨。   浑身没有一丝力气,阿仙懒洋洋的睡在那里,她面前的花猫,也许感觉到有一点不好意思,喵喵的叫着,表示着自己的歉意。   她想睡觉,她感觉到自己真的好累。短时间的游泳并不会让阿仙感到累,但是,这只肥猫的力气真的太大。   在水中,阿仙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维持自己,不会被伦巴抱着一起沉入湖底。阿仙没有想过放弃,她只是想将这只肥猫救上岸。   她就那样地拖着花猫,在水中挣扎着,一次次地挣脱,又一次次地潜下。这只花猫的体重,至少是她的三倍!   风儿温柔地吹着,阿仙感到一个圆滚滚的头颅,在她的身边不停地顶着。到了最后,花猫干脆叼起阿仙脖子上的毛皮,将阿仙移到了湖边。   这个时候,阿仙才发现,自己原本躺着的地方,根本是一个太阳晒不到的死角。   暖洋洋的太阳晒在阿仙的毛皮上,阿仙懒洋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花猫看着睡在太阳下的阿仙,心中满是气愤,“亏我将你叼到这里,你也不给我捞上几条鱼儿。嗯,难道她和伽罗一样,要报酬才肯办事?喵呜。”   伦巴偏了偏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湖中的游鱼。   他最终想到了伽罗的帐篷,那里面还有昨天他吃剩下的一只羊腿。   “妈妈。”阿仙又一次地看到了妈妈,咖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怜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她的舌头温柔地舔着阿仙的面庞。   “妈妈,不要离开我。”阿仙终于醒了,却发现面前是花猫那张花斑毛的扁脸。   花猫一直用自己粉红色舌头,使劲地舔着阿仙的鼻子,那种温暖来自他的关心。   原来,我已经长大了,妈妈也不在了。   过去的永远过去了。   看到阿仙醒来,花猫伦巴高兴得大喊大叫,他喵喵的指着身边的一根羊腿,表示着自己的所有权和交换的想法。   “我要吃鱼,喵呜,我给你羊腿,你要给我捉鱼,喵呜。”   花猫殷勤地将羊腿叼到了阿仙的面前,然后等着阿仙的决定。   啃了啃面前的羊腿,阿仙根本不喜欢这种腥膻的味道。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中那样地感动,为什么浑身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一滴眼泪流入了她的口中。   花猫愁眉苦脸地看着阿仙吃完了自己的羊腿,然后没有任何表示的轻轻地蹭着自己。什么嘛!你吃了我的羊腿,却不替我捉鱼。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伦巴有一点垂头丧气,他没有想到,面前的这只小猫是那样地聪明。   唉,怪自己拿的东西太少,算了,今天也不提那些鱼的事情了。明天将伽罗的早餐偷过来,这样她就应该满足了吧?   阿仙幸福地蹭着伦巴的身子,完全没有注意伦巴那一直咕噜噜转着的眼球。   第二天早上,伽罗发现自己的早餐,数量减少了一些。   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因为露娜给他准备的早餐是如此地丰盛,就算是被伦巴偷走了一半,还是让伽罗很满意。   伦巴带着对鱼的渴望,匆忙地来到了湖边。   他惊喜地发现,阿仙早就等候着自己的到来,在阿仙的面前,很多活蹦乱跳的肥鱼,正在向花猫发出挑战。   第三天……第四天……   阿仙仔细地清理着自己美丽的毛皮,洁白的身体终于露出了她原本的颜色。自己这个样子,伦巴一定很喜欢吧?   她决定了,明天,她就和伦巴说清楚,说清楚自己的心事。   希望伦巴的主人能够接纳她的到来,这样她就能和伦巴在一起了。   如果,如果伦巴的主人不接纳自己的话,那么,她带着伦巴在草原上安家。想着伦巴那肥肥的身体,阿仙估计不到一个月,伦巴就会减肥不少。   这样,对伦巴也是一件好事。   这一天,阿仙没有来,只有花猫在苦苦地等待。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清澈的湖水中,无数的鱼儿在其中嬉戏,山坡上如同地毯般的草海中,无数的花儿点缀其中。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地美丽,但是,却少了那个替花猫抓鱼的身影。   花猫失望地放下了口中的炸鸡,三天了,阿仙一直没有出现。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失落袭上了他的心头。   花猫低下了头,原本香喷喷的炸鸡,仿佛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他刨开了一个坑,将炸鸡放入了每天和阿仙共同进餐的地方。那里面,还放着昨天他带给阿仙的食物。   也许,阿仙已经厌倦了这种交换,也许,阿仙不愿意再让自己占她的便宜。   但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你教会了我如何捉鱼,我也告诉了你我的名字。   伦巴喵喵的叫着,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了无比地失落。   “好可爱的猫咪。”小女孩将阿仙紧紧地抱在怀里。她可怜睁大泪水满满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角。“我不要那些笨狗狗,我要这只猫咪,好不好,妈妈?”   “好吧。”妈妈接过了女儿手中的阿仙,但是她的手上,立刻被挣扎的阿仙抓了一道血痕。   “好倔强的野猫。”妈妈用一根铁链拴住了阿仙的脖子,也拴住了阿仙的希望和幸福。   “记住,这只猫咪暂时不要放开,免得伤害了我的女儿。”   “妈妈,它为什么不吃西,只是这里看着远处的那泊。”   “乖猫咪,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了,这是你们最喜欢吃的鱼,我专门为这个问了我的老师。”   “妈妈,我将猫咪放走了,它一直不肯吃东西,我很喜欢她,但是,我不愿意她就这样地饿死。它一定不喜欢我,呜呜呜……”   阿仙疯狂地跑到了拜占湖边,却没有找到伦巴的身影。她一遍遍地在湖边徘徊着,直到发现花猫埋下的食物。   伦巴一定就在前面的那个部落里面,我要去找他。   阿仙向着山下的部落冲去,她要去找她心爱的人。   可是,伦巴已经不见了,阿仙跑遍了整个草原,但是,再也没有见到伦巴那肥胖的身体。   一次次地寻找,一次次地失望,时光无声无息地流逝,阿仙不再寻找伦巴的下落。她在湖边的小山丘上做了一个窝,她每天早上都回到湖边散步。   她知道,总有一天,伦巴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他的食物,然后,高兴地扑向自己。   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躲开,让伦巴如同绣球一样,滚落到湖泊里面。 第一部 第九集 真假王子 第1章 被擒   莫桑城的东南角,坐落着一座破败的豪宅。   原本的主人是一名富商,但是等到他搬进来以后,生意却一落千丈。   富商破产以后,这座豪宅又换了几名主人。但凡是住进去的人,无一例外的都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最终纷纷离开了这里。   被冠上了不祥之地一名的豪宅,最终以抵债的方式,落到了一位普通商人的手中,也许是忌讳这里的恶名,现在的主人除了偶尔回来一次以外,几乎不在这里停留。   据说住在这里的,是被主人冷落的妻子。   豪宅很大,里面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人。   沿着曲折的回廊向着里面走上数十米,会发现豪宅的正中心,有一座幽静的小楼。   薄雾般的青纱挂满了房间,风吹过,仿佛有无数的浪涛涌起。   一名女子斜躺在青竹变成的软榻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面前的扶手。   她的整个人如同置身于一团云雾之中,缥缈而不可捉摸。   天色渐渐的黑了,房间里面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的一弹,几缕明亮的火苗出现在房间的四角。   她的名字叫做妲姬丝,是美杜莎峡谷女巫的首脑之一。   她面前的魔法球上,正在播放着梅利塔镇广场上的场景。   水晶球里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芬妮正扶着伽罗离开小镇。   “这个神奇的男人呀。”   梅利塔镇的战斗,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尼古拉斯亲王倒在了终点线上。   不过,这些消息并没有外传。在那些避难的人群中,还有一名她们安排的手下。当伽罗他们离开以后,那名手下控制了局势,并将所有的一切迅速通知了她们。   至于伽罗写给光明教会的那封信,也落在了她的手中——当初之所以选择在梅利塔镇进行伏击,就是因为梅利塔镇周围的几个教会,已经被女巫们的势力所渗透。   梅利塔镇里,大部分平民已经永远的埋葬在地下,剩下的几个人也变成了神志不清的废人。他们是黑暗势力留下的活口,教会如果询问的话,只能得出教会的人被袭击,全军覆灭的情景。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尼古拉斯一行,相信教会现在已经相信了虚假的事实——尼古拉斯带领着他的家族,袭击了这支队伍。   这支队伍的一切,包括那个叫做伽罗的男子,都死于这一次的袭击。   她的手指划过面前伽罗的画像,那里面是一张布满了伤痕的脸。   明亮的灯光下,朵拉正哼着歌曲,在买来的衣料上面缝缝补补。   伽罗不在,他带着伦巴出去了,将小精灵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是一个新的住所,很僻静,也很舒适。   小精灵正在向海克丝学习,给伽罗做上一件衣服——海克丝给伽罗做的衣服,在梅利塔镇一战中,已经化为了灰烬。   伽罗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海克丝也不让朵拉告诉伽罗。   小精灵的努力又一次的失败,朵拉咬着手指甲看着面前如同牛胃一样的布料。   她不打算将自己准备做衣服的事情告诉伽罗,她想给伽罗一个惊喜。   可是,怎么才能将衣服做好呢?朵拉拼命的回忆着海克丝教给她的东西,然后继续和面前的衣物进行着奋战。   她希望,能够学会做越来越多的事情,让伽罗高兴和满意,而不是像以前的那个小米虫一样,每一件事情只有等到伽罗的到来才能完全的解决。   我是最聪明的小精灵,我一定可以的。   朵拉又一次的比划起了伽罗的身材,她等候着伽罗的回来。   伽罗说了,比利沙王国现在有很多的坏人要找他们的麻烦,因此,他会带着朵拉,明天离开莫桑城,前往伽罗东方的家。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伽罗的身体如同幽灵一般的向前行进着,完全的融入了黑暗里。   他背着三袋箭,一柄钢矛提在手中。   他是来杀人的。   当他带着金币前往贫民窟去感谢阿历克他们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昨天伽罗离开后不久,迅雷帮的喽啰就找到了他们。当得知他们帮助了伽罗,并且无法从他们口中得到关于伽罗下落的情况以后,那些人杀死了阿历克他们。   也许在迅雷帮的眼中,杀死这几个连蚂蚁都算不上的贱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理由,但是伽罗却把这几个人放在了心中。   去他妈的不再寻仇的,当伽罗看到唯一活着的,被砍掉了一只手臂的克拉,他的心中已经决定了——杀人者死!   对于畜生,是不需要讲什么承诺和理由的。   他在黑暗中默默的等待着,花猫已经进去了很长的时间。   不过,奇怪的是,现在联系不上伦巴了,它告诉自己,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让他等上一会儿,然后关闭了双方的连接。   突然,他皱起了眉,远方,大队的人马向着这里而来。   迅雷帮所在的街道,总共只有十一户人家,当他们落户到这里以后,剩下的人家在短短的半个月里面,相继将房屋以极为廉价的方式,出售或者赠送给了迅雷帮,然后纷纷搬走。   因此,这条街道上,除了迅雷帮,没有任何的平民居住——也没有人敢在这里居住,迅雷帮也不会让普通平民看到他们的勾当。   马蹄声渐渐大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多的火把亮了起来。   无数的火把形成的长龙向着这里蔓延,每经过一处街道,就有更多的人亮起了火把,加入到其中。   马蹄声喧天,但是整体队伍却没有任何的杂乱,当火焰的长龙来到了迅雷帮的所在之处,伽罗发现,包围迅雷帮的人马至少有三千人。   整个空间被火把照耀的犹如白昼,锋利的兵器在火光中寒光闪闪。   火光下,伽罗终于看清楚了来者的装束,他们全部是比利沙王国王室军的装束,而且有一些人的袖口上还绣着莲花的花纹。   这些人是禁卫军,三王子青叶亲自从王室军里面,挑选精锐士兵而成的亲卫队。   在怒水河与飞龙军团一战中,就是这数千名的禁卫军最终击溃了飞龙军团的抵抗意志。   三千人的队伍很快将迅雷帮的驻地包围的水泄不通。   迅雷帮的几名喽啰恐惧的在墙上探出了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发问——白痴都知道军队的来意不善。   清脆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一名全身盔甲的将领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迅雷帮窝藏叛军、刺杀官员,罪大恶极,限你等十分钟之内投降,不然杀无赦!”   冷冷的抛出了这句话以后,骑士顺手从身后取出一根梭枪,银光闪处,正中迅雷帮紧闭的大门。包着熟铜的大门在这一击下龟裂、粉碎。   “杀杀杀!”   与此同时,阵形前方的步兵向前迈出了三步。   沉重的脚步踏在冰冷的地面,轰隆隆的响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灵。   场中静了下来,只剩下火把劈哩啪啦的燃烧声。   十分钟的等待时间很快过去了,迅雷帮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擂木准备!”   沉重的擂木被十六名战士抬着,对准了迅雷帮的围墙。   擂木的两翼,刀盾手以雁行阵做掩护。   迅雷帮的围墙上出现了几十名手持弓箭的大汉,但还没等到他们对底下的进攻造成任何妨碍的时候,无数弩箭已经射向了他们。   “轰轰轰!”   四条擂木槌击在围墙上,很快就打开了几条通道。   跟随着擂木手的是长枪兵和刀盾手,弓箭手则形成散兵线,紧紧跟在突击队伍后面十来米的位置,射杀着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所有的攻击都配合的天衣无缝,远处的迅雷帮众在如同暴雨般的箭雨下纷纷倒地,冲过来的,却在刀盾手和长枪兵的阻击下碰得粉身碎骨。   有些机灵的迅雷帮众开始利用地形进行狙击,但是他们的反抗在这种严密的配合上面根本捞不到好处。   沉重的擂木将他们赖以藏身的房间、围墙、假山等等震成了废墟,空中飞舞的羽箭,一寸寸的削弱着他们反抗的勇气。   攻进去的士兵每二百人为一个整体,每一个整体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在迅雷帮的肌体内搅动、分割。   与此同时,十来支骑兵小队,凭借着精湛的马术,在攻击的缝隙中,犹如幽灵般的,一击即走。   迅雷帮的抵抗一次次的粉碎,垂死挣扎的帮众们被分割、被压缩,最终被歼灭。而进攻战士的伤亡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好精锐的部队!”   伽罗心中暗暗吃惊,这些战士的战斗力,不弱于亚述的皇家骑士团,三王子青叶带兵确有他的独到之处。   底下的杀戮已经到了尾声,迅雷帮的帮主凭借着个人的勇武,带领身后剩余的帮众,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惜,在目前的这种环境下,一个人的功夫再高,也无济于事。   他带领着手下的帮众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但却一次又一次的被逼回了原地,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的缝隙——跟随在四支队伍后面的,是更精锐的骑兵,挥舞着斩马刀的战士,不停收割着逃出来的漏网之鱼。   没有人能够逃出去,箭射弩击,刀枪齐下,那一阵阵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梭镖和弓箭,让伽罗都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随着一声惨叫,伽罗看到被围困的迅雷帮帮主的最终结局——他用最后的力气迎向了密集的长矛,直到数十柄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把他高高的挑起。   这就是军队的力量,长箭如雨,刀枪如林,一个人的修为再高,始终有一个极限。但是配合严密的军队却可以发挥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摧毁所有的一切。   燃起的大火被迅速熄灭了,一队队的士兵鱼贯而入。弓箭手控制了制高点,刀枪手检查着地下倒伏的尸体。   藏在暗处的漏网之鱼被一个个制服,投降的人被押解着鱼贯而出。   在军队围攻的过程中,伽罗默默的待在那里,直到大部分的军队撤离。   报仇并不一定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他的双手合起来,向着城市的东边行了一个礼。   “谢谢你们救了我,希望你们安息。”   他已经将一千金币交给了阿历克他们的亲人,现在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伽罗叹息一声,回过了头。   丝丝凉意从他的脊椎上慢慢升起,一名黑袍人静静坐在他的身后。   只凭借他无声无息到达伽罗身后这一点,这个人的修为就在他之上!   黑袍人的膝头上,平放了一柄乌鞘长剑。   而在他的背上,还背有一个黑色的包裹,从形状上看,也是一把长剑。   “你……”   伽罗吞了一口唾沫,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身体突然一个翻倒,几个起落之后,落在了地面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疾奔。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不跑才是傻瓜。   那个人似乎没有想到伽罗会突然逃跑,他的反应比伽罗慢上了一步。但是黑袍人速度极快,他猛的加快了几步,如同流星一样,瞬间接近了伽罗的身后。   “这是什么世道,随便都能碰到这样的高手。”   这个人的气机死死锁住他的身体,伽罗连续数次变幻身形,都没有躲过后面人的追踪。   黄光一闪,一条肥硕的身体从黑暗中跳了出来,一口咬向伽罗身后黑影的脚后跟。   这是伦巴,它终于赶到了。   黑影一惊,奋起一脚将伦巴踢开了数十米远,但是就是这一转眼的功夫,伽罗已经逃出了数米,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黑影笑了笑,身体向前跨出,消失的方向就是伽罗逃走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放出了一枚烟火。随着信号在空中亮起,伽罗逃跑的方向上响起了数声忽长忽短的笛声。   夜色很黑,伽罗的心中更沉。   要不是花猫的警示,恐怕他早就被身后的黑袍人追上。   不过,就算是这样,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却始终无法摆脱背后的黑影。几乎每个制高点上,都埋伏着人,他们用着短笛或者哨子向追踪他的黑袍人指明方向。   空气中隐隐出现了如同水波般的波纹,黑影突然出现在伽罗的身后。   他的长剑已经出鞘,锋芒直指伽罗的后背。   仿佛身后长出了眼睛,伽罗身体猛的向后一转,手中的长枪直扑黑影的身体。   既然逃不了,那么就战斗吧,希望这个人只是身法快上一点。   双方在黑暗中急速的交手着,只不过短短的一瞬,两件武器已经交锋了无数次。   心中叹息了一声,伽罗有些想哭。   黑袍人的修为不在蕾米娜之下,而且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他的长剑如同冰雪中傲立的梅枝,奇巧、锋锐、凌厉,精妙还在伽罗之上。   伦巴的身体又一次从黑暗中跳出来,不过再一次被黑影用力的踢开——其实,伽罗的意思想把伦巴骗过来当他的兵器,可是黑影把伦巴的举动当成了攻击,这一脚将伦巴踢出了很远很远。   长枪和利剑再次交锋的瞬间,伽罗突然发现身边的空气凝固成了黏稠的液体。   “魔法师!这些王八蛋怎么没有一点战士的风度?”   伽罗的眼睛飞快的向着周围一瞄,发现不远处的屋顶,三名魔法师正念着咒语。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飞在半空中的花猫,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警告着伽罗,它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正严密的包围着这里。   “这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动用这么多的高手和魔法师?”   伽罗手中的长枪如同挂着千斤重物,他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要使出数倍的力量。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没有放弃,在黑影的攻击中拼命挣扎着。   伦巴,伦巴,快去咬那几个魔法师!   黑影手中的长剑猛的收回,他的左手握住了后背上的长物。   黑暗的巷子里,似乎瞬间明亮了许多。   一朵青色的莲花急速在伽罗的面前开放,长剑的锋芒形成了无数的漩涡,整个空间里满是数不清的细线,那种无坚不摧的锋芒急速的旋转着,有一种眩目的美丽。   所有的空间都被青色的光芒笼罩,伽罗附加着斗气的钢枪就如同朽木般的寸断。   那朵青色的莲花一寸寸的逼近了他,锋芒所至,伽罗的衣衫在外溢的剑气中纷纷化为碎片。   “这是妖莲!”   伽罗突然明白了他面前的敌人是谁,能够使用比利沙王室神器的人,只有可能是三王子青叶。   他一定是作为负责这一次行动的总指挥,把路过这里的自己当成了迅雷帮的人员。   可是,大家都是三王子,为什么自己就是这样倒霉,连走路都要踩到西瓜皮?   “我不是迅雷帮的成员,我到这里只是想为朋友报仇!”   伽罗拼命的解释着,但是却无法阻止面前的锋芒。   盛开的青莲再次怒涨,伽罗手中的长枪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与此同时,空气中,数十道无形的魔法束缚死死压住了他的身体,让他的速度降到了最低。   伽罗拼命地挣扎着,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青叶和手下的魔法师配合的天衣无缝,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一记剑柄打在他的头上,他晕了过去。   此刻,伦巴的身体才沉重的从空中落下,骨碌碌的滚进了一条地沟。   淡淡的月色从墙头落在了青叶的身上,他手中的剑冰凉如水。   很快,数条身影出现在青叶的身边,他们短短的汇报了情况之后,又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在黑暗中。   凄清诡异的剑光一闪,伽罗的面纱粉碎成空中的蝴蝶。   青叶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他慢慢蹲了下来,仔细的看着伽罗的脸,看着他脸上的两道疤痕。   “哥哥。”   青叶发出了一种如同呻吟的声音,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站在了伽罗的身前。 第2章 间奏   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   库勒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枪,一丝不苟地进行着巡逻的工作。   他和整个小队十一名队员一起,负责皇宫这段路径的安全。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亨利,这个家伙刚刚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   目前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仅仅这个月,整个皇宫的侍卫们已经阻挡了十六次的刺杀,同时也牺牲了三十多名同伴。至于破获的那些不死心贵族们的阴谋,更是数不胜数了。   库勒低声训斥了一下亨利,他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建筑物。   那里,有几座建筑物还亮着灯——那是三王子青叶的书房。   “愿上天保佑比利沙王国,愿上天保佑三王子青叶。”   库勒合起双手,低低的念叨了两句,开始继续他的巡逻。   库勒曾经是莫桑城里面的一名贫民。   他永远忘不了曾经的饥饿和严寒,青叶从贵族的手中救了他,让他成为一名禁卫军的小军官。   虽然职务很低,但是现在他的俸禄已经能够养活家中的父母和妻子,而不是眼看着他们和自己一起外出乞讨。   里面的灯灭了,门被推开,先是数十名侍奉的文官退了出来,接着一条身影缓缓走出了房门。   他向正在守卫的战士点了头,然后向着后面的宫殿行去。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扫,但是库勒的感觉却仿佛一盆清水从头上浇下,脑中为之一清。   那双宛如寒冰的眼睛里面,有着如同清玉般的锋芒。   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暴风雨中稳定了整个比利沙王国的局势。   一缕青丝落在了青蓝色的衣襟上,晶莹的手指轻轻弹奏着面前的七弦琴。   淡淡的香气从兽炉中喷射而出,弥漫于整个房间之中。   清雅的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人的存在。   落寞的琴声如同斑驳的阳光一样,稀稀落落的响奏着,仿佛慢慢流淌的溪水。   一袭青衣的青叶,脸上还戴着那副淡银色的面具。   他的面前,一名二十七八的丽人正在细细的挑动着琴弦。   她的面容柔美,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妖莲被放在青叶右手一尺之处,他端正的坐那里。   “明霞,那个人现在如何,你问出他的情况没有?”   弹琴的女子摇了摇头,曲调中仿佛有些惆怅。   明霞,比利沙王室最出色的治疗师之一,但是她的美丽与才情只流传于深宫之中。   如果当年青叶的大哥没有被刺杀的话,如果二王子还活着的话,她也许是其中一人的妾室。   然而,岁月流逝中,她只是独自一个人,慢慢的老去。   时间一过就是十余年,明霞照看着青叶慢慢长大,她也成了皇室核心分子之一。   明霞在精神魔法方面的研究上有很深的造诣,她的催眠术已经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准。   “不行,我没有办法窥探这个人的内心。他的脑海深处,始终有一种力量在阻止着我的探测,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等他醒来的话,你能不能催眠他?”   “也不行,他身体内部有种力量保护着他,我无能为力。”   青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扶手。   过了许久,才轻轻地说道:“既然这样,麻烦你多留神一点,如果这个人醒来的话,你马上通知我。”   “是,青叶王子。”   明霞低下了头,准备恭送着三王子的离去。   “咦?”   青叶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了不远处探出来的一颗胖乎乎的猫头。   那只毛茸茸的脑袋虽然迅速的缩了回去,但是却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只猫他见过,它曾经想要咬自己的脚。   昨天晚上的情景在他的脑海里闪电般的放过,伦巴的几次攻击给青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只猫是那个男子的宠物吧,它应该是来找它的主人。   不过,这么胖的猫怎么能溜进来?戒备森严的皇宫里面,就连飞鸟也会被持弓的侍卫射落。   青叶猛的加速,身体闪电般的出现在花猫的所在。   但是他的手却抓了一个空,花猫的反应比他还要快上一点点。   青叶连续追了三次,但是伦巴却一次次的逃离了三王子的追踪——花猫所在的假山里有着无数的小洞穴,而且周围的建筑物里面到处都是缝隙。   花猫只要发现青叶的异动,它马上就拼命的向着里面挤去。   “好灵活的猫儿。”   青叶低下腰,一枝葱绿的兰草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温润如玉,兰草在他的掌心处犹如鲜花绽放般的迅速长大,分裂。   几乎在一瞬间,青青的兰草叶茎已经变成了一颗完整的兰花。   他的左手微微一倾,兰草开始慢慢落下。   就在落下时分,兰草还在成长,无数朵白色的花瓣已经出现在枝叶的顶端。   与此同时,青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轻轻的一展,无数玄妙的符号围绕着整个兰花的周围。   仿佛从天而降的精灵,下一刻,兰草出现在假山的顶部。   无数的叶茎迅速沿着每一处的缝隙和洞穴,向着里面伸展,将整个假山包围的严严实实。   这种操纵草木的自然魔法,青叶拿来对付一只猫简直有些大题小做。   不过,青叶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   花猫的身体出现在别的假山边,魔法并没有困住它。   此时的花猫有些生气,它呲了呲牙,跳跃两下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眼神中浮起了一丝笑意,青叶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划动,一道魔法符号出现在空中,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伦巴周围的空气一阵微动,嗤嗤之声大作。   正在空气中飘落的几点花瓣,突然凝固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在那里。   但是伦巴的表现比青叶预计的还要好,却在他刚刚伸出手的时候,猫儿已经快速逃离了青叶的魔法范围。   伦巴迅速到了一座建筑物的后面,然后探出了脑袋,对着青叶摇了摇尾巴,发出愤怒的呼噜声。   看着离自己几十米外的花猫,青叶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正想要召集士兵过来,带着猎犬来围捕这只狡猾的动物的时候,明霞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地说道:“三王子,算了,这只猫儿从前天开始,就已经跑到这里了。估计它是想它的主人吧,你是三王子,何必和一只猫儿闹别扭呢?”   青叶回过了头,但是他脸上的面具却挡住了他的表情,“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它至少能够避开我的几次魔法。”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一天他狠狠地踢了花猫的那两脚,上面至少有上百斤的力道。   明霞再次轻轻的扯了扯青叶的衣袖,柔声地说道:“不是的,我能够感觉到这只猫儿没有任何的恶意,它只是一只猫,而不是别的魔法生物。我很喜欢它,不要赶它走,好不好?”   说到这里,明霞用手轻轻的拉着青叶,将他拉到了房子里面,然后提着一个篮子来到了房间的门口。   “来,猫儿,吃饭了。”   明霞微笑着,从一边的竹篮里面取出了两碗食物,放在自己的面前。   一碗里面是香喷喷的烤肉,另一碗里面是红烧的鱼儿。   食物很香,是皇宫里面的厨师精心烹制出来的,不管从色泽还是香气,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不远处的伦巴,从明霞取出食物开始,就慢慢的向着这里移动。   最终,伦巴再次用琥珀色的眼睛警惕的看了看退到了房子里面的青叶,然后打着呼噜,考虑了一下,然后如同国王一样的扑向面前的食物。   “猫儿,乖……”   “呜呜呜……呼噜……”   “那是三王子,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不要害怕他,好吗……”   “呼噜,呼噜……”   吃饱了的伦巴,翻着白肚皮躺在明霞的身前,享受着明霞轻轻的抚摸。   不远处,青叶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坐在那里,拿起了一本书细细的看。   过了很久,明霞转过头,对着青叶微微的一笑。   “好吧,你留意一点,那个男子醒来以后,你马上通知我。”   青叶拿起手中的书,打开了后门,沿着另一条走廊向着他的居室走去。   他能够看到,当他起身的时候,那只肥猫正在微微颤动的耳朵。   “我是谁,我现在是在哪里?”   伽罗醒来了,却发觉他正处于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里面。   四周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求求你,带我走,我还是一个处女,我会替你干任何的事情!”   那个女子流着泪,大声的哀求着。   当伽罗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只能绝望的在那里继续哭泣,直到被黑暗吞噬。   等到伽罗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女子的脸失去了生气,她的身体软软的躺在地上,与别的尸体一起开始腐烂。   “伽罗大哥,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朵拉拉着伽罗的手,大声的哭泣着。   她的泪水如同珍珠一样的落在伽罗的手上,是那样的冰冷。   慢慢的泪珠变成了鲜血,朵拉的身体在拼命的发抖。   他赶紧伸出手,解开朵拉身上的魔法,但是当所有的束缚解除了以后,朵拉却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她只知道拉着伽罗的手,大声的哭泣着。   变成废墟的小村庄里,无数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血红的地面上。   几条因为吃了太多的人,眼睛变得通红的野狗,完全不理会伽罗的出现,只是在享受着它们的美味。伽罗看着那些熟悉的脸,他们是曾经招待过他的平民。   少年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张开的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   伽罗能够认出少年的模样,他的名字叫做波里,他正被尼古拉斯亲王指挥着,向着伽罗抡过来。   伽罗没有闪避,只是一拳击出。   少年的血撒满了他的全身,那双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有一滴鲜血落入了他的口中,是那样的苦涩。   杀戮、混乱、血腥、仇恨、失望、难过……   他所有的过去,所有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都一幕幕的开始在伽罗眼前回现。   他想闭上眼睛,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想跑开,脚步却向着痛苦的回忆迈进。   慢慢的,黑暗吞噬了伽罗。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出,然后在地狱的火焰里面一寸寸燃烧。   “我是谁,我现在是在哪里?我不想看这些东西!”   “可怜的伽罗,以后的日子,他还要做上一段时间的恶梦。”   不远处,伦巴看着伽罗在昏迷中的痛苦样子,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享受着明霞的抚摸。   伽罗现在所受的种种痛苦,都是明霞的杰作——虽然她并不知道。   精神魔法的本质,就是削弱受术人的抵抗,然后透视对方的心灵,接着利用人类自身的恐惧、喜悦、悲伤等情绪达到控制的目的。   为了窥探伽罗的内心,明霞一开始就用催眠的方法挑动着伽罗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虽然她不知道伽罗内心的所在,但是她可以让伽罗自己去想、去挖掘。   她将一颗火种投入了伽罗心中最黑暗的角落,然后打开了伽罗记忆的闸门,让他去一一面对那些他刻意想要逃避的东西,以及自身的欲望。   这是精神魔法惯用的手法,按照常理,当伽罗的意志被削弱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么接下来就是明霞用催眠术和控制术来寻找自己的答案了,可惜的是,伽罗的精神力量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的水准,和伦巴的来自同一个源头。   明霞接下来的行动在这里碰了壁,她无法进入伽罗的内心。   明霞所有的动作,就如同由雪山的顶部扔下一枚小雪球,雪球越滚越大,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伽罗心中的黑暗一幕幕出现,他的恐惧、他的后悔、他的怯懦、他的龌龊……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的再现。   “可怜的伽罗,谁让他有良心这种无用的东西。”   伦巴看了看还在挣扎的伽罗,叹息了一声。   它决定等到天黑的时候,到朵拉那里看上一看。   当伽罗被青叶擒获的时候,他买的武器、他的衣物,他的一切,让青叶很容易的找到了等候伽罗的朵拉——虽然伽罗已经尽力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但是他留下的这些痕迹,在拥有几乎无限资源的青叶面前,几乎如同透明。   两天以后,伽罗终于睁开了眼睛。   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伽罗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   那是朵拉,小精灵的口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   另一边,两名美丽的侍女正在收拾着房子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间很清雅的房间,里面的摆设有一种出尘的味道。   “你醒来了。”被惊醒的朵拉揉着眼睛说道,接着,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高兴的扑到伽罗的怀中,大声说道:“伽罗大哥,你醒来,我太高兴了……”   伽罗拍了拍身边的小精灵,然后开始寻找伦巴。花猫的身影不久就出现在窗子外面,它告诉了伽罗现在所处的情况。   “被拘禁了呀。”   伽罗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在他的体内,至少有三道以上的禁制。   “不要白费力气了,也不要想逃脱。”   伦巴显得有些沮丧,说道:“你身上总共被种下了六道禁制,仅凭着你的力量,是不可能冲破的。在院子附近,至少埋伏着数十名高手。对了,我现在不进去,这几天有些无聊的人一直想要逮住我,好在他们没有放狗。”   苦笑着坐起了身体,伽罗仔细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那天,击败他的,应该是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青叶。不知道他将自己囚禁到这里,有什么目的?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把自己交给教会吗?   伽罗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教会的人应该来过,但是伦巴并没有发现。   伽罗的手摸了摸脸,在来到比利沙王国的第二天,他已经从黑市买到了想要的几种药物,洗去了脸上以前的化妆。   就连伦巴,也被伽罗强行命令在毛皮上作了一些调整,看起来黑了一点。   他现在的容貌,虽然没有了那些曾经的遮掩,但是疤痕加上被扭曲的肌肉,形成了一种很怪异的面容。   就算刻意忽视那两道疤痕,他现在的相貌也与过去有着很大的变化。   没有人能够认出他,就连朵拉也疑惑了很久。   “大哥,你还好吗?”   怀中的朵拉用力搂着伽罗的脖子,笑脸中是欣慰的高兴。   那么,就随遇而安吧,伽罗放下了身上的朵拉,微笑看着走进来的丽人。   “她是明霞姐姐,是她带我到大哥这里来的。”   这小院子布置得很好,不管一花一木,还是一石一景,都是无比的精致。   屋子被分成了十来个小房子,每一间的布置都不相同。   院子的后面还有一个大澡堂,里面布置的火晶石让其中的水温刚刚好。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面,伽罗一步也没有离开这个小小的院子。   他所能接触的,也只有明霞和两名美丽的侍女。   明霞婉转的提醒过他,不要离开这个院子,更不要有逃跑的念头——这一点,伽罗也明白。根据花猫的情报,他现在比利沙王国莫桑城的王宫里面,外面至少有数千名军队在把守。   而且现在整个莫桑城处于一种半战备状态,只要三王子青叶一声令下,整个城市就会被封锁,人生地不熟的伽罗,根本不可能平安的离开莫桑城。   不过,对于目前的情况,伽罗不是太担心。   经过几次言语的试探,伽罗感觉到明霞并没有什么恶意。   和千羽一样,作为治疗师的明霞相貌非常美丽,性格也非常的好,当然,年长的她,比千羽多了几分的成熟和善解人意。   她每天过来,和伽罗下棋、谈心,或者是陪着朵拉玩耍。   明霞很喜欢伦巴,伦巴也很喜欢明霞带给它的吃的。   每一次,当明霞抚摸着伦巴的皮毛的时候,伦巴总是乖乖的躺在那里,任由明霞抚摸。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这一点让伽罗很奇怪,伦巴对于陌生人一般都会保持一定的警惕性。   当伽罗问花猫,它为什么不害怕明霞,万一她逮住了它,给它它脖子拴上绳子怎么办?   花猫没有立刻回答,此时,明霞的手轻轻掠过伦巴的后背,让它舒服的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女孩的手和男人的就是不一样,伦巴喜欢这种动作。   伦巴并不担心明霞对自己不利。   作为治疗师的明霞,她既不会斗气,也没有能够伤害他人的魔法,就连她赖以防身的精神魔法,对于伦巴来说,也等同于天边的浮云,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像明霞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子,连重物都提不起来,它为什么要害怕?害怕她们不给自己按摩吗?   花猫曾经试验过,当它以二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扑到明霞怀中的时候,就能够将这个女子撞的坐在地上。   只要它再加大一点速度,明霞绝对会被它撞翻——这一点上面,朵拉比明霞好多了,经常爬树、到处乱跑的小精灵,可以拉着伦巴的尾巴,或者提着它的后腿,将花猫强行的控制住。明霞不行,她连指甲都是短短的。   伦巴的舌头仔细舔了舔它的前爪,它可不是没有任何的武器。   因此,当明霞用食物诱惑花猫的时候,花猫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并享受着后续的舒服。   一枚黑色的棋子封死了伽罗的大龙,明霞又赢了伽罗一局。   当年风闲大帝对于日曜大陆的统治只是数十年的时光,但是他带来的东方文化却渗透到了整个大陆,并一直流传到今天。   像围棋这些东西,早就成了很多人非常喜欢的娱乐。   “能不能问一下,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一回事?”   这两天的相处里,明霞除了询问伽罗的身份以外,她对伽罗脸上的两道疤痕也很有兴趣。这个问题,已经是明霞第三次不经意的提起了。   微微一笑,伽罗开始编造自己的谎言。他告诉明霞,他是一名亚述的冒险者,在这次比利沙王国的内乱中碰到了叛军,他们抢走货物以后,还在他的脸上划了两刀。   醒来后的伽罗,从一起同样被救的人口中得知,是一名叫做瑞蒙的牧师救了他。   “那个家伙的光明术竟然这样的烂,连我脸上的疤痕都治不好,我这一次到莫桑城,就是想要治好我脸上的疤痕。明霞,你能不能治好我的疤痕?拜托了。”   伽罗用一种极为热切的眼光看着明霞,但是换来的只有摇头。   “原来是瑞蒙呀,他是最好的治疗师,如果他没有办法的话,那么我们也无能为力。”   明霞叹息了一声,她见过瑞蒙。   瑞蒙作为男性间的异类,混身于女性治疗师队伍中间的他,始终让绝大部分的治疗师感到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他最终得到了光明神的恩赐,更让一些女子感到有些气闷——这种龌龊、下流的人,怎么能够得到神恩呢?   对于明霞的好奇以及刨根问底,伽罗有些了然。   他听说过三王子青叶的情况,这名王子,当年就是被人用破魔刃在脸上留下了两道疤痕,然后毒性和腐蚀魔法侵入了他的脑子,让他成为了一名白痴。   不过,据伽罗得到的消息,这个传说中的白痴,现在活的好好的,而且干掉了很多的贵族。更重要的是,这个白痴还狠狠地打了伽罗一记,伽罗的脖子现在还有一点痛。   至于中间的内幕,伽罗不想知道,也没有什么兴趣知道。   也许青叶并没有遇刺,一切的一切都是比利沙皇室故意放出来的烟雾。   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先例,一百多年前亚述帝国就有一名皇太子,遇到了刺杀,身负重伤。三天以后,他被诊断为全身瘫痪,除了头部以外,剩下的躯体都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他的几个兄弟,从此对他放松了警惕。   原本针对他的阵营分裂成几块,互相的争斗在他们之间激烈地进行着。   一年以后,当健康的皇太子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他的几个兄弟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力量。那名皇太子就是伽罗的曾祖父,他在大陆历六六八年登上了亚述帝国的皇位。   伽罗曾经问过明霞,什么时候能够放他和朵拉离去,但是明霞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告诉他,现在将他留在这里,是为了查清楚伽罗是不是叛军的奸细——骗鬼去吧,要是这样的话,何必要派一个这样漂亮美丽的大姐姐来监视自己?   “那么,请你先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我们。”   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棋盘前只剩下伽罗在沉思。   他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好像把握到了什么东西,但是那一闪的灵光却是那样的渺茫,飘忽而不可琢磨。   青叶到底想要干什么?   轻轻的脚步沿着曲折的回廊来到了青叶的书房,那里,青叶正在处理着堆积的公务。明霞默默地看着他有些瘦弱的身体,静静站在了一边,等候着他完成面前的工作。   明霞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因为她是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长大。   作为被王室信任的治疗师,明霞是皇室的核心分子之一。   虽然她的性格并不适合政治中的黑暗,但是她细心、不越界、不爱权,而且忠心,所以她成为大清洗以后青叶的秘书,有权参与很多的机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当王室军战败的消息传来,整个皇宫里面乱成了一团。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战败的阴云笼罩了一切。   最终,是青叶站了出来,让局势重新的平静下来。   可是,平静并不意味着恢复,现在比利沙王国的情况很糟很糟。   禁卫军在怒水河畔击败了飞龙军团获得胜利,不过是让局面稍微好上一点,但是元气大伤的王室军并没有追击的实力。   军队的战斗力下降的厉害,国家原有的经济体系彻底崩溃。几十万失去亲人的家庭,无数蠢蠢欲动的地下势力,国库里面所剩无几的粮食和金钱,人心惶惶的局面,这所有的一切,完全能够导致一个国家的轰然倒塌。   但是青叶还在竭尽全力的,挽救着正向深渊下滑的国家,他凭借着血的手腕、雷霆般的政策、无人可及的算计以及士兵的忠诚,让比利沙王国这座陷入了崩溃的机器开始缓慢的运行。   虽然有可能重新崩溃,但是还是在缓慢的运行着。   “明霞,你来了。”   青叶的声音将明霞惊醒,她看到青叶放下了手中的笔。   “有什么事情吗?那个男子现在的情况如何?”   青叶走到明霞身边,顺手递给了她一杯茶水。   手指感受着从茶杯上面传来的暖意,明霞将这两天和伽罗相处的种种情况,给青叶做详细的说明,并附上了自己的分析。   “对了,明霞,情报部门有没有找到这个人的底细?”   “没有,我们的情报网在这次叛乱中被破坏的厉害,他所说的情况大部分发生在叛军的地盘,我们无法查证。至于他说的身份,我们驻亚述帝国的人正在证实,不过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这样呀,那么你觉得这个人可信吗?”   明霞知道青叶的意思,不过,当她想起伽罗和朵拉之间那灿烂的笑脸的时候,心中却是一软,“这两个人以我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他们的身份很可疑,而且那个伽罗身上有很多的秘密,他不是简单的人。   我觉得,最好不要用伽罗,不然很容易出现问题,说不定他的出现是别的势力安排的陷阱。”   青叶的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虚空,最终,他缓缓地说道:“明天,你安排一下,我要见这两个人。”   明霞低下了头,她的神情有些不安。   青叶摇摇头,走到她的面前,手掌落在她有些颤抖的肩头。他的声音很低,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不要忘记,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每一个机会都要把握。” 第3章 诱惑   青叶的召唤是在第二天的早晨,东方出现了第一缕阳光的时候。   在明霞的带领下,伽罗进入了青叶的书房。   当伽罗进来的时候,青叶正在忙碌着。   七八名秘书围绕在他的周围,有的在需要青叶批阅的公文上勾出重点,有的随时等候在一边,回答着青叶的各种提问,还有几名,则是不停的进进出出,将青叶阅完的案卷送出去,或者是将新的档案拿了进来。   明亮的阳光斜照在青叶的脸上,他那张淡银色的面具上,浮现出一层柔和的光芒。   不管他面前堆积的文件有多厚,手中批阅的命令有多么重要,他的姿态始终是无比的从容、安然。   虽然书房里面人来人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嘈杂或者是混乱。   青叶削瘦的身体坐在那里,仿佛一座山一样的平静了一切。   一边的侍卫给明霞和伽罗搬来椅子,明霞给了伽罗一个眼色,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等候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阳光从窗户外面射了进来。   当青叶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他仿佛才看到了伽罗和明霞,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窗外的情景,然后向着周围的官员示意了一下。   看着房间里面的人全部退去,青叶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带着歉意说道:“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   此时的伽罗,已经被换上了一袭黑袍,厚厚的面纱遮住了他的脸。   他没有回答,只是翻了翻眼睛。   倒是一边的明霞拉了拉他的衣服,说道:“没有什么,倒是三王子,你又熬了一个夜晚,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不要紧,我会注意的。”   此刻青叶的右手上还有一份没有批阅完的案卷,他翻了翻其中的内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伽罗,说道:“我首先为我用那种粗暴的方式把你请到这里来,表示歉意。   当时我们正在围捕迅雷帮的罪犯,因为我们认定那里有一名叛军的间谍躲在那里,结果,你被认为是他。”   伽罗没有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只是礼节性的回答了一句:“不要紧的,不知道最终捉住了那名罪犯没有。”   “他在昨天已经落网了。”   青叶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非常让伽罗惊讶的举动,他将手中的案卷递向了伽罗。   “你看看这个案件,觉得应该怎么办。”   伽罗有些疑惑,不过他迅速的浏览了一下手中的东西。   很普通的一个案子,是关于如何处理一批投降盗贼的报告。   这批盗贼,袭击了亚述帝国的使团以后,潜逃到一座小村庄里面。   不过,他们的保密措施没有做好,偷跑出来的村民通知了周围的军队。   当军队包围村庄以后,盗贼们劫持了人质。   按照常规处理,军队这个时候,只需要不计代价的攻击就可以了。   但是带领军队的,是一名还有些热血和幻想的年轻军官,他一个人走进去和那些盗贼们谈判。面对着劝降的军官以及他的保证,盗贼们最终放下了武器。   不过,下面的事情并不是那名军官,或者是他上一级的长官所能决定。   因为这个盗贼团涉嫌到袭击亚述使团,所以处理意见变成了两种。   一种是主张将这些盗贼全部送上绞刑架,或者砍掉大部分人的头,剩下的送去苦役。   而另一种的主张则是,按照那名军官的意见,除了处理几名满手血腥的恶棍以外,剩下的鞭打上十鞭以后放走,或者充入预备役。   “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请不要有什么保留。只有拥有智慧的人,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我相信你能够给我提出好的建议。”   伽罗看着手中的案卷,沉吟了一下。他不知道青叶让他看这个东西的用意,不过,他还是缓缓地说道:“我同意第二种的意见。”   伽罗身边的明霞松了一口气,她也是倾向于第二种意见。   “说一说你的理由,为什么第二种选择比较好一点。”   伽罗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在比利沙王国旅行的时候,遇到了很多的盗贼。不过,相对于怒水河那边的猖獗,王室军队控制的地方,情况好得多。   据我所知,盗贼团的主要成员是农民或者牧人,他们并不是那种和平时期无恶不作的强盗,大部分都是被胁迫,或者一时糊涂,加入了盗贼团。对付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招抚。   杀了他们,不但于事无补,而且会造成更大的仇恨。没有人会在投降后还会被杀的情况下而放下武器的,那些盗贼也是一样。   第二点,是关于军队的方面,既然军方已经答应赦免他们的罪行,那么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军队是三王子最忠心的拥护者,这样一来,既能让军方满意,更能为他们以后扫清盗贼团打好基础。   要是那些盗贼知道,就算投降了也得不到赦免的话,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投降吗?”   伽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记得三王子曾经颁发一部关于如何处理盗贼团的法令。其中就有只诛杀首恶,胁从不问的条款。所以,我认为选择第二条比较好一点。”   坐在一边的明霞,也同时点了点头。   “你是这样想的吗?”   青叶的询问中带有一丝的叹息,他看着身边的案卷说道:“在刚才你们进来的这一段时间,我总共批阅了十四份档案,罢免三名官员的职务,提拔五名有功的将士,抄了六家囤积货物的富商的家,绞死了十一名盗贼,砍掉二十一个人的脑袋。   这里面,有很多的选择和你手中的案件一样,都有着不同的审理意见,有很多的脑袋,属于可砍可不砍之列。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很多事情的结局就不一样,就算是手中的资料多一点,处理的结果有的时候都不相同。”   青叶的手指向了伽罗手中的案卷,说道:“你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有几点的情况你并不清楚,这份案卷里面也没有写出来。   首先,因为这支盗贼团袭击过亚述帝国的使团,所以他们的罪行极为严重,如果他们得逞的话,甚至会引起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仅仅凭着这一点,他们就应该全部被绞死。   我下发围剿命令的时候,就是如此批示的。那名勇敢的军官违背了我的命令,他当时那样做的理由是,他的养父母就在那个村子里面,被扣为了人质——这一条,这个案卷里面并没有提到,不过,已经有人将这个情况在另一个档案里面汇报上来。   第二点,他们的袭击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亚述的使团,在这次袭击中,死伤了三十多人。这一点,我必须给亚述使团一个交代,仅仅是砍掉几个人的脑袋是不够的。   第三点,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关于处理盗贼团的法令,以及是否要为以后平息盗贼打好基础的问题,这并不难解决。我手中现在总共有六个盗贼团的投降,我只需要将其中的五个予以赦免就可以了。   至于这一伙盗贼,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名义予以解决:投降以后重新叛乱、假投降等等,处理他们,完全可以做得不让任何人挑出毛病。而且人都是善忘的,他们只会看到投降的人的平安,却看不到那些被诛杀的首恶。”   青叶的声音并不高,但是他和缓的语气中,却有一种让伽罗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在他的父亲、他的两个哥哥身上见到过的,手掌大权、身居高位、杀人如麻的气息。   苦笑一声,伽罗知道青叶的心中已经有了定案。他不知道青叶的决定是什么,但是他还是加上了一句:“三王子,人头并不是韭菜,割了就长不出来了。”   “人头不是韭菜,不过你看到了地上的草没有,有的时候,只有锄上一下,才能够长得更好、更规则。”   两个人沉默了,书房里面陷入了静寂。   “算了,不谈这个,想不想喝茶?”   小小的火苗舔动着红泥小壶,沸腾的开水在里面嘟嘟的作响。   青叶坐在伽罗的面前,熟练的完成这一切。   在青叶沏茶的时候,伽罗仔细的打量着青叶,观察着这名权倾天下的三王子。   青叶的个子和他几乎一样,身体比较瘦一点。他外露的肌肤晶莹如玉,面上还是那副淡银色的面具。   这,就是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吗?和当年的自己一样,被相提并论的两个人?在亚述皇室的秘密记载中,青叶应该没有痊愈的可能。被毒素和魔法损坏的大脑,那种伤害是无法消除的。   只是,面前的这个人,他是谁?难道说,当年他的遇刺只是比利沙王国放出来的烟雾?   青叶淡银色的面具在伽罗面前闪动着,伽罗知道,青叶也在仔细的观察着他。   青叶举起了火炉上的小红壶,沸腾的水柱稳稳落入伽罗面前的茶杯中。   当年风闲从东方进入日曜大陆的时候,茶叶的种子和饮茶的习惯也被他带到了这片大陆,并且风行于上流社会之中。   水面刚好停在了杯沿处,仿佛事先用尺子比划好一样。   茶很香,是最上等的珍品,但是伽罗却感到有些苦,在他的眼中,青叶的每一个步骤都是那样的随意,但是却仿佛和四周的景物形成了一个整体。   这种和谐和完美,伽罗也只在极少数的几个人身上见到过,其中就包括蕾米娜。   在伽罗的面前,青叶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强大,也没有压制身上的斗气。   他的每一个步骤,都给了伽罗最大的压力。   青叶的修为和蕾米娜是一个等级的,这一点,无可质疑。   不过,这不算什么,青叶的下一句话,差一点惊的伽罗将口中的茶水喷出。   “我不是真正的青叶,我需要一名替身。”   伽罗的心头猛震,说道:“你如果需要一名替身的话,那么找一名忠心耿耿的部下戴上你的面具,就可以了。”   “问题是,我不是青叶,而且在有些场合里面,我必须显露青叶的面容。”戴着淡银色面具的青叶摇了摇头,说道:“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真面目?”   伽罗连忙摇头,他可不愿意看到那种可以让人丧命的秘密。   “你是我们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好人选。你的武功很高,和我相差并不太大,面容也和流传出去我的画像很相似。你现在需要学习的,只是礼仪方面的东西。”   杯中的茶水清淡如玉,微微的泛起了涟漪。   伽罗心中的念头拼命地转动着,考虑着青叶的提议。   在会见青叶以前,他曾经设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其中包括青叶发现自己和光明教会之间的纠葛,想要把他交给光明教会。或者青叶看到他的本领,想要让他向比利沙王室效忠。   但是,他没有想到青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让他成为他的替身。   这一点,让伽罗很疑惑。青叶应该知道,他并不是很好的人选。   作为替身,首先需要的是忠心和可靠,但是青叶现在连伽罗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忠心又从何谈起?第二点,是关于相貌的,现在伽罗和青叶的共同点,大概是因为脸庞上面的疤痕,但是青叶完全可以找一名忠心的人,然后在他的脸上划上两道伤口。   仿佛看到了伽罗的疑惑,青叶打开身边的锦盒。   那里面,有着一把颜色暗淡的短刃。斑斑的锈迹仿佛流逝的岁月,伽罗一眼就认出了这把短刃的来历。   这就是破魔刃,斑斑的锈迹是其中加持的腐蚀魔法,淡蓝色的锋刃上已经淬上了极为可怕的毒药。伽罗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有些明白了。   破魔刃的毒性和腐蚀效果极为强烈,就算是王室将其中的毒性去除,仅仅剩下带有诅咒性质的腐蚀,但是脸部受了这种伤害的人,他的脑部会同时受到极大的伤害。   除非这个人有着圣骑士般的修为,但是能够到达圣骑士修为的人,几乎都是四十岁以上的大叔或者大婶。   青叶手中的破魔刃慢慢的旋转着,仿佛一朵绽放的花朵。   明霞的声音缓缓讲解着关于破魔刃的研究。   比利沙王室在青叶三王子遇刺以后,对于破魔刃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也取得了极为丰富的资料。   其实,当年王室也曾经想要用这种方法制造出青叶的替身,必要的时候用来支撑局面,但是每一次的试验都失败了。   就算治疗师从一开始就释放治疗术,但是当破魔刃在人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腐蚀的诅咒却让大部分的人失去了生命或者理智。   至于剩下的,却是因为诅咒的功效已经被抵消了,所以没有留下那种破魔刃特有的伤痕。   直到他们碰到了伽罗,一个带着两条疤痕,却又活蹦乱跳的人。   “你们不害怕我是别人派来的奸细吗?”伽罗反问道:“你们不害怕我将你们的秘密泄漏出去吗?”   青叶端起面前的水壶,给伽罗续好了水:“做什么事情都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你是奸细的话,那么你没有必要带着那名小女孩。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你也舍不得她吧。”   伽罗心头的怒火一下涌了上来,不过很快的,他平静下来,同样淡淡的说:“那么,你们拿什么来保证我的安全,同时又能给我什么样的酬劳?”   青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然后说道:“请相信我的人格,我可以在光明神殿前发誓。你的修为离圣骑士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再过上一年,你就将迈入整个大陆强者之列。仅仅凭借着这一点,我也应该提前招揽你。”   “那么好处呢?扮演你的角色,必然会面临很多的危险。”   “明霞,你在这里等上一会儿,伽罗,你跟我来。”   五分钟以后。   “何必这样麻烦,如果想给我什么报酬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可以了。”   伽罗心中嘀咕着,但是还是跟着青叶的步伐。   青叶的步子很和缓,每一步的长度完全一样,力道也没有任何的差异。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身着软甲的侍卫,虽然只是佩带了一把短剑,但是每一个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们每一步都随着青叶的前进而不停的变幻着节奏,隐隐保护着青叶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想不到比利沙王室经过了这么大的打击,还有这样大的实力。”   伽罗暗中估算着这些人的实力,他们的修为已经等同于圣殿骑士团的队长,也就是高等武士。   这一路下来,伽罗至少看到了十来名这种等级的侍卫,而暗处,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的高手。   这就是比利沙王室几百年的积累吧,就算是遭受再大的打击,他们始终有着保卫自己的实力。   沉重的殿门被前面的侍卫轻轻推开,伽罗脸上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大殿里面,已经燃起了烛火,闪闪的寒光中,到处是锋利的冰冷。   这是一个大的兵器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的味道。   伽罗放眼望去,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武器。   从攻城用的巨弩,到刺客的匕首,每一种兵器都能在里面见到。   “根据迅雷帮的叙述,你曾经被他们在闹市里面暗算过?”   青叶缓缓说道,但是伽罗却没有任何的惊疑。   在他和朵拉待在皇宫日子里,估计青叶已经把他在莫桑城里的所有情报都搜集到一起。   一件平淡无奇的皮甲落到了伽罗的手中,他能够感受到上面的魔法波动。   “你不是想要买一件护身用的皮甲吗?这是用地龙皮做的软甲,一般的武器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有了它的话,行走在闹市之时,就不必担心盗贼们的背刺了。而且这件皮甲经过魔法师的加持,能够抵御几次五级以下的魔法。”   “谢谢三王子。”   伽罗知道手中皮甲的价值,这种东西很难在市场上找到,它的标价至少在一千五百枚金币以上。虽然比不上重甲骑兵几百斤重的全身钢铠,但是这个东西可以全天的穿戴,是贵族们的最爱。   青叶随意走到大殿一角,突然伸出了手,在墙壁的四角忽重忽轻的拍击了四下。黑色的墙壁无声无息裂开,一只数米长的铁匣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   铁匣子里面,是一把寒气逼人的长枪。枪长六尺九,淡银色的枪身上隐隐有着明亮的光泽流动,枪锋处有一种如同太阳般的耀眼光芒。   这是?伽罗突然吸了一口气。   他认出了这把长枪,这是七百年前击退魔族战争中,人类一名英雄所使用的神器——辉煌之枪。它和光辉之假面、圣光之盾一起,被称为光明套装。   “想不想拥有它?”青叶让开了身体,对着伽罗说道:“这是我给你的酬劳之一,如果完成了我的任务的话,那么这把长枪,就是你的。”   伽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青叶能够开出这样大的酬劳。   对于大陆上的武者来说,为了得到一件这样的武器,他们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   如果伽罗是真正的武者的话,他这个时候已经扑上去紧握着辉煌之枪,拼命的点头。   不过,伽罗并没有表现出迷醉的神情,他只是有些凝重:“这种神器对于我这种平民来说,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谢谢三王子的好意。至于你说的事情,我会全力以赴的。”   青叶叹息一声,闭上了面前的墙壁,向着外面走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伽罗看着周围慢慢变多的女子,开始四处张望。   鼻端的香气越来越浓,伽罗的耳边还传来女子歌声。   难道青叶想要色诱?伽罗的心突然加速的跳动了两下。   他越来越搞不清楚,青叶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更不了解,青叶现在的意图。   他现在只是笼中鸟,青叶想让他干什么,他就要干什么,对于他,青叶并不需要下这么大的本钱。   第一个房子里面,是两名年轻的少女。   年长的那名,明艳的脸庞上,有一种如同白露般的英气。   她的身材修长而又矫健,玉贝一样的牙紧咬住嘴唇,眼神中充满着倔强,但是这种神情,却更增加了让人想要征服的欲望。   她的怀中,搂着一名年幼的少女,年龄不过十三、四岁。   虽然还在稚龄,但是五官已经是出奇的清秀柔和,她的脸上有些恐惧,但明亮的眸光却清澈的如同湖水。   这个小小的女孩就如同美丽的鲜花,虽不曾完全绽放,却已有动人的清香。   “这两个女子,大的叫做月虹、小的叫做茉莉。她们是飞龙军团副团长的女儿,被我军在战乱中俘获。”   伽罗的眼神望向里面,年长的少女正死死的盯着青叶。   “还是这个样子吗?”说完,青叶对着身后的女官说道:“我走后,把她抽上二十鞭。”   青叶的手指指向了年长的那名少女,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不屈服的人。月虹是在五十天前被我们捉到的,那个时候,她看到我,不是大骂就是想扑上来拼命。   不过,现在她看到我到来的时候,却不敢对我做出任何的反抗。”   青叶说完,扭过头对着月虹道:“是不是?”   月虹的眼神中闪过一种极为屈辱的神情,不过她却很快低下了头,说道:“是的,三王子。”   “你是不是认为,我利用她的妹妹来胁迫她?”   伽罗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想法。   能够看出,月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她那笔直的鼻梁、英气逼人的凤眉,以及那从骨子里面不屈服的倔强,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了她现在的屈服只是在隐忍。   “我并没有这样做,我只是告诉她,如果她要自杀的话,那么她的妹妹会陪着她一起下去。”青叶缓缓地说道:“对付她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往死里打。她是人,不是石头,每天毒打上十来遍,也就足够了。   月虹的脾气很倔强,不过,这又能改变什么?她一天不屈服的话,那么就继续打下去。反正我们别的东西不多,但是鞭子还是不少的。   也许她能够忍受十天,或者是一个月,但是时间长了呢?她能够坚持多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向我低头,她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向我屈服。”   青叶面前的月虹,身体正在微微的发抖,能够看出,青叶的话勾起了她心中的恐惧。   “其实,还有更多的方法让她更快的驯服。不过,我喜欢这种方法。只要有治疗师的帮助,现在的刑罚可以连续折磨一个人整整一个月而不停息。坚强有什么用?只要有耐心,没有什么东西不可以被改变。”   青叶走到了月虹的面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他向着月虹说话,但是伽罗却觉得心中冒起了一股凉气。   “你说,是不是?”   第二个房间里面,是十余名美丽的妇人,她们每一个的身上都充满着贵族的气质。   见到青叶的到来,她们都连忙放下手中的物品,俯身在地上,拜倒在青叶的面前。   这些美丽的夫人身上,都有一种如同芬妮一样的气质,每一个都娇艳妩媚,成熟的风韵在她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们,都是那些原本叛乱的贵族的妻子或者亲戚。她们的丈夫或者亲友一部分已经死了,剩下的也关押在监狱里面。”   伽罗的目光看着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贵妇们,叹息了一声。作为亚述帝国的三皇子,他知道很多的东西。在皇室里面,有各种各样对付性格刚烈女子的办法。   在权势、逼迫和要胁的运用之后,在暴力、恐惧与诱导之下,几乎所有的女子都会屈服。   人不是仅仅为自己而活着,如果青叶愿意,连死对于她们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假如她们想要活下去,或者不想要亲人受到受牵连,她们必须百依百顺的听从青叶的安排,做任何王室要她们做的事情。   她们现在的身份,与奴隶市场上的女奴没有任何的区别。   “夏尔蒙公爵夫人,你起来吧。”   听到青叶的命令,伽罗身前的一名贵妇人站起了身体。   在她抬起脸庞的那一瞬,伽罗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   夏尔蒙公爵夫人的年龄在二十五、六,正是女人一生中最黄金的年龄。   她有着一张娇美而又艳丽的面容,身材丰满而又匀称。   她的肌肤白嫩的如同新剥的鸡蛋,金黄色的长发落在肩头,双眸里是一汪无边的秋水,有些哀怨、有些恐惧,更有的是屈服。   伽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跳动的心平复一点。   他微微低下头,却看到了夏尔蒙公爵夫人那丰满的突起。   她那双高耸的挺拔从前胸的衣缝中挤压出来,雪白的峰峦露出了一大半。   感受到伽罗的目光,夏尔蒙公爵夫人的脸上变得红了不少,但是她却不敢动,只是站在那里,等候着青叶的吩咐。   整个房间里的美妇们,身上穿的都是一种低胸的礼服。   她们的长裙下是玲珑浮凸的火辣身材,修长细白的大腿从分叉的缝隙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里面,到处都是曲线玲珑的女子,那单薄的衣裳下面,是最美丽的胴体。   青叶拍拍手,所有的贵妇人都抬起了头。   伽罗的目光从左边扫到了右边,仿佛天下间的绝色都聚集于此。   他不敢多看,除了中间在一名女子的脸上稍微顿了一下。   青叶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伽罗,里面有着一丝的纵容。   这么多美丽的贵妇人,只要他一伸手……   伽罗的心跳的很猛烈,他知道青叶将这些女子聚集在这里的用意。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青叶的声音:“夏尔蒙夫人的美貌,在十六岁的时候,已经传遍了整个莫桑城,就算是她成婚以后,也一直是贵族圈子里面最有名气的美人之一。   当年她和另一名叫做芬妮的女子,被称为帝都双花,就是到了现在,也很少有人能够比得上她的美貌。至于其他的这些夫人们,也都是比利沙上流社会中最美丽的女子,你可以慢慢的看,如果你喜欢哪一位,你可以告诉我。”   然后,青叶走出了这里。   第三个房间里面,是一群白鸽般美丽的少女,她们正在几名女官的指导下,翩翩起舞。   当青叶和伽罗走进来后,她们如同小燕子一样,围在青叶和伽罗的身边。   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她们一个个眉目如画,细腰盈盈,虽然没有那些贵妇人的成熟丰盈,但是少女的活力青春,却更加的诱人。   青叶没有介绍这些女孩的来历,但是伽罗心中却已经了然。   在皇室和大贵族中,有些人会收养小女孩,并将之培养成人。   那些年幼的女孩,被相中以后,就会被割断与外界的接触,进行秘密的培养。   她们从五、六岁起就被严密的控制住,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所有的一切,都在主人的关照下按着预定的方向成长。在这种如同催眠一样的教育下,女孩子最终会成为培养者最忠实的附庸。   至于这些蓄养者,有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有一些能够信任的、忠心的“宠物”;有的则是培养一些武功高强,而且忠心耿耿的女侍卫,这些女孩,在最危险的时候,会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主人的命,平时也是他们的发泄工具。   当然,也有些势力,他们把这些女孩培养成年以后,给她们新的身份,再将她们赐予手下,这样一来,既可以得到手下人的忠心,同时也在那些人的身边布下了监控的棋子。   不管怎么样的做法,都需要极大的财力和物力,只有极少数的贵族才有这样的实力和势力。像现在,一次培养这么多的女孩,恐怕只有大陆上寥寥无几的皇室才能做到。   伽罗身边半跪着两名女孩,她们正小心翼翼的替着伽罗捶腿。   她们的样子是那样的温婉可人,仿佛她们所服侍的,是天,是地,是她们的一切。   伽罗相信,如果青叶将这两名美丽的女孩送给自己,那么她们会从此死心塌地的认定了他——她们原本的性格已经被磨灭,藏入了不可见的深处。   这些年的催眠教育已经深入了她们的骨髓,剩下的只有服从。   她们只会效忠被安排好的命运,尽自己所学的一切侍奉着她的主人。除非比利沙皇室下命令,不然她们会把伽罗当成自己的一切。   “这些女孩都是精心挑选的绝色,她们每个人都经过了最严格的训练。等到你完成了我的任务以后,你可以在后两个房间里面挑选自己喜欢的女子。”   青叶悠闲的坐在一边,指向一名绿衣的女孩。   女孩盈盈站在伽罗的面前,鹅蛋脸,细腻洁白的皮肤,柔和精致的五官,纤细而又挺拔的身段,犹如一朵洁白秀丽的玉莲。   “她怎么样?”   伽罗猛的摇了摇头,他冲向一边的水桶,拎起来,浇在了头上。   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伽罗心中暗暗的警告着自己,他不知道青叶现在的目的,更不知道青叶想要让他做什么。这个时候,首先的是要保持平静——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大一部分都是有些做作,他希望青叶能够将他看得蠢一点。   不过,他现在心中有一朵小小的火苗在慢慢的烧,仿佛猫爪子在不停的挠着他的胸口。   那些美丽的女子,就是猫爪子上面的锋利。她们的美丽,正像小猫一样,一下下的舔着他的胸口。   水滴顺着伽罗的头发流下,他用力的深呼吸了几下。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甚至连他都分辨不出自己想要说什么:“三王子,下一个房间不去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青叶向着伽罗举起了眼前的杯子。   十分钟以后,两个人又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次,青叶从底下的抽屉里面,取出了一份档案递给伽罗。   这是一份空白的委任书,代表了一名伯爵的称号。   “这是最后的酬劳,如果你让我满意的话,那么我会给你贵族的称号。”   青叶的手指指向了背后比利沙王国的地图,说道:“这块封地在比利沙王国的南部,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每年的收益在两万金币以上,面积大概等同于三分之一个行政省,而且领主可以拥有一支一千人的军队。”   伽罗此刻已经卸下了面纱,他看着青叶的眸子,想从中看出一些什么。   绝世的神器、出众的美女、丰厚的领地,这每一件的诱惑,都是常人所梦寐以求,却又永远无法企及的。   这几样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可以让无数的人抛妻弃子,用生命来换取,但是此刻,青叶将它们放在了伽罗的面前。   青叶想让他做的,仅仅是一名替身而已。   他不认为青叶有这样做的必要。至少,如果仅仅作为一名替身来说,这太重了。   青叶也发现到了伽罗的疑惑,他的脚步在房间里面来回走动了几步,看得出,他也是有些迟疑,迟疑是不是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伽罗。   “不要认为,做替身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现在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以后,你要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宴会,在那里,你必须完美的扮演我的角色,不能让任何人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   伽罗摇了摇头,他不清楚什么宴会能够让青叶如此的重视。   “你知道比利沙王国现在的情况吗?”青叶从桌子上取出几份档案,递给了伽罗,“你看看,如果你能看懂的话。”   伽罗迅速的浏览了一下,然后用着一副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青叶,摇着头,表示一点也不明白。   “比利沙王国现在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青叶的手指划过地图,他的眼神有些黯然,“听你说,你是从叛军那里过来的,那么你觉得现在的比利沙王国,情况如何?”   “王室军控制的地方,不管从治安还是人心所向,都比叛军的好得多,而且王室军的战争潜力大大的大于叛军。”   “问题是,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两支叛军现在已经明目张胆的接受来自哥特王国的援助,从北方来的粮食、武器,源源不断向着他们汇聚,他们的队伍里面,甚至出现了哥特的骑兵。   而我们,比利沙的皇室,经历了陶伦纳城的大败以后,财政陷入了即将崩溃的地步。仅仅是收拾这个烂摊子,就让国库里面的积蓄少上了一半。知道我为什么要对那些大贵族动手吗?首先是因为他们想要叛乱,其次就是他们的钱和士兵。   没有了钱和士兵,就没有了一切。现在我们控制的地方,虽然大,却因为此起彼伏的动乱,根本收不上什么钱,至于士兵,没有钱,就没有军队的忠诚。   那么,你也不需要杀掉那些贵族,只需要把他们囚禁起来就可以了。”   “囚禁?你知道当时的情况是何等的紧急?为了把八万军队统合到一起,我费了多么大的精力,杀了多少的人?留守的五万王室军队,战斗力还不如贵族的三万私兵,那些私兵一旦反抗起来,整个比利沙皇室都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我如果不把这些能够控制住私兵的贵族干掉,拿什么来控制一切?我手中如果没有钱和爵位,又用什么来统帅一支部队?你知道统帅禁卫军在怒水河边突击飞龙军团的时候,京城里面是怎么样的情况吗?   我成了所有贵族的敌人,只是因为我征用了他们的士兵和财富!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只要有一名大贵族跑到外面举臂一呼,整个莫桑城就会变成他们的天下。”   “可是,你不应该把那些关押的贵族全部杀掉呀。”   “你真的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你真的相信外面的传言吗?”   青叶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怒火,他的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结果不自觉溢出的力道让整个桌子坍塌在地上,案卷散落一地。   很快,青叶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向伽罗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的行为让你见笑了。”   “不要紧的,如果这样能够缓解你的心情的话,那么反而是一件好事。不过是一些文件罢了,最多再让别人整理好就行了。”   青叶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来一份档案,递给伽罗,说道:“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这个事件?”   伽罗一眼就认出来,这份档案,就是刚才青叶询问如何处理投降盗贼的案卷。   “我还是认为应该用第二种方法处理,毕竟人头不是韭菜。”   “好!”青叶顺手在上面划了一个符号,然后对着伽罗说道:“那么就按照你说的办理,这些人是因为你,他们才能够继续生存。”   “谢谢三王子,不过,我始终认为,如果要杀人的话,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青叶放下手中的案卷,然后指着撒满一地的文件,说道:“当我们做出了某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更不能保证以后的发展,会不会按照我们的预想进行,但是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就如同当时我决定杀光所有反抗我的贵族、就如同我现在准备让你扮演三王子的角色一样,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呢?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呢?”   伽罗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极为犹豫,但他心中却并不会太过恐慌。   毕竟他有着最后的一手,一个能够扭转乾坤的杀手——他亚述三王子的身份,以及教会的庇护。   不过,他现在只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让我再想一想,好不好?”   伽罗知道,如果太快答应的话,反而会让青叶看低自己。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到外面,到莫桑城里面逛一逛?” 第4章 真兰   外表普通的马车在城市里缓缓前行着,不时有小孩子跑到跟前磕着头,讨要钱币。   虽然城市里大部分的店面都在营业,但是大多数商店的门口没有一个人。   青叶已经取下了面具,一层厚厚的黑纱出现在他脸上。   “在日曜大陆的大国里面,比利沙王国是比较贫瘠的一个国家。由于气候的原因,我国粮食的收成不到别的国家的一半,很多人辛苦一年仅仅能够填饱肚子。   加上这些年局势的不稳定,地方上的赋税一天比一天少。大部分平民都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只有极少数贵族和商人才能过上奢侈的生活。”   伽罗点了点头,这些天他在皇宫里面的见闻也说明了这些情况。   每天招待他和朵拉的食品虽然精致,但是一般也只有几个菜加上一碗汤,明霞的伙食也和他们差不多——这一点,和伽罗在亚述皇宫里面见到的相差很远很远。   王室的建筑物很多已经很破旧了,连伽罗他们所住的院子里面,都有着一片小小的菜园。   路边的行人来去匆匆,很少能够看到悠闲、满足和高兴的神色。   路边上,很多浓妆艳抹的女人依在幽暗的小巷子里面,冷漠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并不仅仅是因为战争,十来年了,现在的街头和过去几乎没有什么分别。贫穷的还是那样贫穷,死亡随时会带走这些人的生命。我小的时候,曾经立誓要改变这一切,但是等我慢慢长大以后,才知道想要改变这一切有多么难。”   马车慢慢驶入了一个大广场,那里到处都是衣衫破旧的人群。   广场的中心,数十座大锅里面正煮着食物,蜿蜒的人群排在前面等候着食物的发放。   青叶走下马车,带着伽罗来到了大锅的前面。   他们的到来,马上引起了身边那些等候食物的人的不满,很多人开始吼叫起来。   一名维持秩序的官员走向青叶他们,但是当青叶吩咐了两句,将几枚银币放在他的手中以后,官员马上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钱币放在了身边的募款箱中,同时作了记录。   不一会,两碗热腾腾的薄粥端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伽罗看看正在吃着的青叶,看了看自己碗中那有些变黄和有些异味的食物,咬了咬牙,一口喝干了这碗极为难吃的食物。   一股酸水从他的咽喉涌上,他的牙齿根本没有接触到固体的食物。   “知道吗?现在,很多人的生命就靠着每天两碗粥来维持,为了吃上这项东西,他们要排上两个小时的队。比利沙王国的粮食一直歉收,就连丰收的年分,也仅仅只能满足当年的消耗。   每年,我们都要从国外大量的进口粮食。但是现在,邻国已经掐断了对我们的粮食供应。你刚才吃的东西,是我们从黑市上用比市场价位高上三倍的价格,走私回来的陈年旧粮,不过,就算是这样,现在也越来越难以取得。   而且,飞龙军团和火狮军团,他们还将老弱病残的平民向着我们控制的地方赶。”   伽罗默默听着青叶的话,他想起自己在叛军地盘上见到的种种情景。   比利沙王室对于平民还算很不错,但是那两大军团简直就是野兽。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比利沙王国最大的危机,来源于我们邻近的两个国家,亚述帝国和南方公国,他们的大军已经逼近了我国的边境,战争有可能随时爆发。   一旦我们和他们同时开战的话,不管结果如何,比利沙王国就已经输了。现在比利沙王国的四周站满了敌人,内部也有无数人等候着混乱的发生。一旦局势出现一点的不稳定,那么地下的火焰将会烧毁一切。   这就是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原因,也是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拯救这个国家。”   那天晚上,伽罗没有睡觉。   把朵拉安顿好后,他一个人躺在月光下,思考着以后的计划。   他已经陷入了这个危险的漩涡,暂时无法脱身。   未来永远不可知,他将要如何面对凶险的未来?   他并不在乎青叶提出的诱惑,除了第二条以外,剩下的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如何带着朵拉回到亚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面一直回响着青叶的话:“我需要你来拯救这个国家。”   无数的影子在伽罗面前涌动,他又想起自己当年走出黑沼泽后,看到的情景。   那些沦为废墟的村庄,那些瞪大了眼睛躺在地上的尸体,那些被他放弃了的女孩,还有那些绝望的人群。   谁没有曾经的一腔热血,谁没有同情与怜悯?他不想当英雄,但是他想拯救这些人。   青叶告诉他的话,正是目前比利沙王国的情况。青叶给他看的档案,他其实已经默记下不少。   比利沙王室的局势已经糟到了极点,任何一场大的战争,都会导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化为泡影。   如果战火继续蔓延的话,那么更多的悲剧还会上演。   现在,这些平民的唯一希望,就是比利沙王室能够重整这一切。   他应该怎么办,真的要听从青叶的吩咐吗?   朵拉正在房子里微微的打着鼾,花猫趴在他的腿上也进入了梦乡。   没有人能够替他做决定,能够决定他以后道路的,只有他自己。   整个城市已经进入了睡眠,空气中传来的是淡淡的花香。   这就是这座城市的幸福,能够安然入睡的人,本身就是幸福的。   伽罗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里,是青叶的居处,灯火依旧辉煌。   天快要亮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青叶放下手中的笔,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了两下。熬夜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他现在很少睡觉。   清晨的第一缕光明已经慢慢的展现,透过窗子,青叶能够看到外面正在换防的战士们。   能够进入禁卫军的战士,都是青叶一手提拔上来的,每一个都是最忠心的战士。   这才是比利沙王国的保证,这才是黑川王室能够长久的根本。   手在身后的墙壁上一拍,书柜无声无息的挪开了。   没有刀剑,也没有机密的档案,淡淡的香气弥漫着整个的房间,这是一间女子的卧室。   房子的正中央,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青叶一进了房,就默默地站在镜子前面。   慢慢的,他卸下了覆盖在脸庞上的那一层淡银色面具。   没有了那一层金属的遮挡,铜镜里出现的是一种锋利的美丽。   她不是青叶,她是青叶的孪生妹妹真兰。真正的青叶,已经在几个月前的一个雷雨夜里死去了,他的神志到死也没有恢复。   青叶死去的那一天,正好是王室军队开拔的那一天。   真兰毫不犹豫地封锁了这个消息,虽然没有什么人注意过这个已经疯了的王子。   真兰戴着的这个面具,曾经在青叶的脸上停留了五年。   光明之假面维持了青叶五年的生命,也让他在痛苦中煎熬了五年。   那天晚上,当真兰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孪生哥哥以后,她将这个面具藏入了怀中。   那是她的孪生哥哥,从小血脉相连、心灵相通的哥哥,在他发疯的这五年里,真兰每一刻都能够感受到哥哥无可抑制的痛苦,每一天都能触摸到哥哥心中那如同熔岩般的疯狂。   轻轻将手上的面具贴近了脸庞,真兰眼中有着一丝黯淡。   她的兄弟姐妹,到现在,只剩下她和她年幼的弟弟。   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她只能靠自己。   王室军的失败传来了以后,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厦将倾的绝望。   京城里面,王室中竟然没有一个能够镇得住局面的人。   父皇生死未卜,唯一的弟弟还年幼。被囚禁到后宫的王后,是四年前王室和地方妥协的产物——那个女人是飞龙军团团长的妹妹。   最终,真兰做出了一生中最大的决定,在得到忠于王室的几名将领和大臣的拥护之后,她以青叶的身份站了出来。   是的,我现在是青叶,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   镜子里的女子是那样的美丽不可方物,冰肌玉肤,朱唇雪颜。   她的手放到自己耳边,却摸了一个空。那原本的瀑布已经被截断了,那是她自己挥刀割断的。青叶没有那么长的头发,因此她也不应该有。   那满头的乌黑亮泽,如同最美丽的绸缎一样的长发,曾经是她的最爱。   那如云的长发已经被割断,如同她割断了自己的以后一样。   她不可能永远戴着面具去见人,现在已经有谣言在军队里面暗暗流传。   很多人都在怀疑她的身份,当年的情况过去不到几年——光明教会已经宣布了青叶的不治,关于他脸上的那几道疤痕,更是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王室已经陷入了风雨飘零之中,三王子的身份,是唯一可以支援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女性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如果她的身份被揭露了,那么一切都会变成泡影。   父亲的病情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作为父亲的左右手,有的东西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在那一次商谈中反对父亲的原因之一。   她微微的吸了一口气,全身骨骼发生了轻微的响动。   喉头上的喉节慢慢的消失,这是用斗气控制了肌肉的结果。   她的手抚摸过自己的胸部,那里缠着密密麻麻的白布。   光辉之假面,能隔绝所有的魔法探测,外观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发现她的问题。   可是,她还有一处致命的破绽。   冰冷的武器贴在如同婴儿般细腻晶莹的面孔上,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悲伤的绚丽。   她的手中,是一把冰冷的破魔刃。   亚述帝国的使团以及南方公国的使团已经到达了莫桑城,在招待他们宴会上,青叶的面容一定要出现,不然的话,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身份——就算是找一个替身,也必须找到一个让所有人能够信服的替身。   真兰第一眼见到伽罗的真容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伽罗脸上的那两道疤痕,几乎和哥哥青叶的完全一样——其实,这是瑞蒙的杰作。   当年瑞蒙被邀请过治疗青叶的伤势,但是被称作日曜最伟大的治疗师的他,居然对破魔刃造成的伤疤无能为力,这让瑞蒙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在回到圣山的几年里面,他对于破魔刃的伤害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并且终于克服了这个难题。   当他用破魔刃在伽罗脸上划动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来青叶的那两道疤痕,于是,伽罗脸上就出现了和青叶一模一样的伤口。   可是,伽罗能够成功的扮演她的角色吗?真兰没有任何的把握。   那一天的宴会,她也必须参加。   不然的话,她也许会在自己的脸上划上两道伤痕。   现在,离宴会还有不到七天。   时光一点点的流逝,慢慢的,院子里石榴上的果实变红,可以吃了。   待在小院子里面的伽罗,也和朵拉在这里度过了六天的时光。   这是一段很平静的日子,也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   也许是因为保密的缘故吧,青叶并没有选派宫廷的礼仪官员,而是指派了三名美丽的女性治疗师,来教导伽罗礼仪方面的知识。   三名美丽的治疗师,她们的名字叫做狄兰娜、伊洛琳、苔伊,年龄只比明霞小一点。   这几名细声低语、温柔可亲的老师,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伽罗身边,教导着他各种各样关于礼节性的东西。   当然,她们教给伽罗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时间过于紧迫,没有人相信伽罗能够理解这些东西的含义,更没有人相信,伽罗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   真正的贵族,其实是一种职业或者是一门学问。一杯美酒、一枚勋章、一个礼节、一句问候,都包含着极深的学问。   几百年来的贵族们,在不断完善礼仪和自身的同时,贵族的学问已经形成了一套极为深奥的体系。   这还只是贵族,如果想要培养出一名皇室子弟,所要花费的金钱可以养活一支军队,花费的精力和时间,至少要在十年以上。   但是,伽罗他们只有几天的时间。   这三名老师,现在所做的,就是让伽罗在外观和仪态上看不出破绽就可以了。   她们让伽罗反覆的走路、行礼和讲话。   房间里甚至搭起了一个小的舞台,伽罗和她们按照宴会上的情景,进行着彩排。   所有的事情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作为学生的伽罗,也老老实实的开始学习这些东西——虽然他都懂。   “对,把手臂向上抬上一点,这是对于伯爵的礼节。同时,你向南方公国的贵族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能看着他们的腰部,他们会认为这是侮辱……”   当美丽的治疗师指点着伽罗的一举一动的时候,真兰与明霞正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情况进行的还可以,你觉得如何?”   “是的,这个人的对于礼仪的学习出乎我们的预料,他现在的情况很不错。”   “可惜……”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这样的声音,如果多给她们两个月的时间……   真兰很快将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她也知道,不可能让伽罗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真正的贵族,这比让一个平民在一天之内变成圣骑士还要困难。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而已。   “亚述使团的情况如何,他们提出了要求没有?”   真兰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一名男子。   他的名字叫做史蒂夫,是一名得罪了贵族的军官。本来他的身体应该腐烂于黑暗的牢狱,但是真兰以公主的名义救了他,从此以后,他成为真兰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他也是少数知道真兰身份的人。   “他们没有提出来,不过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仅仅为了这一次的出使,亚述帝国国内已经吵成了一团糟,所以,他们条件应该很苛刻,而且听说这一次亚述使团的到来,还担负着联姻的使命。”   “知道了,安排到亚述使团的千羽现在情况如何,威尔顿公爵有什么反应没有?”   “没有,他和千羽始终保持一种普通的关系,并没有对她有任何出轨的举动。不过,请相信下属,千羽这种类型的女孩,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威尔顿伯爵也应该明白我们派这样一名女孩去的意思。”   “明白了,南方公国使团的情况如何?”   “南方公国的使者马上就要到莫桑城,不过,这一次带队的是卢森堡王国的波尼桑亲王,他的女儿,也就是索伦亲王的妻子,已经死于乱军之中。而且他在比利沙王国的大量投资,也因为我们的原因,全部化为泡影。因此,他对于我们很不友好,甚至是敌视。”   真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么,哥特王国的特使呢?他是什么意思?”   “哥特的特使,条件倒是很明确,希望我们不要向亚述帝国提供战马,他们保证,如果我们同意签订条约的话,他们可以约束住飞龙和火狮军团,保持现有的局势不变。”   真兰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微微的叹息道:“你认为,我们应该接受哥特的条件吗?”   “不能,哥特王国的信誉很差,而且飞龙军团和火狮军团正在进行着最后的休整,一旦让他们完成了最后准备的话,所有的承诺马上会变成泡影。”   真兰点点头,她赞同史蒂夫的话。   问题是,相对于火狮和飞龙军团的休整,现在比利沙王室更需要喘息的时间,用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你想办法拖住哥特的特使,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让他们对我们有一定的幻想,但是真正实质性的东西,一定要坚持住。”   说到这里,真兰的沉吟了一下,手指指向了东北角:“库里人现在是什么态度,我们的特使回来了没有?”   史蒂夫看着地图上标明的地方,仔细考虑了一下,一字一字地说道:“现在库里人已经整合了整个大草原的势力,同时吞并了周围几个重要的城池。他们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必须正视的地步。   他们拥有二十万以上的部队,其中一半是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的机动部队。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对于部队的整编已经进入了尾声,整个大草原现在只有一个声音。   当然,他们也有很大的困难。前两年王国的收成不好,加上今年的内乱,因此,库里人现在缺少粮食。   同时,由于他们是游牧部落,加上在越野城的大屠杀,手中工匠的数目很少。   虽然他们控制了北方最大的铁矿,但是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现在铁器产量还不到原来的二成。不过,在占领越野城的同时,他们得到了几座完整的兵器库,所以他们现在的武器装备并不比我们差多少。   飞龙军团、火狮军团一直有意与库里人部落联盟,他们的使者和我们的人几乎同时到达库里人的部落。好在库里人比较倾向于我们,他们的特使已经出发,不过还有一段路程。”   “只要他们的条件在我们能够忍受的范围内,那么就全部答应他们。”   真兰看着面前的地图,沉声说道。她的脚步慢慢走动着,来到了一扇打开的窗子面前。   八方风雨快要来到了,比利沙王室的命运,也将在暴风雨中决定生存或者死亡。   几碟精美的茶点,数杯热腾腾的清茶,小圆桌的四周,真兰、伽罗、明霞、朵拉,四个人各自占据了一角。   不相干的人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出奇宁静。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真兰将糕点分好了以后,首先送到朵拉的面前。   这些天来,天真的小精灵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其中也包括真兰。   “谢谢大哥哥。”   朵拉乖巧的接过了碟子,然后狼吞虎咽开来。   看着朵拉的吃相,真兰拿起手中的杯子,慢慢饮用着里面淡绿色的液体。   四个人的晚餐进行得很温馨,仿佛围坐在这里的,是一家人。   “青叶大哥哥,你为什么不把脸上的面具解下来,这样吃饭很麻烦的。”朵拉看着真兰脸上的面具,有些疑惑的说道。   “朵拉真的想看吗?”   真兰看着拼命点头的朵拉,然后又看了看另一边的伽罗,问道:“你也想看我的真面目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朵拉只是好奇而已,你不要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伽罗的心中有些不妙,他可不想知道太多的机密。   淡银色的面具随着她的手落下而放到了桌面上,一张如同梅花般清丽的面容出现在伽罗眼前。   一把象牙小梳子出现在真兰手中,几下的打扮以后,一名非常美丽的女子出现在伽罗他们面前。   “我的名字叫做真兰,青叶是我的哥哥,他在一个月前已经去世了。”   真兰的眼睛扫向四周,朵拉的面容上是惊奇、不解和同情,伽罗的眼神中却有一丝恐慌。   她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朵拉的小脑袋,说道:“朵拉乖,不要将我的这个秘密说出去,好不好?”   朵拉看了看伽罗,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朵拉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也一样。”   没有等到朵拉说完,伽罗也表现了自己的决心。   晚餐在一种奇异的气氛下进行着,伽罗的心中极为不安。   他不知道真兰为什么要将这种机密,展现在他和朵拉的面前,这根本就没有必要——当真兰解下了面具的时候,伽罗已经被死死的拴在了比利沙王国的战车上。   静静的等所有人吃完后,真兰起身,拍了拍朵拉的头,说道:“朵拉,我和你大哥出去一会儿。”   天空中,恒古不变的星星正沿着预定的轨道,在天幕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此刻,站在星空下的两个人,正怀着各自的心思,默默看着对方。   “你准备好了吗?”   这不仅仅是真兰的问题,更是伽罗的问题。   真兰缓缓地说道:“你和我都是聪明人,虚假的话就不必说了。我希望你能真心真意的帮我,而不是心怀恐惧与不情愿。”   伽罗肚子里虽然准备了无数的承诺,但他的回答却是:“我不知道。”   不远处,传出了朵拉兴奋的大叫声,她一定又看到了什么她喜欢的东西。   “我很喜欢朵拉,不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她只是一个小懒虫,只希望每天有足够的睡眠、好听的故事,听话的我,以及跑到莫桑城里好好的玩上一天。”   “原来如此,你想不想带着朵拉到外面玩耍上一天?”   “这个,你不担心我出去以后,把秘密外露吗?”   “当然担心,但是东方有句老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我的眼睛,也相信你。当然,我们的人会跟着你的,不是害怕你是别人的间谍,而是害怕你偷偷的跑了。”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兰的气度已经超过了很多男子,她敢赌。   “我不希望监视的人出现在我身边,你能不能让他们离得比较远一点,让我陪着朵拉好好的逛一逛,好不好?” 第5章 故人   朵拉无聊的站在路边,看着南来北往的人群。   伽罗到对面去买东西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等候。   小朵拉现在身上披着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脸颊也被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她无聊的坐在那里,等着伽罗回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好心的姑娘,行行好,给我一点钱吧。”   有些嘶哑的声音从朵拉背后传来,她回过头,看到一名女子站在她背后。   那是一名看起来很老的女子,面容枯槁,牙齿也掉了几颗。   朵拉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小钱包,准备从里面取出五枚银币送给面前的女子——伽罗只给了朵拉十枚银币,他知道,给朵拉再多的钱,这个没有任何经济头脑和理财观念的小家伙,都会将其败光的。   五枚银币落在那名女子的手中,她似乎有些惊讶,毕竟现在这么好心的人,很难见到了。五枚银币已经够一名普通女子生活上一个月了。   不过,朵拉明显的低估了面前女子的贪婪,她仔细的看了一眼朵拉的身边,开始拉着朵拉的衣服,继续的向着朵拉要钱——在她的眼中,朵拉的小钱包里面,至少有数十枚金币。   她张着残缺不齐的牙齿,不停用黑呼呼的手在朵拉面前晃动。   虽然伦巴就在一边,可惜当花猫看到女子身上衣裳褴褛以及上面的污渍,它马上就退到了朵拉的身后。   它才不愿意理会这种脏女人。   当朵拉正准备再给这名女子两枚银币的时候,她已经一把从小精灵的手中抢过钱包,然后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跑开了。   生气的朵拉想要去追,却发现裤腿被伦巴咬住。   “伦巴,我差点忘了,伽罗大哥告诉我,千万要在这里等他,不要到处乱跑。”小精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感激的对着花猫说道:“可是,我的钱包……”   “小家伙,怎么了?”   伽罗的声音在朵拉身后响起,他在回来的路上从花猫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当他加快了步伐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最后的情景,却没有来得及挽回损失。   “伽罗大哥,我被人骗了。”朵拉有些害羞的对着伽罗说道,然后她哭丧着脸,说道:“伽罗大哥,我的包包被人抢走了。”   “不要紧的,朵拉,那个女的也许有别的事情,需要钱,是不是?”   “可是,大哥,她……”   “不要紧的,朵拉,我们去吃饭,然后继续逛大街,好不好?”   这是路边的一家小饭店,里面很是清雅。   饭店里只有一名伙计和老板,客人不是太多,悠闲的他们很热情的向伽罗和朵拉推荐着这里的拿手菜。   伽罗点了几道比较清淡的小菜,然后就开始和朵拉一起吃起来。   他们吃的不多,毕竟这里的味道比不上皇宫里面大厨的手艺。   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接着是一阵斥骂。   过不了多久,门口挤进来了一名女子。   她的脸色焦黄,半边脸肿起来了不少,佝偻着背,向着每一个桌子上的人乞讨。   店小二追在女人后面,迅速而又低声的怒骂着,但是根本没有效果。   女人根本不理会店小二的阻拦,她只是笑嘻嘻的向着客人讨要着东西,如果店小二拉的紧的话,她就往他身上靠。   “伽罗大哥,这个女的就是刚才抢我钱包的人,她真的很讨厌。”   伽罗低声的答应了一声,他刚才并没有见到这个女人。   很快,女人来到伽罗的身边,伸出了手,熟练地说道:“这位大爷,行行好,赏两个钱吧。”   “把我的钱包还给我。”朵拉看着女人,气鼓鼓地说道:“你这个坏蛋,刚才抢走我的钱包,现在又想来骗人。”   那女子笑嘻嘻的,把手再次向着伽罗伸近了一点:“小妹妹,别生气,你的钱包我本来准备还给你的,结果连钱一起被街角的几名小流氓给抢走了,他们还打了我一顿。这位好心的大爷,行行好,赏两个钱吧。”   伽罗厌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最终强行压制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恶言。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枚铜币,扔到了那名女子的身上。   “朵拉,不要生气了,你给她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目的,是不是?”   熟练的将钱币放入了口袋,那名女子继续在伽罗的桌子前磨磨蹭蹭。   这个时候,饭店的老板过来了,他拿着一根木条,大声的吆喝着这名女子:“滚,滚,滚,谁让你进来的?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我打断你的腿!你这个不知道羞耻的女人,亏我还曾经好心的给你施舍过几次,你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滚滚滚!”   店老板用力将女子向着外面推去,手中的木条用力的打在女子外露的肌肤上。   就算是这样,女子被赶出去以前,还是从一名食客的饭桌上抢走了一个馒头,一边吃,一边用手在老板身上想要掏出一些什么。   “滚!以后你再敢来的话,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女子的身体被饭店老板用力推倒在台阶下,然后一个翻滚跌落在尘土中。   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嘻嘻的笑着,把沾满了泥土的馒头往嘴里面送。   “伽罗大哥,这个女怎么能这个样子,她不害羞吗?”   朵拉推了推伽罗的身体,却发现伽罗愣在了那里。   伽罗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的眼睛死死看着那名女子露在外面的腿,以及上面那枚蝴蝶般的胎记。   他的手轻微的发抖,嘴里面在喃喃的念着什么。   一边的伦巴也是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的所见。   “大哥,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伽罗僵硬摇了摇头,然后向店老板问道:“老板,这个、这个女的,她是什么来历?”   “什么来历?不过是一个不要脸的乞丐罢了。”店老板气哼哼的坐在了伽罗的面前,说道:“这个女的,大概是十来天以前来到我们这里的。   据说,她是从飞龙军团里面逃出来的——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听说被乱军抓进去的女子,一百个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出来,出来的也变成了疯子。听她的描述,她是费力克省的人,出身于一个小商人的家庭。   她的父母在前几个月的战乱中死了,剩下她一个人流落到这里。我以前好心的接济过她两次,结果她反倒越来越过分了,隔上几天就朝我这里跑。”   说到这里,店主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你看,她看起来大概三十多了,实际上呢?她不过十七、八的年龄。好好的一个女子,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怪谁呢?这种世道。”   “她叫什么名字?”   “大概叫……静静,不对,好像是卡隆·凯斯兰还是凯斯伯,还是叫凯伦汀娜……记不起来了,谁会记得这种人的名字。反正这种女人,还是死了比较好一点。”   店老板说到这里,然后看了看外面的天:“现在这种人多的是,郊外更多。好在天气还比较暖和,要是到了十月以后,不知道他们怎么过冬。”   店老板离开了伽罗的桌子,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饭桌上,只剩下伽罗和朵拉两个人。   朵拉有些担心的看着伽罗,她的手紧紧的拉着伽罗的手臂。   小精灵能够感觉到,伽罗的手心冰冷无比,但是他的心跳却一直在加速。   “不要紧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朵拉,你不要担心。”   伽罗的手突然抓紧了朵拉的手,小精灵能够感觉到上面的颤抖。   “我们出去一下吧。”伽罗的声音很轻,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大爷,行行好,给我一点钱吧。”   伽罗跟着那名女子,听着她的乞讨,看着她的一切。   女子的脸上,始终带着那种职业的、笑嘻嘻的表情,每当一名行人走过来的时候,她总会伸出手,然后纠缠着对方。   所有的人对她都心存厌恶,甚至连小孩子都对她扔着石头。   很久很久,她才乞讨到了六枚铜币,她用手紧握着,加上了伽罗的,跑到了附近的小店里面,买了一些食物,就蹲坐在路边狼吞虎咽开来。   一缕鲜血从她的头上落下,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她拼命将手中的食物向着嘴里面塞去,仿佛好几天没有吃到东西。   不远处的伽罗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女子的样子,一动不动的,如同磐石。   那名女子发现伽罗的注视,偏过了头,对着伽罗嘿嘿的笑着,她的人很瘦,竟然有一种阴森森的味道。   是的,她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伽罗慢慢地走了过来,在女子疑惑和不在乎的眼神中,他拉起了她的手。   “跟我走。”   雷声如同霹雳般的炸响,雨点仿佛水柱般的落下。   天空中的乌云遮挡了大部分的光芒,整个书房里面仿佛黑夜。   忽明忽暗的房间中,真兰的身体如同标枪般的坐在那里。   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她那有些消瘦的肩膀上扛着整个国家。   “你来干什么?”   真兰站了起来,她看着站在门口的伽罗。   伽罗卸下了脸上的面纱,一步步走到真兰的面前。   他的表情比死人还要难看,他用尽全力的向着真兰喊道:“如果我帮助你度过了难关,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会放我平安的离开,而不会杀人灭口?”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相信我的人格以及我说的话。”   真兰的眼睛盯着伽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真兰·阿罗约·黑川以光明神的名义,以黑川家族祖先的名义宣誓,只要伽罗完成了我的委托,我会履行我的誓言,给他以自由与荣耀。如果我违背了我的承诺,我的灵魂将永远沉沦于地狱之中。”   “那么,我作为你的替身,需要做些什么,你以后准备如何安排我的一切?”   “好的,我相信你。”   伽罗的伸出手,摘下了她面上的面具。   他在笑,他举起了手中的光辉之假面。   往事如同流水般在他的眼前缓缓流过,外面的闪电无比猛烈。   他没想到在六十五天以后,自己竟然再一次见到了那名让他永远难以忘记的女子。   那名艳丽的、有着一双修长圆润的腿,曾经死命的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的女子。   “带我走,我还是一个处女,我会替你干任何的事情。”她流着泪,大声的哀求着:“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能受得了任何的苦。求求你,带我走。”   他并没有带她走,他只是割断了自己的衣角,然后转身离开。   虽然很久很久以后,他的心中,偶尔还会响起那些绝望的哭泣。   虽然曾经向着上天祈祷过,希望她们能够遇到好心的人,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再次见到她;他以为,这件往事会慢慢从他的心头消失。   但是,他错了。   当他再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并没有认出他,她已经没有了眼泪、希望和恐惧,她的脸上,始终带着那种职业的、笑嘻嘻的表情。   她靠近了他,向他伸出了手,“这位大爷,行行好,赏两个钱吧。”   天已经很晚了,伽罗很早以前就把朵拉哄睡了,然后他走到了黑漆漆的外间,躺在摇椅上,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伽罗,伽罗?”   伦巴围在伽罗转了三圈,好不容易才将伽罗的注意力引回到现实世界中。   “你说,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的,当时我如果带上了那几名女子,或者……”   伽罗看着伦巴,唠唠叨叨的说道,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能够倾听他述说的人。   花猫开始还静静的听着,但是慢慢的,怒火在花猫的眼中开始凝聚。   它从伽罗的怀中跳出,很不满意的大声说道:“伽罗,你知道吗?我对现在你很不满。早知道,我就不认出那名女子。”   “不满?”伽罗无可奈何的看着伦巴,说道:“为什么,现在这种状况我也没有办法,我们需要的,是如何逃脱这里。”   “我说的不是这个。”   花猫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伽罗,它终于爆发出来:“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是亚述的三皇子呀,不是别的人!你还记得曾经跟我说过的话没有?   你这个懦夫、胆小鬼、下流胚、乌龟、王八蛋、只懂得藏头在龟壳里,调戏无知小女孩的蠢蛋,你现在活得还不如一条癞皮狗!”   花猫跳到了茶几上,一爪子将上面的东西扫落到地上:“你看看你,低头缩脑,意气消沉,好像被狗追了九条街,十几天没有睡觉的倒霉样。   那个三皇子要胁你?我呸!现在还不知道谁要胁谁!   亚述帝国的使团不是来了吗?那个为首的是你的‘好朋友’威尔顿公爵,你只要见到他,表明了身份,我就不相信,真兰敢对你动手。你甚至可以用目前掌握的秘密,来换取更多的利益。   别忘了,你还有蕾米娜,你只要向光明教会里面一钻,露出你这张难看、恶心、下流以及拥有两道疤痕的丑脸,我就不相信,光明教会会护不住你?”   说到这里,伦巴越来越激动,它的脸几乎贴近了伽罗的鼻子:“你怕什么?你担心什么?我知道,你害怕朵拉受到伤害,也不想表露自己的身份,那么,你想过我没有?你死了,我还要找一个新的朋友,而且只能用爪子和他通话。”   说到这里,花猫的语气有些和缓,它对着伽罗说道:“你还记得你在亚述王府里的情景吗?在那里,我们虽然一开始还提心吊胆上一会儿,害怕被你的两个哥哥发现我们的真面目。但是那个时候,你有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恐惧或者是怯懦过?   我记得,我们刚刚离开亚述的那个时候,你意气风发,告诉我,我们这次一定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可是,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当年你可以为了露娜千里奔袭,现在你连面对危险的勇气都没有。   你的变化连我都觉得陌生,整天唉声叹气,仿佛天下间只有你最倒霉。以前你天天拉着我到外面看漂亮的女孩,现在你过了这么久还是一个青头!   你知道吗?让步和礼貌有的时候就如同怯懦,你既然有了自己的实力,那么就不要顾前顾后。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好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朵拉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操心,朵拉的每一次伤心你都认为是你的错。   醒一醒吧,朵拉有她自己的天地,你只需要做好本分的事情就好了。每一条道路的前途都不可预测,你又何必每走一步都要三思呢?朵拉又不是你生的,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实在不行,捏死算了!   下不了手的话,你自己找一块豆腐撞死不就得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想要干的事情都不敢干,每天只能做着让自己难受的事情,那就说明他有病!   伽罗,我鄙视你!我非常非常的鄙视你!”   伽罗没有回答,他默默低下了头,消化着伦巴的话。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伦巴,低声的说了一声:“谢谢。”   “算了。”   伦巴也有些意兴索然,它无聊的用尾巴扫着桌子上面的东西,说道:“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一件事情,你多么喜欢,或者珍重,甚至舍不得,但是不要让它成为你的负担和包袱。   我喜欢吃东西,但是没有鱼我还可以吃别的,你呢?难道真的以为没有朵拉你就活不下去了?清醒一些吧,你是你,朵拉是朵拉,你无权替她做所有的决定,更没有义务为她一次次的委屈自己。说不定你的所作所为,正是她喜欢的。”   伦巴的四爪在伽罗面前挥舞着,它很不喜欢伽罗目前的样子。   一人一猫再次的沉默下来,等了一会儿以后,伽罗用手将伦巴抬到他的眼前。   “伦巴,你知道吗?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死亡、害怕责任,甚至害怕爱情。我有的时候,甚至认为我现在的生活只是一场梦而已。伦巴,你能告诉我,我以后应该怎么做吗?”   面对着面前的伽罗,强如伦巴也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声。   过了很久,伦巴才说道:“反正我的意见你很少听,你还是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吧,其实,如果我是你的话,会先干掉真兰,以三王子的身份来一个假戏真做。   控制比利沙全国以后,开始制霸天下,来寻找智慧女神。不过,你一定不会听我的意见的,我也懒的管你。”   “伦巴呀,你还是这样的调皮。”   伽罗的手指在伦巴厚厚的下巴上用力捏着,他看着伦巴那黄宝石一样的眼睛,说道:“伦巴,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想做一些事情,一些能够改变他人命运的事情。   到了这个大陆以后,我和你不停的在逃避。很多人向我们伸出了求助的手,而我们只是冷漠的拒绝。人有的时候不能仅仅为自己而活,伦巴,你说,是不是?”   “喵,你是不是生病了,人当然只是为自己而活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留下来,帮助真兰把比利沙王国的局势稳定下来后,再离开。昨天我和她好好谈了一下,她是一名很聪慧的女子,所欠缺的只是时间而已,而我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切。   按照她的计划,宴会以后,我将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场合扮演青叶,而她则以真兰公主的身份,逐渐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我会慢慢将手中的权力移交给她,她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让所有人对她心服口服。   到了那个时候,也是我们功成身退的时候。伦巴,我答应你,我会带着你去寻找智慧女神的。”   “喵,你是个白痴,连女人的话都相信,你难道不知道,女人本身就是骗子的化身。”   “伦巴,你不要这样说。我知道,芬妮、朵拉还有海克丝,都曾经用食物欺骗过你,但是她们都是好意,害怕把你撑死。   你不要担心我和朵拉的安全,我会很小心的。半年,我还有半年的时间。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我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真兰身上,我能够让她明白我的重要性。我们有非常有利的一点,那就是我们有伟大的欲望之神伦巴的保佑,是不是?”   “喵,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伽罗没有理会伦巴的嘲弄与鄙视,他把伦巴搂在怀中,慢慢入睡,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开始梦呓低语:“虽然我不能够改变过去,但是我愿意够拯救一个国家……” 第6章 盛宴   一天以后,莫桑城的中心。   “这就是比利沙王宫的皇宫吗?”   虽然曾经在外面打量过,不过当威尔顿伯爵亲身踏入其间的时候,他还是为比利沙王宫这座宏伟的建筑发出赞叹。   数十米高的内墙,双人才能合抱的巨柱。   加上数百年不断的加固,每一处都是那样的雄伟。   引领着威尔顿伯爵的,是一名比利沙外交官员,他仔细向威尔顿伯爵介绍着皇宫里面的一草一木,以及当年的一些情景。   应该说,比利沙王国算是大陆上的强国之一,它位于日曜大陆的东北角。   虽然土地贫瘠,国内有大量的沼泽与森林,但是这个国家却拥有各种各样的矿藏,以及庞大的土地和人口。   就连西方强大的哥特王国,在与比利沙王国几十年的战争中,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比利沙王国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刻。   原本王室名义上的控制已经被打破,国家分裂成四大势力。比利沙王室、飞龙军团、火狮军团以及取代血翼军团的库里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   无数马车从莫桑城的各个方向朝皇宫的大门处汇聚,灯火通明的皇宫大门口响起此起彼伏传来的通报声。   “亚述帝国威尔顿伯爵到。”   “南方公国特使波尼桑公爵到。”   “阿森纳王国太子阿剌比克驾到。”   ……   威尔顿伯爵看着那些进入的皇宫的特使和官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当他到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拜访别的国家的使臣。   比利沙王国现在的情况瞬息万变,因此被各国派来的特使都有着极大的许可权。   这些天来,他利用一些特殊手段,和南方公国以及另外几个小国的特使形成了共识。   所有的势力先不与比利沙王国进行实质性的接触,等到今天的皇家宴会以后,再做主张。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一直将面容隐蔽在黑暗中的王者,今天,威尔顿就要看青叶的真容。   虽然教会并没有泄漏当年治疗青叶的情况,但是大部分的细节早在威尔顿出国以前已经摆在了他的书桌上。   是的,所有人都在猜测,光辉之假面后面的人是谁。   各种各样的流言如同熊熊燃烧的大火,有人说,青叶当年的遇刺其实是比利沙王室的一个幌子,其实教会治疗的那个人只是青叶的一个替身。   真正的青叶当时并没有遇刺,他一直在隐藏在幕后。   有人说,面具背后的人其实是一名王室的大将,他控制了比利沙王国的一切。   还有人说,其实面具后面的人是三王子青叶的妹妹真兰,她借着哥哥的名义来治理这个国家……   一时间,真的假的谣言四处流传,威尔顿伯爵相信,有些甚至是王室自己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不过,一切都要在今天晚上揭晓。   威尔顿伯爵含着笑,走进了喧闹的大厅。   他现在是代表着一个帝国,来决定另一个帝国的命运。   别的国家不说,仅仅是亚述帝国,已经在边境地区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兵器、药品等比利沙王国急需的物品,但是如果比利沙王国内部局势不稳的话,那么这些东西,将成为亚述边境十五万大军进攻的后勤保证。   虚弱的国家就如同落入了狼群中的绵羊,只能被别的国家分食。   “今天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伽罗此刻完全是青叶的打扮,甚至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和青叶极为相似——他培训的内容之一,就是如何改变自己的声音。   他和真兰正站在一扇大门后面,隔着门上的花纹,能够看到大厅里面的情景。   宫廷乐师们演奏着柔和的乐章,衣着光鲜的人们在大厅里尽情的舞动和欢笑。   在那华丽的水晶灯下,在那穿着红色衣衫的女侍者之中,伴随着杯觥交错的杂音与嗡然的交谈声,整个会场弥漫着极度的华丽、欢愉和热烈的气氛。   “尽量不要说话,更不要理会别人的提问。记住,你是比利沙王国的王子,对于任何人的提问,你只需要举起酒杯,或者笑一下就可以了。”   真兰一身白色的女装,她紧紧跟在伽罗身边。   比利沙的公主完全卸掉了往日的冷漠,一身奢华而艳丽的盛装下,是比满天繁星还要耀眼的明艳,她的容光,让所有的人都为之心动。   不过,透过真兰那平静的外表,伽罗还是能够发现她的不安。   让一名只训练了几天的冒牌货来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谁都会感到心虚的。   伽罗笑了笑,但是他自信的笑容被淡银色面具阻挡。   “拜托你了。”   真兰说出了这句话以后,就紧跟在伽罗后面,完全一副贵族淑女的样子。   “没有问题的,你还记得吗?我告诉过你,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农场主。你看看宴会上面的这些人,他们是不是像一群衣着华丽的公鸡和母鸡?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只不过是面对一群公鸡和母鸡罢了。”   说出这话的一瞬间,伽罗看到真兰的眼里流露出想要捏死人的情绪,不过,很快的,她低下了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推开门走进大厅,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注视着他的到来。   他踩着优雅而节奏分明的脚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每一名向他致意的人,都会得到他得体的回应。   我是谁?   我是真正的王子!   随着伽罗的脚步一步步的前行,脑海中另一个人的记忆被慢慢启动了。   那是亚述的三皇子,伽罗·贝利维的记忆,那是他曾经的另一个身份。   “真兰,我的妹妹,你看看这个大厅里面这么多的青年才俊,如果你看上了哪一位,我一定会促成你们两个的姻缘。”   伽罗低声对着真兰笑嘻嘻的说着,仿佛一名爱护妹妹的哥哥。   他的声音稍微高了一点,身边的人都能够听到。   一道如同利刃般的杀气,猛的袭上了伽罗,真兰的头低得更加低了。   伽罗眼睛里面全部都是笑意,他的手伸了出来,不着痕迹的挽住了真兰的胳膊。   真兰身体微微的一颤,但是却没有挣脱。   一路上,每一个人都在打量着他们,绝大部分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赞叹。   伽罗一袭黑衣,淡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庞。   但是没有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仿佛这张面具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眼神淡漠,却又清澈得不沾尘埃,一缕若有若无的沧桑,让看到的女子感到心痛。   伽罗的身边,是一个无限美好的倩影。   她的个子和伽罗一般的高,节日的盛装穿在她身上,却有着素丽端雅的出尘。   男士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倾慕与火热,她的出现,让场中所有女子都失去了颜色。   她的每一个笑容,都如同绚丽的夏花,盛开在每一名男士的心中。   他们的手挽在了一块,仿佛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偶尔的四目交投,是那样的温馨。   “这就是比利沙王国的真兰与青叶吗?”   人群自动分开,伽罗和真兰走到会场的正中,会场上,掌声雷起。   盛大的宴会正式开始,会场的气氛达到顶点。   到了伽罗表现的时刻了。   “怎么样?”   依靠在墙壁上的伽罗,向着真兰扬起自己的下巴:“你觉得我现在像不像一名真正的王子?”   他刚才按照着真兰的安排,顺利主持了宴会。   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就连最苛刻的人也找不出任何的毛病。   真兰没有回答,只是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家伙。   刚才伽罗的表演非常出色,完完全全超出了真兰的预料。   当他站在会场中心致词欢迎的时候,仿佛所有的星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那一刻的风范,赢得在场无数的掌声。   甚至连真兰自己,都差点认为站在上面的是真正的王子,是她的哥哥,青叶。   “你小心一点,这只是开始,最重要的时刻并没有到来。前面的只是过程,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好的,我美丽的妹妹。”   伽罗深深地向着真兰鞠了一个躬。   “你!”   真兰狠狠的咬了一下贝齿,却说不出任何话。   “真兰,你是这样漂亮的女孩,何苦把自己一天到晚打扮的冷冰冰的,那样太累了。”   伽罗端起酒杯,向真兰致意。   有事没事夸奖一下女孩子,绝对不会吃亏。一个男人,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懂得,那么一定是蠢才。   “有人过来了,妹妹,你不去招呼一下吗?”   不远处,几名衣着华丽的贵族端着酒杯,向伽罗和真兰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四周,围绕着更多大大小小的使者或者贵族。   “糟了。”   真兰心中一紧,虽然预料过这种情景,却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些人是比利沙王国周围几个大国的特使,他们的突然过来,完全打乱了真兰下面的安排。   按照真兰的安排,伽罗只需要在一、两名的大使面前露出他的面容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这些狐狸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眼前如此好的辨别真伪的机会。   真兰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她笑吟吟的看着前去引导、劝阻和搭话的手下被威尔顿他们拨开,看着同样满面笑容的他们来到伽罗身边,举起了酒杯。   “别回答他们的任何话,千万不要理会!”   心中焦急万分,但是真兰的身体却被威尔顿伯爵挡在了一边:“美丽的真兰公主,可不可以答应我的邀请,赐予与你共舞的机会。”   “好的。”   真兰的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但是她心中恨不得将威尔顿伯爵捏死。   这个该死的亚述狐狸!   “青叶王子,想不到你是这样风趣的一个人。”   一名贵族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着伽罗致意。   此刻波尼桑亲王讥讽的笑容变成了震惊,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   面前的人,他难道真的是一名皇子?   但是,根据教会的记录和所有的情报分析来看,青叶王子早就变成了无可救药的疯子。   面前的人,他到底是谁?   很多贵族都有自己的替身,但是波尼桑公爵并不相信,有什么样的替身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皇室的继承人,他的气质、见识、谈吐,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替身所能达到的。   双方已经交谈了十来句话,这其中的意味,恐怕只有局内人才知道其中的含义。   仅仅波尼桑亲王刚才的几个小问题,其中就包括七个方面的知识,以及三个只有极少数大贵族才知道的典故。   而另一个特使在恭维的同时,语言中埋藏了三处礼节上的陷阱。   面对着这一切,面前人的回答是那样的完美,就连回答的语气、手中的姿势,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现在,他转过了头,正在和另一名南方公国的贵族谈论起关于徽章的知识。   短短的几句话,他已经和这位贵族谈论起古老的列纳家族的徽章,与亚述帝国皇室徽章之间的联系。双方短暂的争论着,可是很快,伽罗的学识让这名贵族完全的折服。   “他是谁?难道真的是比利沙王室的三王子?”   “哥哥,你们在谈论些什么?”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好不容易等到舞曲结束,他们立刻回到伽罗的身边。   场中的情况让真兰和威尔顿伯爵都很惊奇。   此时的伽罗,他站在场中,恰到好处地运用着种种友好的外交词令,描绘着比利沙王国美好的未来。   “三王子,关于贵国扣押我国的货物一事,请问你能否做出回应?”   “有这种事情吗?那么请贵国派出使者与我国的商务大臣协商,应该会很快得以解决的。”   “比利沙王室军最近在南方公国的边境又增派了一万军队,请问有什么用意?”   “比利沙王国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这一万军队,只是今年正常的换防,并没有别的用意。   前一个月,我已经对各国的大使宣布过:比利沙王国愿意同周围的国家和平相处,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积极开展同各国的交流与合作,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做出应有的贡献。”   伽罗的眼光里面充满了真诚,仿佛他并不知道南方公国的八万联军,已经逼近了比利沙王国的南方,并且频繁的调动,让比利沙王国的边防军一日三惊。   伽罗此刻,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身份,他的表现,连真兰都不敢相信。   “青叶三王子,不知道贵国什么时候偿还我方到期的那批贷款?”   “请相信比利沙王室的声誉,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   伽罗的声音很是柔和,不管周围的提问多么的尖锐,他只是和蔼的回答着,用一种外交官的语气解决掉。   看到名义上妹妹的到来,伽罗伸出了手,将比利沙王国最美丽的瑰宝向面前的人做介绍。   真兰只是微微的笑着,仿佛所有的星光都汇聚在她那明亮的双眸中。她得体的配合着伽罗,不着痕迹的转换着话题。   唯一能够发现真兰不对的,只有伽罗,他的手被比利沙的三公主用力的掐了一下,非常的痛。   正当伽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新的麻烦开始降临。   不远处,一群贵妇人和小姐们向着这里走过来。   她们大多数是各国驻比利沙王国的特使的夫人或者小姐,人未到,环绕的人群已经听到了女孩们的娇笑。   会场上面的气氛变活了起来,男士们纷纷邀请女士们进入舞池,而女士们也在寻找着符合自己心意的男伴。   “三王子殿下,请问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舞一曲?”   一名美丽的女子走到伽罗的身前,向着伽罗伸出了手。   “这是亚述帝国驻比利沙王国大使的女儿,她的名字叫做雪法纳。”   伽罗也伸出了手,他认得这个女孩。   三年前她还是一名羞答答的小姑娘,想不到现在已经变得这样成熟漂亮了。   伽罗一笑,正想引领着女孩进入舞场之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位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说话的,是一名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纯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伽罗。   虽然小女孩的母亲很快制止了这种无礼的提问,但是伽罗心中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他周围那些微笑着的特使们安排好的,他们想要看看面具下面是一张怎么样的脸——这点,也是今天晚会的重点之一。   场中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伽罗的反应。   伽罗蹲了下来,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和蔼的问道:“小姑娘,你真的要看叔叔的相貌吗?叔叔长的很丑的,不如过一会儿叔叔带你到天台上去看金鱼如何?”   “不会的,大哥长的一定不难看,那位姐姐都长得那样的漂亮,大哥哥也一定长的很英俊的。”   “好吧,可你不要被吓得哭了。”   伽罗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小女孩的手指,他卸下了脸上的面具。   几乎所有的人都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那两道长长的疤痕如同蜈蚣般,破坏了他那原本柔和的面容,在灯光下是如此的刺眼。   当伽罗卸下了面具的那一瞬间,他能够感到,至少有六道以上的侦测魔法扫过了他的脸。   四周的贵妇人有的吓的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更多的却是向前一步,看着这名传说中的王子。   在这些深闺小姐的心中,青叶杀人王的称号,反而更加的让人感到刺激,而且他的身份更是让她们向往,谁都知道,青叶其实已经是比利沙王国的国王。   伽罗的双眸慢慢的扫过全场,没有任何的自卑和畏缩。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小妹妹,我的名字叫做青叶·阿罗约·黑川,欢迎你到这里玩!”   掌声再次雷动。   两个小时以后,皇宫的休息处。   “总算表演完了,累死我了。”   伽罗完全没有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他如同死鱼一般斜躺在椅子上,华丽的晚礼服被他顺手扔到了地下,双脚斜斜的搭在桌面。   “真兰公主,你可要记住你的承诺,千万不要过河拆桥,我今天的表演你应该满意的。”   “你是谁?告诉我!”   真兰的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她死死盯着伽罗的眼睛。   “我的名字伽罗·莫伯亚,是一名浪迹世界的冒险者。”   “冒险者?”   真兰用鼻子狠狠的哼了一声,白痴才会相信他说的话。   一股冰冷的杀气涌向伽罗,但是真兰却发现伽罗只是悠闲的支起了自己的脚,看着发怒的她。   “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真的以为离开了这个宴会以后,我还会需要你?”   “我记得东方有句老话,叫做有备无患,真兰你这么聪明,当然知道其中的奥秘了。而且,你骗人的时候,总喜欢眯上眼睛,这个习惯很不好。”   真兰没有继续回答,她慢慢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这是我答应你的。”   “不,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你表现的比我想像中还要好,而且你的这种表现,对于你来说,也有不小的危险性——我猜,你应该出身于一个贵族的家庭。”   伽罗笑了笑,脸上的两道疤痕还在不停地跃动,“那么,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亚述三皇子伽罗·贝利维呢?听说他最近失踪了,也许我就是那个调戏了蕾米娜的万恶王子,我的名字不正也是叫作伽罗。”   伽罗虽然面带笑意,但是他的心却提了上来。   他不知道真兰会不会发现他的身份,不过,在他离开亚述的时候,曾经让几名手下前往帝国的西方,留下他在那里活动的痕迹。   至于他体内的斗气,在被瑞蒙发现了以后,伽罗再次央求花猫重新给他设计——那时,他每天要和蕾米娜接触,一旦被发现了的话,那么就不是脸上留下几道疤痕那样简单了。   虽然他告诉真兰,他只是一名冒险者,但是如果真兰派人前往亚述查询的话,会发现这个人有另外一种很隐秘的身份——他是一名破落的贵族。   真兰微微一笑,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   “你是伽·贝利维,那么我就是蕾米娜了。我对于伽罗·贝利维的了解比你深得多,他现在正在亚述帝国西方某个地方逍遥。   据我所知,伽罗·贝利维本身的修为很低,而你身上的斗气和亚述帝国皇室流传的并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没有贵族的浮华与做作。”   心放了下来,但是伽罗却表现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他闷闷不乐的坐在真兰的面前,仿佛受了气的小媳妇。   真兰微微翻了翻面前的资料,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强迫你说出你的秘密——你也不会说实话的。我会找出你的真实身份,这一点,你骗不了我多久。当然,我希望……”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劝你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笑容有的时候比屠刀还有效。希望你了解这一点。”   “对不起,你现在需要的只是好好做替身的工作,记住,以后绝对不能更改我的安排。”   “算了,我不说了,不过,青叶,今天做你哥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哈哈哈。”   伽罗大笑着,走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沉默了许久的明霞,有些担心的看着坐在那里的真兰,说道:“真兰,你不要生气,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他有时候爱开些玩笑,你……”   “我为什么要生气?”真兰突然笑了,“现在的情况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们两个人的目光相交,都松了很大的一口气。   “明霞,明天你带着伽罗到后面去。除了月虹姐妹以外,如果他喜欢上哪名女子,你就送到他的院子里面去。现在这个人很重要,我们必须拉拢他。”   明霞没有回答,她看着真兰,突然拜倒在她的身前。 第7章 朝会   “伽罗大哥,你回来了。”   当伽罗回到小院子的时候,朵拉正在院子里面等候着他的到来。   小精灵带着伽罗回到屋子里面,然后细心的服侍着他解下面纱,换上便衣。   “真的很舒服呀。”   伽罗闭着眼睛,躺在地铺上。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三名美丽的女治疗师,狄兰娜、伊洛琳、苔伊,她们还在房间里面等候着他。   “你们?”   伽罗有些惊奇,凭借着今天他的表现,真兰英该已经知道,他不需要别人教导他的礼仪。这三名教导他礼仪的人儿,应该被真兰收回去,而不是留在这里。   三名治疗师的回答让伽罗很快的明白了,她们只是微笑着指了指伽罗的脸庞,然后低下了头——狄兰娜她们已经参与这个秘密,如果放她们出去的话,就会有泄漏的危险。   既然这样,还不如就把她们安置在这里,等候着事情的终结。   “好吧。”   伽罗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真兰和明霞是怎么想的,放这么漂亮的女子在这里,明显是让他犯错误嘛。   “这是你的意思吗?”真兰淡淡的问道:“把狄兰娜她们留在伽罗那里,是你的主意吗?”   “不,是狄兰娜她们的意思,按照原本的安排,当狄兰娜她们教会伽罗种种的礼仪以后,我们会让她们暂时住进生命之塔里面,进修更高一级的治疗术。等到事情有了了结之后,再让她们出来。”   “不过,当询问她们的时候,她们告诉我,她们不想住进空无一人的生命之塔里面,她们愿意留在小院里面,直到事情终结。”   “为什么会这样,狄兰娜她们不是一直想要进入生命之塔里面,进修更高深的魔法吗……”   真兰有些不明白,生命之塔每一次只能容纳五人进入,在那里面修习魔法比在外面要快上一倍。每年只有立功的魔法师才能进入到里面,狄兰娜她们的拒绝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明霞轻轻叹息,她看着疑惑中的真兰。   虽然真兰的才智远超常人,但是有些事情,她并没有体会过。   现在的情况是,狄兰娜、伊洛琳、苔伊她们三人,动了情了。   狄兰娜、伊洛琳、苔伊她们三人,现在已经二十三、四,这个年龄的女子,如果在外面,孩子都很大了。   但是她们却一直被禁锢在深宫里面,几乎不和任何男子接触,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每天手把着手,肌肤相贴着,给伽罗教导关于礼仪方面的东西。   这是她的疏忽。   人与人之间,尤其是男女之间。   如果接触得久了,很容易因为相互的熟悉而产生感情。   男的一般来说都是一些马马虎虎的家伙,对于小事情不太用心。   但是女孩子就不一样了,她们的感情经常不受自己控制,就如同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往往会因为一些小事情或者别的东西,把相互之间的相处变成了好感。   而且,狄兰娜她们很少接触外界,伽罗可以说是她们真正接触过的第一个男人。   派她们来教导伽罗礼仪方面的东西,本来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既不会泄漏了机密,同时还可以等任务结束以后,顺势给这三名长期为王室奉献的女子以补偿。   但是真兰和明霞考虑的再周到,却没有考虑到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她们的身心已经完全的成熟,而且根据王室的课程,她们除了学习水系魔法和光明术以外,就是关于如何侍奉男子和宫廷礼仪方面的东西——这种方面,和伽罗在第三个房间里,见到的那些女孩子的训练,在本质上面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有的一切都水到渠成,在她们和伽罗一次次的接触中,好感已经不由自主的产生了。   等到明霞发现这种情况,感情的潮水已经淹没了她们。   “如果现在让她们离开的话,那么……”   明霞再次缓缓的拜倒在真兰脚下,她没有说出一句话。   真兰的手指翻动着这些天来,关于监视伽罗的记录。   这个东西,是她每一天都要看的东西。   皇帝的新衣、人鱼故事、一千零一夜之死神……每当真兰看到了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总是会放慢翻阅的速度。   细细的体味着其中的韵味,她知道,每天晚上当伽罗开始给朵拉讲故事的时候,整个小院子里面的人都围坐在他的身边听着,就连监视他的人,也会依在墙角,听着这一切。   “明霞,伽罗知道狄兰娜她们的心意吗?”   “那个男子并没有觉察,狄兰娜她们也不让我告诉他。”   “好吧,明霞,那就按照她们的意愿办吧。这些年来王室的变更,耽搁了你,也耽搁了她们。我父亲在位的时候,我无法劝他,但是现在,我至少能够决定一些东西。”   大陆历七二三年九月八日,当皇宫宴会结束了以后,所有的一切又归于平淡。   虽然还是波涛暗涌,但是整个大陆原本快要爆炸的局势,开始慢慢平稳下来。   原本已经断绝的比利沙王国边境贸易,松开了一丝缺口。   关于三王子青叶的流言,也烟消雾散了。   因为老皇帝的下落不明,现在大家都在猜测,三王子青叶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登上皇位,成为比利沙王国新的国王。   无数恭维的奏折堆满了真兰的案头,所有人都在想在权力的重新安排时占居优势。   借助着这股东风,真兰再次对人事结构进行了大的调整。   在她发布的命令中,夹杂着了一条不显眼的任命,原本默默无闻的她,被自己任命为王室的内务大臣。   虽然这项任命看起来有些荒诞,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很快被通过了。   毕竟比利沙王室在这种风雨飘零的日子里,任命自己血统的人来加强统治,是很正常的——就算她是一名女子。   在外人看来,内务大臣的许可权并不大,而且很模糊,一般来说,主要是跟随在国王的身边,起草文件,并负责国王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真兰的安排下,伽罗见到支撑比利沙王室的另外几根支柱。   财政大臣罗西,六十多岁的小老头,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   他的外貌很平凡,但是真兰对他却极为敬重。   伽罗在亚述的时候看过他的资料,就是这名小老头,三十年中,用常人难以想像的手段,为比利沙王国积攒起来的数十万大军提供了所有的后勤保证,并保证了经济的平稳运行。   禁军统领奥赫斯,外表黝黑的中年大汉,多年的征战在他面颊上留下了数道疤痕。   他有着非常稀薄的王室血统,当初就是他在真兰突击怒水河之时,带领数千弱兵牢牢的控制住了莫桑城,并支持到真兰的返回。   从他身上那种逼人的气势来看,奥赫斯已经达到了圣骑士的水准。   宫廷大法师道尔,一名看起来非常慈祥的老头。   但是根据花猫的探测,这个魔法师的战斗力极为惊人,已经接近魔导师的地步。   道尔是比利沙魔法协会的会长,他统领着所有的魔法师。   接下来还有一些官员,不过,几乎没有人知道真兰的真正身份。   这就为伽罗接下来的工作铺平了道路。   他每天戴着面具,与真兰坐在书房里面批改着案卷。   原本进进出出的秘书们,已经被安排成真兰的手下。   她负责将所有的档案归总、分类,然后送到伽罗的面前——实际上,这些档案经过真兰的手以后,已经批阅好了,伽罗只是做一下样子,重新发回就可以了。   同时,在伽罗的暗示以及真兰的手腕下,很多有能力的中层官员慢慢依附在真兰的名下,与她形成了共同的利益。   至于那些高层,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对真兰的恭维比对伽罗还要厉害。   不过,好在伽罗不需要做事,他实际上还是很悠闲的。   所以,每当真兰在一边忙得昏头转向的时候,伽罗总是神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当真兰想要看看他做什么的时候,却总是迟了一步。   大陆历七二三年九月十二日,小院子中。   “你是说,今天下午我们还要在皇宫里面接见亚述的威尔顿伯爵?”   伽罗叹息了一声,不情愿的从软绵绵的床铺上坐起来。   “是的,按照日程的安排,威尔顿伯爵将在今天下午,正式以亚述帝国特使的身份,前来皇宫拜会我们。”   伽罗皱了皱眉头,他感到有些奇怪:“真兰呢?这是她的任务,她应该戴上面具来接见威尔顿伯爵。我只是一个冒牌的,现在露面越少越好,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真兰有别的事情,抽不开身。不要担心,这只是礼节性的拜会,你只需要点头就可以了。”   伽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他不知道什么事情能够让真兰到现在还不能露面。   别国的特使到来绝对是很重要的事情,很小的纰漏都会引起大麻烦的。   “伽罗大哥要当王子了,快去快去!”   朵拉羡慕的看着伽罗,小精灵这些天一直盼望着伽罗带她到青叶的书房里,或者皇宫的宝座上玩一玩。可惜这些请求伽罗坚决不答应。   “三王子殿下,你一定要快些回来,你的公主朵拉还在这里等候着你的归来。”   “那么,朵拉,是谁在我昨天回来以前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像一只小猪一样?”   “不要嘛,伽罗大哥,那是你回来的晚了,大哥,你去给真兰姐姐说一说,让我到大殿里面玩一玩,好不好?”   “好吧,明霞,来服侍你们的三王子进宫。”   伽罗回过了头,张牙舞爪的向着用力推他背后的小精灵扑去。   沿着台阶,一步步的向前行进。   “原来,一国之主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   伽罗坐在殿堂的最高处,带着笑容看着下面的一切。   所有人都低着头,随时等候最高处吩咐。   不管他们在外面多么权势滔天,不管他们曾经如何桀骜不驯,在这里,他们只能拜倒在宝座之下。   如果他留在亚述帝国,如果他有野心的话,如果他的两位大哥两败俱伤的话,他也有可能登上这个冷冰冰的位子,命令着所有的人。   只是,值得吗?   像真兰那样,累得每天只睡上两个钟头,像他的父亲一样,人未老,已是满头白发?   还是像哥特王国的蓝烈四世一般,控弦六十万,纵横天下,或者像南方公国的那些小君主一样,在勾心斗角、富贵奢靡中度过一生?   不,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那种平静的、安逸的生活。   “明霞,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名国王?”   伽罗轻声对着身后的明霞说道,他的样子轻松无比,仿佛已经放下了一切。   明霞没有理会伽罗的胡扯,她只是用着传音魔法,在必要的时候,指点伽罗的一举一动。这是威尔顿伯爵代表亚述帝国的正式拜会,一切都马虎不得。   就在伽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威尔顿伯爵大声地说道:“下面,是亚述帝国伟大的国王维拉·贝利维送与贵国的礼物。”   一名官员从威尔顿伯爵的身后走出,他开始念着长长的一段礼单。   “金甲两副。”   “宝剑十把。”   ……   长长的礼单里,大部分都是皇室之间礼节性的赠送,伽罗早在八岁以前就背过这种东西。亚述帝国拿出这种东西来,表示已经承认了青叶的地位。   当官员念到最后的时候,伽罗发现威尔顿伯爵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得意的神情。   他从身边取出一份档案,站了出来。   “粮食七百万担……”   这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让大殿里面所有的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七百万担,这些粮食完全可以缓解今明两年比利沙王国的饥荒,比借给比利沙王室十万大军还有用的多。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威尔顿伯爵继续抛出一枚枚新的重磅炸弹。   “骑士盔甲五千套,步兵铠甲三万件,长刀三万件……”   随着威尔顿伯爵将手中礼单上面的东西一件件念出,整个比利沙王室的大殿里面乱的如同菜市场。   那些大臣们虽然因为伽罗在场,还保持了一定的风度,但是乱轰轰的议论声已经能够说明他们的心动。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大援助,如果比利沙王国得到了这些东西,完全能够熬过目前艰苦的日子,在崩溃的边缘获得新生。   不过,相对于那些大臣们的狂喜,伽罗却在等候着威尔顿伯爵的下文。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亚述帝国掌权的几名首脑,他们是他的父亲,他的哥哥,和他血缘相通的亲人。   当威尔顿伯爵拿出了一份如此诱人的礼单,那么下面一定藏有封喉的毒药。   伽罗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一边示意明霞尽快通知青叶快来,一边制止了下面的吵闹声。   当威尔顿伯爵念完手中的清单后,他停顿了一会儿,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候着伽罗发问。   但是伽罗一句话也没有说,同样沉默的看着威尔顿伯爵。   与此同时,那些大臣们也从震撼中平静下来,谁都明白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既然威尔顿伯爵提出了这么优厚的诱饵,下面一定是非常苛刻的条件。   威尔顿伯爵的样子有些失望,伽罗的回应让他有些意外。   最后,他向着伽罗行了一个礼,继续的说:“当然,我们在向贵国提供下列援助的同时,也有一些小小的请求,希望三王子殿下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   威尔顿伯爵现在的样子,仿佛一只无辜的、偷了鸡的老狐狸,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是我们的条件,请贵国予以考虑。”   “第一,亚述帝国与比利沙王国签订友好互助条约,期限为二十年。   第二,援助物资数目,折合金币共计一千二十万枚,其中百分之三十为无偿援助,其余的百分之七十,比利沙王国须在二十年内分期偿还,可以用物品予以偿还,年利率百分之六。”   当威尔顿伯爵提出前两条,伽罗点了点头,这很符合他大哥的性格。   虽然这些物品估价明显高出了不少,但是总体上已经很公道了——和黑市的价格比起来。   “第三条,贵国将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划归亚述帝国。”   当威尔顿伯爵提出第三条的时候,整个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威尔顿伯爵无视那些想要杀人的目光,他继续说道:“同时,我代表我国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向贵国三公主真兰求婚,请答应我国这个小小的请求。”   大殿里面的气温低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细细考虑着威尔顿伯爵的话。   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是比利沙王国与亚述帝国接壤的三大省分。   这三个是亚述帝国很是繁荣的大省,每年的收入占比利沙王国五分之一的赋税。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亚述帝国得到了这三个省分,那么能够将两国的边境线向前推进上百里,对比利沙王国形成更大的战略优势。   至于第四条,稍微脑子灵活的大臣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比利沙王国现在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如果亚述帝国拥有一名比利沙王室的成员,那么以后他们甚至可以用支持真兰三公主的名义,入主比利沙王国。   “伽罗,现在三公主抽不开身,你不用理会威尔顿伯爵的提议,只需要拖延一下就可以了,告诉他,你现在还无法做出决定,一切等候明天的商议结果。”   明霞的声音从伽罗背后的屏风中传来,声音里明显带着焦急。   宫殿下面,已经乱成了一片。沉思的人有之,怒骂的人有之,交头接耳的人互相的交换着看法,甚至还有人按住了身上的宝剑。   伽罗摇了摇头,他并不同意明霞的意见。   虽然说背后的治疗师年龄比他大上几岁,但是对于面前事情的处理,还远远不够。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交锋,有的时候并不比流氓间的谈判更好上一点。   恐吓、欺骗、漫天要价等等都是必须的,但是有一点一定要记住,在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退缩。   而现在,比利沙王室根本不能够退缩,更何况威尔顿伯爵提出的事情,还关系着他终生的幸福——他们竟然在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以他的名义向真兰求婚,这是什么和什么?真兰什么都好,就是不像一个女人。   伽罗缓缓站起身,手向着空中挥动了一下。   大殿上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候着伽罗的话。   “不知道威尔顿伯爵从亚述过来,觉得比利沙王国比起贵国如何?”   “贵国因为战乱的原因,萧条了一些。”   “威尔顿伯爵客气了,其实,比利沙王国本身就是一个很贫穷的国家。一个省的收入,往往还不到贵国的三分之一,甚至连粮食有时也不能自给,每年到了年底的时候,还需要向别的国家借上一些款项来度日。”   威尔顿伯爵没有附和伽罗的话,他不知道伽罗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   “我们两个国家,去年双方的贸易总额是二百八十三万金币,而贵国因此获利了三十二万七千金币,至于双方民间的受益,那就更多了。”   伽罗低声向着身边的侍者说了两句,让他们取来了一份地图。   伽罗的手指指向了两国交界处:“威尔顿伯爵,我记得我们两国交界处,是一百二十年前,两位皇帝所定下的边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改变。现在,你们想要这三个省。好的,我将这三个省交给你们。   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总人口五十万人,这三个月来,因为没有双方经贸往来,商业极度的萎缩,总共的收入不过一万五千枚金币。但是为了稳定局势,以及基础的建设,我们一共向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投入了两万三千枚金币的资金。   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土地极为贫瘠,每年必须从外地运送大量的粮食,才能保证当地的事物供应。它们现在的繁荣,完全靠的是边境贸易,就如同贵国与我国邻近的那几个省一样。   如果贵国占领了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一共需要五万常驻军队,才能保证这里的安全,而且一开始不能从这三个省得到任何的收入,还必须投入一大笔钱用来稳定局势。”   伽罗手中的笔在纸上划了两下,说道:“一年大概是九十万金币的费用,如果发生战争的话,那么还要加倍,是不是?”   威尔顿伯爵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伽罗继续缓缓说道:“我有一个邻居,他家中有着几千件豪华的衣裳,但是他却看上了我身上破旧的短衣;他每一桌筵席上面,摆满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可是他总是想尝尝我碗中的黑面包。   他库房里面的金币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不过他却还想从我的口袋里面掏出我最后的几枚硬币。威尔顿伯爵,你认为我的这个邻居,是不是有些太贪婪了?”   “三王子说笑了,比利沙王国是日曜大陆的强国之一,我们想要的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也不过是作为一种抵押而已,等到二十年后,比利沙王国归还欠款后,萨其马、洛桑、得克伦特三省我国还会奉还给贵国的。”   伽罗摇了摇头,他对着威尔顿亲王说道:“对于贵国将要给予我国的援助,我非常非常的感激。但是,大恩不过数年,人一般只能记住别人对他的坏。如果等到我们国家局势稳定了,那么当年割让的土地,一定会有人提出异议的。   这三个省里面的子民,他们的心向着我们比利沙王国,到了那个时候,贵国的好意反而可能变成了新的争端。”   大殿里面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听着伽罗的话。   “贵国今年来与哥特王国进行了一连串的战争,不分胜负。听说贵国正在为明年与哥特王国的全面战争做准备,是不是?”   威尔顿伯爵点了点头,现在整个日曜大陆上的国家,都在关注着明年亚述帝国和哥特王国之间的碰撞。   “那么,你们又何必要我国这三个省分呢?既然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让你我两国之间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猜疑。我国的叛军,已经接受了哥特王国的援助,当我们与叛军作战的时候,也是在削弱哥特王国的实力。   如果比利沙王室垮了的话,哥特王国将平添数十万的大军。如果我国能够迅速平息叛乱的话,那么我国将会进军哥特王国,配合贵国的军事行动。   我愿意把这一点写进新的条约里面,这样的话,贵国能够用我们战士的鲜血、我们国库的钱、我们人民的积累,来消耗哥特王国的实力,这一点,我想伟大的维拉·贝利维陛下比我们看得还要远。”   伽罗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很多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沉思。   他突然加重语气,大声地说道:“你的条件,是通牒还是一种建议?”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威尔顿伯爵身上,大殿里面再次的静寂下来。   威尔顿伯爵心中沉吟了好久,最终,他低下了头,说道:“上面的四个条件,请贵国仔细的考虑,这只是我国的初步意向。”   “原来只是初步的意向,那么,让我们双方再好好的研究一下,如何?”   按照以前的安排,当结束了朝会以后,伽罗只需要如同傀儡一样坐在书房里面,剩下的事情全部由真兰解决。   但是伽罗很快发现,事情没有那样简单。   当威尔顿伯爵退下了以后,整个大殿里面吵成了一团,各种各样的问题纷纷向着伽罗涌来。   大大小小的官员纷纷发表着各自的意见,原本很快结束的朝会,直到中午还没有结束。   虽然伽罗充分发扬了真兰对他的“冷硬横推”四字诀,然后把这种态度转发给比利沙王国的大臣们。   不过这种纷乱还是让他忙了一整天。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汇聚到了一起,而应该来顶替他的真兰,却一直没有出现。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处理这些事情,而明霞只是在一边默默的帮助着他。   虽然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是伽罗还是尽量将那些事情敷衍好。   因为,每当他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的眼前总是出现那些过去的影子。   露娜、芬妮、海克丝,以及那名变成乞丐的女子。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让真兰这么长时间没有露面?”   这些天的天气忽晴忽阴,仿佛在蕴酿大的风暴。 第8章 交换   真兰的身影,直到天快要黑的时候,才出现在伽罗的视线中。   她显得很疲倦,但是神情却很好。   她顺手翻阅了今天的记事,同时又听了明霞的汇报。   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的非常完美,虽然很多没有处理,但是却被用巧妙的方式压了下来。   一缕奇怪的神情出现在真兰脸上,她没有想到伽罗竟然有这种能力。   这种东西并不是天赋或者聪明就能做得到,只有站到一定位置上面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巧妙。   这就如同让普通人一次消费十几万金币一样,他们的花法和大贵族完全不能相比。   “伽罗先生,能不能留下来帮助我处理一下这些别的事物呢?”   听了真兰的话,伽罗面容上全都是苦笑。   “这个,今天的事情我只是偶尔兴起,其实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的。”   “没有处理过?我怎么觉得伽罗先生的做事手段,比我还要强上一些呢?”   “这个,我只是让明霞把工作分配给你的那几名秘书,让他们干完了就可以了。”   “嗯,那么你在大殿上的表现呢?你说的那段话真的很精彩,好在没有把我卖到亚述帝国,嫁给那个花花公子。”   “三公主说笑了,亚述的那只癞蛤蟆怎么配得上比利沙王国最美丽的天鹅。”   真兰听着伽罗解释关于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典故,一下子笑了出来。   她眼睛笑成了弯月,那一抹不经意的风情,让伽罗心头为之一荡。   “伽罗先生,你擅长哪一方面的东西?”   真兰笑容满面的看着伽罗,仿佛想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看得清清楚楚。   “我擅长的,只是一些夸夸其谈的东西。别的东西我真的不懂,三公主应该知道的。”   接下来,不管真兰用什么方法来套伽罗的话,伽罗就是不松口。   今天他的表现已经过于出色了,他才不想引起别的麻烦。   当伽罗最后一次拒绝真兰的时候,她突然以一种恍然大悟的声音说道:“你看看,我怎么连这件事情都忘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还没有实现,怪不得你不愿意替我办事。   等一会儿,你到后面的殿堂去看看那些女子。你喜欢哪些,就告诉我,我派人送到你的小院子里去。”   伽罗能够看到真兰眼睛里的那一抹狡猾以及奇异。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伽罗摇摇头:“三公主,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你说吧,我一定会答应的。”   伽罗低声说道,他的语气中有些犹豫:“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女子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也不是寻常人,能不能不要难为那些女子?”   真兰以鄙视的眼神看了看伽罗,仿佛在看一只虚伪的蟑螂。   她从桌子里面取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伽罗。   “说吧,你喜欢哪一个女的,这是她们的名单。”   伽罗叹息了一声,不过,他没有辩解。   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人会将女子的尊严和生死放在心上,就算同为女子的真兰也是一样。这些失去了一切的贵族女子,她们现在唯一的本钱就是她们的身体。   就算伽罗不要她们,她们迟早也会被别的男子所带走。   就如同落在尘土中的花瓣,最终只会零落成泥——王室是不会允许那些大臣宠幸她们的,毕竟她们与王室之间还有着仇恨。   她们以后的身份,只能是最下等的侍女或者是妾室。   她们如同被波浪冲到海滩上的小鱼,伽罗又能够拿什么来改变她们的命运呢?   唯一能够决定她们命运的,只有真兰。   “真兰殿下,我想和你进行一个交易,你不要难为那些贵族女子,她们也是可怜人。”   “可怜人?”真兰的笑容里只有讥讽,“你如果见过那些大贵族的醉生梦死、奢靡凶残,你就不会说她们可怜了。不过,你有什么东西来和我交换,说出来听听。”   伽罗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他下面所说的话有什么作用,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   那一天,在第二个房子里,伽罗不但见到了那么多美丽的妇人,他甚至在其中见到了一名旧识——杜德克伯爵那美丽的妻子。   当伽罗回去打听的时候,才知道,杜德克伯爵因为贪污与囤积居奇,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   那美丽的夏夜,那曾经辉煌的歌舞,芬妮和他在那里互吐了心声……   就算是为了她们和芬妮相似的身份,伽罗也要帮她们一把。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你重整比利沙王国的经济。虽然其中可能有很大的漏洞,但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你先说出来听听。”   真兰一震,原本的轻松变成了严肃,同时,一抹得意从她的眼底掠过。   就是这一瞬间,伽罗反觉自己上了当。   真兰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引出他的话,这个狡猾的女狐狸,也许她根本就没有那样做的意思!   “真兰殿下请先答应我的请求。”   “好的,如果你的方法可行的话,我会把她们打包以后,全部送到你的房间里面。”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希望真兰殿下在决定她们命运的时候,能够记住今天的承诺,让她们有更多的选择,或者是,给她们比较好的选择。”   “我答应你,打包的时候会小心一点的。”   “在遥远的过去,有一个叫做美利坚的国家。有一年,他们遇到了一场极为可怕的经济危机……”   “你醒来了。”   第二天的早上,当伽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昨天的事情把他累得昏头转向,一回来就进入了梦乡。   他放眼望去,头天换下来的衣服被洗好后熨平放在他的身边,饭菜的香气正从大厅里飘来。   “谢谢你们了。”   伽罗微笑着对着狄兰娜她们点了点头,然后捏了捏还在大睡的朵拉。   对于狄兰娜三人的入住,伽罗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始终认为,三名女治疗师是真兰派来监视他的钉子。   不过,比利沙王室训练的这些女治疗师们,真的很符合男人们的心意。   她们从每一个细微之处,将身边的男人伺候的极为舒服。   当然,伽罗也在尽量的和她们搞好关系,毕竟她们是比利沙王室的人,而且现在大家也住到了一块。   伽罗总是不经意的称赞她们的美丽、温柔以及各种各样的优点。   女孩子嘛,她们总容易被一些不经意的小事情所感动,或者为了几句空话所欺骗——当然,说话的时候,一定要诚心诚意的说,就如同要让伦巴办事之前,总要踢上两脚一样。当然,这也只是说笑而已,不尊重他人的人,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和真心的。   “明霞,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当伽罗睡意朦胧的走出睡房的时候,发现明霞早就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   “三王子请你去书房,他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   “这个,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你一定要去。”   伽罗的头有些大,昨天的事情几乎变成了他的噩梦。   比利沙王国现在的经济情况很糟糕,原有的经济体系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一方面,大商人手中掌握了大量的资金与物资,不愿意拿出来,另一方面,穷困的平民连工作都无法找到。   虽然真兰强行没收了大批贵族的产业,但是当这些东西落在国家的手中以后,大部分不但得不到受益,反而产生大量的浪费与损耗。   至于抄家得到的金钱,虽然数目巨大,但是相对于千疮百孔的财政来说,还是远远不够得。   所有的一切,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真兰现在能够做的,只是不让局面继续恶化下去。   虽然伽罗并不是什么经济学者,但是他觉得地球上以前有些案例可以学习。   针对这种状况,伽罗将当年地球上美国二、三十年代的新经济政策复述了一下——这些东西,都是人类在经过了无数的失败、摸索、实践之后,所找到的最好的道路。   这种新奇却又看起来极为可行的办法,让真兰沉吟了很久。   在日曜大陆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这样做过,甚至连这种方法,听起来都像是在做梦。   最终,真兰下了决定。   她把伽罗裹上一身黑袍,送到了一间会议室里面,面对着比利沙王国数十名掌管财政的官员,让他和他们进行辩论——真兰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她只需要看会议记录以及总结就可以了。   在那里,伽罗才明白了什么叫做遍体鳞伤、什么叫做四面楚歌。   无数尖锐的问题被提了出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一遍遍的敲击。   那些官员对于这个陌生人踏进他们熟悉的领域,并提出了一种完全相反的论断来否定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虽然伽罗拼命搜刮着自己脑海中那一点点可怜的经济知识,但是面对着数十名各种各样的专家,他到最后,几乎钻进了桌子底下,任由外面的讥讽不停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会场上,唯一没有批驳伽罗的,是那个瘦小的财政大臣,他只是偶尔在旁边煽风点火而已。   但往往就是他提出的问题最尖锐,也最让伽罗难以回答。   到了最后,伽罗甚至把当时世界各国的经济情况更改了背景以后,说了出来。   “不要紧的,他们只是想要搞清楚你说的理论是什么就可以了。”   明霞的手指在伽罗喉头划动着奇异的符号,这种魔法能够改变说话人的声音。   “三公主让我转告你,不要害怕过于显露你的才华,会让她产生杀意。她不是那种人,现在,她想的,只是如何拯救这个国家。你这个替身做的越好,她就越高兴。”   明霞的个子只比伽罗低上一点点,她替伽罗施法的时候,缕缕的兰麝之香不停涌向伽罗的鼻端。   不过,伽罗可没有什么遐想。   明霞看起来温柔可亲,但是她的威严,有的时候连真兰都不敢正对。   对于明霞,所有人都很尊敬。   她已经快到三十了,一般来说,治疗师的寿命都不会太长,很少超过四十岁。   她们在治疗他人的时候,往往也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   一缕头发落下扫过伽罗的鼻子,他大声的打了一下喷嚏。   “我真的要去吗,能不能不去?”   “不要闹了,他们都在等着你。”   明霞仔细将黑色的头套整理好,然后对着伽罗低声说道:“昨天谢谢你了。”   “我?”   “谢谢你替那些女子们说话。她们之中,有一名是我的表妹,还有一名算是我远方的亲戚。虽然双方的血缘关系很远很远,从来没有任何交集。我和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我在翻阅案卷的时候才发现的。   但就算是这样,当她们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就拼命的拉着我的手,求着我……”   “那你为什么不替她们求情呢?”   明霞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黯淡。   如果连这种事情她都向真兰求情的话,那么她每天就要找上真兰无数次。   比利沙王国现在的局面,是建立在血与火之上的,明霞看到过更多让她难受的黑暗。   “走吧,财政大臣还在等候着我们。”   亚述帝国的皇宫里,维拉·贝利维悠闲的饮着茶。   他的大儿子,费纳尔·贝利维,正仔细看着面前的情报。   “看来比利沙的三皇子青叶,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他的这番话,简直和我们的财政大臣说的没有什么区别。”   老皇帝维拉所指的,正是伽罗给威尔顿伯爵计算进攻成本的那一段。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当场说出了这一席话,并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嗯,仅仅凭借着这一点,他已经超过了他的黑川八世。”   “父亲,现在威尔顿伯爵的报告已经传来了,他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对比利沙王国动手,他的观察和所见所闻都附在这份报告的后面。   虽然根据我们的情报,现在攻击比利沙王国的话,我们必胜,但是这场战斗并不能对我们带来任何的益处,相反,得到了边境几个省的我们,会将比利沙王国推向哥特王国的那一边。”   谁都知道,费纳尔·贝利维反对这个时候对比利沙王国动手,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带领十五万军队的将领,正是他的二弟,霍翼·贝利维。   “比利沙王国呀。”   维拉的眼睛看着远方的天空,年轻时代的他曾经与黑川八世相处过一段时间,双方的私交还不错。   现在,是对比利沙王国动手的时间吗?   “父皇,现在我们就算占领了比利沙王国的土地,对于我们明年与哥特王国的战争,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消耗大量的兵力与物资。而且战火一起,我们就不能从比利沙王国那里得到马匹、铁矿以及别的商品,真的是得不偿失。”   “算了,这件事情先放下,我自有主张。”   维拉突然掉转了话题,向费纳尔问道:“伽罗找到了吗?”   “还没有,父亲。”   费纳尔平静的看着父亲的脸,斟酌地说道:“我们派往南方的人正在查找,现在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   “好,你一定要尽快找到你的弟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就要将王室的三公主真兰嫁给伽罗。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找不到伽罗的话,那么别人就要看我们的笑话。   而且,我希望你和你的弟弟记住,我绝对不希望伽罗发生任何的意外,甚至是所有人都能够证明的、找不出任何破绽的意外,你明白吗?”   “是。”   费纳尔平静的答道,仿佛他从来没有派过任何杀手前去寻找伽罗。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   戴着光辉之假面的伽罗,正在以三王子的身份,接过财政大臣递上来的报告书。   虽然他只是一个摆设,但是当青叶不在的时候,伽罗还是可以翻看这些计划书的——平时他为了避嫌,几乎从来不看。   但是今天的东西,他看得很仔细。   就算真兰一直在一边等待着,他也没有直接交给真兰,这是因为,这份报告是对他这些天情况的评估。   首先映入伽罗眼中的就是对他的批判,那些官员将他的意见批判的体无完肤,所有不合时宜的东西都被夸大并且提出来。   伽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向下看,结果越看越熟悉,那些官员们将他的理论移花接木、生吞活剥、掐头去尾以后,完全变成了他们的主张,然后整理了报上来。   “尊敬的财政大臣罗西,这就是你们的报告吗?我怎么觉得你们完全在剽窃那名黑袍人的想法。”   “黑袍人?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财政大臣罗西病怏怏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他眨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伽罗:“三王子殿下,这些东西都是我手下的官员熬了几个晚上,独立搞出来的。黑袍人,有这个人吗?”   “你!”   伽罗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真兰却制止了他。   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接下来,罗西向伽罗和真兰详细叙述了新的财政计划的要求和长处。   虽然心中还是闷闷不乐,但是伽罗还是很快为罗西制定的计划所折服。   “如果我国实行这个计划的话,那么只需要三年的时间,国力就可以更上一个台阶——前提是不发生全面的战争,或者是持久的战争。”   “这个,我明白了。”   当罗西退出书房的时候,真兰回头看着伽罗。   “谢谢你,刚才罗西的做法是我吩咐他的,只是委屈你了。”   “算了,这没有什么的。”   嘴里面虽然说不生气,但是伽罗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本来以为,就算他不显露自己的身份,但是那些官员会将他的光辉形象向外界传播。   这样一来,就有些神奇的传说,比如神秘的黑袍人惊现比利沙王王国,指点王室重整经济等的东西流传到外面,至少能够满足他的小小的虚荣心。   可是,真兰根本不给他自我陶醉的机会,她关心的只是会不会引起真相的外露。   “不要灰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的。这样好了,今天晚上,我把那些女子打一包,然后全部送到你的房间里面去,你看如何?反正送到外面我也不放心,万一她们挑动身边人的异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真兰殿下开玩笑了,真正替你制订计划的是财政大臣罗西,我只是提出来一个设想而已,他却制订了整个的实行计划。”   真兰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伽罗很长的时间,最终她叹了一口气——三名美丽的治疗师和这个人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他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她并不喜欢伽罗现在这种正气凛然、无欲无求的样子,这种人,很不好控制。   不过,她发现这个人越来越好玩,越来越值得重视。   突然,真兰真的很想将那些贵妇人放到这名男子的身边,看看他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第9章 怕痛   轻轻解下身上的衣服,放在自己的素足边,一个完美得几无疵瑕的身体出现在浴室里面。   挺直的大腿修长而笔直,纤细而柔软的柳腰盈盈一握,肌肤因为很少晒太阳的缘故,看起来有些苍白柔弱,不过,这样反而多了几分的柔和。   “姐姐,快进来吧。”   烟雾缭绕的浴池中,狄兰娜的两个同伴正在呼唤着她。   抓起身边白色的毛巾,雪白的女体迅速没入水中。   温水立刻淹没她的身子,在周围轻轻荡漾起阵阵细小的涟漪。   一种久违的舒适回到身边,皮肤的每个毛孔好像已经张开。   手中的毛巾擦洗着自己的肌肤,狄兰娜在水中和两个同伴相互嬉戏着。   所有的女性治疗师都喜欢洗澡,修炼水系魔法的她们,很喜欢将自己泡入水中的感觉。   “狄兰娜姐姐、伊洛琳姐姐、苔伊姐姐,你们都好漂亮呀。”   朵拉从不远处的水中钻出来,羡慕的看着狄兰娜和她两个妹妹的美丽。   精灵本身,就对于美丽的事物没有什么抗拒的能力,现在在她面前的三名女子都是绝顶的姿色。   当狄兰娜她们入住这里的时候,朵拉很快的和她们成为了好朋友,每天与她们腻在一起。   “狄兰娜姐姐,讲一讲你们在皇宫里面的经历吧,听说只有公主才能住在这里。”   狄兰娜笑了笑,但是朵拉却没有听到其中的叹息。   她们三人从小就被皇室从外界征集到一起,进行着无休止的修炼。   王室中对于礼法的要求非常严厉,就连小女孩的一哭一笑都要受到惩罚。   每一次竹板打在她们小小的掌心上,往往只是因为一些极为微小的行为逾越。   随着时光流逝,她们也慢慢长大了。   虽然不再受到惩罚,但是她们却只会微微的笑着,低声的说话,每一件事情都尽量的将它们做的完美。   她们不知道外界是怎么样一个世界,只知道自己是为了比利沙王室而活着。   一年年的过去,她们始终拘束在小院子里面,看着一年年的花开。   她们是一群笼中鸟,唯一的希望,是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依靠,一个能够替她们遮风挡雨的笼子。   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会尽情的为主人而歌唱,让他高兴,让他喜欢。   这就是她们的命运,但是她们却连挑选笼子的权力都没有,只能默默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然后歌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她们以为,以后也会这样平静的过去。   但是,半个月前的一个任务,彻底改变了她们的一切。   那一天,她们被选中,接受了一件教导礼节的任务。   她们遇到了伽罗。   心中有些混乱,手在水面上轻轻的掠过。   当明霞告诉她们,让她们回去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拒绝了。   她告诉明霞,她宁愿留在这个院子里,也不想到那冷冰冰的生命之塔里面去。   她说,她喜欢上了伽罗。   只是喜欢吗?狄兰娜想过很多次,却始终没有得出明确的回答。   是他那每天开朗的笑容,还是他每天讲述的故事?是因为这里的无拘无束,还是因为有人夸奖过她的美丽?   狄兰娜的手划过自己晶莹的胸膛,却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异感觉。   八天的礼仪训练,相互间的肢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也许伽罗只当作是普通的碰撞,但是对于狄兰娜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那个时候,每一次的碰撞都会产生这种奇异的酥软,那种火热的炽热是那样猛烈,仿佛有什么在轻轻拨动着她心头,震撼着她全身每一根神经,和每一颗细胞。   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接触吗?   狄兰娜不知道,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喜欢上了这里,天天盼望着见到那个人。   从来没有人因为她的努力而发出真诚的感谢,从来没有人夸奖过她的一切,他们喜欢的,只是自己的治疗术。   但是,她并不想只作为一名治疗师,她真的不喜欢。   每当她看到伽罗和朵拉高兴的抢着吃她做好的饭菜,每当她看着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子的时候,她的心中,已经体验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在狄兰娜面前,朵拉正在水池中,和伊洛琳、苔伊在高兴的戏水。   兴奋的小精灵正在不停的大叫着,她那种爆发出来的快乐,是她和伊洛琳、苔伊好久都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快乐,也许才是她们留在这里的原因吧。   天已经晚了,伽罗也应该回来了。   晚餐很丰富,首先是朵拉喜欢吃的小甜点。   小芋头用糖水浸渍过以后,蘸上调好的面糊,炸得金黄,整齐的排在盘子里,放到口里面,松软甜香中却有着脆生生的嚼劲。   翠绿的小黄瓜、红艳艳的红萝卜中间,白嫩的虾肉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小心的捻起一枚放入口中,那种鲜香与清爽脆嫩的口感,让人大呼过瘾。   鹅黄色的浓羹盛放在奶白色的小盅里面,还未尝,那诱人的色彩就先让人醉了。   用勺子挑上一口,轻轻的一抿中,那种轻盈如丝、细腻柔滑的感觉在心口慢慢融化,一层层的翻转开来。   陶醉于这沁入心脾的美味中,伽罗几口就将面前的浓羹吃完。   正当他拿起了小盅,准备向嘴里面倒的时候,狄兰娜笑盈盈的把自己面前的推给了伽罗。   伽罗一愣,他连忙说道:“我怎么能要你的呢,够了够了!”   狄兰娜微微的笑着,伊洛琳、苔伊从厨房里端上了主食。   一条青鱼被做成两道菜,尾巴留给了伦巴。   鱼身被切成了几段,合着山药炒在一起,香润鲜滑,没有一丝的腥气。   连着鱼头的骨头也是一道菜,一弯清澈透明的清汤里面,没有一点儿的油花。   但是喝到嘴里面,却是异常的清香爽口,鲜美平和。   紧接着,她们如同变魔术一般的,在朵拉的欢呼声中,端上了更多的菜。   红烧牛肉、蒜泥茄子……   每一样都是那样的美味,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狄兰娜三人亲手包办的。   只有桌子上的酒,是伊洛琳从库房里面领回来的。   她听朵拉说过,伽罗喜欢偶尔喝上两杯酒。   淡黄色的米酒里加入了蜂蜜与香料,碧绿色的液体莹亮透明,色泽极为诱人。   小朵拉偷偷伸出了手,却被狄兰娜含笑的拍了一下,塞上了一杯果汁。   这就是伽罗的晚饭,每当他跟着真兰忙碌了一天以后,回来的时候,总有着人在等候着他,照顾着他的一切。   “狄兰娜姐姐,这些东西太好吃了,以后你经常做给我们吃,好不好?”   朵拉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拉着狄兰娜的手,腻在她身边。小精灵每天都拼命的吃着这些好东西,好在一直没有长胖。   “如果你伽罗大哥喜欢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狄兰娜盈盈的眼波中充满了喜爱。   她取出一把小梳子,仔细替小精灵梳着头发。   “好的,伽罗大哥当然喜欢了。”   不过当朵拉看着伽罗的时候,却发现伽罗好几次想要说话,却总是到最后关头又放弃了。   “伽罗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与此同时,狄兰娜她们也发现了伽罗的犹豫。   但是她们没有像朵拉那样,马上腻到伽罗的身边,她们只是迅速收拾好面前的饭桌,望着伽罗,准备退出房间——也许伽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朵拉单独的讲。   “狄兰娜,我有些话要和你们说一下。”   “嗯。”   “这些天谢谢你们了。”   伽罗低着头,对狄兰娜说道:“我已经向明霞说了,明天你们不用来了。你们都是一些很好的女孩子,和我在一起,很容易让别人说什么闲话。这些天麻烦你的照顾,我真的很感激……”   狄兰娜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紧握的手变的有些苍白,但她只是低下了头,慢慢收拾着面前的东西。   另外的两名治疗师,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狄兰娜一起,默默退出房子,回到了她们的卧室。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伽罗能够听到房间里面那压抑的哭泣声。   “伽罗大哥,伽罗大哥!”   朵拉缠在伽罗身边,大声的叫喊着。   当伽罗说出了那些话以后,朵拉马上就不答应了。   小精灵死死的缠着伽罗,强烈要求他收回他说的话,并向狄兰娜她们道歉。   但是这一次,伽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答应朵拉的请求。   他只是叹息着,把朵拉搂入了怀中。   “伽罗大哥。”   朵拉用力拉住了伽罗的衣服,她再次做着努力:“大哥,狄兰娜姐姐她们在房间里面哭得那样伤心,你是不是应该去安慰一下她?求求你了,伽罗大哥。狄兰娜姐姐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让她们离开?”   伽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朵拉的头发,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很黑,只有一两点渺茫的星光偶尔从云层中透出。   也许明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但是现在,虽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   “伽罗大哥,你还是到狄兰娜姐姐那里去一下吧,好不好?”   伽罗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单间,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他在感情上有些迟钝,但是并非木头。   这几天来,他慢慢发现了不对。   狄兰娜她们三人经常会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一触到他的眼神的时候,便会没来由地低下了头,满脸泛红,羞态可掬。   伽罗见过这种眼神,他曾经在芬妮和蕾米娜的身上见到过。   而且不光是眼神,还有更多的细节让伽罗悚然而惊。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四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地步。   此时,他只要稍微主动一点,一切都会不同,可是,他现在真的有些累了,他不愿意拖累这三名好姑娘。   他完成了对真兰承诺的部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马上带领着朵拉,回到东方的家里面去。   那个时候,他又将如何是好?   他不会留在比利沙王国,这里,并不是他的家。   他只要待在这里一天,他的命运就始终掌握在别人手中。   伽罗将朵拉温热的小手放入了他的掌心,然后凝视着小精灵,说道:“朵拉,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嗯,大哥,要不要我把狄兰娜姐姐她们都叫过来?”   “不了,朵拉,我讲给你就可以了,你也不要告诉别人。”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   “很久以前,有人做过一个试验,他将一只最凶猛、最凶猛的鲨鱼和一群美丽的鲤鱼放在同一个池子,然后用水晶板隔开。一开始的时候,鲨鱼每天不断冲撞那块看不到的阻隔,但这只是徒劳,它始终不能过到对面去。   而做实验的人,每天都放一些草鱼在池子里,所以鲨鱼也没缺少猎物,只是它仍想到对面去,想尝试那美丽的滋味。它每天继续冲撞那块水晶板,用力的、不停的。   它尝试了种种方法,每次都是用尽了全力。但是它没有成功过一次,结果总是弄的伤痕累累,甚至有好几次都浑身破裂出血。这种冲撞一直在持续,试验的人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每当水晶板一出现裂痕,他马上换上一块更厚的水晶板。   慢慢的,鲨鱼不再冲撞那块玻璃了,对那些美丽鲤鱼也不再在意,好像它们只是墙上会动的壁画。它开始等着每天固定会出现的草鱼,然后用它敏捷的本能进行狩猎。   实验到了最后的阶段,实验的人将水晶板取走,但鲨鱼却没有反应,每天仍是在固定的区域游着。它不但对那些鲤鱼视若无睹,甚至于当那些草鱼逃到那边去,它就立刻放弃追逐,说什么也不愿再过去。”   伽罗的手轻轻拍着朵拉红苹果一般的脸庞,上面青春的气息如同初升的太阳。   他能够看到小精灵心中的疑惑,他只是淡淡地说道:“爱过的人都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怕痛。” 第一部 第十集 铁骑狂澜 第1章 千羽   “怕痛?”   朵拉小小的身体趴在伽罗的胸口上,似乎有些疑惑。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腻在伽罗的怀中扭动,只是把耳朵贴在伽罗心口,静静的听着。   “大哥,如果,如果有一天,朵拉像芬妮姐姐一样离开大哥,大哥会不会心痛呢?”   伽罗身体猛的一震,他用力把怀中的小东西抱紧。   “不要说这种胡话了,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怀中的小东西发出了不满意的声音,伽罗的搂抱让她有些痛。   小精灵伸出手,用力捏着伽罗的鼻子,就是不放松。   伽罗吃痛不过,但只能低声求饶。朵拉一边用力的捏着,一边高兴的笑着,笑声如清澈甘甜的泉水荡漾在两个人的身边,漆黑的屋子仿佛变得明亮起来。   “朵拉永远是大哥的,当然不会离开大哥了。”   “嗯,这就对了,朵拉,你的生日快到了,有没有想过给大哥什么礼物?”   “不害羞?人家过生日,你却让我给你送礼物。大哥,还有一个月,就是我的生日,那一天,如果你给我的礼物不好的话,那么……”   “好痛,朵拉乖,不要捏了……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反正你要把给我的礼物准备好。大哥现在好穷,实在不行的话,我把花猫伦巴送给你好不好?”   “不好,那只笨猫太坏了,每天到处乱跑。而且它现在就是我照顾的,我才不要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朵拉,大哥现在除了伦巴和朵拉,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不管,不管,反正大哥你必须送给我满意的礼物,不然我咬你。”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黑暗中,互相听着彼此的心跳。偶尔,朵拉轻轻咬一下伽罗的耳朵,然后高兴的笑上两声。   一缕幽幽奇异的香气充斥了伽罗的鼻端,让他有一些恍惚,他更用力的搂住了怀中的小家伙,他希望保持永远。   “朵拉,等我们在莫桑城的事情完了以后,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大哥,你好像说过好多次了。不要紧的,伽罗大哥,只要和你在一起,到哪里朵拉都喜欢。”   “不,这一次,不管什么东西、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挡我们回去。一定不能!”   “爱要愈挫愈勇,爱要肯定执着,每一只爱吃的猫一定要勇敢,想做就别怕伤痛……”   伦巴无聊得在路边哼哼唧唧的乱窜,嘴里发出没有意义的呼噜声。   这并不奇怪,它无聊的时候,也会翻唱一下伽罗曾经教给它的歌。   “现在,应该去干什么呢?”   伦巴无聊的从一个假山上跳到另一个假山上,却找不到任何事情做。   伽罗现在一天到晚忙得昏头转向,根本不理会伦巴。   小精灵虽然很喜欢伦巴,但是每当她想在花猫的脖子上面戴上蝴蝶结,或者想用伦巴作为试验品,比划她做的衣服的时候,伦巴总是拼命的逃跑。   记不清谁说过,人只有在失去某些东西以后,才知道它的宝贵。   关于这一点,花猫深有体会,它一直在深深怀念过去的日子。   当它在伽罗王府里的时候,每天享受的是锦衣玉食。那些小侍女们,虽然嘴里对于伦巴极为不满,但是在给伦巴的照顾上,从来没有任何亏欠。   那个时候,伦巴只认为这是必然的,但是当伦巴跟着伽罗一起流浪以后,它才知道什么叫做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虽然伦巴并不害怕各种各样的伤害,但是有些极端情况却让它不寒而栗——比如掉到了一个非常深的洞穴里面、被不相干的人捉去等等。   怪不得伽罗说过,温柔乡是英雄冢,他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智慧女神,你到底在哪里?伦巴烦躁着,边在树皮上磨着爪子。   也许,真的应该将寻找智慧女神的事情,暂时放下来,等到伽罗有了强大的势力以后,再做打算。   可是,伽罗那个白痴兼扫把星,能指望得住吗?   伦巴胖胖的脑袋考虑了一分钟,就决定把过去的烦恼踢开,考虑一下目前该如何做。   “汪汪汪!”   伦巴回过头,发现一只非常强壮的狼狗正在它身后狂叫着。   “滚开,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四脚白痴!”   伦巴没有丝毫的退让,它的态度悠闲的如同一个国王。   对面的狼狗被彻底激怒了,它疯狂的向伦巴扑过来。   伦巴花斑毛的扁脸带有一丝冷笑,淡黄色的眸子突然泛起一缕银光。   扑在空中的狼狗,半边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挡了一下,失去了平衡,狼狈的滚落在伦巴身边。   与此同时,伦巴的前爪如闪电般击出,正抓在狼狗的鼻子上。   可怜的狼狗被伦巴这一击打的昏头转向,而接下来的口咬爪挠更把它攻击的狼狈非常,没有还手之力。   很久以后,伦巴才停止了疯狂的攻击。它得意洋洋的看着不停呜咽的狼狗,退后几步,又是一个最猛烈的冲撞。   如果在一个月以前,见到这样强壮的狼狗,伦巴的唯一反应就是尽快的逃跑,但是现在,它却不再害怕。   一个月以前,当伦巴冒险释放出所有的精神能量,帮助伽罗回到日曜的时候,它惊奇的发现,它竟然能够控制住自己原本一点点的能量——也就是说,它现在可以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如同魔法里低级束缚的屏障。   可惜的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不管伦巴如何努力,它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这种微不足道的力量,只能用来击败面前的这条狗。   要是我能够恢复我以往的力量……   伦巴用力踩着脚下的狼狗,仿佛它就是伽罗。   “你这个四脚白痴,敢小看我?如果是我以前的话……”   突然,伦巴感觉到身后传来了冰冷的杀气,回头一看,十来条张着血盆大口的狼狗正向着它冲来!   不远处,飘来几名侍卫的声音:“这些狗怎么了,都不听使唤,全往一个地方跑,快回来,快回来!”   越来越多狼狗向这里汇聚而来,它们每一个都显得极为兴奋。   “你们这些流口水的四脚白痴,不要紧紧跟着我!”   伦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撒开双腿向着前方奔去。   它的魔法释放一次以后,就需要休息很长时间,更何况面前有这么多的狼狗!   “如果我有一天恢复了力量的话,一定会先灭绝掉全世界的狼狗!”   千羽低着头,看着池塘中的鱼儿。   在昨天,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王室要将她派到亚述使团里面去。   “这个女的,不要看她这么漂亮、这么圣洁,还不是被王室派来陪人睡觉的。”   两名守卫无意间的谈话,让她明白了一切,也知道了为什么总有人用着异样的目光看她,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虽然心中无比酸痛。   在亚述的使团里,她竭尽全力的做好所有事情,她想听到的,只是别人对她的肯定。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吧。”   她突然没有了任何力气,只是痴痴的坐在那里。   几条红色的鲤鱼跃出水面,打破了池塘的平静。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它们身上,鱼儿仿佛闪烁着金光。它们在千羽附近游动着,等候着抛入的食物。   在很久以前,千羽就明白自己的命运。她就如同这水中的鱼儿一样,虽然有着在池塘里面的快乐,但是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盘中佳肴。   其实,那也许是一种幸福吧,可是,千羽只希望自己永远自由的在水中游动,然后找到一条愿意和她一起游荡的鱼儿,一条喜欢自己的鱼儿。   千羽想到了蕾米娜,以及她的爱人波旬。   她记得蕾米娜眼中幸福的神情,那是她曾经的梦想。他们能够快乐的在一起,而自己呢?   用力在原地跳了两下,千羽拼命将心中的不快释放出去。   她偷偷向四周望了望,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神情。她解下罗袜,将一双洁白的玉足放进水中。温柔的湖水轻轻抚摸着她的脚心,清凉的感觉让千羽心情好了很多。   水很清,千羽透过水面,似乎看到了一张很丑很丑的脸。   不知道波旬与蕾米娜现在如何,是不是幸福的在一起?千羽的脚在水里搅动着,心头的涟漪如同水中的荡漾一样的闪过。   她答应过波旬,不将他的面容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她一直偷偷藏在心中。   如果,如果自己能够找到这样的一个人,就算他长的丑丑的、笨笨的,那也是很好很好的。   “伟大的光明神呀,你能够听到我这小小的愿望吗?”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千羽迅速穿上鞋袜。她听到了呼呼的喘气声,接着,一团黄色的影子扑向千羽,她怀中猛的一沉。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大猫,用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大猫被吓得拼命发抖,它的尾巴绷得如同一根铁棍。   “喵呜,喵呜!”   跟随着大猫的是十来条狼狗,它们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千羽怀中的大猫。   “你们不要欺负它,只是不知道这是谁养的猫咪?”   作为治疗师,千羽有着安抚普通动物的能力。她一边发出柔和的气息,一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猫咪。   很快,一群侍卫向这里跑来,他们不停向千羽道歉,然后用力拉开那些不情愿离开的狼狗。那些狼狗就算是被拖出去很远以后,还在不停的咆哮着。   松了一口气,千羽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怀中沉重的大猫。   这只猫有着肥滚滚的身体、黄澄澄的皮毛、粗大的尾巴,以及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大猫现在正用它那肉乎乎的肉掌,死死揪住千羽的衣襟。   “猫猫,乖乖,快去找你的主人吧。”   但是不管千羽怎么劝说,怀中的大猫始终不肯松开爪子,只是喵喵叫个不停。   千羽的手指抬起了猫咪的下巴,发现那里挂着一个小牌子。银牌的背面刻着一枚兰花形状的徽纹,还有几个小字——请勿伤害此猫,真兰。   原来是三公主养的猫呀,千羽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中,三公主从来不碰宠物的。   怀中的大猫不停揪动着千羽的衣襟,直到她明白它的想法。   “你是让我带着你去找你的主人是不是?”   “呜呜呜……”   “猫猫,你真的很聪明,竟然知道伸出爪子指路……”   “呜呜呜……”   “这不是到三公主那里的路,猫猫,你指错了……”   “好吧,我听你的指引,不要抓我的衣襟好不好?万一破了的话,我会掐你的……”   “好了好了,我不掐你,你也不要这样乱叫好不好,那么多人都在看我们。猫猫乖,你看看,那些狗都被拴着,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按照怀中大猫的指示,千羽沿着曲曲弯弯的走廊向前行去。很快,她来到了一个建筑物前面。   千羽停下脚步,这里是三王子青叶的书房,她没有进入的权力,那些侍卫会挡住她。   “千羽,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名年长的丽人正好从房子里出来,她看到了千羽。   “明霞姐姐,我是来送这只猫的。”   千羽低下身体,想要将怀中的大猫放下去。但是这只猫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反对的呜呜声。它的前爪死命抱住千羽的身体,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明霞的手在大猫的鼻子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说道:“伦巴,你怎么跑到千羽那里去了。千羽,你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这只猫刚才被一大群狼狗追赶,被吓坏了。”   “这样呀,那么千羽,你抱着伦巴跟我来,三王子正想要见你。”   “是。”   千羽是昨天回到皇宫的,威尔顿伯爵婉转的拒绝了比利沙王室的好意,奉还了比利沙王室送给他的各种礼物,以及……千羽。   千羽低着头,屏住了呼吸,来到书桌前。怀中的伦巴挣扎了两下,迅速向前扑去。   “啊!”   千羽发出了一声轻呼,眼睛不由自主向上微微一扫。   这一眼,让她犹如雷殛。她整个人呆在那里,许久许久没有反应。   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以及那熟悉的身形。   那是波旬。   “伽罗,你认识千羽吗?”   当恢复平静的千羽退下去后,真兰淡淡的问道。   “三公主,你多虑了,我并不认识那名女孩。我只是发现她的相貌与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很相似而已。”   脑子里拼命搜刮着各种各样的谎言,伽罗却发现他无法用任何一种理由搪塞过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嘴巴里面干得厉害。千羽这个笨丫头,就算白痴也能看出她认识自己。   不过,奇怪的是,真兰并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拿起了手中的笔,继续批阅档案。   无数的档案被送进来,或者被送出去,整个下午就在这忙碌中过去了。   眼巴巴看着真兰批阅完最后一份档案,伽罗才偷偷伸了一个懒腰——真兰告诉过他,在这间书房里面,必须要坐立挺直,行止有度。   虽然伽罗对这只是嗤之以鼻,但是今天他乖乖的达到了真兰的要求。   “真兰公主,请问一下,我可以告退了吗?”   “原来,你认识蕾米娜。”   真兰轻轻的声音传到了伽罗耳中,却比霹雳还要响亮。真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伽罗,那是刚刚从千羽那问来的。伽罗尴尬一笑,却发现自己的表情是那样僵硬。   真兰突然笑了,她好像看到了让她高兴非常的事情。   她仿佛一只逮到母鸡的狐狸,那种得意之情非常非常明显。   伽罗心头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不,是癞蛤蟆。他观察到真兰眼中一闪即逝的火花,那种东西在她身上极为少见。   真兰绕着伽罗转了好几圈,暧昧的眼神让伽罗浑身发麻。她的目光仿佛要把伽罗从头到脚剥个精光,锋利的视线在一寸寸侵蚀着伽罗的承受力。   “伽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蕾米娜的?我和她是很好很好的好朋友,我与她很熟很熟。”   真兰几乎是一字一字说出了这些话,伽罗似乎听到了她牙齿咯吱吱的磨动声。   “请相信我,我并不是奸细。”   伽罗才不理会真兰的话,他只是为自己辩解着:“真兰公主,我承认,我和蕾米娜之间很亲密,但是这种东西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如果你对我有疑心的话,你可以把我隔绝起来。”   “不要那么生气。”真兰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伽罗。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能够赢得蕾米娜的青睐?”   “这一点,我觉得和三公主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事情的话,那么我先告辞了。”   “伽罗,你等一下,我……”   没有理会真兰的挽留,伽罗披上斗篷,迅速撤退了。   “真的很奇怪,真兰和蕾米娜之间有什么瓜葛吗,她的好奇心怎么这么大?”   伽罗跟着明霞的脚步,郁闷的向着小院子方向前进。平时的真兰是一个很淡漠的人,她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追根问底。   伽罗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偷偷向明霞问道:“明霞,真兰到底和蕾米娜有什么恩怨?我看得出,她们之间好像有些仇恨。”   明霞笑了笑,她的笑容十分奇异。   她用与真兰一样的目光看着伽罗,跳转了话题:“那种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伽罗阁下,请不要责怪千羽,她应该把在亚述使团的所见所闻全部上报回来,但是她隐瞒了你的面容。仅仅这一点,她就要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明霞,麻烦你替千羽求个情,我再和真兰说一说,不要为难千羽。我根本就不会责怪千羽的,她有她的立场,她能够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已经很感激了——当时我也只是无意中说了一句,请她不要泄漏我的面容,没有想到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请你们不要责罚她,毕竟被派到威尔顿伯爵那个色狼身边,已经是很不幸了。”   明霞叹息了一声,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来的。   “伽罗,你认识威尔顿伯爵?不要担心,威尔顿伯爵这次是个君子。”   “作为亚述人,谁不知道这个京城里面有名的花花公子。这个人渣,竟然能够将帝都之花莉莉娅娶回家,当时他的情妇流下的眼泪几乎形成一条河。想不到他祸害亚述帝国还不够,现在又跑到比利沙王国来害人了。”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聊着,小院子很快就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   这几天来,伽罗和明霞之间也产生了一定的情谊,很多事情两个人互相配合的很好。   “伦巴,快进去吧。”   伽罗把窝在自己怀中的伦巴放下,摇着头说道:“看你以后还乱跑不乱跑,好在千羽救了你,下一次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伦巴在伽罗的怀中呜咽着,扭动着,突然,它跳了下来,飞速向院子里面跑去。   “伽罗大哥,明霞姐姐又派来了一名很漂亮的姐姐。”   朵拉正等在院子门口,她一把没有捉住疾冲的伦巴,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   “漂亮的女孩?”伽罗心头有些疑惑,他走进了客厅。   一袭白衣的千羽正低着头,等候着他的到来。伦巴趴在她身边,仿佛安心了不少。   “这是什么和什么呀?”   伽罗发觉自己的头又大了不少,千羽竟然被派到这里来。好不容易让狄兰娜三人走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千羽。   “明霞,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这里,不需要别人照料了。”   被拉到一边的明霞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压低了声音:“伽罗阁下,这是三公主的命令。千羽知道的东西太多,而且你们这里必须有我们的人存在,我想,你应该理解这一点。   安排千羽在这里,既能让她将功赎罪,对你们也有好处。至少没有派来一名不受你们欢迎、或者是陌生的人。伽罗,我希望你能够体谅我的苦衷,留下千羽。” 第2章 黑川   太阳沿着打开的窗户射了进来,伽罗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伸着懒腰。   他今天并没有去装扮青叶,而是躺在家中歇息。他叮嘱过朵拉不要提前叫醒他,现在她应该在小院子里面。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伽罗没有理会。他随意洗了下脸,向院子的中间走去。   “朵拉,治疗术其实就是水系魔法与光明魔法的混合体。当光明魔法与水系魔法按照一定频率混合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振荡,虽然原理现在不太清楚,不过,它能够比光明术更有效的治疗伤口。”   千羽正在细声细气的给小精灵教导着治疗术。   她默默念诵着咒语,从面前的喷泉中分离出一枚小小的水球。   水球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着,淡淡的金黄在水球中若隐若现。   “朵拉,伸出你的手,仔细的体会一下这其中的混合比例以及方法。”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伽罗的到来,她们沉浸于魔法的世界之中。   过了很久,小精灵从冥想中醒来。她的手如同盛开的花瓣一样的划动着,口中默默念着咒语,她面前的水珠变得越来越亮,仿佛在吸收着周围的阳光。   “朵拉,你的天赋真的很好,如果能够继续修炼下去,那么你的成果将很快超过我,还有可能成为最厉害的治疗师。”   千羽赞叹着,看着朵拉短短时间里面的领悟。她把朵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带着朵拉继续摸索力量的组成。   “来,歇息一下。”   一条雪白的毛巾递到了千羽的手上,伽罗的笑容让千羽的脸庞一红。   “我我我,我还是回去整理一下东西吧。”   害羞的治疗师想要溜,但是却被伽罗挡住。   千羽呀,伽罗叹了口气。   千羽已经到这里三天了,这个害羞的、爱脸红的女孩,始终不敢直接面对自己的脸。   “千羽,你来也有几天了。我很感激你当时的隐瞒,不然现在恐怕是另外一个结局。你也知道,我的真名叫做伽罗,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你可以叫我伽罗大哥。”   “伽罗大哥,等我学好治疗术以后,我一定会帮你打坏人的!”   朵拉嘻嘻笑着,她努力的操纵着面前的水流。   “朵拉,成为治疗师以后,就不能使用水系魔法来攻击人了。”   千羽一直不敢看伽罗,她只是摸着朵拉的头,说道:“光明神赋予了治疗师治愈他人伤痛的能力以后,却剥夺了他们的攻击力。如果朵拉你准备成为一名治疗师,那么你以后就不能……”   朵拉偏着头,仔细想了好久,然后说道:“不对,我记得……记得伽罗大哥说过,治疗师也可以使用水系魔法以及各种各样的魔法,是不是,伽罗大哥?”   朵拉用力拉着伽罗的胳膊,让他替自己圆谎。那些话,是阿图拉告诉她的。   不过可惜的是,当年作为唯一能够进入城堡的小精灵,朵拉从来没有好好学习过关于魔法和战斗的技能。   当时的朵拉,好吃、爱玩和贪睡,拼命收礼,她宁可对着小溪练上一天的歌,也不愿意为了那些她认为无用的技能而浪费时间。   千羽没有回答,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朵拉的长发,天生柔顺的她,根本不会反驳伽罗的话,就算他说的和自己的常识相悖,她也只是低下头一笑而已。   “千羽,如果你叫我一声大哥,那么我就教给你这种方法。”   伽罗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千羽,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让治疗师拥有战斗力。   治疗师都修习过水系的魔法,其中有很多攻击力量极强的法术。但是治疗师们因为同时修炼了水系魔法与光明魔法,加上她们对于力量运用的偏重,导致了她们不能发挥两种魔法中的杀伤力。   水系魔法的攻击力是各种魔法里最强大的,但是并不代表治疗师就只能用来治病。   天下之柔莫过于水,但是最可怕的也是水。   对于狄兰娜她们,伽罗始终觉得有些歉意,觉得需要什么东西来补偿她们。   加上他和蕾米娜的关系被揭露,以及比利沙王室暂时渡过了危机,伽罗不想让真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失去利用价值,同时又有可能产生危险的人,因此他必须让她们重新重视自己。   他的手在地面上画出了一幅精巧的魔法阵,把一丝水系魔法的魔力释放到里面。   千羽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深,伽罗正在模拟光明魔法与水系魔法的混合。   虽然产生的作用非常非常小,但是千羽可以分辨出,那正是最微型的治疗术。   一道冰锥突然从魔法阵中间射出,然后落在千羽身前。   喘了两口粗气,伽罗笑眯眯的看着千羽。   “这个,伽罗……伽罗大哥,这种方法,我能不能传授给别的姐妹们?要不然,你教给明霞姐姐她们,毕竟这些东西对于她们来说,非常的需要。”   千羽的脸庞娇红欲滴,声音低如蚊鸣。   伽罗心中赞叹了一声,他伸出手,一滴蓝色的水珠在他掌心慢慢形成。   “力量的本质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只是运用的方法而已。”   大陆历七二三年九月,南方公国与比利沙王国的关系濒临破裂。   从莫桑城返回南方公国的波尼桑亲王,说服了元老院,对比利沙王国采取了最强硬的态势。双方在边境上的摩擦越来越激烈,小冲突一直没有停息。   南方公国位于比利沙王国东南方,是一个松散的联盟。   它的前身,是几个中等国家与几十个小国家的联合体,这些国家因为经济与通婚而相互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最终在协商的基础上形成一个国家。   协商的结果导致国家政体比较松散,元老院才是真正的主宰。   南方公国的地方势力很大,每一个省的总督常常就是元老院的成员。   也因为这样,所以南方公国可以直接支配的战士并不多,当需要战争的时候,往往需要征调各处领主以及贵族的私兵。   波尼桑亲王的家族是北方数省的掌控者,是这个国家的三大势力之一。   大陆上的风云也影响着南方公国,它也在进行着自身的调整。   谁都知道,松散的现状不能永远下去,握紧的拳头才能打人。   这一次他们对于比利沙王国的强硬,也说明了这一点——南方公国盼望着一场统一的对外战争,一场可以将公国重新凝聚到一起的胜利。   边境乌云密布,每天的告急讯息不停汇聚到京城。   这些天来,伽罗除了每天教导千羽与朵拉,如何单独使用水系的魔法以外,就是看着真兰面容上的忧愁一点点的汇聚。   战争,仿佛已经不可避免。   大陆历七二三年九月十二日,深夜。   当伽罗走进真兰的书房时,他发现禁军统领奥赫斯正坐在真兰的右手处。   “伽罗阁下,不好意思,突然请你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局面,需要你的帮助。奥赫斯统领知道你的身份,把黑纱卸下来吧!”   伽罗点了点头,思考着什么事情能够严重到必须自己出面。   “南方边境出现大问题了,可能发生叛乱。”   真兰苦笑着,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了伽罗。   比利沙王国的南方,现在是整个王国最重要的地方,作为王室最稳定的后方,它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与人力,支撑着整个王国的运转。   王室对于南方七省极为重视,派驻那里的都是王室亲自提拔上来的骨干。   但是,问题还是出现了。   伽罗手中的文件正隐约说明一件事情,南方军团的副统领霍鲁,有了不稳的现象。   如果是别人还好说,但是霍鲁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命令所能替换的。   他虽然只是南方军团的副统领,但由于统领波波拉长期卧病不起,他实际上是代理着统领的职务。   想要拿下这个人,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他有着不少忠心耿耿的手下,在地方的势力极大。现在比利沙王国的南方禁不起任何动乱,任何的叛乱都是灾难性的。   南方的局势现在极为危险,南方公国数十万大军称兵边境,随时有可能挥戈北上。南方军团原本的精锐大部已经被抽到中央,剩下的部队总数不足十万,其中新兵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份情报准确吗?”伽罗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档案里提到的证据很是隐晦,而且达不到定罪的程度。   其实,很多的事情,换一种说法,就完全是不同的结果了。   人类历史上有许多自毁长城的例子,无数名将在战场上是不败的名将,但是却倒在了自己人的猜疑上。   一般来说,大的战役开始以前,聪明的对手总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扰乱对方。   “这也是我这一次让你来的理由。”真兰半闭着眼睛,显得很累。“虽然情报的来源极为可靠,但是却不能提供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   霍鲁在南方军团中的威望很高,如果他真的心怀异意,那么想要动他,就必须要强而有力的人前去镇压。主帅波波拉虽然忠心于王室,但是因为被病痛所缠绕,对于军队的控制力反而不如霍鲁。”   “那么,你的意思是?”   伽罗看着真兰,他有些疑惑。真兰应该让奥赫斯前去,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并不能确定霍鲁是不是有问题,但是目前的这种情况,必须将他替换。我需要你以三王子青叶的身份巡边。”   “我不同意!”伽罗皱起了眉头:“这是一个很蠢的主意。”   “说出你的意见听一听。”   “比利沙王国的根本在于帝都的稳定,而这有赖于你的压制。从莫桑城到边境至少需要二十多天的路程,如果我以三王子青叶的身份离开了,那么帝都谁来负责?   真兰公主的身份没有人会信服,发生了大混乱你无法使用青叶的名号。而且,不管是谁,当我离开了莫桑城的时候,你不会将全部的许可权交给他。这样一来,必然会出现行政命令与军事命令的混乱——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指定一个人来代理你的职务。”   “青叶为什么不能离开京城,我相信,我的手下有几名忠心耿耿的大臣。”   真兰微笑,向伽罗问道。   “我说,三公主,你就不必绕弯子了,你虽然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军事胜利,但是并没有得到大部分官员的忠心拥戴。而且因为你屠杀了大量的贵族,导致局势极度不稳。这个时候,你能够平安坐在这个位子上,靠的就是手底下大臣之间的平衡。   一旦你指定一名大臣统领这一切,那么他就成了比利沙王国的二号人物,他随时可能威胁你的宝座。至于你站在幕后摇控整个朝纲,更是非常愚蠢的想法。   难道你不害怕秘密外泄吗?不怕他反客为主吗?你不可能指定你自己,不然会让不知情的臣子们灰心的。”   真兰与奥赫斯相视一笑,伽罗却越来越疑惑了。   他们应该比自己更了解这些东西,可是为什么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不错,真的不错,谢谢你的真心话。”   身后的布帘被揭开,一名老人在明霞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的相貌极为苍老,但是身上的威严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浓重的眉毛下面是一双锋利睿智的眼睛,那种目光让伽罗想起了他的父亲,亚述的皇帝维拉·贝利维。   真兰与奥赫斯的行礼被老人挡住了,他对着伽罗含笑道:“年轻人,你好,我是黑川·阿罗约·波桑比克,比利沙现在的国王。前一段时间我身负重伤,人事不醒,直到前天才恢复过来。这些天,多谢你的帮助。”   伽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种种疑点迅速烟消云散。为什么那些大臣能够忠心的拥护真兰,为什么真兰经常神秘的失踪……   各种各样的谜团随着老人的出现迎刃而解,黑川八世的存在才是真兰最大的依靠。他并没有像传说中的死于乱兵之中,更没有如同叛军说的,已经被他们擒获。   “请原谅以前的隐瞒,我也是在几天以前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在这以前,没有人能保证我能够活过来,所以真兰就找到了你,也有了以后的事情。”   “现在,我会重新出面,稳定当前的局势。请你以青叶的身份,连同奥赫斯统领一起,把南方的局势稳定住。”   此时,伽罗除了叹息以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当伽罗和奥赫斯退下了以后,房间里只剩下真兰与黑川八世。   “女儿,你的眼光不错,能够找到这样一个人。”   真兰也放下平时的冷漠,得意的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流露出想要留在比利沙王国的意思?”   “这个,没有。”   “听说,他让狄兰娜她们回来?”   “是的,我把她们安排到了生命之塔中。”   黑川沉默了一下,说道:“真兰,你对于伽罗的处理上面,有些问题。”   “父亲,请说。”   黑川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话头一转,问道:“真兰,经过这么多天接触,你觉得伽罗这个人如何?”   “这个人,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虽然性格相对温和一点,不过他很可靠。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想让人挖掘的宝藏。他一直给我惊喜,不过这种惊喜必须在狠狠踢他屁股以后,才会发生。   我猜不透的是,他现在应该感觉到很大的压力,但是他的表现过于平静,仿佛有着没打出去的王牌。虽然我承诺过保证他的安全,但是至少在五年之内,当我的弟弟奥地利长大以前,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他离开的。毕竟他掌握了我们太多机密。”   “你说的不错,这些天的情况表明,他是一个很有能力和主见的人。虽然我们可以给他最好的享受,但是这远远不够。他很年轻,却不沉迷美色,也不为权势所动,这种人,在东方有一种称呼,叫做君子。”   “君子?”真兰咀嚼这个词。   “他不算,他也有欲望以及一些小毛病。如果他真的对美色不感兴趣,也不会回避我的一些试探。当初我带领他去看那些贵妇人的时候,他的表现证明了我的猜测。他的眼神欺骗不了我,他只不过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罢了。”   “那么,真兰,你为什么要让狄兰娜她们回来呢?人都是有感情的,只要狄兰娜她们和伽罗相处久了,他们之间一定会产生感情。这种感情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伽罗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拒绝和狄兰娜她们继续相处下去。   如果把狄兰娜她们继续留下的话,她们就会变成掌握伽罗的牵挂。伽罗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个有血有肉的常人。   一般来说,这种年龄的男子,都有一种热血或者是叫做正义的东西。这两种东西会让他去保护那些与他发生感情或者是关系的女子,并为她们未来的幸福而奋斗。   幸福是什么,必须有物质的支撑。这样一来,他们必然对金钱、权力产生渴望。而我们的手中正好有这些东西,那个时候,作为交换,他就会心甘情愿的为我们而效力。   我如果是你,当他看到夏尔蒙伯爵夫人的时候,就会挑选几名最美丽的女子放到他身边。”   真兰有些沉默,但是没有反驳。   “真兰,我知道,你觉得这样做有些下流或者不光明,但是真兰,你要记住,作为王室的一员,只要有利于这个王室,不管什么样不光明的事情,都要毫不犹豫的去做。一个人没有弱点的时候,你可以制造,知道吗?”   真兰点了点头,她给父亲端上一杯热茶。   “是,等伽罗一回来,我就将狄兰娜她们送回去。安排狄兰娜的人是我们,而不是他——狄兰娜她们虽然负担起监视的责任,却没有递交过一份报告。”   “这就对了,狄兰娜她们不递交报告,就说明她们已经对伽罗有了好感。怪不得他要让狄兰娜她们离开,他恐怕也在担心自己的感情,害怕成了以后的拖累。不过,让狄兰娜她们回去的事情稍微等一等,找一个好的机会,不要着了痕迹。”   “我明白了,父亲。”   “其实,你应该感谢伽罗的,真兰,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天你的变化?”   “变化?”   “听明霞说,你现在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笑容?”   “女儿,这些天辛苦你了。听身边的人说,那些天里,你已经沉浸在青叶的角色中,每天想的只是如何砍下更多的人头。不错,在危机的关头,必须当机立断,可是,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伽罗也许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故意在扮演青叶的时候,表现出一种和蔼、宽容的气质。这样一来,当你装扮成你哥哥的时候,必然要向他看齐,也只能向他看齐。”   “他笑,你就要笑,他慢慢的说话,你就要表现的仁慈一点。也许一开始你并不情愿,但是你会慢慢的改变。真兰,你从小孤僻而杀性大,这很不好。治理一个国家,如同做菜,虽然有的时候需要烈焰,但更多时候,只能用文火慢慢的煮。”   真兰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她向着老皇帝偷偷说了些什么,老皇帝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原来,你已经做了,不错,不错。那么,你准备以后如何对待这个人?”   “我想招揽他,让他为比利沙王国效力,我很欣赏他。”   “好的,既然是这样,你先把他身上几道能够威胁生命的禁制去掉。对于这种人,你对他越好,他会对你越忠心。我的女儿呀,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秋天,消失已久的比利沙王国国王黑川八世,突然重新出现在莫桑城里面。   他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枚巨石,整个比利沙王国的局势为之一变。   虽然三王子青叶掌握了军权,但是真正效忠他的人并不多。   平民们并没有从他的手中得到实惠,相反的,还要上缴更多的税和送亲人上战场。新进的贵族也是人心惶惶,他们对于高压的青叶仅仅是依附,忠心的没有几个。   黑川八世的出现正是时候,不但缓解了不少矛盾,也给那些被剥夺财产的贵族们一定的希望。   黑川八世废除了很多青叶的激进政策,同时宣布对一些贵族的平反——当然,人都死光了,那些爵位没有人来继承,国家也继续占有着那些财产。   用伽罗的话来评价就是,鳄鱼吃了人以后,开始流眼泪了。   少数被恢复的贵族,当他们重新得到只剩下空壳子的家产时,还必须为此感激不尽——人只有在失去了一切的时候,才知道原先的东西是多么宝贵。   想要一个人忠诚的话,那么就先剥夺他所有的一切,然后再从他原本的东西里,拿出来一点点重新给他,就能够让他一万分的感激。   黑川八世在殿堂上,狠狠地斥责了三王子青叶。不过,在大殿上所有的官员苦求之下,黑川没有责罚青叶。   虽然有人建议老皇帝将青叶立为王储,但是最终被他否决了。   作为一种转移视线的手段,黑川命令三王子青叶巡边。   三王子的队伍将在两天后出发,他的第一站,就是南方边境。 第3章 南方   比利沙王国与南方公国的边境线很漫长,不过,能够通行的,也不过几处咽喉要道——毕竟,任何军队都必须考虑后勤、水源以及用兵的效率。   在这几处咽喉要道上,天鹰城是最为重要的地方。   如果南方公国想要进攻比利沙王国的话,那么必须先要拿下这里。   经过了数十年的建设,比利沙王国已经把天鹰城建设成一座极为坚固的堡垒。   城中有着超过五万以上的军队,囤积有大量的粮食、武器,一旦遭遇围攻,至少可以坚持半年以上。   今天的天鹰城里面,比利沙南方军团的月会正在召开。   主持会议的,是久不露面的南方军团统帅波波拉,会议的议题很简单,那就是,如何面对目前南方公国不断增兵的压力,以及如何迎接二十天以后即将到来的三王子青叶。   作为王室亲信的南方军团,在不久前的清洗中,受到的牵连并不多。   几名大将都是当年黑川八世一手从底层提拔上来的平民,他们对于王室一直忠心耿耿。加上王室一直没有对南方军团做出任何大的人事变动,所以整个南方军团始终按照自身的惯性进行着运转。   几乎所有将领都出席了这次会议,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黑川八世平安的消息已经传开,以后大家再也不需要提心吊胆。   至于即将到来的三王子,大家也是极为重视。谁都知道,青叶必将是比利沙王国的下一任皇帝,和他搞好关系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交换着情报,整个会议室里洋溢着一种非常轻松的气氛。   “我说,你们这些兔崽子,能不能安静一点?”   敲击桌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目清秀,肤若白玉,儒雅中带有一丝威严,他就是南方军团的统领霍鲁,让真兰头痛的人。   他原本是一名普通的画师,在南方的一座小城过着安静的生活。   但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一名贵族看上了他家的土地,想把那里改成花园。虽然全家拼命抗争,但是却换来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的两个兄弟被以违抗领主的罪行处死,他也被打入了死牢。当他逃出来以后,就带着一把匕首前去行刺。这个时候,他被禁军军官,也就是现在的禁军统领奥赫斯捉住了。   当案件被奥赫斯呈报到黑川八世面前的时候,霍鲁也迎来了他的曙光。   老皇帝亲自审理了这个案件,并将那名贵族送进牢狱。出狱的霍鲁没有继续做画师,而是用补偿的金钱买了一套装备,加入了禁卫军。   五年后,成为军官的他被调入南方军团,然后一路高升,一直升到了南方军团副统帅的位子。   霍鲁外表很是文弱,牢狱生活以及后来的军旅生涯,并没有磨去他当年文人的气质。他为人处世极为公平而果断,很多人都认为,他将是南方军团的下一任统帅。   会议室的主席上坐着波波拉,他还是一副病厌厌的样子。他按照以前的例子,在会议开始后,就将主持会议的重任交给霍鲁。   “下面,我们讨论一下总动员的情况……”   会场外传来的吵闹声打断了霍鲁的话,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将领听出来,那是霍鲁护卫的声音,好像是在愤怒的抗争。紧接着,是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刀枪碰撞的声音传来。   “布雷恩,你到外面去看看是什么事情?”   霍鲁低头向副官吩咐了一句,却发现波波拉举起了手。   “大家安静一点,不要动,外面的行动是我的命令。”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猛的撞开了,十来名手持武器的战士冲了进来,接着又有一群波波拉的亲卫队紧跟其后。   “王力,你做什么,立刻退出去!”   霍鲁容颜一变,厉声喝斥为首的那名战士。他的衣服有些破损,正是霍鲁的亲卫队长。   “大人,他们要把我们的人全部隔离起来!弟兄们不愿意,他们就动起手来,还不说明理由,只说是大统领的意思。”   “大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鲁目光平静的看着波波拉,举起了手,整个会场马上平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波波拉。   “这个问题让我来替你们解答吧!”   会议室隔壁的小房间门被打开了,七、八名风尘仆仆的人走了出来。   “奥赫斯大人好。”   几名将领自觉的站直身体,向着为首的人行了一个礼。   现在南方军团的将领,一大半是皇室禁卫军出身,禁军统领奥赫斯是他们的老上司,他为人公正而宽厚,这些将领都深受其恩。   “大家都是自己人,别的话,我也不说了。霍鲁,我们得到情报,说你有外通叛国之嫌,可有此事?”   “我以光明神的名义发誓,我对比利沙王国忠心耿耿,绝无此事!”   “好,既然这样,那么霍鲁,你愿意不愿意停职接受调查?”   “大人,不要相信他们的话,这些贵族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那名叫做王力的战士大声喊叫着,他挥舞手中的武器。剩下的战士都鼓噪起来,冲突一触即发。   奥赫斯皱起眉头,他的目光扫过了会议室。整个房子的将领们,很多都露出了不相信的目光,他们的目光都看着霍鲁,等候着他的反应。   面对着奥赫斯统领的指控,霍鲁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缓缓说道:“奥赫斯大人,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没有?你刚才说我有叛国的嫌疑,如果仅仅是因为这种指控的话,我不服。   我不是不相信奥赫斯大人你的公正性,但是现在南方公国正重兵压境,我不能因为这个缘故,将整个南方军团交给你。”   “我这里有黑川八世所签署的命令,上面只是要求你交出你的权力,并协助调查。”   “不行,东方有句老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南方公国的军队随时有可能入侵,边境上百万的军民此时正处于危难。我有责任保卫我的家园,说我叛国的谣言只可能是南方公国伪造的。   我知道抗命的后果,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荒谬的命令。”   会场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以下,霍鲁的目光与奥赫斯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一抹殷红从奥赫斯脸上掠过,作为禁卫军的统领,加上黑川陛下的任命,他本来以为已经够了,但是现在看来,霍鲁就是不理会他的权威。   “那么,我的命令呢?”   奥赫斯身后一名黑袍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解下裹在身上的布袍。   一张疤痕纵横的脸庞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衣服上的花纹只有王室的人才有资格穿戴。他身上有着一种逼人的气度,深邃的眸子里面,似乎看过无数沧桑。   “三王子!”   会议室里的将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们的身体纷纷拜倒。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这个人正是伽罗。   虽然按照外面的消息,三王子青叶的队伍刚刚离开莫桑城,但是早在那天凌晨,伽罗安抚好朵拉以后,就与奥赫斯一起,带着二十多名禁卫军军官假扮成传递紧急公务的信使,以最快速度向着比利沙王国的南方疾奔。   在到之前,他们利用信鸽和密语,通知了南方军团的统领波波拉。   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极其机密,那些禁卫军的军官也是到了出发以后,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伽罗他们一路换马,昼夜不歇的赶路,把二十天的路程缩减到七天。   当他们到达之后,波波拉统领以开会的名义,将绝大部分的将领召集到这里,然后调动三千名亲卫队,封锁了一切。   “霍鲁子爵,我以王室的名誉担保,如果证明你无罪的话,我将推荐你成为南方军团的统领,接替波波拉统领的职务,请相信,所有的调查都会公平公正。同样,另外几名暂时停职的将领,调查完毕以后,你们的职务将会升上一级。”   伽罗的出现,出乎所有人意料,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面紧张的气氛松懈了下来,就连刚才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们,也纷纷拜倒。   不远处,那名叫王力的战士向伽罗大力磕头,说道:“青叶三王子,你一定不要相信那些无耻的谣言,霍鲁统领这么好的人,他怎么会叛国呢?求求你,一定不要相信那些挑拨。”   伽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请相信我的公正以及王室的声誉。霍鲁,你说说,这些年来,比利沙王室有没有亏待过你们这些将士?你们都是我们一手提拔上来的,是亲信中的亲信,我们怎么可能砍掉自己的手呢?”   伽罗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看着下面将领们的神情。   他们大部分长叹出了一口气,而霍鲁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   这个霍鲁,很是不简单,刚才要不是自己出面,恐怕就会酿成一场兵变。   伽罗本来觉得,让他以青叶的名义出面有些小题大做,现在看来,真兰是对的。   霍鲁如果叛变的话,比利沙王国的南方将会天翻地覆。   他含笑扶起霍鲁,拉着他的手,谈起了京城中种种奇闻轶事。在外面,波波拉和奥赫斯正在发布着一道道命令,一寸寸剥夺霍鲁的权力。   伽罗的任务已经完成,他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拖住霍鲁。   只是,这个人真的是奸细吗?   伽罗看着他那双温和又清澈的眼睛,始终不能肯定。   他从一开始就观察着霍鲁,始终没有发现他露出任何的破绽以及惊慌的神情。   “伦巴,你发现霍鲁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你这个笨蛋,我连天鹰城的道路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发现霍鲁的问题呢?不过,被关押的霍鲁,并没有出现任何不妥,奥赫斯已经掐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嗯,伦巴,你继续替我侦探天鹰城的情况,真的麻烦你了。”   向着窗子外的花猫使了一个眼色,伽罗向房子里面走去。   房间里面,奥赫斯正在仔细阅读着面前的文件。与黑川和真兰的预计不同,他们现在还是找不到霍鲁叛国的证据。   原本以为,把霍鲁控制了以后,他的余党会纷纷跳出来,那些隐晦不清的证据会引出更大的黑幕,但是奥赫斯并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他的案头涌满了各种各样的担保书以及抗议书。   霍鲁这些年在南方军团里面很得人心,几乎所有被调查过的军官,都会拍着胸口担保他的无辜。   霍鲁在财务上无懈可击,清廉的让人不敢相信。   他把所有的俸禄和赏赐都分给了身边的将士,他的家很是破旧。他从来不进酒楼歌馆,对妻子忠心耿耿。虽然身为统领,每天早上,只要情况允许,他就会和战士们一起操练。   “这种人,会叛国吗?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这种危险?”   按照伽罗和奥赫斯的分工,他只作为一个摆设,所有的决定,必须由奥赫斯来决定。   不过,凭藉着三王子的身份,伽罗翻遍了所有资料,却找不出任何的证据甚至是迹象。   连那些最初提出的证据,在他看来,都是很正常的活动。   伽罗记得霍鲁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杂质。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烦躁的厉害。过去发生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晃动,伽罗绝对不希望,比利沙王国的南方出现他看到的那种惨剧。   打开窗,外面的凉爽让他头脑一清。   清风把下面士兵的低声私语送过来,他们也在谈论霍鲁的事情。   伽罗回想起昨天他见到的情况,当时正在闲逛的他,经过一个审问室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房子里面,两名禁卫军军官以及一名军法官坐在前面,询问着一名中级军官。   那名中级军官涨红了脸,对着审问的人大喊:“你们这些白痴,霍鲁大人根本就不可能叛国!”   对面的三名军官面沉如水,冷冷的回答:“说出你的理由,同时,你侮辱军法官的事实已经被纪录了。”   中级军官的脸色更加的红,不过,在狠狠吸了几口气以后,他总算是让情绪平静下来。   “我在南方军团工作了十七年,与霍鲁统领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在我的印象中,他是军人的楷模,他是凭藉着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   “九年前,为了消灭火狐盗贼团,他只带领了三十七名战士,连续追击十五天,终于在荒原上消灭了为患多年的黄胡子。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到处都是刀痕,抢救了四天才活过来,他一个人在那里至少消灭了上百名敌人。”   “这种例子还很多,他每一次升职,都是用命拼来的。这些年,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军队上,这才是他受到拥护的根源。你们到外面问一问,除了那些奸商和贵族们,那一个不夸霍鲁统领的好?”   “这几年,南方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底下早就怨声载道。好在有霍鲁统领的清正廉洁、以身作则,大家才把一肚子的怨气压下来。那些该死的贵族,只知道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这次的诬告,一定是他们所为。”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重视这些毫无证据的东西。我们这些军官们,哪一个没有被别人诬告过?这些东西,不是南方公国的编造,就是那些贵族的诬蔑,白痴都知道的东西,可是你们却把它们当成宝贝。”   “醒一醒吧,南方公国现在随时可能打过来,你们却在这个时候胡搞,我不知道三王子是什么想法,现在整个南方,如果没有霍鲁统领,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有很多地方,他们只服从霍鲁统领的命令,别人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听。”   军官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到了要拍桌子的地步。   军法官摇了摇头,递给他一杯水。   军官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我不是霍鲁的嫡系,可是我还是要给他说好话。这几天来,整个南方军团陷于半瘫痪的状态。你们真的以为,关押几名军官,就可以控制一切?”   “霍鲁的手下,每天都有人喊着要闹事。就连我手底下的士兵,也问我到底找到了什么证据没有。你们倒好,把人关起来,却拿不出证据,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风吹醒了伽罗的回忆,那些话不停在伽罗耳边响起。   如果,如果这个人不是奸细,奥赫斯的处理将会变成灾难。   伽罗回过头,发现奥赫斯正站在他身后。   他也在享受着凉风带来的清爽,这个人已经工作了整整一天。   不知道能不能和他交流一下,伽罗决定做一次尝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奥赫斯统领,我觉得,对于霍鲁叛国这件案子,应该慎重的处理,毕竟情报过于模糊。”   “我相信这份情报。”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情报员会被敌人控制,送来假情报?”   “没有这个可能,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叛国。”   “那么他为什么会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明呢?他应该可以提供更多东西。任何人都可能叛变,只要他能够得到足够的好处。”   “我也不能肯定霍鲁会叛国,我宁可相信情报是编造的。我和霍鲁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他每年回到莫桑城的时候都要到我家拜访。”   “但是,有的时候,个人的感情必须让位于国家安全,我相信你明白这一点。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我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感情来决定某些事情。”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波波拉统领来了。   波波拉的身体很差,说上两句话就要咳嗽两声。这是他当年战斗的时候留下的隐伤,虽然这些年一直被随军的牧师治疗着,但总是好不了。   “大部队还有几天才能到这里?”   “他们在我们动手的时候,就开始加速赶路,估计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这样就好,我现在能够完全控制的,只有我的亲卫队。”   “波波拉大人,我们这一次来的时候,不但带着大量的援兵,而且还有几名随军的治疗师,前来给你治病。”   “我的病,已经是老毛病了,治疗师也只能缓解一下而已,谢谢你们的关心。奥赫斯大人,不是我不相信你们的情报,只是这个案件不尽快得出结论的话,那么对于军心以及军队的战斗力,影响很大。”   伽罗点点头,他的目光望向奥赫斯。   “这样吧,我们去拜会一下霍鲁如何?”   “这是我的妻子爱丽丝。”   被介绍的是一名中年女子,虽然岁月已经在她的鬓角上留下痕迹,但是她柔和的面容,却还有着往日的美丽。   伽罗优雅的向爱丽丝行了礼,他听说过霍鲁与她的故事。   爱丽丝是一名破落贵族的女儿,两个人是因为霍鲁一次英雄救美的时候认识的。双方经历了很多波折,但是他们最终成为了美满的一对。   坐在霍鲁身边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嘴上的绒毛还没有完全褪尽,挺拔的身体极为矫健。   “这是我的二儿子阿努比,这是他的妻子居里。”   年轻女子手中抱着一名婴儿,红润的脸庞上挂着甜蜜的笑意。霍鲁的大儿子波罗赫十七岁的时候,在与南方公国的一场摩擦战中殉职。   两名年轻人向伽罗和奥赫斯行了一个礼,然后就默默退到一边。   看得出,他们对于霍鲁被停职有很大的怨气。   “三王子殿下不要理会他们,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这些年来,我忙于军务,一直没有与我的妻子以及家人好好的相处。多谢三王子殿下给了我这个机会,这几天我感觉很好。”   霍鲁轻轻说着,言语中没有一丝因为被停职而产生的抱怨。   他望向妻儿的目光中充满的是爱恋与温暖,仿佛这些才是他的全部。他握住了妻子的手,那种来自内心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   “按照规定,霍鲁的亲人应该与他分开关押,但是考虑到特殊的情况,再加上他本人的要求,因此我们同意了他的请求。”   伽罗一边好声的劝慰着霍鲁,一边慢慢品着茶。很快,勤务兵将丰盛的饭菜准备好了,这是伽罗从天鹰城最高级的酒楼里面订做的佳肴。   “这个人,真会叛国吗?有什么能够让他这样做?”   伽罗的目光,落在了霍鲁妻子那有些陈旧的衣服上面。   吃饭的时候,霍鲁和他的儿子吃的是那些比较油腻的食物,这不经意的表明了,他们平常吃的,是那种很粗糙、很普通的食物,精美食品吃惯了的人,是不可能有这种胃口的。   “三王子殿下,这是我写的信。这几天,我的手下可能对你们造成了一些麻烦,请不要怪罪他们。”   等到妻子儿女都退出以后,霍鲁从身边取出一大叠信件。翻开其中,都是告诉他的部下以及一些重要部门的官员,他现在很好,请大家安心工作,千万不要有什么抗拒心理等等内容。   伽罗叹息一声,面对霍鲁坦荡的目光,他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奥赫斯。   “霍鲁统领,麻烦你重新写上一些信件。”   奥赫斯取过身旁的小箱子,里面有一些空白的纸张以及写好的信件。   “麻烦你用我们的笔和纸,按照预先写好的信件,重新誊抄一遍,谢谢了。”   伽罗能够看到霍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按照奥赫斯的吩咐去做。   笔在纸上沙沙做响,整个房间里面是一种窒息般的沉静。   这个人,他的前途已经没有了。   伽罗知道接下来霍鲁的命运,就算是这一次审查他过了关,接下来等候他的,绝对不是一个南方军团统领的身份。   他会被调到帝都,然后以非常巧妙的名义被安排一个职位很高,但是却没有任何权力的职务——也许以后还有可能重新复用,但是那要在几年以后,被无数次重新审查以后才能决定。   到了那时,南方军团里面又有什么空缺位置让他来填补?到了那个时候,他恐怕已经五十多岁了。   国家的安全,往往就是建立在无数人牺牲的前提下,更何况霍鲁确实有与南方公国交往的证据,就算他是无意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黑川、真兰与奥赫斯,是不会冒那种危险。   也许,霍鲁也知道以后对他的安排。   也许。   “三王子殿下、奥赫斯统领,请与我来。”   默默写完信件以后,霍鲁带着伽罗来到另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和必要的桌椅以外,剩下的,就是一张非常大的地图。   地图上面,详细注明了目前双方的种种态势,以及万一开战以后,各种各样的应付之策。看着奥赫斯与霍鲁两个人在互相的交流着,伽罗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纸,却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军事计划。   “这种人,真的可能是奸细吗?”   深深的疑虑一丝丝在伽罗的心头扩大,他眼前闪过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下面的日子,一切东西都很顺利。   有了奥赫斯这位老长官的出面,有了波波拉的协助,更有伽罗以三王子青叶身份的出现,短时间的混乱很快被平息下去。   南方军团这部战争机器,在停止了一下以后,又开始继续运行开来。   这几天里,伽罗也没有闲下来。他按照奥赫斯与波波拉提供的情报,与南方各省的高级官员进行了会面,并用种种方法安抚这些人的心。   越和这些人接触,伽罗越发现霍鲁的势力庞大。军官们几乎都在替他说话,而那些向伽罗告状的贵族或商人,他们往往是因为霍鲁当年的铁面执法得罪了他们。   边境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伽罗甚至能够听到战鼓的轰鸣。   向京师的求援信一封封发出,几乎每一个城镇都开始了动员。   南方公国的情报源源不断传来,他们元老院的意见已经统一。   现在南方公国在比利沙王国的边境上,已经集结了超过二十万的军队,而且数量还在不停增加。   根据探子的线报,统帅全军的是伽罗的老熟人,波尼桑亲王,他正在对军队进行整编,把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军队统一到一起。   伽罗只要一想起波尼桑亲王眼里的仇恨,就不由自主的头痛起来。 第4章 决定   九月二十日,晴。   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奥赫斯把自己锁在房子里,不停分析着那些情报。   关于情报的来源,我没有问,因为这个东西,不是我能够接触的。   这个工作狂,一天只休息不到两个钟头,很佩服这种人,不过我做不到。   我被那些来拜访的贵族们包围着,听了他们一天的恭维。   他们不停攻击着霍鲁,仅仅是因为霍鲁坚持原则,在某些地方妨碍了他们的利益。这些人类中间的渣滓,他们往往为了自己一点点利益,不惜扭曲真相来诋毁他人的正确。   如果我是霍鲁的话,我会不会坚持原则?   我不会,最多只是闭上一只眼睛。   九月二十一日,晴。   今天看了南方税收的情况,发现现在税率调整到非常高的地步。   比利沙王室把南方当成了提款机,压榨着每一枚金币——没有办法,青叶那里的财政缺口太大,必须这样做。   可是,这种政策会将所有平民推到政府的对立面,我不知道南方的军民还能忍受多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仔细想来,还是亚述帝国富裕,比利沙王国现在只是一个空架子。   衡量一个帝国的强大,不是看他有多少军队,而是看它能够承受多少次失败。   九月二十二日,阴。   天今天,整个房子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奥赫斯吵了一架的我,干脆什么都不管,开始修炼斗气和魔法。   回想起以前修炼的各种各样功法,却发现一直没有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子。   伦巴虽然是一名最好的老师,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发现,只有我领悟了、融会了,才能真正发挥最大的威力。   因为我特殊的体质,我这些天开始修炼光明教会的圣力,进展很快。   我现在正在尝试把光明魔法的力量,转化成如同斗气一样的东西。魔武合一,这是我的追求,也是最适合我的东西。   我已经想到了一招刀法,这是在小镇那一战的时候给我的灵感。   根据伦巴的说法,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临界点,如果突破的话,那么将迈入一个新的高峰。   九月二十三日,雾。   南方边境的天气比较潮湿,每年到这个时候,早晨都会起上一层薄雾。塞斯特伯爵今天送给我两名美女,虽然我收下了,却再也没有见到她们——这个人也是,当着奥赫斯的面给我行贿,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调虎离山吗?   可怜那两名漂亮的小姑娘,落入奥赫斯手中,估计会被他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我故意伪装成好色之人与塞斯特伯爵聊了一会儿。   这些贵族的生活真的很奢靡,他们那种荒唐、刺激的游戏,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得到的。我记得这个家伙曾经走私过违禁品,有机会,让人去抄他的家。   怪不得真兰喜欢抄家,真是让人兴奋的事情。   九月二十四日,晴。   看得出,奥赫斯统领也很焦虑。虽然整个南方军团恢复了运转,但是始终缺少流畅感以及以往的那种凝聚力。   今天,无聊的我,审理了一些案件。   那些被提审的犯人,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喊让我为之动容。最终,我发觉他们中间有两名是被冤枉的,赦免了他们的罪行。看着他们兴奋若狂,对我不停磕头的情形,我的眼睛有些难受。   明明使他们受到这么大的折磨,但是他们现在却把我当成圣人。我知道,我能够看到他们,发现其中的破绽,也是奥赫斯安排用来替我提高名声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平,我能够管的,只是我能够看到的、我有能力干预的。   别的,我无能为力。   我真的无能为力。   九月二十五日,雾。   视察的时候,五名战士闯了进来,那些恳切的战士们突然向我跪下来,替霍鲁求情。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霍鲁帮助过他们,他们认为霍鲁是好人。按照规定,他们的这次行动按律当斩,不过,最终只是二十记皮鞭了事。   这些战士,仅仅是为了一个信念而不怕砍头,我呢?   我是会坚持我的判断,看着霍鲁的情形,摸着自己的心说道,我无能为力?   九月二十六日,小雨。   吃着精心烤制的羊腿,喝着陈年的佳酿,一天又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前始终浮现出霍鲁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越来越讨厌奥赫斯了,包括他的一切。我突然想清楚我为什么讨厌奥赫斯的原因,很简单,这是天生的。   蜈蚣与公鸡是天敌,人和人之间也有这样的情况。   我和奥赫斯两个人,估计就是那种互相看起来,就觉得对方非常不顺眼的一对吧。   九月二十七日,多云。   今天暴打了伦巴一顿,感觉好了一些。我发觉自己到这个世界以后非常倒霉,因此决定向神灵祷告,让我的运气好一点。   谁知道,伦巴在一边呼噜着,一边说道:“我没有听见,我没有听见……”   伦巴这个超级扫把星,我呸呸呸!   九月二十八日,晴。   今天又去拜访了霍鲁一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象。   其实,作为一名平民,霍鲁混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很了不得了。天下间有无数的人,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才能,但是他们甚至到死,都没有得到机会。   我带了一些情报让霍鲁看,同时和他闲聊南方公国是否会进攻,他告诉我,暂时还不会。二十五万人的大军,需要的粮草与器械堆积起来如同大山,他们还在征集中,存放在后方十来个大的转运处,等到快要开战的时候,才会运送到前方。   还有他们军队的整编,南方公国军队必须改编好后,才能进攻。所以我们还有时间,不过如果对方下定了决心的话,那么时间也不多了。   和霍鲁谈了很长的时间,得到的益处很多。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名将,他甚至记得每一个小队长的名字。   南方每一处的情形都在他心中,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处的地图。   说起来,还多亏奥赫斯一开始就雷霆万钧擒获了他,不然,如果他有所准备,那么我们恐怕不可能生还——这一切建立在他真的叛国的基础上。   最后,我和他喝了不少酒。他的夫人对他真的很不错,那种细心与爱意,洋溢于表。   二十多年的老夫妻了,他们不感觉肉麻吗?   等到我四十多岁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我二十年?不过,伦巴不算。   它这个笨蛋,竟然诅咒我是天煞孤星,说我注定一世默默无闻,文也不成,武也不就,帅无希望,发骚也没有人要。想早死以被人谨记在心,也没那种可能……   这个恶毒的花猫,狠狠灌了它一杯酒以后,我跑到屋顶上干嚎了一个晚上。   芬妮,你还好吗?我真的很想你。   我又梦到了过去,梦到芬妮的手搭在我的肩头,替我按摩。   芬妮,我想你。   伽罗叹息着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把日记放到身边的小盒子里。   木盒子经过了魔法加持,不知道打开的方法而强行打开的话,里面的东西会变成灰烬。这个盒子是奥赫斯送给他的,他同时告诉了他几种打开的方法。   伽罗从来没有记过笔记,不过,现在他却非常仔细的记下自己这些天的经过。   他觉得孤独,没有朵拉的陪伴,彷佛少了很多东西。   希望一切尽快的结束,好让自己能够回到莫桑城。   “三王子殿下,大事不好了!”一名侍卫匆忙的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全是惊慌。   “大批的士兵冲上街头,他们要求放出霍鲁将军——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了谣言,说霍鲁将军要被以叛国的罪行处死。”   “这些士兵是哪支部队的?马上让他们的长官来!”   “这些部队是直属霍鲁将军的,他们的长官都在被隔离审查。而顶替他们的军官,不是被关了起来,就是加入了这次游行之中。”   “快准备好马车,带我去。”   “霍鲁将军无罪!”无数的声音在马车旁边怒喊,伽罗的马车就像大海中间的一叶扁舟,刚到达街口,就被拥挤的人群到处推搡着不能前行。   包围这里的不光只是士兵,还有大量的平民百姓。   “维持秩序的宪兵呢?还有城卫军呢?马上将他们调集来,不管用什么法子,凡是滞留在这里的人群和士兵,马上驱散,就算是动武,也马上要执行,知道吗!”   伽罗的额头上出现汗珠,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一旦有人从中捣乱,这种抗议很容易变成毁灭性暴乱。马车既然不能前行,他便用面纱遮住自己的脸然后跳下去,用力向里面挤去。   他必须进到关押霍鲁的地方,这是他的责任。当他向真兰承诺的时候,他的命运就与比利沙王国连系在一起,他可以逃避危险,但是他必须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   无数人的脸在伽罗的面前闪过,浪涛般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士兵一个个面容肃穆,用行动表示对霍鲁的忠诚。在比利沙王国里,凡是参与这种抗议的士兵,甚至可以被处死。   他们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一个个手挽着手,大声呼喊着口号。而那些参与其中的民众,也是有秩序的站在队伍里面,喊着、走着。   如果霍鲁没有恩泽于他们,他们又何必自发的站出来?   无数声音在伽罗耳边响起,汇聚成一个声音。   “霍鲁将军无罪!”   当伽罗进入到囚禁霍鲁的院子里后,正迎上奥赫斯那张沉重的脸。   挥手让身边的士兵退下,布下一层隔音的结界以后,伽罗直接向奥赫斯问道:“到底发现霍鲁叛国的证据没有?”   “没有,所有的证据只是表明他参与了与南方公国之间的走私,而这种现象,只要不威胁国家的安全,王室也是默许的。毕竟这种走私可以让双方同时受益,得到相互想要的东西。”   “我刚才已经命令波波拉马上派兵来支援,现在他的士兵估计快要到了。”   “我也是这样做的,不过……”   奥赫斯看着关押霍鲁的地方,手向下一挥。   霍鲁的身上被下了禁制,有数十名高手守候在那里,等候着伽罗的命令——没有办法,按照比利沙王国的法令,伽罗是最终的拍板人。   “霍鲁必须马上处理掉,你去下命令。”   伽罗心头一凉,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天种种的见闻一幕幕浮现在他的心头,他根本不相信霍鲁这种人会叛国。   一股怒火从心头升起,他瞪着奥赫斯,大声吼道:“你们就是这样对付对你们忠心耿耿的将领的?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他要叛国?你看看外面的那些士兵以及平民,他们就是霍鲁忠心耿耿的最佳证明。”   “没有人能够蒙蔽那么多的人,你为什么不到外面听一听那些平民的呼声?”   “不需要,有的东西是不需要证据的。”   奥赫斯摇着头,他的眸子看着伽罗:“目前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敢拿王国的存亡开玩笑?这些天来,我越调查,心中越凉,霍鲁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整个南方七省的每个角落。   只要他振臂一呼,整个南方就会易帜,仅仅凭藉着这一点,他就必须被调走。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你想过没有,是不是霍鲁在后面暗中指示的?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放人或者继续关押。   我敢保证,外面的那些士兵,已经做好进来抢人的准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你以为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比利沙王国的存亡?一个国家,如果不顾忌平民的死活、不理会将士们的付出,只为了一些小的猜疑,就要清洗掉平时声望极高的将领,这种国家,不要也罢。”伽罗反驳的说。   “所有国家都是这样的,你们亚述也不例外。”   伽罗咧开嘴一笑,他没有想到,他为比利沙王国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奥赫斯还是认为自己是外人。这个王八蛋!   奥赫斯继续他的话:“这些年来,霍鲁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现在南方军团除了波波拉统领的亲卫队,每一支军队部有他的影子存在。   我们派出去调查的官员,已经有十一个被秘密干掉,十七名的报告上面把霍鲁写成了圣人——军队的刀子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那么,你为什么不从别的方面来想,把这看作是霍鲁以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士兵们的信任?   他平时和善待人,与士兵同甘共苦,身为统领,住的还是很破旧的房屋,吃得是最普通的膳食;他的大儿子,也为了伟大的比利沙王室,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如果我是那些将士的话,我为什么不相信这样的长官?   那么,他为的是什么?这些年来,他付出了所有,他得到了什么?没有!他的妻子还是布衣短衫,他的小儿子还奋斗在军队的基层。根据情报,他没有任何欲望,他的所作所为,比光明教会最虔诚的苦修士还要崇高,你说一说,他到底想要些什么?   你要明白一点,他现在已经是四十六岁的人,他已经过了热血的年龄。没有人能够这样控制自己的欲望,除非他另有目的!”   伽罗摇了摇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霍鲁那双温和而又平静的双眸。   他在冷笑,他知道,这几天,奥赫斯至少接受了八名以上贵族的重礼。他自己行的都不正,还好意思说别人?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一个人,他品德高尚都成了一种罪行。   伽罗死死盯着奥赫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甚至怀疑你的用意!你们仅仅凭藉着这些莫须有的证据,就要认定一个人的死活,这是极为的不公平。”   “随便,你不要忘记了,我才是真正的指挥者。”   奥赫斯的声音彷佛在叹息,他看着伽罗的眼睛,说道:“如果我年轻十岁的话,我也会像你一样为霍鲁辩护。”   “但是,你并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如果他手中有了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力以后。霍鲁并不是一个圣人,他曾经是我的部下,我对他的了解比你深得多。   如果他真的是圣人的话,那么我们根本就收集不到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证据。”   奥赫斯推开了窗,外面是拥挤的人群。   那里的气氛已经达到顶点,即将爆发。   “看到外面的城市了吗?他们随时可能冲进来抢人,如果我们不当机立断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伽罗突然笑了,他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讥讽:“是的,是要当机立断。我想,你也没有任何把握,心中也是犹豫不决。不然的话,当我到来的时候,恐怕霍鲁一家早就已经去见光明神了。   你问我这么多话,目的也是为了确定你的决心,是不是?奥赫斯大人!”   伽罗毫不掩饰对奥赫斯的失望,他看到奥赫斯眼中的怒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进来的是一名禁卫军的军官。   “三王子殿下、奥赫斯大人,波波拉统领遇刺身亡!”   “什么?”伽罗和奥赫斯两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浑身如坠冰窟。   士兵气喘吁吁的报告了一切,刺杀发生在动乱开始的时候。当波波拉将身边的护卫队全部派出执行任务之时,一群手执最高等级通行证的刺客们混入了统领府。   他们在留下十来具尸体以后,成功刺杀了波波拉统领。   与此同时,另一名士兵跑了进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一队队士兵包围了正在喧闹的广场,这是被波波拉派来的军队。士兵的脸上虽然有不忍之情,但是他们都等候着伽罗的命令。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响亮,伽罗看到奥赫斯的手想要向下挥动。   他用力咬了咬牙,猛地站起来,向着涌进来的战士们下令:“把霍鲁统领带过来!”   “别忘了,我才是真正的指挥者!”伽罗身后传来了奥赫斯低声的咆哮,但是伽罗没有回答。   知道他身份的只有奥赫斯,虽然他手中掌握有随时能够让自己昏迷的禁制——这些东西,已经被花猫想出了破解的方法。   他只要站出来,他就是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可以决定一切的青叶。   “我相信我的眼睛以及我的心,我愿意为我的所作所为承担一切的代价。”   “你知道什么?这个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利用你三王子的身份,和我一起将外面的情势镇压下来,而不是把霍鲁放出去。”   伽罗能够感觉到,奥赫斯的手捏碎了控制他体内禁制的卷轴。   不远处,花猫的头昏了一下,然后大声咒骂起奥赫斯。   伽罗微微一笑,他迎上走进来的霍鲁。   “你好,霍鲁统领,经过调查,对于你的控告已经被判定为诬告,你现在是南方军团的大统领。” 第5章 激变   夜色很深,伽罗在霍鲁的陪同下,正在向他的住处前行。   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只剩下马蹄声轻脆的敲打着街面。因为奥赫斯的坚持,护卫他们的是波波拉的卫队,这三百人,是精锐中的精锐。   霍鲁对于奥赫斯的担心并不赞同,非常有信心的对伽罗说道:“只要我在,那么在这座城市里面,走到哪里都是安全的。”   伽罗相信这一点,他和霍鲁正走在队伍的前面。   “伽罗,小心一点,好像不对劲!”伦巴突然发出警报,它感觉到了杀气。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一座复杂的魔法阵出现在伽罗他们脚下,无数的火焰冲天而起。那种深褐色的火焰是暴炎魔法,一瞬间就夺去了数十名战士的生命。   与此同时,无数利箭如同狂风暴雨般射来。一朵朵的血花爆起,伽罗身边的战士纷纷倒地。   “掩护我!”奥赫斯一声大叫,他的身体闪电般冲向正在猛退的霍鲁。   “我错了!霍鲁你这个王八蛋!”   当攻击发生的那一瞬间,伽罗心头突然明了,霍鲁是真的叛国!   攻击的队伍至少有三千人,他们包围了整条街。这么大的队伍除非霍鲁安排,否则不可能毫无声息进入莫桑城埋伏下来。   伽罗的身体紧紧跟着奥赫斯,替他挡开所有的攻击。   两个人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拦住正在退后的霍鲁,或者是击杀他!   奥赫斯手中的长刀正与霍鲁的长剑密集碰撞着,他完全放弃防守,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击杀霍鲁。他的长刀发出了血红色的烈焰,整个身体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炬。   他的每一击都竭尽了全力,伽罗甚至有些挡不住那燃烧的炽热。   但是,伽罗现在才发现,霍鲁的功力不在奥赫斯之下。他手中的短剑晶莹如玉,每挥动一次都附加有魔法的效果。   延缓、破甲、束缚被他融会的天衣无缝,他竟然是极为少见的魔法战士!   他身边的侍卫王飞紧紧挡在两个人身前,拼命为霍鲁赢得脱身的空隙。   伽罗长刀一挥,空中落下的数十道闪电被他一刀劈开,森森电气缠绕在他的刀上,他的身体猛的腾空而起,越过了奥赫斯的头顶,一刀劈下。   “杀!”伽罗与奥赫斯的长刀同时劈下,整个空间里面都是攻击的锋芒。   霍鲁连续踩动着极为繁复的步点,身体变幻出七道相同的幻影。   侍卫王飞没有闪避,他咬着牙,不顾一切迎向了两把利刃,他整个人被伽罗与奥赫斯的武器粉碎,但是却给了霍鲁一丝机会。   沉雷般的声音响起,霍鲁连吐了几口血以后,身体向后飞去。   他身旁的房子突然打开,三十多条人影扑了出来。他们手中的武器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而霍鲁正好退在这些人中间。   伽罗与奥赫斯没有犹豫,直接向着人群中冲去。   刀光如电、剑气纵横,一瞬间,残肢乱飞,三十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但是霍鲁趁着这个机会,再次疾退,与大部队汇合到一起。   伽罗和奥赫斯相互苦笑了一下,看着前方那寒光闪闪的强弩以及如林的长枪。他们的身形疾退,弓弦响处,他们面前的石板上布满了青幽幽的利箭。   不管一个人的斗气有多强,他的盔甲有多么坚硬,都不能抵挡住一次又一次的刀砍枪刺。崔鲁的身边都是最精锐的战士,他们相互配合起来有着极为可怕的战斗力。   现在已经不可能击杀霍鲁了,冲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伽罗的手连挥,石块已经打灭了前方数十支火把。   “战士们,跟我冲!”   剩余的战士在奥赫斯的带领下,向着左侧冲去。   奥赫斯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急速旋转。他的刀法走的是正途,犹如大河奔流,卷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一刀劈出,往往同时幻化成十几道刀影。   不管挡在他身前的是任何东西,都被他瞬间粉碎。那些被劈开的战士,不管身上何处受伤,总是倒地不起。   伽罗在奥赫斯的右侧,手中已经换了一把长矛。他巧妙护住奥赫斯的身后,让他能够专心做前进的箭头。   长矛在伽罗的手中,挡者披靡,迅如雷击,寒芒吞吐中,无一合之敌。   冷兵器互相撞击发出的金属碎裂音,在寂静的夜里沉沉地回响着,溪流一般的鲜血沿着青石地板间的缝隙,形成了一道道河流。   第七十一个!   伽罗只看到刀光一闪,一名冲上来的战士,身体上突然出现了十余道红色的喷泉。   主攻的奥赫斯,战斗发激起了他的血腥。他的每一刀都要带走一条生命,他的身后,那些战士们拼命挡住了侧翼。   所有的战士都杀红了眼,连续的狂喊让他们喊哑了嗓子,一切的狂暴毕露于他们的瞳孔之中,每一个都在为了生存而奋斗。   寒光闪过,一名战士猛的跃起,他挡住了射向伽罗的一箭。   伽罗认得这个战士,他是负责警备的侍卫之一,每天给他打扫卫生。伽罗的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容一个个倒地,他们都在咒骂着霍鲁的无耻。   身边的敌人如同没有止境一样,一波倒下了另一波又街上来,而伽罗身边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一百名的战士。   伽罗长矛一横,刚击倒一名勇猛的战士时,伦巴的警告到了。   他身体猛的向后一仰,一点尖锐的寒气从他肩头掠过,攻击他的,是一名穿着普通服装的战士,但是他的修为却是极高。   “奥赫斯统领,十七度、二十三度、七十二度!”   与此同时,奥赫斯也遇到了这样的攻击,三名衣着普通的战士手中突然暴起寒光。   奥赫斯手中弯刀连斩,在伽罗的提醒下,惊险的避开了这样的偷袭。   三名偷袭失败的战士并没有退后,他们的身体突然重合在一起直扑奥赫斯而来。   与此同时,伽罗突然感觉到空气中魔法的波动,一连串的火球与风刀正打向奥赫斯。   奥赫斯猛地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刀突然慢了下来。红色的长刀在熊熊燃烧,他的刀在胸口处缓缓划了一道圆弧然后猛然划出。   伽罗眼前尽是红色的火苗,无数回旋的气流,在空中互相振荡,掀起了一阵阵的狂风,吹得伽罗全身衣物猎猎作响。   红色的云朵在伽罗面前升起,四名高手,以及挡在身前的八十多名战士,全部浑身焦黑的躺在地上。   奥赫斯的一刀之威竟然强大到这个地步。伽罗钦佩的看着奥赫斯,他的身体迅速向前,填补奥赫斯回气的空当。   他看到了奥赫斯嘴角流下的那道殷红。   向前冲,这就是机会!   伽罗手中长矛扫过,对面的三名敌人如同稻草一样飞出。他向前一步,他身边的一名战士却被一枪从下肋捅了进去,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   得手者的狞笑还没有散去,他的身体却被复仇的战士劈成了数段。   敌人中间夹杂的好手越来越多,前进也越来越困难。   “三王子小心!”两名战士突然向前一冲,他们手中的盾牌挡住了伽罗。   前面,遮天蔽日的利箭正向着他们怒射而来,盾牌在瞬间变成了刺猬。   “后退,后退!”   伽罗大声叫着,他看到了对面排好的队伍。一百多名身披重甲的精壮大汉,正等候着他们的到来,他们的手中是精钢做成的标枪,这是最精锐的掷矛兵!   为首的战士肩头的肌肉猛一收缩,手中的标枪以一种完全的直线向着伽罗掷来。伽罗手中的长矛用力一挑,手中一麻,向后退了半步。   精锐掷矛兵的这种攻击,完全可以和幽冥武士的手斧媲美。   伽罗体内的斗气疯狂运转,双手舞动着长矛在空中连挑。   “后退!”   标枪如同穿过薄纸一般刺破了战士们的盾牌,身后的战士就像被割倒的茅草一样,纷纷倒地。   奥赫斯一抬手,身边破碎的盾牌汇聚在他手上,形成了一面一米半高的屏障。   伽罗双手死死贴在奥赫斯的背上,把所有的斗气都汇聚在前方的盾牌上面。   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味道,那些标枪的速度快到了骇人的地步。   伽罗听到盾牌发出的破裂声,这种支撑在标枪与强驽之下,也不过仅仅为他们赢得了一点点的喘息时间。   敌人还在增加,在这种钢铁与力量的持续打击下,还能坚持多久?   伽罗的两翼,二十余架重弩从巨大的盾牌后被推出。   这种强弩是南方军团中最强大的武器,力量足可在一百五十步之内射穿任何重甲。冰冷的箭头上闪烁着蓝光,淬满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伽罗他们迅速向后退去,对方并没有追击。   他们被压缩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几十个人躲在仅有的几面盾牌后面喘息着,等候着最后的战斗。   场中静了下来,对方并没有下达继续攻击的命令。   此时,霍鲁出现在街角,他的身边,是三十余名黑甲战士。   这些武士僵冷的面容下是无声无息的行动,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有着极为可怕的杀气,这种死亡的气息,只能用鲜血与尸骨堆积而成。   伽罗与奥赫斯互相望了一眼,断绝了突击霍鲁的想法。这些战士,也许技巧或者斗气并不突出,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和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视。   霍鲁长吸了一口气,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送到伽罗身边的每一位战士耳中。   “三王子殿下,请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逼入了死路,十六名魔法师,二百名精锐掷矛兵,九百把强弓、三千名士兵已经包围了你们,你们根本没有机会!不要因为继续的抵抗而丧命,你有着尊贵的身份,我并不想要你的命,请马上投降。”   伽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身后现在已经不足二十名士兵。   整条长街被染成丁血红,残肢裂骸遍地都是。   奥赫斯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两个人的斗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我给你们五个呼吸的时间,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后的同伴,你们投降吧!”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霍鲁。火光下,霍鲁的神情还是那样平静,彷佛他正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伽罗心头怒火熊熊的燃起,这个王八蛋。   “霍鲁,比利沙王室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如果没有王室的恩义,我恐怕早就腐烂于黑牢之中。”   “是谁把你从最底层一步步的提拔上来,是谁让你现在坐上了南方军团统领的位置?你想要干什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霍鲁叹息了一声,他的目光还是那样平静。   “王室的恩义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但是这与我是否背叛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一直对南方横征暴敛,现在到了需要偿还的时候了。南方是南方人的南方,而不是一个被无限压榨的南方。”   “是这样吗?那么……”   奥赫斯阻止了伽罗的话,他知道继续争论没有任何的意义。   “三王子,不必多说了,霍鲁,我想问你一句,如果我们放下武器,你想怎么安排我们这些人?我们怎么能够相信你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呢?”   霍鲁举起了手,他的神情诚恳无比。   “奥赫斯统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二十三年前,当你还是一名小军官的时候,为了救我一命,不惜得罪爱多玛男爵,直言上书,不畏强权。”   “当爱多玛男爵派刺客前来杀我的时候,你一人一刀,身中七剑而不退缩,被擒之后,身受毒刑也不吐露我的下落。当我加入军队后,是你一直关照,让毫无背景的我成为了军官。”   “要不是你的推荐,我也当不上南方军团副统领这个职务,你对我的好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请相信我。”   “至于三王子殿下,只要你放下武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的。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保证,我们从活着的你身上,能够得到更大的好处,我想你也明白这一点。”   “至于这些将士们,我以光明神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们投降,我会把你们关押起来,直到事情结束。你们中间有些人曾经跟随过我,是南方的一分子,我不会对自己人下手,周围这么多的战士作证,我绝对不会违背我的诺言。”   战场上沉寂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伽罗与奥赫斯的身上。   伽罗的嘴唇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敢看一边的奥赫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他最大的嘲弄。   不投降就是死,投降也未必能够生存,也许他和奥赫斯能够活下来,但是那些战士呢?   霍鲁有一百种方法消灭他们而不留下任何话柄,他凭什么来命令他们,来决定他们的命运?是他放走了霍鲁,害死了这么多的人。   花猫在一边喵喵的叫着,它找不到任何能够救出伽罗的方法,以及布置的漏洞。   “放下武器吧!至少我们已经战斗过了。”   奥赫斯惨然一笑,他松开了手中的武器。   “对不起。”   伽罗轻轻说出这句话,放下了手中的半截钢矛。   他的身后,战士们纷纷哭泣着丢下了武器。   几名战士走了出来,把苦涩的液体灌入了伽罗他们口中,接着几名魔法师开始喃喃念动着咒语。   等到伽罗和奥赫斯身上都束缚上特制的镰铐以后,霍鲁才走到两人身边。   他点了点头,士兵们簇拥着伽罗进入一辆黑色的马车,向着前方驶去。   借助着伦巴的眼睛,伽罗能够看到下面发生的情景。   投降的战士们被阅进了别的马车里,然后跟着他的马车一起前行。   而这时,霍鲁独自一人带着奥赫斯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他挥刀,砍下了奥赫斯的人头。   没有任何犹豫。   晕晕沉沉的伽罗摇了摇脑袋,从睡梦中醒来。   他刚才被灌下的药物里,混杂着极为猛烈的麻药。   “伽罗,你小心一点,我现在帮不了你,不过,我正在想办法。”   伦巴叹息着,把它观察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伽罗。不过,伽罗此刻只是愣愣的呆在那里,彷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他一直在想着那一刀,那雪亮的、飞快的、毫不犹豫的一刀。   他的身体在瑟瑟的发抖,那一刀就如同斩在他的心中。   这些天来,伽罗很讨厌奥赫斯,他始终认为这个人是一个非常执拗、冷血和虚伪的家伙,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证明奥赫斯是对的,但他却害死了这个人,害死了无数的人。   并不是他执拗,而是自己过于白痴!   刚才的战斗中,与奥赫斯一起死的还有很多伽罗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上!他用别人的生命做了赌注,最坏的结果降临到他的身边。   “霍鲁,你这个生儿子没屁眼全家死光老婆偷人无耻下流的王八蛋!”   伽罗撕心裂肺的喊叫着,仿佛想要凭此来驱散身上的寒意,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   他害怕自己也被那样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下了脑袋,他害怕自己无声无息的死在空无一人的黑巷子里面。   他害怕那种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恐怖,他害怕现在身处的危险。   他不停的喊叫着、咒骂着,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流下。   “霍鲁,你这个王八蛋……”   伽罗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已经记不得过了多久。他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三王子,你还好吗?”   地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举着火把进来,他正是霍鲁。他已经换了一袭白衣,加上那从容的姿态,平静的气度让人心折。   可惜的是,伽罗再也不会为他的这种伪装所迷惑,他望向霍鲁的眼神中只有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三王子殿下,这是你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了。”   此刻的伽罗,四肢关节全部被卸下,加持有魔法的镰铐锁住了他的全身。   霍鲁把火把放到墙壁上,然后坐在伽罗的身前。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沉默了几分钟。   “既然你问我,那么我就说出来吧,这些话,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包括我所爱的妻子。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恐惧,恐惧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霍鲁的手掠过脸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伤口:“我出生于农家,十九岁以前非常的幸福。我的父母、我的兄弟,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平民,每天临睡的时候,总是向光明神祈祷,祈求着未来的平安。”   “他们无比的疼爱我,省衣节食让我进入学校,为了让我以后能够出人头地。但是那一年的秋天,爱多玛男爵看上了我家的土地,想在上面建一座花园。”   “灾难来临就是这样简单,仅仅是一名小小男爵的贪婪。一块土地对于爱多玛男爵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东西,但它却是我们家族赖以生存的根本。”   “我们想尽了一切的方法来反抗,却比不上爱多玛男爵的一句话。他没有动手,他手下的奴仆就替他完成了一切。他们杀了我的父母,害死了我的两个哥哥,我被投入了死牢,罪名是偷了男爵家的牛。”   “被投入死牢的我,只明白了一件事情,人世间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掌握在手中的权力或者是力量。我向所有能够想到的神灵祈祷,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死刑的日期一天天逼近,我终于找到一个逃跑的机会。”   “当我准备去刺杀爱多玛男爵的时候,奥赫斯大人捉住了我。他并没有把我送进监牢,而是问我为什么?他是我见到最好的人,年轻的他,不顾一切的为我平反,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   可是,你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伽罗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这有可能暴露花猫的存在。   霍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   他看着手上的戒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花纹。   “我加入禁卫军以后,终于当上队长。那个时候,我遇上了我的妻子爱丽丝,她是那样的美丽与纯真,我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人。我用尽一切的方法去追求她,但是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失去了她!”   “我的长官,禁卫军的另一位副统领达克也看上了爱丽丝。那个时候,我发现,爱情在权势的面前是那样无力。他派给我一个必死的任务,而爱丽丝也被他抢入了府中。我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因为他正等着我发怒或者是寻事。”   “要不是一场政治风波突然席卷了整个禁卫军高层,准备去抢人的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抔黄土。达克的被杀成全了我与爱丽丝,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更加明白,人世间,能够帮助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不想这种事情再次在我身上出现,更不愿意因为上位者的喜怒,而让我和我所爱的人成为牺牲品。”   他一口气饮下了面前的水,杯子被他用力摔在地上。   “我的父母,我的哥哥,他们都死在我的面前。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能够活下去,把我们祖先留下的血脉传下去。可是,我能够干什么,就连我的大儿子我也无法保护。他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霍鲁抬起头,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   “你明白吗?你了解我心中的恐惧吗?我不想被别人突然夺去了一切,我要把我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这些年我是真心的做事,因为我明白,像我们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只能用自己的辛勤和努力来赢得一切。我唯一对不起的,只有我的妻子。”   看着霍鲁那双疯狂的眼睛,伽罗哈哈笑了起来。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畜生!我养一条狗,它都知道吃了我给的骨头要给我摇一下尾巴,为我好好的看门,而你,连最基本的伦理都不懂。”   “你看看外面那些为你求情、为你辩护的将士们,他们为的是什么,他们为的是你表现出来的高尚,而不是这种连垃圾都不如的嘴脸!”   面对伽罗的辱骂,霍鲁并没有生气。   “并不是我想叛国,而是这一次根本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南方公国已经在边境上集结了超过二十五万人的部队,而南方军团总共只有不到十万的兵力。这一仗已经无可避免,如果真正打下来,整个南方边境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我们赢不了的,就算我们打赢了这一次的战斗,但是比利沙王国又能坚持乡长的时间?赋税已经把南方几乎抽干,库房里面没有一枚金币!现在,不光是南方公国,就连亚述帝国也在我国西方边境集结了重兵。”   “除非我们能够在一个月以内彻底干净的消灭掉南方公国的军队,不然,亚述帝国必将对比利沙王国宣战!”   “那个时候,加上正在寻找机会的叛军,三王子,你认为,比利沙王国还有胜利的可能性吗?这一次,只要我帮助波尼桑亲王拿下比利沙王国的南方,他们就把其中一半的土地作为我的封地。”   霍鲁缓缓说道,他把这一切想的很清楚。   “那么你将如何面对那些拥护你的人,他们能够容忍你的行为吗?你这个自私的畜生,你的叛乱让整个南方都将陷入战火,你为了自己的未来,用别人的尸骨作为上升的阶梯。”   霍鲁摇了摇头,他重新取出两盏新的杯子。   “人民,只要你讲的话竖口他们的心理,那么他们就会拥护你。对不同的人,我会说不同的话,其中的运用我想你也明白。暂时的阵痛是难免的,但是只要我让他们得到了好处,那么我就会是他们最好的领主。我希望的只是把一切掌握在我手中。”   他把面前的酒送入伽罗口中,缓缓说道:“王室的提拔、奥赫斯统领的恩义、将士们的拥护,我都会记在心中。但是只有我的家人,才是我的一切。”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七、八名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走了进来。   当为首的男子脱下面纱,竟然是南方公国的波尼桑亲王。   波尼桑亲王与霍鲁相互搂抱了一下后,他面对着伽罗。   “三王子,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吧!”   波尼桑亲王的面色狰狞,他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怒火。   “你知道吗?要不是为了等你的到来,霍鲁统领,不,霍鲁领主早就把天鹰城让给我们了。只是为了等候你这条大鱼,我们才等到现在还没有发动。那个该死的奥赫斯统领,差一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见到他的脑袋了。他带领着手下杀掉了我的女儿与孙子,因此,他必须要死!不过,三王子殿下,元老院吩咐过我,一定要留下你的性命,因此我今天是不会杀你的。”   霍鲁点点头,微笑着退到一旁,他只吩咐了一句:“波尼桑亲王,请节制你的愤怒。”   波尼桑亲王没有回答,他只是开始笑了起来。   两名大汉站在伽罗身边,各种各样的刑具摆在他的面前。   盐、烈酒、长针、割肉刀……每摆出一样,波尼桑亲王都在看着伽罗的眼睛。但是他失望了,在伽罗的目光中,他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怯懦。   “先抽上一百鞭吧,看看三王子殿下是怎样一条硬汉。”   雨点般的鞭子抽在伽罗身上,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流血。   霍鲁与波尼桑亲王发出了赞叹的声音,他们看到伽罗身体的愈合。   “想不到三王子的体质这样奇特,竟然拥有自我恢复的功能,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带来的牧师,就不需要对他进行治疗了,你们给我狠狠地打!”   抽打鞭子的人很老练,专门寻找人身上最痛的地方下手。   中间伽罗晕倒了两次,又被打醒。他身上的衣服碎成了飞舞的蝴蝶,关节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了牙。   一桶凉水泼在他头上,波尼桑亲王手持尖刀来到了伽罗身前。   他一刀在伽罗胸口上割下一道三寸长的口子,接着,一把食盐捂在伽罗的伤口上。   波尼桑亲王用力在他的伤口上搓揉着,他的手指在伽罗胸口处的血缝中搅动。   伽罗全身痉挛、抽搐着,他怨毒的看着面前的波尼桑亲王。   第二刀,第二把盐……   第三刀,第三把盐……   第八刀……   波尼桑亲王割累了,就让身边南方公国的人上,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着伽罗,将所能想到的种种刑罚加诸在伽罗身上。   也许,痛苦到了一定程度,人的意识就会消散。   伽罗浑身可怕的抽搐着,但是他却没有说出任何求饶的话。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大不了就是死。   他只是狠狠的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来自南方公国人的嘴脸。   仇恨的火焰,在他体内熊熊燃烧。他死死的看着,看着波尼桑亲王的眼睛。   看着他割下的每一刀。   当波尼桑亲王再次挥动着手中的刀子时,他终于受不了伽罗的注视。   他脸上的颜色开始变化,他低声吩咐身边的大汉:“杀了他,替我杀了他!”   “算了吧,波尼桑亲王,青叶三王子也算是一条硬汉,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别忘记了我们的诺言,三王子殿下现在由我关押。”   霍鲁叹息了一声,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伽罗脸上的血。   “三王子殿下,这儿有些档案,请你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   “噗!”   伽罗将口中的血唾向了霍鲁,但是他并没有躲闪,任由鲜血从他的脸颊上流下。   伽罗的意识慢慢模糊下来。   在他昏倒以前,他听到了波尼桑亲王与霍鲁的约定,南方公国的军队将在五天后正式进入比利沙王国。 第6章 终结   “三王子殿下,醒一醒!”   一种急促的声音惊醒了伽罗,他睁开眼睛,发现叫他的,正是跟随在奥赫斯身边的禁卫军军官,阿加西。   “你们?你们是如何将我救出来的?”   “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我们突然被霍鲁统领囚禁起来。是一名黑衣人救了我,他告诉我们三王子你的所在,同时他给了我们霍鲁统领亲自签发的命令与他的贴身权杖,于是我便带着几名手下汇合波波拉统领的亲卫队,将三王子救了出来。”   黑衣人?伽罗想不到这个人是谁,他竟然拥有那样高级的权杖。   “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霍鲁对外宣称,三王子殿下遇刺,生死不明。那个叛贼凭藉着统领的身份,拿着你的印章,开始替换重要部门的官员以及将领。我们现在不敢和别人接触,因为我们不知道到底谁可靠。”   伽罗站起来,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呻吟,他全身如同被碾碎般的疼痛,胸口处更是无比难受。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三千人,绝大部分是波波拉大人的亲卫队。波波拉大人临终的时候,他告诉他的手下,千万不要听从霍鲁的安排,现在不管情况怎么变化,唯一不可能背叛国家的只有三王子殿下。   因此当我们向他们求助的时候,他们相信了我们。我们在另外的卒房里面,还找到了别的战士,他们正在向战友们诉说着当时的情景。对了,奥赫斯统领现在如何?三王子殿下可知道他被关押在什么地方,我们没有找到他。”   “奥赫斯统领被杀害了,动手的是霍鲁。”   “奥赫斯统领他……”   阿加西的身体一震,他的眼泪如同泉水一样涌出。   “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不要哭!”   另一名军官咬着牙,大声斥责着自己的同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三王子殿下,这是奥赫斯大人留下的东西,他告诉我们,如果他有遭遇不幸的话,那么请殿下用他告诉你的法子打开。”   这是一个小小的锦盒,和伽罗存放笔记本的一样。   伽罗颤抖的打开了锦盒,里面有一本淡黄色的小册子。迅速将里面的内容看完,伽罗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那名黑衣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正在外面等候着我们,说要带我们出城。”   伽罗沉吟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将士们。   为首的是波波拉卫队的一名大队长,他的名字叫做肖恩。   肖恩看着伽罗,他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他突然向前一步,跪倒在伽罗的身前,大声说道:“三王子殿下,现在千万不能出城。”   “为什么?留在这里我们随时会被霍鲁消灭。”   “三王子殿下,如果出城的话,那么南方就彻底的完了。霍鲁会以南方军团统领的身份控制整个南方。”   “三王子,现在如果联络别的将领前去统领府平乱的话,会是九死一生,但是这样至少南方还有一丝的希望。大部分的将领和官员不是被胁迫,就是还在观望。”   “这个时候,三王子殿下你只要站出来,诛杀掉霍鲁,南方的局势可以重新稳定下来。这是唯一能够以最小损失平息这场叛乱的机会,一旦等霍鲁宣布叛乱,那么什么都来不及了。”   伽罗看着这名满脸伤痕的军官,陷入了深思。   “三王子殿下,我曾经被征调到北方与飞龙军团作战过,也曾侦察过敌占区的情景。三王子殿下,如果你现在放弃,那么整个南方将会成为废墟。不管霍鲁承诺的再好,战争一旦开始,就会毁灭一切。”   “可是,我们能赢吗?”   伽罗指向远处的统领府:“霍鲁手中至少有两万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只听从一个命令。只要他一声令下,整个城市都会被封锁。”   “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时候,逃出这座危险的城市,在别的地方等候援军。”   “三王子殿下,求求你了!”   突然,所有南方军团的战士都跪倒在地上,用企盼的眼睛看着伽罗。   “我们愿意用我们的血,来唤醒那些被霍鲁迷惑的同伴,三王子殿下!”   “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伽罗勒着马,带领着战士们等候在漆黑的树林中。   树林位于路边的一座小山丘上,正好坐座落在咽喉要道处。   伽罗并没有带领那些战士去攻击统领府,因为那并没有胜算。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用自己作为诱饵来引出霍鲁。   一些战士扮演着他的角色,向远方遁逃,同时他安排了几名战士前去报信,告诉霍鲁自己逃跑的方向。   还有几名南方军团的战士,去联络那些他认为可靠的将领。   如果霍鲁想要追击他,那么他最佳的选择,就是带领着自己的亲卫队,亲自动手——如果他派出别的将领的话,首先有可能泄漏秘密,更有可能被伽罗重新收买。   人心这种东西,往往很难确定,毕竟大义在伽罗这边。   伽罗告诉身边的战士们,天鹰城里面,还有自己的耳目。   只要霍鲁出现,潜伏的战士会发出预定的信号。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现在,他就和这三千名战上等候在这里,准备着致命的一击。   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武器,他全身的每一颗细胞都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他知道,也许是九死一生,但是,他必须这样做。   黑沉沉的夜色,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已经是四更了,霍鲁的军队还没有来。   “三王子,我们走吧,迟则生变。”   说话的是阿加西,他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他也是考虑了好久,才说出了这句话。   “嗯,再等上一刻,如果再没有人来,我们马上撤退。”   正当伽罗沉思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一队两千多人的部队正缓缓向着这里前行。   “三王子殿下,有些不对劲,追击的部队不可能走的这样慢,有问题。”   伽罗看着下面的情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撤退。”   一道焰火从下面的马队中升起,伽罗身边的战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前后左右的地方,明亮的火把纷纷亮起。   “看来,我们被出卖了。”   远处的魔法师发出了照明术,无数士兵把他们包围的水泄不通。   仅仅从数量上来看,就有一万五千名以上。那些步兵方阵迅速合拢,一声声的马嘶声响起,地上的骑兵卸下了束缚在马嘴上的口罩,扬起了涂着黑色颜料的武器。   “他们是龙骑兵,是南方军团里最精锐的战士,只听从霍鲁的命令。”   伽罗身边的战士苦笑着,他的眼睛里面只有绝望。   几匹战马慢慢向伽罗的方向驶来,为首的正是霍鲁。伽罗死死看着跟随在霍鲁身边的战士,他正是刚才前去劝说的军官之一。   “三王子,投降吧,至少为了你身边的战士。”   伽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霍鲁。   四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扔了出来,那名军官低下了头。   “利斯特四人祸乱军心,诋毁霍鲁统领,现予以诛杀!”   伽罗身边的肖恩几乎咬碎了牙,但是伽罗挡住了他。   “三王子殿下,不要指望有人能够来救你了,所有忠于王室的军官都被我囚禁起来,而能够到这里的战士,他们只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   伽罗的目光投向了包围他的士兵,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回避他的目光。   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弓箭与刀枪在空气中反射着寒光。   伽罗突然笑了,他的笑容中有着一丝讥讽:“那么,霍鲁将军,你为什么不下令进攻呢,你还在等什么?”   霍鲁握紧了手,他的杀气犹如大山一样压向伽罗。那是一种毫不保留的仇恨,就连伽罗身边的战士也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   “你把我的妻子、儿子他们都怎么了?”   “你的妻儿现在在我的手上,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好。”   “三王子殿下,这就是比利沙王室的作风吗?挟持别人的亲人,你难道不感到羞傀吗?放了他们,拔出你的剑,我给你公平一决的机会。只要你能够战胜我,我会放你们平安的离开。”   “呸!”   伽罗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奥赫斯统领是怎么死的?你一刀砍下了他的头!你这个无耻的王八蛋,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还有人性!”   伽罗挥了挥手,两辆马车驶了过来。   揭开布帘,霍鲁的妻子满面惊恐的看着这一切。霍鲁的儿子、儿媳以及孙子,正躺在另一辆马车里面熟睡。   “来吧,进攻啊,看看有多少人给我陪葬!”   霍鲁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平静:“你想怎么样?”   “这一点,我想霍鲁统领也很清楚。”   “好,你放了我的亲人,我让你们离开。”   “我以为现在并不是你来命令我们的时候!”   伽罗冷冷笑着,手中的长刀比划在爱丽丝的喉头。   “我要是不同意呢?我现在只要一声令下,你的妻子、你所有的亲人,都将会被砍成肉泥。如果你聪明,那么就听我的话,先让你的手下让开一条道路。”   冰冷的长刀在爱丽丝的喉头上划出一道血痕,霍鲁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就算是恶魔,他也要有自己的温暖。如果霍鲁想要保护的人全部死去,那么他的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同甘共苦,这种感情比什么东西都要深刻。   霍鲁忍住了心中的愤怒,他冷冷的看着伽罗。   “放了我的妻子,我让开一条路,等你们脱险了以后,再放了我别的亲人。如果他们遭到任何一点点的伤害,我会让你后悔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是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伽罗针锋相对的看着霍鲁,手中的刀猛的向下一滑。   几缕长发飘扬在风中,伽罗只是冷冷的笑着:“别忘了你的儿子,你的儿媳妇,还有你所有的亲人,记住了!”   他的手一挥,载着爱丽丝的马匹向着霍鲁行去。   马跑得很快,爱丽丝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些还被关着的亲人。她的眼泪让霍鲁心碎,他狠狠咬着自己的牙。   “你没有事情吧?”   霍鲁迅速检查了一下妻子的身体,发现没有受到任何禁制。心中一宽,他疼惜的将熟悉的身躯搂入了怀中。   “不要担心儿子,青叶不敢对他们下手的。等他们被放了以后,我会将青叶碎尸万段。今天的事情你不要管,我回家后会给你解释的。”   霍鲁能够感觉到怀中身体的颤抖,他现在能够做的,只是拍着妻子的肩头,给她温暖。   他的所作所为一直瞒着妻子,他知道爱丽丝现在的恐惧以及震惊。   “不要紧的,一切都将过去,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再拆散我们。”   他深情的说着,向后面军队比划了一个神秘的手势。   突然,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他只是带着一种绝望看着自己的妻子。   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丝丝青烟从中冒出。腐蚀的魔法加上巨毒的淬练,都比不上他心头的痛。   “爱丽丝,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妻子眼中充满了泪水,她的手在不停的颤抖。是她亲手插入了那柄匕首,天地间的一切,都彷佛定格在此时。   伽罗的目光冷冷看着面前的情景,心头没有任何喜悦。   霍鲁的妻子,实际上是当年比利沙王室埋伏在霍鲁身边的一枚棋子。   当年的巧遇、被训练好的女子、真心的相爱……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的一刺。   为什么奥赫斯会那样相信情报的准确,为什么情报始终没有拿出真正的证据。   原因很简单,爱丽丝并不想让她的丈夫叛国,但是也不希望霍鲁被捉拿。   她想的,就是霍鲁被解除了职务,闲置到一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也许认为这也是一种幸福。   于是,她提供了一些不准确的情报,她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她的设想进行。   她只想要自己的亲人平安,天鹰城里面的,以及她在莫桑城里面真正的父母姐妹,以及所有的一切。   然而,她个人的努力就如同风中的浮萍,什么也不能改变。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如果你不杀了霍鲁,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你在帝都的亲人,甚至你曾经想要保护的一切,都会被以最残酷的方法毁灭。   如果你听从我的吩咐,那么我承诺让你的亲人全部平安。”   这是伽罗的话,一句句、一字字的,熄灭了爱丽丝心中的火焰,直至成冰。   “别忘了你的儿子、你的儿媳妇,还有你所有的亲人,记住了!”   伽罗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对霍鲁,而是对她最后的警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爱丽丝突然从霍鲁身上拔出了匕首,在自己的喉头一横。   鲜血四溅中,她望向伽罗的眼中只有后悔与绝望。   她的嘴里在喃喃的说着什么,伽罗能够看懂那种口型:“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一定。”   伽罗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石雕。   他的目光黯淡,爱丽丝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这名女子,救了他的命。   这名女子,不惜一切的想要维护她的所有。   她是那样的哀求过伽罗,她宁可自杀也不愿意答应伽罗。   但是,伽罗只是用最恶毒的言语,一寸寸的割裂着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他递过那把匕首,然后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们都是被命运摆布的棋子。   有些事情,不管我们多么不愿意做,都必须硬下心肠。   对不起。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伽罗慢慢向霍鲁走去。   那些持刀将士们只是看着他们倒下的主帅,彷佛他们的灵魂都被那一刺所粉碎。   伽罗的脚步,从冰冷的矛下走过,在锋利的刀前行进,他来到了霍鲁的身前,看着他胸口黑漆漆的洞——被破魔刀击中心脏的人,就连光明神也无能为力。   霍鲁眼里的平静已经消失,那种茫然的绝望侵蚀了他的全身。   “告诉我你所有的计划,不然,我会灭了你所有的亲人。”   霍鲁的嘴唇动了两下,黑色的鲜血汹涌而出。   伽罗知道他想要什么,他盯着那双变得无比软弱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亲人,如果他们有才能,他们总有一天也会成为贵族。我以我的人格,以我的灵魂保证!”   “杀了他,替大帅报仇!”   两名战士挺起了手中的长枪,向着伽罗扑来。   青色的锋芒一闪,他们手中的长枪破裂成碎片。   “住手!”   霍鲁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看着身边的战士们。   “我霍鲁今日必死,各位不用跟随我了。三王子答应我,赦免你们的全部罪行,是不是,三王子?”   “我以光明神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们继续效忠于比利沙王国,我将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所有的人,放下武器,知道吗?”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的哭声,接着,无数武器纷纷落地。俯倒的战士痛哭着捶击面前的泥土,泪水顺着脸颊纷纷流下。   伽罗的身前,霍鲁的身体慢慢向前倒下。   他颤抖着,想要握住妻子的手。   “你知道吗,我只想保护好你……爱丽丝。” 第7章 奔袭   “快,快,快!”   马背上的骑士拼命督催着胯下的坐骑,整个队伍显得凑乱不堪。   为首的骑士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然后对着身后的军官说道:“离天鹰城还有多远的路程?”   军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黑色轮廓,用力挥动着马鞭。   “继续赶路吧!快一点。”   马队的士兵们拼命挥动着马鞭,向前赶去。   “你们来了吗?”   第二天的早晨,当太阳初升的时分,一队黑甲骑兵进入了天鹰城。   这是一支一万多人的队伍,虽然经历了长途跋涉,但是却依旧精神抖擞。   他们是王室的禁卫军,也是伽罗他们的后队。   当伽罗他们一到达天鹰城的时候,就以信鸽的方式通知了后面的队伍,马上加速前行。原本需要二十天的路程,他们缩短了一半。   原本热闹的天鹰城里面,已经是一片萧条。街头上到处是手持武器的战士,但他们的脸上却都是迷茫。   “我是禁军副统领阿雷斯,现在的情况如何?”   为首的军官问着带路的士兵,他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人。   阿雷斯的年龄快到了退休的时候了,他的所有青春与精力都消耗在军队里。这名老人治军严谨,很擅长防守。   “三王子殿下正在统领府里面等着你们,他吩咐你们一到马上去见他。”   “命令所有的乡镇做好战斗准备,封锁每一个路口,明白了吗?”   “城中少尉以上军衔的将士,他们的亲人马上送到后方,你要告诉他们这是为他们好,凡是不听从的就地免职。”   伽罗下达着一道道指令,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真兰对他说的话。   在有的时候,必须做出决定,不管是对是错,一定要马上做出决定。   昨天晚上,当霍鲁死后伽罗很快的控制住了局面。   死者已逝,但是生者却要为了以后打算。   跟随霍鲁造反的人,不少感激他的恩义,但是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或者把柄被他所控制,这一切,如果霍鲁还活着的话,那么不是问题,但是现在霍鲁死了,他们能投靠的,只有伽罗。   虽然大部分的士兵部非常悲伤,但是越来越多的军官却向伽罗投诚。毕竟他们都是比利沙王国的臣子,向伽罗表示忠心并不是让人羞耻的事情。   伽罗没有严重的处罚任何人,他当众对着神灵发誓,只要没有做出实质性损害比利沙王室的事情,以往的罪行既往不咎。   他告诉这些军官,他们都是被霍鲁蒙蔽的,他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情记在心中。   伽罗带领两万人的部队,重新回到了天鹰城。   在这里,他把霍鲁所做的一切向别的军官们做了通报,同时做着已经做了一遍的事情。他笑着接见每一名前来表示忠心的将士。   他向被霍鲁囚禁的军官们表示,他一定能够记得他们的忠诚;不知内情的,他好声的安慰,并用自己为例子来开解。   碰到那些参与了叛乱的军官,他把他们叫入秘室中,狠狠地训斥着他们,甚至挥动鞭子狠狠抽打他们。   但是当他送这些人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满面笑意,彷佛不知道他们曾经做过的勾当。   所有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保证目前局势的稳定。   虽然霍鲁已经死了,但是局势并没有平静,任何的一点小火星都会酿成大祸。   整个天鹰城如果乱起来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控制住。   “禁卫军副统领阿雷斯,向三王子殿下报到!”   伽罗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伽罗的目光落在后面四条批着灰袍的人影身上,他很是震惊。   “明霞、狄兰娜,还有伊洛琳、苔伊,你们怎么来了?”   莫桑城到天鹰城这么远的距离,连续在马上的颠簸,就算是个强壮的汉子,全身的骨头都会被震得发酥,他不知道明霞她们是如何支撑下来的。   “三王子殿下,不要紧的,我们还会一点魔法……”   卸下了面纱的明霞,脸色苍白的厉害,她的身后,狄兰娜、伊洛琳、苔伊三人已经摇摇欲坠。   明霞的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伽罗抢前一步,把明霞接入了怀中。触手处柔软而有弹性,伽罗心中也为之一动。   “你们还是赶紧休息一下,好不好?”   夜色降临,这个夜晚,整个天鹰城里很多人都会彻夜未眠。   六根巨烛将房子里面照的恍如白昼,明霞仔细看着面前的文件。   一杯热腾腾的茶放在她面前,伽罗满脸敬佩的站在明霞身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伽罗发现她并不像外表上那么软弱。   劳累了一天的她,只是稍微歇息了一下,就投入到工作中。她一直在发烧,身体在不停颤抖,可是她还是坚持进行着工作。   “对不起!因为我的任性,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不可收拾,真的对不起。”   明霞没有立刻回答,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我们现在先不说。现在的情况如何?”   “很不好,可以说糟糕到了极点。虽然我们平息了霍鲁的叛乱,但是现在人心惶惶,部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南方一旦进攻,整个比利沙王国的南方,就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立刻会崩塌。”   “是这样呀!”   明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仔细考虑着伽罗的话。   她这一次到来,主要是为了治疗波波拉统领的病情。   现在,奥赫斯统领的死亡,将她推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局面——虽然外面所有的人,都以伽罗为最高统帅。   但是现在,因为只有明霞知道伽罗是一个冒牌货,在这种情况下,她隐隐成为了整个南方的最高决策者之一——伽罗的很多决定必须通过她。   仔细思考了一遍又一遍,明霞却做不出任何决定。   虽然她曾经参与过很多国家大事,但是却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与天赋。   她擅长的,是内政与协调。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四天。南方公国之前摆出一副没有准备好的样子,只是为了配合霍鲁的叛乱。现在霍鲁已死,他们很快会调整好进入战争状态,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毕竟我们现在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波尼桑亲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伽罗,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带着祈求的神情,明霞看着面前的伽罗。   “办法,我有,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的请求。”   “这个,你不要客气,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答应。”   “我希望放过霍鲁的亲人。”   “霍鲁的亲人?这个,我没有权力放过他们。”   明霞看着伽罗,她叹息了一声:“现在看守霍鲁亲人的是禁卫军的士兵。能够命令他们的只有你,不过,你想过后果没有?   这一次你的所作所为,导致了奥赫斯统领死亡,仅凭藉着这一点,陛下与真兰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要是你放走了他们,难保你以前的所作所为都将化为泡影。   虽然爱丽丝是我们的人,但是霍鲁犯下的罪行,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如果连这样的罪行都不追究,那么整个比利沙王国的根基就会崩塌。不过,我一定会为霍鲁的亲人们求情的,请相信我。”   “好的,那就拜托你了。”伽罗看着明霞,脸上带着一丝的解脱。   “下面是我的计划,我将带兵抢先攻击南方公国。”   明霞身体猛的绷直,她根本没有想到伽罗会提出这样的计划。   “两国战争的藉口他们已经提供给我们。昨天,虽然没有捉住波尼桑亲王,但是他的随从落入了我们的掌握。   煽动我国大将叛乱、侮辱王子等等任何一条拿出来,都是开战的最佳理由。现在,整个南方,能够抽调的最大人手只有八千,我将带着这些士兵对南方公国进行突击,下面是我的计划……”   伽罗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回荡着,明霞的脸色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这只是送死,你的计划虽然巧妙,但是只要有任何一点疏漏,你就不可能返回。”   明霞使劲地摇着自己的脑袋,她根本不相信伽罗的计划能够实施。   伽罗的计划不叫冒险,只能说是送死。   “送死是吗?”   伽罗轻轻叹息着,他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他让凉风吹在他的脸上。   “你看,外面这座城市,在夜色中是如此美丽。每一盏灯的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企盼着幸福的生活。我从叛军的地盘上过来,见到无数的城市变成了废墟,看到过无数的人们失去了生命。”   “明霞,你看到下面那些正在守卫着我们的小兵没有,他们没有别的祈求,他们所盼望的,就是每天能够平安的回家。”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情况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我既然错了,我就会承担起我的责任。相信我,我不是去送死,我所做的,只是为了让我心安。”   伽罗微笑着回过头,他的目光清澈而平静。   他看着担心的明霞,眼中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是……”   “不要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明霞,你大我几岁,我应该叫你一声姐姐——说起来可笑,我这个人喜欢别人叫我大哥,但是却从来不喜欢叫别人姐姐什么的。”   “明霞姐,不管我这一次能不能成功,希望你能够替我好好的照顾朵拉,好不好?明霞姐。”   他把手放在明霞的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转身而去。   明霞死死咬住了下唇,看着伽罗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面。   “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她扑在窗子上,对着街头大声地呼喊着。   狄兰娜的身体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蜷缩成了一团。   连续的奔波让她疲倦到了极点,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水,水……”   她低声地呼喊着,一只手把她扶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注入她的口中,使她舒服了很多。本能使她想要醒来,可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不要动了,忍一下,我用光明术缓解你的疲劳。”   一个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是她永远忘不了的声音。她轻轻嗯了一声,把全部的重量都依靠在那双手上。   那双手在她的身上推拿着,轻轻拨动着她的身体。   她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直到那个声音对她说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狄兰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伽罗的笑脸。一只宽厚的大掌贴在狄兰娜身后,异样的感觉袭遍了她全身。   平时的礼仪教导,让狄兰娜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的不妥,她企图站起来,但是伽罗轻轻按住了她。   “不要动,这样感觉会好上很多。”   伽罗的笑容非常柔和,仿佛放下了一切。   他的手指滑过了她的长发,那种奇异的感觉让狄兰娜全身为之颤抖。   “对不起,那一天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们,希望你们原谅我。”   伽罗的声音很低,但是狄兰娜每一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我不……”   “不要说了,你的两个妹妹还在休息,不要吵醒她们。”   伽罗的目光扫过了还在熟睡的两名女子,那是伊洛琳、苔伊。   本来她们应该留在后面缓缓的赶路,但她们还是跟着明霞一起,不顾一切的向着天鹰城赶来。   伽罗走了过去,把光明的力量缓缓送入她们体内。   许久,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狄兰娜冰洁的脸上,他发现那双明亮的双眸里,是无边的柔情。   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伽罗笑了笑,他又想了一想,从身后取出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女装,淡蓝色的面料上,有着很漂亮的花纹。可惜衣服做的很粗糙,不管袖口还是边角,都不符合普通人的美学观念。   “这是?”   看着这件明显很小的衣服,狄兰娜有些疑惑。   伽罗搓了搓手,脸有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给朵拉做的生日礼物。你也知道,朵拉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想了好久,最后决定给她做一件衣服……不要笑话我,一个大男人做衣服没有什么的……   狄兰娜,你不要笑了……虽然我做的太难看了,但是你也不能认为我少开了一个扣眼……好的,就算是做成了男性的衣领,也只是小问题而已……算了,打死我我也不愿意再做一件。   我想,朵拉只要喜欢就可以了。至少她看到了这件衣服,就知道有一个人比她还要笨一点,她也不用每天闷闷不乐,因为做不好事情而苦恼。”   伽罗的头低了下来,脸上很红。   狄兰娜微微一扫,就发现了衣服上至少十来处的问题。   “其实,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的,我相信朵拉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的。”   狄兰娜脸上的轻笑已经转化成了感动,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摆在面前的衣服。   她终于知道了,那些天,伽罗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背着她们藏到一边的举动,他想把自己的真心交给朵拉。   伽罗的脸上露出了温柔,他摸着这件好不容易才做起来的东西。   “狄兰娜,明天早上,我要参与一项军事行动,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样一来,我就无法回去陪朵拉过她的生日了。   我离开莫桑城的时候,朵拉死死的拉着我不放手,我承诺过无数次,她才眼泪汪汪的送我离开,现在虽然有千羽陪着她,但是她一个人太寂寞了。   狄兰娜,我希望你和伊洛琳、苔伊她们一起,回到莫桑城,陪伴着朵拉过完她的生日。明霞同意了我的请求,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狄兰娜明亮的眼睛看着伽罗,她没有说话。   “朵拉很喜欢你们,如果你们带着这个东西回去,她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看着狄兰娜眨动的秋水,伽罗的话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一次出征是不是很危险,是不是?”   狄兰娜一字一字,轻声地问道。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伽罗点了点头,他的手按在狄兰娜的肩头。这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毕竟不久所有的一切都会揭晓。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他坐下来,轻轻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狄兰娜。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他也需要有人来分担自己的恐惧,对于后面的行动,他没有任何把握。   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狄兰娜痴痴的看着他。   “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不,不要。”狄兰娜温热的身体死死搂住了伽罗,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让我们回去,是为了让我们远离危险,但是你有没有为自己想一想,不要去,好不好?你去的危险性太大了,你想一想,还有朵拉在等着你……”   伽罗的手指点在狄兰娜的额头,催眠的力量缓缓发出。   “你是一名好女孩,你应该有幸福的未来。”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狄兰娜身边,双唇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印。   他能够感觉到身下女子微微颤抖,他拉着她的手,以一种最诚挚的语气说道:“答应我,把这件东西交给朵拉,好不好?”   他转身离开这个房间,他并没有看到陷入昏睡的狄兰娜流下的泪珠。   狄兰娜的手摸索着捉住了那件衣服,再也没有松开手。   时间默默流逝着,狄兰娜的房子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三名治疗师都在熟睡,伽罗在光明术中加入了催眠的法术。   “呼噜,呼噜……”   伦巴懒洋洋的从门缝里面钻了进来。   “伽罗人呢?刚才我还感应到他在这里。”   伦巴四处的看着,却没有找到伽罗的影子。   它熟练的在房间里面搜索了一下,把桌子上给狄兰娜她们准备的食物一扫而光,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伦巴在房间里面蹦跳了两下。   “真的很无聊,伽罗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伦巴的目光落到了狄兰娜身上,它看到了捉在她手中的那件衣服。   “这是哪个笨蛋做的衣服,这么丑,真的是太难看了,不能留下来祸害别人。”   鄙视地看了看衣服,伦巴感觉到自己的爪子有些痒。   它弓起了腰、在那件费了伽罗无数心血的衣服上面磨起爪子。   淡蓝色的布料如同蝴蝶般飘落了一地,上面的扣子被伦巴的尾巴扫到了远处。它用力的、使劲的把衣服从狄兰娜手中拽出来,直到将这件东西彻底变成了碎片。   “做出这种衣服的人,一定是一个笨蛋。狄兰娜,你要感激我。”   看着自己的战果,伦巴满意的点了点头。身体一跃,跳出了窗户。   “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睡梦中的狄兰娜正在喃喃念叨着,她的手中紧紧抓着最后一片布帛。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日曜大陆,是一个很不平静的年分。   但是这变幻的风云,对于南方公国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他们需要的,只是什么时候听到胜利的消息。   现在就算街头卖菜的都知道,本国在南方边境上面聚集了超过二十五万的军队,而比利沙王国在边境上,只有不到十五万的部队——根据很多人的说法,这个数字还要打上一个折扣,主要是为了让军队得到更大的功劳罢了。   就连地里面的农夫,都在讨论着如何快速的打赢这一仗,至于失败,根本没有人考虑过。这二十五万军队部是精锐的部队,而对面的比利沙王国的军队中,很多是才入伍的菜鸟。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打这一仗,至少外交官们正在为最后的和平而努力。   根据泄漏出来的消息宣称,比利沙王国只要赔偿南方公园五百万金币,并割让南方三个省的土地,南方公国会非常仁慈的避免战争。   在一般人看来,只要自己不上战场,那么打仗也没有什么不好。持这种观点的人很多,波里正是其中一员。   为了供应前线二十多万大军的后勤,南方公国在后方囤积了大量的粮草、马匹以及器械,一旦战争开始,马上可以源源不断的供应上去。   这种据点,一般离前线有着一定距离。   虽然根据波里的判断,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过,作为守卫的他,没有任何的担心。   他懒洋洋的扛着长矛,坐在军营的岗哨前。   为了避免成为战场上的消耗品,他把自己积攒下来的所有钱交给了长官。   虽然很多战士骂他是一个胆小鬼,但是这算什么?   能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他听老兵讲过战场上面的情景,作为主力部队的战士,如果连续参加五、六场战斗,那还能继续生存的,不到四成。   他可不想变成冰冷的尸体,升官并不一定需要上战场。   耳朵边传来了一丝异动,但他只是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   “一定是那些跑散的羊群……”   就在他打哈欠的那一瞬间,一根长箭穿透了他的脖子。浑身扭曲的他痛苦的挥舞着双手,看到了远处无数的火把突然亮起。   大地上传来雷鸣般的振动,无数骑兵从黑暗中扑出。   他们身上只有简单的皮甲,手中的火箭如同雨点般射出。雪亮的斩马刀被高高举超,落下的时候总会激起一道道血的喷泉。   大部分将士还在睡梦中,大火将他们的身体与帐篷一起焚毁。冲出来的上兵还没有组织起来,很快被黑色的铁流所淹没。   无数的骑兵呼号着,点燃任何他们所能看到的东西。火势越来越大,最终连成了一片,火焰熊熊的燃起,然后焚烧了一切。   “勇猛的战士们,不要恋战,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还在等候我们。”   马上的骑士卸下了头盔,面上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如同厉鬼。   他就是伽罗,他背对着熊熊的火光,举起手中的剑向前挥去。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在半空中观看,他一定会惊奇的发现,相同的袭击几乎在同时发生。   整个南方公国的境内,靠近前线最大的四处军库同时遭到了偷袭,所有的粮食与军械全部化为了灰烬。   这就是伽罗的战略,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么为什么不抢先进攻?   比利沙王国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   霍鲁的背叛让南方军团士气低落、人心惶惶,一旦等南方公国发动攻击,那么将是必败之局。   伽罗能够记得波尼桑亲王的毒刑,他记得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吱的响,他的脸上是一抹冷笑。   波尼桑亲王,我等着你!你带给我的一切,我必将加倍的偿还。   身后的铁骑汇合在一起,向下一个目标奔去。   无数的火焰在他们身后燃起,一杆南方公国的旗帜落入了火中,熊熊的燃烧开来。   南方公国的军营里,所有的将领都汇聚在一起。   没有人敢窃窃私语,他们都在听着统计上来的损失。   “塔拉镇三十万石军粮全部被毁,第八补给站的军械全部被烧……”   战战兢兢的军官一边汇报着,一边偷偷看着来回走动的波尼桑亲王。   愤怒的波尼桑亲王不停的深呼吸,来克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念头。   他从来没有想到,比利沙王国在绝对弱势的情况下,敢于发动这么无耻的偷袭。   这种东西本来是应该属于自己的辉煌。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那些反对战争的人,他们现在也无话可说了。   毕竟这一次的出兵,虽然靠近比利沙王国的省分兴高采烈的准备大捞一笔,但是南方的那些家族却没有什么兴趣。   那个该死的霍鲁,他竟然奇迹般的被青叶扳回了局面,重新控制了比利沙王国的南方。   早知道就不理会他,直接发动进攻就能解决一切。   波尼桑亲王压制住身上的怒火,重新审视着作战地图。身边的将领们,也纷纷发表各自的意见,讨论着以后战局的发展。   “尊敬的波尼桑亲王,既然比利沙王国首先对我们进行了攻击,那么我们是不是按照原定计划,发动预先的攻击?”   “不行,我们囤积的粮草与器械被烧毁了大半。没有这些东西,想要攻下天鹰城,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非常的困难。同时,谁也不知道天鹰城里面现在的底细如何,他们的援军好像已经到了。波尼桑亲王,我不同意现在就进攻。”   “我们可以派骑兵绕过天鹰城,直扑他们空虚的后方。”   “现在比利沙王国正在进行着坚壁清野,那些骑兵过去吃什么?人数少了,会被吃掉;人数多了,只能是一个玩笑。难道我们要把比利沙的南方变成一片废墟?那么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波尼桑亲王闭着眼睛,听着手下将领们的争吵,他轻轻咳了两声,正准备说出他的决定,这个时候,情报官急匆匆走了进来,他带来了波尼桑亲王想要的东西。   “探明了敌人的规模、主帅没有?”   “亲王大人,敌军只有不到八千人的军队,这与我们事先估计的差不多。他们之所以能够穿插过来,是因为我们正在调整军队的部署、准备进攻的缘故。这支队伍不可能超过一万人,如果再多的话,一定会被我们的军队发现。   我们的士兵捉住了几名走散的敌军,从那些俘虏的口中得知,他们的主帅,正是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青叶。”   听到这个情报,整个帐篷里面顿时热闹起来。几乎没有人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常理,这种危险到极点的突袭,青叶完全不应该参加。   “维纳斯、波比特、奥而利,他们进来的漏洞堵上了没有?”   “尊敬的波尼桑亲王,他们昨天能够冲过来,主要是因为换防时候的混乱。现在整个边境已经被彻底的封锁,他们想要再次偷偷逃回去,没有这个可能。”   “好的,维纳斯、波比特、奥而利,你们每人再带上八千名士兵,加强每个路段的巡逻,把边境给我好好守住,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是。”   “英吉兰,你带领八万军队进逼天鹰城,但是不要攻城,只需要死死的盯着城中的守军,不让他们有出城救援的机会。一旦他们出城攻击,死死的缠住他们以后,马上通知我们。”   “是。”   “巴维,我命令你,在十二天之内,重新征调齐粮食,同时,我要见到更多的攻城工具。”   “是。”   吩咐到这里,波尼桑亲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他对着剩下的战士说道:“我们现在必须休整一下,延缓上几天,这的确很不幸。不过,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比利沙王国的青叶王子既然进入了我们的国家,那么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招待他。”   波尼桑亲王回过头,看着身前一名三十多岁的将领,微笑道:“约书亚,你的任务就是,带领着四万骑兵,给我将青叶捉拿到我的帐前。”   所有的将领都羡慕的看着约书亚,这个元老院首席长老的儿子。以四万对八千,加上身后随时可以调集的援军,这是一场必胜之战。   任何人,只要可以擒杀青叶,那么他名声将传遍整个大陆。   约书亚白皙的脸色泛起了血色,他兴奋的大声答道:“是!”   “你们也不要心急。”   波尼桑亲王看着下面那些失望的将领,和颜悦色地说道:“现在,取得了战果的青叶必然想要尽快回到天鹰城。”   “也许他能避开约书亚的追捕,但那必须要从你们的阵地上突破。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展现你们才华的时候。   这个机会并不只是约书亚的,你们也可以扬名天下。不错,青叶这次偷袭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但是他最大的失策就是亲自带队。他虽然烧毁了我们的粮草与器械,但是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很快的重新调集。   各位将领们,立功就在眼前。只要我们打败了比利沙王国,那么金钱、爵位以及权力,你们所梦寐以求的一切都在等着你们。”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波尼桑亲王的眼前,却始终浮现出伽罗那双充满怒火、不肯屈服的眼睛。 第8章 前进   一堆堆干柴燃烧起来,被所有人惦记的伽罗,现在正带领着队伍,隐蔽在一座小山丘的后面。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奔袭几百里,连续冲破南方公国军营十二处,焚烧粮草器械无数,杀敌盈野。   战士们坐在火堆旁边兴奋的讨论着。为了将所有的队伍收拢起来,他们已经耽搁了一天。   回去的道路已经不能通行,他们正等着探子的回报。   一阵马蹄声传来,接着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是我们的探子回来了。”   马上可以回家了,战士们部在等候着好消息。   火场上已经没有喧闹,连续六队侦察骑兵的回报都表明,回到天鹰城的路完全被封死。   侦察骑兵冒险抓了两名南方公国的军官,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更多的情报。   伽罗并没有禁止战士们讨论,他把军官们聚集在一起,把所有的情况全部挑明。   军官们一个个忧心仲忡,如果要硬行闯关,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而且能活着回去的战士,恐怕没有一半。   “三王子殿下,请下决断吧!”   看着几名手下为了选择在从哪一个方向突破,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伽罗突然笑了。   “我们为什么要回去?我们继续向前!”他的马鞭指向远处无垠的土地。   “他们既然想要攻击我们,那么我们就打到他们的肚子里去!”   马鞭所指向的,是黑幽幽的一片。   那是南方公园的腹地,一个号称最富饶的国度。   “南方公国把精锐的部队都抽调到了天鹰城一刚方,他们的后方只剩下一些维持治安的老弱病残。我们这把尖刀,现在正捅在南方公国的肚子上。   他们以为我们很快要拔出,但是我们不!我们这把尖刀要继续深入,在他们的肚子里面搅动,把南方公国的肌体割得七零八落。我们要深入再深入,把它捅个稀烂!”   伽罗的话如同惊雷一样震动了那些军官,这种念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三王子殿下,那么,天鹰城现在由谁负责?”   “不要担心,天鹰城那里我自有安排。这一次来的时候,我把大部分的禁军军官留了下来,他们会稳定一切的。阿雷斯将军非常善于防守,他一定会守住天鹰城。”   伽罗的话头一转,他望向了肖恩:“你们是这里的人,应该知道对面的种种情况,下面,就谈谈你的看法,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带路了。”   “三王子殿下,你是真的要……”   肖恩的两只眼睛发出了极为明亮的光芒:“三王子殿下,你真的这样决定了?”   伽罗有些好奇,不过,他只是微微的笑了。   肖恩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不过,他的兴奋之情却洋溢而出。   “三王子殿下,你不知道南方公国到底有多么富有。他奶奶的,我们一个月只有五枚银币的薪水,就这样,很多人挤破了头也加入到军队里面。   而在南方公国的检查站里面,他们一个小小的收费员,收入就是我们的十倍以上!我们的弟兄有几次因公过去办事,进行必要的交流。结果我们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够在他们的酒楼里面吃上一顿饭。   你知道那些王八蛋是怎么样笑话我们的?说我们是一群乞丐!”   肖恩开了一个头,别的战士也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太有钱了,我早就想狠狠的抢上几次……”   “三王子殿下,我知道前方有一个小镇子,特别的有钱……”   “那群王八蛋,当初还笑话我们,说我们是乡巴佬,他奶奶的,现在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白痴……”   “三王子殿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好好抢上一把……”   “就算带不回来,我们一把火把他们烧一个精光,看看他们还向不向我们炫耀……”   “三王子,我们过来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能够活着回去,现在能在南方公国大干上一把,值了。”   伽罗开始苦笑,因为是他订下了抢劫的基调。   生死与共的战斗拉近了他们与伽罗的关系,畅所欲言的命令也让这些战士放开了自己。   不过,南方军团的战士们,对于南方公国的怨念真的很深呀……   “亚美利,你觉得如何?”   伽罗询问的,是身边的另一名禁卫军军官。   他一直跟随在伽罗身边,性格沉稳而严谨,伽罗很看重这名不到三十岁的男子。   “一切谨遵三王子吩咐,这是一条非常好的行动方案。不过关于军纪的问题,我想应该注意一下。”   伽罗微微一笑,他知道亚美利最后一段话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继续征询着别的战士的意见。   当那些南方军团的战士们,向身边的禁卫军描绘着南方的富足以及高傲时,所有战士的热情都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眼睛发红,彷佛面前横躺着无数赤裸的美女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已有,杀富济贫来富裕自己,真的是人们干占不变的劣根性呀!   “好了。”当伽罗再次挥动起马鞭的时候,整个队伍立刻平静了下来。   “各位无惧的战士们,我非常感谢你们相信我的领导。既然大家拥护我的决定,既然大家一致同意南下,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过,我希望大家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是军队,而不是畜生!我们既然要最大限度来消耗敌国的实力,是不是就代表我们可以在他们的土地上为所欲为呢?”   伽罗的手臂指向了背后的国土,厉声说道:“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的亲人都在那里生活。杀人者,人恒杀之,你怎么对人,别人就怎么对你。”   “有人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错,在战场上,为了保住我们的生命,不管我们使用什么手段都值得原谅。但是各位战士们,如果我们面对大量的投降平民却挥动屠刀,那就是疯子与禽兽。”   “你今天毁灭对方的一个城镇,明天他们可以屠掉你一座城!一旦按照有些人所说,我们在南方公国真的疯狂抢夺、疯狂杀戮,那么他们疯狂的报复也会出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们真的不害怕、不恐惧吗?”   “仇恨会一代代留传下去,连绵的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是战士,而不是禽兽!”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那些吵闹的战士都低下了头。   伽罗掉转了话头,把马鞭放了下来。   “不过,大家不要担心,战争,本身就是要死人的,我们是来打仗,而不是跑来作善人,大家只要记住,首要的任务就是保住我们的命,为了活命,我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但是,一定不能为了杀戮而杀戮,更不能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为了抢劫平民的财物而杀人放火乃至奸淫,我绝对不会原谅这种行为!   我知道,这一次深入敌境内作战是非常危险的行动,所以我宣布,如果大家能够活着回去的话,那么所得到的战利品,全部归个人所有。抚恤金按照十倍的标准下发。有功者,我一定不会忘记!”   所有的战士同时站了起来,一种声音在空气中激荡着:“向前,向前!”   “你说什么?青叶的部队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着我国的腹地开拔?”   波尼桑伯爵紧紧攥住了情报官的领口,大声地说道:“不可能,他是比利沙王室现在唯一的成年王子,而且霍鲁已死,整个南方边境上面没有能够掌控大权的人。他除非是疯了!”   “你说的不错,他真的疯了!”   那名军官的脸色灰暗,他怔怔看着面前的地图。   “他不要任何补给,不做任何停留。八千人的部队,如同蝗虫般涌向了我们的后方。他们真的,真的不要命了吗?我们的后方,有几百万的民众,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这群疯子!”波尼桑亲王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命令约书亚,给我不借一切代价,一定要咬住青叶的部队。只要莫三比克省里面的警卫队能够挡住青叶一天,只需要一天,那样我们就能捉住青叶!”   军官看着地图,重重点了点头。   “不错,就算别的地方不行,莫三比克省的首府一定可以的。青叶他们想用八千骑兵攻下这座城,只能是痴心妄想!”   虽然波尼桑亲王还存有一丝侥幸,但是他估计错了一点,那就是南方公国平民对于战争的恐惧性。   现在就算给他三天的时间,他的骑兵也不可能追上伽罗。   南方公国的地理位置极为有利,位于整个大陆的东南方。连绵的山脉隔断了他们与亚述帝国的边界,双方间的贸易往来养活了靠海的十来座大的城市。   南方公国的北方,是贫穷的比利沙王国。   虽然在六十年前,南方公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大国的南下,但是哥特的入侵让南方公国惊奇的发现,他们的北方邻居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加上这几十年比利沙王室与地方势力的割据,更让南方公国享受到长时间的和平。   长时间的和平带来了繁荣与稳定,但是也让人们忘记了战争的可怕。   当伽罗带领着八千军队突然出现在南方公国腹地时,南方公国的北方混乱成一片。   南方公国的北方,共有六个省,分别为莫三比克、尼利亚、坦赞、锡安、洪都、利比理亚。   伽罗进攻的第一步,就直扑位于东方的莫三比克省。   整个南方公国的北方现在空虚到了极点,莫三比克省目前只有不到七千名警备队员,还分布在全省的不同城镇之中。   用一名南方军团将士的话来说:“我们偷偷跑进一所房子里面,却发现美丽的姑娘们已经赤裸裸摆在我们面前。如果行动不迅速,那么她们的父亲就会打断我们的腿。”   一路上,伽罗带领着八千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整个进军过程仿佛是在郊游。   他们不需要保持马力,他们无偿的征调任何所能见到的马匹。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警备队员,最有勇气的,也不过是看到了伽罗的旗帜以后,马上脱下军服,逃得无影无踪。   谣言如同野火般散布开来,伽罗的队伍被形容成魔鬼——这要感谢真兰血腥的过去,她曾经在一天砍下了上万人的头颅,怒水河畔的屠杀,让青叶的名声非常可怕。   在南方公国,为了烘托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他们把青叶塑造成一个完全没有人性的刽子手、喜欢虐杀的变态。   这些宣传在人们的口中流传以后,就变得越发恐怖了。   传说青叶每天要吃上十个小孩,见到美女一律剥皮,他最喜欢的,是把人放到火上慢慢煮熟,他杀的人可以绕莫桑城一周。   虽然伽罗他们并没杀多少人,但是一路上,他们的粮草、马匹以及各种各样的补给,都来自抢掠。   恐惧在蔓延,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舞。   八千人的队伍被夸大到八万乃至更多,整村整镇的人开始逃亡,当后面的难民发现前面空无一人的村镇以后,他们认为比利沙王室的军队杀光了所有的人。   汹涌的难民潮席卷了一切,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因为恐惧屠杀,越来越多的人逃离了他们的家园,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向哪里逃去,但是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的逃,逃得越远越安全。   整个莫三比克省,乃至南方公国的北方肌体都在惊悸的抽动着。   逃难的人群形成了无数的分子,相互撞击和吞食,让所有的血脉、经络都停止了活动。   每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上,都挤满了逃难的人群。   一些歇斯底里的暴民开始放火,破坏——这其中,有很多是比利沙王国潜伏在南方公国的间谍所为,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原有的秩序。   伽罗的队伍,直到第五天,才遇到不起眼的抵抗,直到第七天,零星的伤亡才出现。   “我们不需要对付那些坚守据点的敌人,我们应该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对一个国家来说,最大的破坏就是秩序的瓦解。   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南方公国的北方还没有动员起来的时候,想办法把它捏死在睡梦中!”   伽罗他们不停的换马,他们白天晚上都在赶路,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向前!   大陆历七二三年十月七日,伽罗和他的骑兵,来到了莫三比克省的首府热内陆城。   这是一座宏伟的城市,伽罗并没有准备将其攻克的想法。   凭藉着骑兵攻城,这种蠢事情除了傻瓜以外,没有人会做。   他想做的,只是把恐惧传给这座城市以后,挥兵继续南下,向着另外一省而去。   不过,绕城示威这种事情是一定要做的。伽罗挥动手中的马鞭,三千骑兵开始向着城池冲去。同时,还有两千骑兵被派出,他们的任务就是拖着树枝,扮演着大兵到来的场景。   疯狂的雷鸣声是马蹄在奔跑,八千骑兵如同奔流而下的巨浪。   那种巨大的声音彷佛巨石击打着大地,无数的长箭射向了城头。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伽罗看到冲锋的士兵发出了疯狂的欢呼。   热内陆城的城门被缓缓打开了,一群官员赤手空拳走了出来。   城头上升起了白旗,热内陆城投降了。   仅仅在他们射了一通箭以后。   “你是说,他们的军队已经攻破了热内陆城?这不可能,就凭藉着他们不到一万人的骑兵,怎么可能呢?”   波尼桑亲王已经快要疯狂了,他派出的骑兵部队还没有抓到伽罗的影子。   伽罗在前进的途中,好心的派人告诉那些平民,他们的军队就在后面,如果害怕,可以找自己的军队保护。   每当他经过一座桥梁,或者是树林里面的路段时,他就会寻找火油将其化为灰烬,或者点燃森林。伽罗的队伍可以毫无顾忌地前进,但是身后的那些骑兵却被伽罗他们无数卑鄙的小伎俩拖累,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们位于什么地方?”   “青叶他们进入了热内陆城以后,烧毁了城中所有的粮仓以及兵工厂。然后,他们放出了要屠城的消息,把那些平民都赶向了约书亚将军的方向,再后来,他们迅速向着尼利亚省前进。”   波尼桑亲王如同受伤的野兽,喘着粗气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他口中不停咒骂着,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   “我命令,立刻将热内陆城投降的官员全部绞死,命令六省进入戒严。凡是斩杀一名比利沙王国骑兵的,奖金币十枚,所有的领主们,马上集合他们的私兵准备作战。   一定要在尼利亚省内堵住青叶他们,明白吗?同时下令,让约书亚将军不顾一切的加快前进步伐,告诉他,如果还追不上比利沙王国的骑兵,让他提头来见我!”   吩咐完以后,波尼桑亲王颓然的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巨大的地图。   尼利亚省位于南方公国的后方,北方六省的中间。如果伽罗的骑兵部队进入了尼利亚省,进可以进逼周围五省、退可以直扑大军的后路。   地图上,标明伽罗进军的红箭头正在不停的深入,深入。   波尼桑亲王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   如果伽罗他们真的不顾一切,继续向着南方公国的中心地带进攻,一旦让他们进入了中央平原,这进了南方公国的首都,那么不管波尼桑亲王立下什么功劳,就算他攻下天鹰城,拿下了比利沙王国的南方,等候他的,只有绞刑架。   不停喘着粗气,波尼桑亲王再次下达命令,命令约书亚必须加快脚步,死死咬住伽罗的部队。   波尼桑亲王当然知道,约书亚为什么还没有追击到伽罗一伙的原因。   逃难的人群堵死了大道,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飞。   十个人的骚扰会被他们说成是几千人的队伍,一伙趁乱而起的盗贼经过流传,就变成了比利沙王国的主力部队。   那些慌乱的民众和官员们看到自己的军队,如同即将淹没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们会编造各种各样的谎言,让军队停留在他们身边。   情报的混乱,是追击的部队没有赶上比利沙王国骑兵的原因之一。   他们必须提防被比利沙王国骑兵偷袭的危险。他们离伽罗他们还有五天的路程,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在尼利亚省堵住他们。   波尼桑亲王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的军官并没有退下。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波尼桑亲王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你就说吧!”   “大人,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首先,因为后方的混乱,导致了我们征调粮草和器械的工作进展极其缓慢。   虽然现在还能够保证军营的粮草充裕,但是想要像以前那样,囤积起来进行大规模的作战物资,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这还要在完全肃清了我们后方的那些比利沙人后才有可能。   不然,那些领主和贵族们,只会把这些东西放进他们的城堡里面,来抵御那离他们还很遥远的比利沙人。”   “还有什么,继续说吧。”   “大人,现在军营异面已经有了不稳的迹象。那些来自北方六省的士兵,很多人吵闹着要回家、有些带兵的将领也是一样。”   波尼桑亲王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握住手中热气腾腾的杯子。   他的手心冰冷,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知道,自己的副官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提起,但是下面的情况一定非常严重。   “大人,现在已经出现了逃兵,虽然不多,但是……”   “不要说了,制造谣言的立斩。”   “是,大人。不过,我们计划的进攻怎么办?”   “往后拖,现在只能这样。”   “士兵们,抓稳手中的长枪,不要害怕。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家园,你们的任何懦弱都会导致亲人的被害!我们有四万人,他们只有不到一万人的队伍。战士们,杀敌一人,金币十枚,擒杀青叶的,马上封为子爵,金币十万!”   军官们挥动手中的鞭子,竭力鼓动身边的士兵。   他们把每一名站错位置的士兵踢回正确的位置,他们一遍遍看着远处的道路。   这是一支四万人的队伍,他们由尼利亚省的总督华莱士将军统帅。这里是从莫三比克省进入尼利亚省的必经之路,华莱士将军选择这里作为决战的地方。   他们如果不在这里堵住伽罗他们,一旦让他们进入了尼利亚省,这些无法无天的骑兵有一万条道路可以供其驰骋。   这四万部队是从周围几个省里面搜刮的全部兵力,他们接到的命令也是不停的更改。   从一开始增援莫三比克省,到坚守热内陆城,集结起来的部队在前进的途中不停改变前进的方向。   当听说热内陆城投降以后,华莱士将军决定停下增援的步伐,在这里与伽罗他们决战。   华莱士将军并不害怕比利沙的骑兵不理会他的步兵,绕道而走。   在他的身后,有一条大河。   比利沙王国的骑兵如果不消灭眼前的部队,那么等到他们渡河的时候,他完全可以从比利沙王国骑兵的背后突击,一举歼灭他们——他在河对面还放了五千名的士兵。   因为时间匆忙,军营前面的防御工事有不少漏洞。临时挖下的壕沟很浅很浅,连栅栏都来不及布置。没有护墙,只能把一排排的大车连接起来作为两翼的屏障。   唯一能够让华莱士将军放心的,就是聚集起来的四万士兵。   这些士兵中间,骑兵很少,大部分都是步兵。不过,好在这些都是经过训练的士兵,很多都是才从前线退下来的二线部队,他们的战斗力都不弱。   “胜利!胜利!”   如雷的欢呼声傅到了正在巡视的军官耳中,他一回头,发现一队骑着马的将官们来到了他身后。为首的,正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华莱士将军。   老将军的目光看着有些不安的军官,微笑着问道:“你们记清楚我们安排的战术了吗?”   “回禀将军,敌人一旦出现,必然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因此,第一队的重甲步兵与长矛手,一定要支持住,就算防线被冲破了也不要紧,他们只需要继续的战斗,后面的队伍会填充上来的。   这些长途奔袭的比利沙骑兵,他们重甲骑兵的数量不会太多。我们有非常大的纵深,绝对能够承受他们的冲击力。队伍的最中间,是我们的骑兵部队,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好的,记得告诉战士们,不要害怕,我们四万人绝对能够对付他们不到八千人的部队。这几天按照甲等标准供应伙食,晚上加餐。我们只需要支撑上五天,援军就会到来。那个时候,前后夹击,比利沙的军队将会被彻底粉碎。”   军官扬起了头,骄傲地说道:“我认为,其实根本不需要等到援军到来,我们就可以消灭来自北方的敌人。”   指挥官华莱士点了点头,他喜欢部下毫不掩饰胜利的信心。   “我们不需要进攻,我们注意好防守就可以了。比利沙的军队现在必然急于和我们交战,所以我们占有极大优势。让他们来进攻吧,他们的骑兵将在士兵的长矛前流干最后一滴血。”   地面上传来了轰隆隆的振动,华莱士看着远方出现的铁骑。   来吧!让我看看比利沙王国铁骑的威力!   “胜利!胜利!”   他身后的将士们同时大呼着,犹如大海的浪涛。 第9章 转战千里   拉住了身下的战马,伽罗看着前方钢铁的密林。   他回过头,肖恩跟在他身后。   所有的战士都在等候着伽罗的吩咐,他们胯下的战马正在兴奋的躁动着。   “你说,如果我们进攻,有几成胜利的机会?”   “十成,我军必胜!”   一边的肖恩毫不犹豫举起了长枪。   这些天的战斗,让这些战士们,每个人都信心百倍。   伽罗相信,就算让他们赤手空拳面对巨龙,他们也毫不畏惧。   连续的奔袭把这支队伍淬炼成一个整体,他们的荣誉感完全被激发出来。   整个队伍完全信任伽罗,他们把生命托付给他。   “给我三千骑兵,我可以从他们的左翼突入,然后横切他们一刀。这样只需要几个来回,他们的士气就即将崩溃。等到明天,我们发动总攻,一定可以消灭这些藏在乌龟壳中间的敌人!”   看着下面如同乌龟一样的军营,伽罗突然笑了。   “那么,肖恩,你想过我们会损失多少人吗?而且,敌人的数目你了解吗?真的只是摆在外面的那些人吗?我们为什么要马上攻击?我们不进攻!”   “不进攻?三王子,那么我们准备从什么地方绕过?这是进入尼利亚省唯一的一条道路,我们的后路已经被追兵堵上了,现在如果后退,我们会碰上那些骑兵,我们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   而且,三王子,就算强行绕过的话,那么回来以后,他们会成为卡在我们脖子上的一枚钉子。”   “肖恩,不要急,吃东西的时候要慢慢来,这样才能吃多一点。你的想法不错,但是需要修改一下。   我们一路奔袭,大家都有些累了吧!大部队先歇息一下,派出小部队去骚扰一下对方,不要让他们和我们一样可以休息。”   伽罗手中的树枝在地上划着他的作战计划,那些战士们一边看,一边发出赞叹的神情。   “三王子殿下,你真的是一个天才!”   “错了,三王子殿下不是人,他是神,哈哈哈!”   “起来,起来!”   军官大声的呵斥着睡着的战士,他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抽下去。   华莱士将军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这所有的一切。   这两天,华莱士将军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历程。   他现在最大的后悔,就是当初没有听从副官的话,把部队撤到河的对岸。   华莱士将军军营后面十里的地方,是一条横穿北方六省的河流。   奔腾的河水在这里平缓了下来,如果上游没有下大雨的话,那么行人可以从齐胸深的水流中渡河。   当华莱士将军带着部队来到渡口的时候,他的副官就建议过,让他把部队撤到河的南岸。这是万无一失的方法,但是华莱士将军拒绝了。   他是为了心中小小的欲望所拒绝的。   只有渡到了河的北岸,才能吸引住比利沙王国的军队。打仗就是要冒风险的事情,如果他先把自己的军坠止于不败之地的话,那么对方绝对不会在这里与他交战。   而且,要是他把军队撤离到了河的南岸,与比利沙王国的骑兵们隔河相对的话,那么拥有四万军队的他,一定会被人在背后称为懦夫。   等到别的部队将入侵的敌军消灭以后,他不但没有任何的功劳,相反的,他会被追究临阵退缩的责任,不管他走到那里,都会有人指着他的脊梁,说他带领着四万军队,却不敢面对八千人的敌人。   所以,凭藉着对自己以及军队的自信,老将军最终把军队放到河的北岸。在布置军队的时候,他把将近一半的军队埋伏起来,隐蔽在了军营中间的壕沟中。   他相信,一旦伽罗他们咬上了自己,那么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吃下的不是美味的猎物,而是充满倒刺的凶器。   按照他的估计,敌军一定会猛烈攻击的。   毕竟伽罗消灭了他们以后,下面的道路就会无比顺利。   他和他的将士们都等候着这一场战斗,他也相信自己能够胜利。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他的错误,伽罗并没有与他的计划合舞,而是把整个队伍停了下来,开始一种让他害怕的战术。   他并不是不进攻,只是把整个队伍拆散,用一种奇异的方法作战。   一队队的骑兵从大部队里面分离了出来,他们如同蝗虫般扑来。   那些骑兵们抽打着胯下的战马,向着步兵的方阵冲来,当快要接触的时候突然转向,然后射出长箭。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不停驱动着战马,做出要攻击的架式。   但是往往当步兵方阵紧张地做好了准备的时候,却在一百步以外,停下了步伐,向着另外的方向前行。   华莱士将军的士兵们,一刻都不敢放松,一旦那些骑兵发现一丝的空隙,他们会如同蝗虫一样扑上来,狠狠的嘶咬。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华莱士将军的神经绷了很长的时间。   这是白天,真正的高潮来自于晚上。   虽然军营里面有十来名低级的魔法师,但是他们制造出来的照明弹,只能把军营里面照的灯火通明。   一旦照明弹扔到了外面,那么很快会被黑暗中的利箭射灭。   整个营地的外面,到处是马嘶声、擂鼓声,彷佛有千军万马在那里调动。   警哨声此起彼伏,军营中的士兵往往还没有睡着,就被军官们叫起来,准备应对来自黑暗的敌人。   如果在以往,华莱士将军并不会害怕这些伎俩。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大将,他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敌人可以利用黑暗,他也可以。   他曾经派出三队一千人的精锐步兵,趁着夜色,偷偷离开军营,在不远处埋伏下来。   一旦伽罗他们的骑兵小队前来夜袭的时候,这些精锐的士兵会突然出现,把那些只有几百人的队伍一口吃掉。   他也曾把整个队伍里面全部的骑兵集合在一起,作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只要伽罗的骚扰骑兵出现并接近军营的时候,那么他这四千骑兵将会迎头而上——他们不会远离军营,只要求歼灭伽罗的小部队然后全身而退即可。   这样只需要几次,就能取得非常丰硕的战果。   攻城用的重弩被集中起来,偷偷的放到了左翼。   这些东西虽然准头很差,但是三百多具集中在一起,完全可以把攻击的一方打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让华莱士将军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种种战术完全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损失极为惨重。   派出去的步兵,刚刚到达指定的位置,敌人的骑兵就如同洪流般的奔涌而来。   三千立足未稳的步兵,幸免于难的不过四百。   聚集好的四千骑兵,当他们扑向那支只有三百多人的小部队时,敌人的骑兵大队如同幽灵一般出现。   面对着来自北方的精锐,在损折了几百人以后,骑兵部队狼狈的撤回了本阵。   如此连续四次,元气大伤的骑兵部队完全被打残了,残余的战士不管将领怎么样下令,他们就是不愿意出击,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至于集合起来的重弩,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敌军彷佛知道了己方的布置,他们攻击的大部队绕开了这里,攻击着没有强驽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只是派出几个人,带着几百匹战马,向着重弩集中的地方扑来。那些没有人的战马上,放置的是穿着衣服的草人。   黑暗中,看起来完全与常人没有区别,连续的射击已经让一半以上的重弩出现问题,而特制的长箭也消耗了大半。   作为防守的一方,部队交接时产生空档是必然的。   那些隐蔽在黑暗中的敌人,总是能够找到军营中的薄弱环节,然后迅速而又猛烈的突击进来,又同样神秘干净的脱身而去。   横在外面的大车,已经被火箭烧的七零八落,曾经有几次,比利沙的骑兵还冲进了军营的中层防线,斩杀数百名的士兵。   站在军营里面向着外面看,到处都是敌人奔驰的战马——虽然很大一部分是背着稻草人的伪装。   不时有一两道火箭划破了长空,射入军营的马车上面,燃起熊熊大火。   比利沙王国的骑兵,似乎对军营的布置了若指掌。   华莱士将军的头发在两天之内白了一半,但是这只是开始。   整个军营里面,弥漫着一种失败的气氛。军官们在窃窃私语,他们认为军营里面,必然藏有大量的奸细。   而士兵则认为,对方的阵营里面一定有邪恶的法师,他们能够看到自方的一举一动。   队伍已经陷入了一种惶惶不安的状态,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将军,将军。”   副官轻轻叫了两声,华莱士将军却一直没有回头。   他正在看着外面。   那些嚣张的比利沙王国骑兵们大笑着,纵马而过。   “大人,我们现在是不是向河对岸撤退?”   “没有用的,士兵现在还在支撑,主要是因为坚持在这里的缘故。一旦下令撤退,将会成为一场灾难。这几天的情况已经表明,青叶有奇异的方法可以知道我们所有的布置。   当我们撤退的时候,就是比利沙王国的骑兵追击之时。当溃散的军队逃到了河边,那里就会变成我们全军覆没之所。”   老将军看着黑暗中的敌人,他们正如同幽灵一般,随时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青叶到底是如何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魔法师没有感觉到侦探魔法的波动,我们不停调整军队,却给了他们一次次的攻击空档。我只希望,我们的援军快一点到达。”   他身边的副官也低下了头,紧紧握紧了拳头。   他们在战术和战略上并没有犯任何大错,但是军队却走到了这一步。   “告诉军官们,敌人很有可能会在今天晚上对我们发起总攻,只要我们坚持住,我们的援兵马上就会来!我们胜利的机会很大,我们一定能够胜利!”   “伽罗,敌人又在南方七点钟的地方增派了五百名战士,不过,他们现在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好像没有吃饭的样子,不需要担心……   伽罗,敌人的强弩部队分散开来,同时他们把长枪兵的位置向前移动了。   伽罗,西方六点的位置上,聚集着他们的骑兵,你要小心……”   伦巴的身影贴近南方公国军营移动着,它成了伽罗的活雷达。   没有办法,只有到了这儿,伦巴才在能最大范围内将敌人的一举一动感应清楚。   再次向伽罗确定了以后,伦巴疲倦的回到他身边。   “伦巴,多谢你了!”   伽罗摸着伦巴肥呼呼的脑袋,发出了衷心的感谢。   战斗能够打到如此辉煌的地步,伦巴占了绝大部分的功劳。   它如同雷达一样,告诉了伽罗敌人的种种部署。   华莱士的每一个部署,都会被伦巴侦探到。   这就是伽罗最大的优势,也是他为什么敢带领着八千军队,直扑南方公国腹地的凭藉。   在冷兵器的年代,作为一名统帅,他麾下的军队,八、九千是一个很适合的数目。   这种规模的军队,可以在统帅的指挥下,如同手臂一样完成各种各样战术。   再多的话,就差很多,没有那种灵活运用的效果。   伽罗很清楚他带领的这支队伍的优势,就是速度以及冲击力。   凭藉着这些优势,再加上伦巴提前预警以及侦察的功能,伽罗有信心战胜任何与其数目相同的敌人。   伽罗不急,现在也不是着急的时候,现在总攻才是愚蠢的举动,毕竟他的队伍经不起消耗,人数上也处于劣势。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能够一开始占居主动,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最后轻而易举得到胜利的人,才是真正的名将。   至于那些一直以弱胜强,以寡击众的人,他们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不值得夸耀。   这一点,伽罗很佩服波尼桑亲王,他在战略上的布置近乎完美。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追求完美的结果,以至于露出了破绽。   而花猫的存在,如同棋盘外面的棋子一样,颠覆了华莱士将军对作战的认知。   凭藉着伦巴的预警,伽罗的军队,正在慢慢的折磨着面前的对手,不停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直到他们失血过多,再进行致命的一击。   他不急,他要耗尽敌人最后的力气,再发动最后一击。   他还有两天的时间。   这一点,他知道,华莱士将军也知道。   “将军,我们先歇息一下,这样下去,弟兄们都会受不了。”一名军官忧心忡忡的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将士,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能停下来,华莱士将军正在苦苦支撑,而波尼桑亲王的命令也在那里摆着。如果我们能够提前赶到,胜利就属于我们。”   约书亚的面容黑黄,他和他的军队已经连续赶了七、八天的路。   这几天,他一直收到华莱士将军的信鸽传书。   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绝望,最近的一封信,是华莱士将军用血写的。   他告诉约书亚,现在他的军队已经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敌人如果不计伤亡发动进攻,四万步兵将会被歼灭。   “约书亚将军,全军四万将士,南方六省三百万人口,全仰仗于将军能否快速到达!”   这个该死的老头!真是一个废物。   约书亚并不关心华莱士将军和他手下将士的死活,他唯一担心的是,万一青叶他们击败了华莱士将军所率领的军队,进入了尼利亚省,那么他头上的脑袋恐怕就难以保存。   就算他的父亲是元老院的首席长老,也是一样。   他看着身边同样疲倦的将士们,咧着干裂的嘴唇苦笑了一下,继续挥动着马鞭。   “敌袭,敌袭!”   凄厉的牛角号再一次响起,远方传来了轰雷般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犹如黑暗中的幽灵,突然出现在军营的右侧。   他们用黑色的颜料涂满了面颊,挥动着武器如同魔鬼。   比利沙骑兵的速度极快,当预警的警报响起时,他们已经从军营的一角冲入。   疲惫的战士面对着奔腾的战马,甚至来不及排好队伍。   黑色的铁骑毁灭着一切,兴奋的比利沙骑兵挥动着手中的武器,畅快淋漓的砍杀着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南方公国的士兵。   战刀舞动带起了一片片血雨,钢矛欢快夺走了无数的生命,火箭把一座座的帐篷燃成了灰烬。   黑暗中,被自己人践踏而伤的战士更多。   当预备队冲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另一个缺口杀出。   比利沙王国骑兵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被冲击的缺口处变得一片狼藉,随处可见七零八落的尸体和躺在血泊中呻吟的士兵。   华莱士将军对此已经麻木了,他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方法来应对。   比利沙王国的骑兵们从昨天开始,就加大了攻击的力度,他们不停的以五百人、一千人的部队,向军营发起中等规模的攻击。   他们的攻击一次次撕裂了军营的防线,让华莱上将军的队伍不停的失血。   老将军觉得,自己就如同坐在赌桌前的赌徒,他手中的牌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而庄家还可以不停的作弊。   华莱士将军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盼望着援军的到来。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按照路程,约书亚的骑兵部队,离他们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快来吧,约书亚!”   老将军把最精锐的部队抽调到了军营的最里层,然后开始构建新的堡垒。   他对外层的防御已经失去了信心,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当比利沙王国的士兵击溃了最外面的士兵以后,他能够凭藉着这最后的几千名士兵,死死拖住伽罗的进攻。   只要我能够坚持过一天!我一定能够坚持住!   老将军再次向约书亚他们发出了信鸽,再一次请求他们尽快的到来。   “天哪!终于到了。”   渡过了这条河以后,离华莱士将军只有不到八十里的路程了。   看着背后疲倦的队伍,约书亚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   他在一个小时以前,接到了华莱士将军的信鸽,表示他的部队还在坚持。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约书亚吩咐了必要的警卫以后,下令全体休息。   他现在并不急于去救华莱士将军的部队。现在就算华莱士的军队被歼灭了,对他又有什么妨碍?   比利沙王国的骑兵们,如果想要消灭华莱士将军的军队,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那是四万军队,而不是四万根木头。   这样一来,那支歼灭了华莱士将军的军队,必然碰撞的伤痕累累。   而且他们还要重新收拢队伍,还要过河……   这所有的一切都决定了,自己还有将近一天的时间决定如何进攻。苦苦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敌人终于落入自己手中。   他们再也逃不掉了。   约书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真的想仰天大笑。   今天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身份轻视他,他的军功可以让父亲以他为荣。   约书亚坐在地上,揉了揉因为劳累而变得有些肿胀的双足。   休息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他现在全身没有一丝的力气,不过,这不要紧,只要过上两个小时,他和他的战士们,都将会成为生龙活虎的勇士。   约书亚从身边的草地上,拔起了一把葱绿的青草,放到自己坐骑的嘴边。   他的战马是一匹来自哥特的、有着高贵血统的战马。它的性格很温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也许是过于劳累的缘故吧,约书亚看的有些心痛。   他心中诅咒着那些比利沙王国的强盗们,他们都是蝗虫,他们一路上破坏了所有的东西,更没有给他留下一匹战马。   他们把所有的战马都抢走,实在带不走的,也会将其杀死或者砍断腿。   约书亚的队伍一路上,得到的供给少的惊人,那些经历了战乱的地方,所有的下层机构都被毁灭。   而平民们,死死隐藏起自己的粮食以及一切。   他不能纵兵抢掠,毕竟这是自己的国土。   “这些天辛苦你们了,不要叫了,这一仗打赢以后,我会让你们好好休息的。”   身边的战马也许受到了他坐骑的影响,也变得有些躁动。   它们不停在原地昂首嘶鸣,或者来回奔走。   约书亚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不安。他疑惑的伸出了手,抚摸着坐骑的脖子,想要让它安静下来。   他扬起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动。   战士们都下了马,正在休息,有的甚至躺在地上睡着了。   他努力想着到底有什么不对,但是战马们越来越频繁的躁动,让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按住了腰际的长刀。   如果比利沙王国的骑兵在这个时候攻击的话……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着,越来越近、雷声也越来越大。   恐惧在约书亚的心头如同野火一样蔓延,他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这几天,他们完全没有回应过华莱士将军的任何信件,队伍的四周不可能有敌人的侦探骑兵。   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举措都被排除,除非队伍高层有敌人的内奸!   “敌袭!”   无数比利沙王国的士兵鞭打着战马,向散坐一地南方公国的阵营冲来。   为首的正是伽罗,他的身后,迎风飘展的莲花旗帜唰唰作响。   奔腾的队伍形成了最标准的冲阵,形成的箭头正直指约书亚的方向。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们的前进,胜利就在眼前!   此时此刻,南方公国一方的阵营愈发混乱。长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战马。   劳累后的歇息让士兵们全身稀软,就连那些战马也极为无力。   伽罗他们的速度极快,从出现到攻入敌人的阵营,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黑色的铁流如同洪水一样涌来,南方公国士兵们的抵挡,在这种攻击面前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   这不是一场几千人对四万人的战斗,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前方的战士很快被击垮了,他们疯狂的掉头向后奔跑。而队伍的中间,那些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战士们,手脚发麻甚至拿不起武器。   大部分人都丧失了抵抗的意志,成千上万的人疯狂地叫喊着、盲目的涌动着。   约书亚在后方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队伍,也被一冲而散。   “跟我上!”   约书亚拒绝逃跑,他面无表情举起了手中的剑,带着身边唯一能够聚集起来的几十名战上,迎了上去。   无数的长箭与投枪在空中连闪,约书亚和战士一起,还没有冲到伽罗身前,就如同刺猬般的跌落在马下。   伽罗并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反击,他指挥着战士们,一次次穿透南方公国骑兵部队散乱的阵营,一次次的屠杀着那些溃散的逃兵。   华莱士将军的步兵算什么?   真正能够对伽罗造成威胁的,是紧紧跟随在他身后这支四万人的骑兵部队。   虽然伽罗他们一直把这支骑兵抛在身后,但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四万骑兵,一定会追赶上伽罗他们。   不消灭这支骑兵,伽罗他们就一定会被他们歼灭!   一切都是为了歼灭这支骑兵,这才是伽罗最终的策略。   只要消灭了这支骑兵,进可无忧,退可无虑。   南方六省广阔的土地,就是他驰骋的跑马场!   如果伽罗想要歼灭华莱士将军的步兵,他在两天以前就可以做到。   但是他需要用华莱士将军来引诱约书亚来援,更要给他制造一个假象,那就是,他的军队被华莱士将军死死的吸引住,无法脱身。   整个的打援计划从昨天晚上正式开始,伽罗与五千名战士悄悄撤出了那里,只留下两千多名战士继续围困华莱士将军的部队。   伽罗告诉肖恩,让他不计代价频频攻击华莱士将军的军营,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周围的变化。   其实,这个任务并不难,连续的四天骚扰和攻击,已经把华莱士将军的部队变成了一滩稀泥。   他们只能苦苦的支撑,反击能力早就被剥夺。   伽罗一行,马不停蹄来到了被勘探过无数次的埋伏地——如果南方公国的骑兵来援,长时间赶路的他们,一定会在这里休息,或者经过这里。   为了不泄漏消息,伽罗除了伦巴,任何的侦查骑兵都没有派出。   所有的队伍,就默默埋伏在树林里面,等候着最好的时刻。   “杀!”   伽罗手中的长枪再次挑飞了一名逃跑的军官,他的部队正拼命挥动着手中的刀。   他没有理会那些投降的人,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接受这么多军队的投降。   伽罗仰天长啸,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   当他带军进入南方公国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过能够活着回去。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里是南方公国的腹地,他们的首都,圣伦华城。 第一部 第十一集 扭转乾坤 第1章 风起   黑色的夜空里,充满了淡淡的花香。西面的城门处,出击的队伍正在做最后的集结,但是他们的首领却不在那里。   天鹰城最大的酒楼的顶层上,只有伽罗与明霞。   两个人相对而坐,整个天鹰城都在脚下。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各种各样的菜肴。伽罗慢慢的品尝着,仿佛要咀嚼出每一道菜的味道。   虽然此时,两人应该有无数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但明霞只是默默坐在伽罗的身前,给他倒酒,给他夹菜,看着他、等着他。   时间慢慢从两个人之间流过,伽罗终于喝完了壶中的酒。“好了,也许有段时间再也吃不到如此好的东西了,不过今天晚上,感觉不错。”   伽罗拍拍有些鼓起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军号声,提起了身边的长刀。   “你可以不用去的。”   明霞的手按在他的刀上,轻声说道:“我和阿雷斯将军讨论过,他非常赞赏你的计划,但是强烈反对你的出击。他告诉我,这个任务,他可以挑选最好的军官去执行。”   看着面前的明霞,伽罗笑了笑。他知道明霞的意思,如果他现在后悔的话,那么他还可以反悔。   但是他只是笑了笑,一口喝尽面前的酒。   “明霞姐,你喝酒吗?”   摇了摇头,明霞的眼里充满了疑惑。伽罗没有继续问下去,他顺手把一个酒囊挂在了腰间。   “在你们的眼中,男人喝酒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我愿意,我喜欢!”   他站起身,哈哈大笑的从四楼跳了下去。   夜已深,人未眠。   两匹战马在静静的街道上慢慢走着,清脆的马蹄声在深夜中尤其响亮。两个人的身上都披着黑纱,身边没有侍卫跟随。   “伽罗,你还有机会,我们甚至可以让别的将军仿冒青叶的名号进行攻击。”   明霞担心的看着伽罗,看着这个与她相识仅仅不到一个月的男子。   所有的计划早就确定,当行动开始以后,伽罗他们将会深入到南方公国的境内,进行骚扰。阿雷斯将军坚决反对这个行动,他认为伽罗他们根本没有回来的可能。   “不要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现在是去杀人,而不是被人杀呀!”   伽罗的瞳孔在黑暗中反射着淡淡的光:“明霞姐,我现在担心的只是你。你性情温和,不与人相争,但是现在天鹰城里必须由你执掌大局。你缺少的,是一种决断,不管是否正确,都必须做出决定的决断。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目前天鹰城和南方六省都非常混乱,必须有铁的手腕和决心才能将其平复。”   明霞深吸口气,然后低下了头。但是伽罗拉过她胯下的战马,让她面向街道的一角。   那里,一队士兵正押解着二十余名衣衫破损的人向前行进着。他们中间有哭泣的小孩,有披头散发的女子,甚至有步伐蹒跚的老人。这些人的亲人都参与了霍鲁的那场叛乱,他们现在被押送到苦役营。   虽然伽罗承诺过不追究协从者的责任,但当禁卫军大部队到达以后,大抓捕正式开始了——那些参与叛乱的骨干分子,都被秘密的处理了。忠于王室的军官被大量提拔,参与叛乱的军队被打乱拆散整编成新的部队。   至于伽罗不久之前的承诺,这种东西不会有人再次提起。   队伍慢慢从伽罗他们眼前走过,士兵们挥动着鞭子押送他们前行。   一名十四、五岁的小男孩突然挣脱了绳索,向着伽罗他们的方向跑来。但是他只跨出了十来步,一支长箭把他如同蝴蝶一样钉在了地上。   伽罗的手能够感觉到明霞的颤抖,他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种情景。但他只是微微的笑着,带着明霞一起向前方行去。   马蹄清脆的敲打着地面,那名男孩静静躺在街心。温热的血液正从他身下潺潺流出,他的身体慢慢变冷。   “明霞姐,想不想救这些人?”   明霞疑惑地看着伽罗,她不知道伽罗想要干什么。   伽罗哈哈大笑着,纵马飞奔,扑向了那些士兵。当明霞反应过来的时候,伽罗已经击倒了所有士兵。   伽罗骑在马背上,恍如天神:“你们,还不快走!”   但是只有两个小男孩撒开了脚丫,逃出伽罗的视线。剩下的人们只是用一种悲哀甚至是敌视的目光看着伽罗他们。   一名老人站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多谢两位的救援,但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逃离这座城市。就算我们逃离了,我们的亲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两位,你们还是请走吧!”   场中陷入静寂,明霞微微的叹息从伽罗身后传来。   两个人慢慢向前行进着,不远处,包围过来的士兵正向他们行礼。那两名小男孩已经被抓回来,他们的头被按在地上,向着远去的三王子行礼。   “伽罗,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明明知道,你这样做没有用处的。”   明霞扬首看着天。   不远处,伽罗正向那些赶来的士兵行礼。   “但是他们多了一份选择,是不是?明霞姐,有的时候,并不是事事都要按照常理来做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能偶尔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也许荒诞、也许出格,但是至少符合我们的心意。”   “可是,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伽罗大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带有一丝醉意:“你是不是有些害怕了?别担心,我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时候,也很害怕;我见到别人哀求的时候,也会心软。但是现在呢?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不相识的人。”   “明霞姐,看着那些人,我们和他们不同的,至少现在,我们能够决定自己的未来。记住,把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让别人安排好的多。”   伽罗抬头望着天空,冰冷的夜空中,只有几点稀稀疏疏的星星。   “明霞姐,我走了,天鹰城就麻烦你了。”   看着明霞,伽罗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手在腰间一按,几滴美酒飞了出来。趁着明霞不注意,那枚小小的酒液飞入了明霞的嘴中。   “哈哈哈,明霞姐,其实,你尝一尝美酒的味道,就知道这东西有多么好了……”   突然,伽罗的笑声戛然而止。   吸入了那酒液的明霞,并没有像伽罗预想的那样,面红耳赤、不停的咳嗽。她只是静静看着伽罗,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你你……你这是……”   “我不喝酒,并不是不会喝酒。我从小受到的训练中,有一项就是不要让自己喝醉。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记住的。”   看着明霞那关怀的眼神,伽罗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人家年龄比自己大上许多,又一直处理着王室机密,有什么事情她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她不懂?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在她的眼中,其实和猴子跳舞没有什么区别,他凭什么认定明霞不能胜任城守的工作?仅仅凭藉短短的相处?   她比自己要聪明的多,她至少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看着伽罗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沮丧,明霞微微笑了。   明亮的月色下,她的笑容是如此温柔。   “一定要回来,为了你,也为了朵拉,冒险的时候,想一想别人,好吗?”   “冒险的时候,想一想别人,好吗?”   明亮的月色从窗缝中透过,房间里面犹如冰雪的天地。明霞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又梦到那一天伽罗走时的情景。   在皇宫里面这么多年,她见到过无数的尔虞我诈,但是朵拉的纯洁以及伽罗的真心,让她真正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暖。伽罗的那一声“姐姐”打动了她的心,她知道这一次伽罗几乎不可能回来。   她披起衣服,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南方公国。   远方,一片深邃的黑暗。   教堂的钟声再一次敲响,黄昏已经笼罩了落凤城。   小城位于比利沙王国的中部,莫桑城的后方。战火并没有波及这里,整座城市依旧是那样繁荣。   在落凤城的东郊,坐落着一栋非常豪华的建筑。   这里是埃迪男爵的家,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每年他都会拿出一大笔钱来赈济城中的贫民,地方上的公益活动也少不了他的身影。   沿着一条青石路,就可以直达埃迪男爵家的院子了。里面有三十多名护卫正在训练。站在一边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老佣兵,他的名字叫做落克,因为原本被埃迪男爵雇佣的那一队佣兵突然不辞而别,因此他成了新的卫队长,同时召募了这些菜鸟们作为新的护院。   擦了擦头上的汗,落克不时训斥着那些想要偷懒的护卫们。他们难道不明白,只有实力提高了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突然,落克猛的转过头。他如同受惊的豹子,一把提起身边的长枪面对着大门,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正向他逼近。   门被打开了,为首的是落凤城的几名首要人物。但是落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鞠躬行礼,他只是死死盯住其中一名女子。   这是一名极为美丽的女子,仿佛刺目的太阳。她的体态修长,一头如同瀑布般的金发被系在身后。明眸中是锋利的闪亮,身上散发出如同刀锋般的锋芒。   她眼睛向落克微微一扫,就让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气势全部崩溃——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设防的人,全身到处是破绽。   “落克,埃迪男爵涉嫌叛国,窝藏来自哥特的间谍。你快放下手中的武器,带领我们去捉拿埃迪。”   说话的是他以前的战友,落凤城治安官宝特。看着那些纷纷放下武器的护卫,落克坚决的摇摇头:“埃迪男爵救过我的命,他还出钱照顾我几名死去战友的亲人。如果你们有证据的话,我让开;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就不要想从我这里过去。我的命已经卖给他了,对不起。”   落克横起手中黑黝黝、粗如鹅卵的长枪,如同山一样挡在门前。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名女子,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听到那名女子发出了一声长叹,接着看到她的身体向前一迈。几乎同时,她出现在落克身旁。   那双明亮的双眸望着落克,淡淡的仿佛望穿他所有的破绽。落克的心头一寒,手中长枪转轮般的舞动。斗气在枪尖形成了虚芒,沉重的长枪化为无数幻影。   这是他最强的枪,“杀虎!”几十斤的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无物,他要用兵器的优势将这名女子挡在外面。   那名女子并没有退后,她手中带鞘的长剑微微一举,正好架住他的长枪。接着是如行云流水般的一盘、一带、一点,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到了落克的手中,长枪如同稻草般脱手而出。   长剑的速度并不快,斜斜向落克的胸口而来。失去武器的落克双掌一合,想要挡住挥过来的长剑,但是那带鞘长剑妙到极点的越过双手间的空隙,点在落克的肩头。这轻轻的一触,让落克在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   “不要难为他,如果他不明白内情的话。”   那名女子淡淡说道,然后缓缓褪下了剑鞘。   “哥特王国的黑武士、锐骑营的首领年特伯爵,我是蕾米娜,出来吧!我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   清越的声音,沿着每一条缝隙,顺着每一道门,进入了每一间房子。   “大家记住,尽量拖延时间。”   豪宅的地下室中,主人埃迪透过魔法水晶看着一切。他的身后,数十名身着重甲的战士等候着他的命令。   “黑武士大人恢复了没有,情况如何?”   埃迪身边的一名战士摇了摇头,拔出身边的长剑:“不知道,现在应该是疗伤最关键的时刻。整个山庄都被封锁了,光明教会的土系魔法师刚才制造了一场轻微的地震,损毁了对外的通道。”   埃迪点头,他也穿上了重甲步兵的盔甲。战士们向身后的秘室行礼后,转头沿着青砖铺成的甬道向前行进。   这是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秘道,依靠机关,就算外面敌人再多,也只能一关一关突破。   幽暗的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房间的正中,一团黑影正不停的喘气。   几缕淡弱的光芒从通风口射入,照在黑影的脸上。如果伽罗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能够认出这个人——小镇上的黑武士。   此刻他袒露着上身,双手浸入面前的鲜血之中。盆中的血液慢慢变黑,而黑武士的神色却好很多。无数肌肉如同蠕动的肉芽,正在填充他肋下的伤口。   等到盆中变成漆黑的一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但是当他的目光投向面前的魔法水晶时,他的神色却凝重起来。   通道中,蕾米娜正一路前行。不管是强弓、硬弩,还是迷烟陷阱,都无法延缓她的脚步。   长剑隐蔽于她的肘后,她的行进如同行云流水。不管她面前的战士如何阻挡,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盘、一带、一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长剑巧到极处的点在战士们的肩头上,然后将他们击倒在地。   黑武士的手在虚空中模仿着蕾米娜的动作,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但是当他站起来时,肋下的伤口却在提醒他现在根本不适合动武。   要是自己没有受伤的话……   黑武士所修习的大黑天日功,与碧海蓝天斗气、冰雪斗气一起被称为哥特王国的三大绝学。这种斗气,可以吸收周围各种各样的天地之气为施术者所用。如果修炼到最高境界,威力不可估量。   遥向北方磕了三个头,黑武士的双手按在地上。他身上的布帛纷纷散落,肉眼可见的黑暗之气沿着他的双手向上涌动。   这个地下室下面,曾经是一处古战场,拥有非常多死气。随着这些死气的吸入,黑武士肋下的伤口开始愈合。他的脚下,藤蔓般的白骨从地下延伸而上,将他身体包围在一个巨大的球体里面。   此时,蕾米娜正好击倒最后一名敌人,埃迪。   继续向前行进着,蕾米娜的脚步却有些犹豫。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她也知道自己犹豫的原因。   一剑劈开横在面前的铁门,蕾米娜昂起了头。   虽然阴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但是在她眼中与白昼没有分别。她看到了一枚由骨骼形成、两人高的巨球正横在她面前。   蕾米娜停止动作,静静等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骨球开始向中间压缩,无数的碎屑纷纷落在地面上。坚固的骨骼被看不见的力量挤压着、扭曲着,直到变成人形。黑武士的身体显露了出来,他的整个身体包裹在白骨铠甲之中,一把淡灰色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丝丝血痕遍布刀身。   蕾米娜微微叹息一声,这种强行吸收死气的方法,虽然可以大幅度提升自身的战斗力或是压下伤势,但是等到几天以后,施法者轻则功力永久损耗六成,重则会失去生命。   也许,这是黑武士最好的选择,战士就应该死在战场上。在外面,光明教会的魔法师与战士正等待着复仇。   得知车队遭到伏击以后,教会的反击是无比的猛烈。一个月的时间,蕾米娜会同比利沙王国的教会,连续扫荡了十六处黑暗势力的巢穴。她并不滥杀,但是绝不手软,至少有一百一十六名黑暗势力的人员倒在她手下。   而在别的国家,同样的反击也在进行着。   两道目光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交会在一起,碰撞出无数火花。   “年特伯爵,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蕾米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企盼:“被你们袭击的队伍中,一名叫做波旬,不,叫做伽罗的男子,他最终的结果如何?”   “伽罗是一名了不起的战士,重创了我,后面的情况我不知道,应该是尼古拉斯杀了他。”   两枚尘土形成的小花在蕾米娜的脚下绽放,她抬起头,眼神如同受伤的狼。   “请!”   黑武士没有说多余的话,挥动着骨刀。黑色的火焰如同蚯蚓一般蔓延到刀身,整个空气中充满了炽热的刀气。黑武士的刀如同狂龙般砍出,直扑蕾米娜而去。刀口上出现黑色缝隙,无数黑色的刀气从中冒出,如同最黑的墨,所有光线都被他这刀光所掩盖与吸收。   那是一座刀光形成的大山,每一刀都有着摧金碎玉的威力。   但是不管黑武士的攻击有多么猛烈,蕾米娜的剑却始终没有退缩。那淡淡的却温润无比的光芒,如同无数盛开的鲜花,飘飘洒洒的将黑武士全身笼罩在其中。   刀剑猛烈的撞击着,坚固的秘室墙壁产生了一道道裂缝。无数粉尘纷纷落下,就连地面也在颤动。   黑色的刀光再次暴涨,封死了每一个空隙,压向蕾米娜。黑武士要和蕾米娜硬拼!   蕾米娜的长剑一挑,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从剑尖发出。相对于黑武士的刀山,这缕剑气微弱的如同风中的发丝。但是黑武士的脸色却一变,停止所有的攻击,向后翻了两个跟斗才险险避开这缕剑气。就算是这样,被剑气擦过的胸铠还是爆出一道血光。   剑气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这是什么剑法?”   淡淡的剑气穿透他身后的石壁,无声无息的击出一道拇指粗的深洞。   “空间割裂,波旬的发明。”   蕾米娜的眼中浮现出伽罗的影子,似乎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你这个笨蛋呀!给你讲了这么长时间空间的定义,你却一点领悟都没有,还好意思自称是天才圣骑士?你一定是个笨蛋,只是外表装的很聪明而已。”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头大喊,蕾米娜咬紧了嘴唇。   “回来吧!你为什么不回来?我正在用你教给我的东西作战,你知道吗?”   她的长剑划动着如同水波般的圆弧,每一道中间都是锋利无比的剑气。这是伽罗与她比武时候使用的棍法,在她手中威力增加了数倍。   无数相互交叉的剑光旋转而出,每一道的正中都是极为明亮的亮点。蕾米娜的攻击如同怒放的花朵,她开始反击。   黑色的乌云与白色的光芒互相撞击着,秘室的墙壁纷纷龟裂、粉碎。随着一声声长啸,两人沿着地下室的通道一边搏斗,一边向外冲去,最终落在空旷的院子中。   两人静了下来,互相看着对方。院子的墙头上,无数士兵举起了弓箭,瞄准黑武士的身体。   黑武士的嘴角潺潺流出鲜血,手中的骨刀只剩下一半。他身上的骨铠纷纷碎落,漆黑的肌肤上到处是深深的伤口。   黑武士已经败了。   虽然双膝不受控制的跪倒,但黑武士的脸上却是无比坚定。   “我以我的灵魂召唤沉睡在地狱的阿摩利领主,请回应你最虔诚的信徒。”   黑武士反手一刀,正刺在自己的胸口上。随着长刀一分分刺入,他的胸口仿佛火山熔岩,如水般的气泡不停翻腾,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当他将长刀一寸寸抽出来的时候,残破的骨刀变的漆黑。两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刀身,黑色的火焰从刀身上滴下。   “蕾米娜阁下,请接下我这最后的一击。”   黑武士的手在地上一按,然后突然消失不见。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在蕾米娜面前,周围的气温突然急剧升高。所有的花木迅速枯萎,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吸走了它们的精气。   极度的炎热连远在几十米外的士兵们都无法忍受,他们身上的毛发开始卷曲。黑色的漩涡向蕾米娜扑来,想要将她吞噬。   “这就是大黑日天?”   晴朗的空间中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洞,漩涡中间是无数裂纹。千千万万的悲哭凄嚎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黑洞中似乎在喷射着地狱中的熔岩。   “射箭!”   墙头上的军官恐惧的怒喊着,看着黑洞他感觉到来自内心的恐惧。雨点般的长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黑洞继续扩大。   “再见了,黑武士。”   一道柔和而又明亮的剑光出现在蕾米娜手中,她平平的、轻轻的挥出一剑。   一切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蕾米娜的身体幻化成无数清晰的影子。第一个影子还停留在原处,但是她的长剑已经逼近了黑武士。所有的影子连成了一线,蕾米娜的每一个姿势都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旁观者面前。   亮丽的剑光照亮所有人的眼睛,黑色的漩涡突然消失了。   蕾米娜的长剑,刺入了黑武士的眉心。黑武士颓然倒下,所有生机都已经消失。   “蕾米娜,你知道吗,空间魔法是非常深奥、非常可怕的东西,如果你能了解空间魔法,把空间魔法融入到你的剑法中的话,那么维施特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这个笨蛋,恐怕需要十年八年的工夫才能领悟吧!”   蕾米娜手一松,精钢制造的长剑变成碎屑散落而下。   她低下头,仿佛又看到那张笑眯眯的脸。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我们以荣耀与灵魂侍奉伟大的光明神,我们用生命与鲜血捍卫信仰的尊严。”   阿明大主教匍匐在光明神的雕像前,以最虔诚的姿态祈祷着。几百名信徒跪倒在他身后,高声唱着圣歌。高扬的圣歌响彻云霄,却不能掩盖门外传来的惨叫声。   越过那道沉重的紫檀木大门,神殿门外是血与火的地狱。手持简陋兵器的信徒们正徒劳的抵抗着无情的杀戮,洁白如玉的地面变成了猩红的地毯。   这里是日曜大陆北方的德特纳山,坐落着光明教会在哥特王国最大的光明神殿——二百年来,虔诚的信徒们用手将巨大的木料、石头艰难的运上山顶,在这里建成他们心中的圣堂。   巨大的檑木一下下撞击着木门,门外的抵抗已经告一段落。门被撞开了,身披重甲的武士挥动着手中的武器一涌而入。   “我将我的生命侍奉于神的面前……”   一朵红色的花绽放在阿明大主教的喉头,他的生命终结于此。   大陆历七二三年十月,哥特王国国王开始了对光明教会的清洗,上万人被屠杀,几十万人被流放或者沦为奴隶。这里所发生的,只是其中的一幕罢了。   白发苍苍的老人低下头,身后是他的妻子、儿女,以及还在襁褓之中的血肉。   他的面前,熊熊大火正燃着,里面烧的,是各种各样的典籍,以及光明神的雕像。   然后,他的头颅就掉了下来,他的鲜血迸射在肮脏的地面上、迸射在飘落的树叶上、迸射在跪在一边的那名年轻男子脸上。   收起刀的军官看着身旁怯若寒蝉的年轻人,大声道:“陛下有令,你是下一任主教。明天你到苦役营向那些信徒们宣扬蓝烈陛下的恩德,希望你不会像这个人一样愚蠢。”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他只是怔怔看着滚落在他身前的头颅脸上,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   “这是第几个了?”放下手中的酒杯,哥特王国最高的主宰者,现任皇帝蓝烈四世淡然问道。他的外表如同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比常人高上数尺,岩石般的面容上有一双充满霸气的眼睛,一般人根本无法与之对视。   “回禀陛下,连同前面的,这已经是第九个了。”一身重甲的军官肯定回答道:“我们这一次没有挑选中年人,而是选择了阿明的弟子阿沙罗。我听说他这个弟子生性聪明伶俐,性格比较软弱,本以为聪明的人会识时务,软弱的人就会屈服,但我没有想到的是……”   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不要再说下去,蓝烈四世从身边的绝色妖娆手中接过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将那个人带上来吧!”   空荡的大殿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年轻人在军官的带领下,跌跌撞撞的走上金殿。他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很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双腿已经暴露出内心的恐惧。   蓝烈四世看着下面的年轻人,他的身体如同裸露在寒风中的芦苇。   “你的胆子不小呀!我任命你为下一任主教,把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教士提升到这个位置,你却干了些什么?大声把那些东西再给我念一念,让我听一下。”   一份报告被扔到阿沙罗的脚下,宝座上的帝王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跪伏在地的年轻人。   渗入白玉的红色是永远也无法除去的,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在阴冷的空气里。哆哆嗦嗦拿起面前的文书,年轻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一个月前,在这座大殿里面,数十名光明教会的高层被砍掉了脑袋。他们的头颅现在还悬挂在城楼之上任由秃鹫啄食。无数信徒被绞死在路旁,仅仅是因为这个人的一个决定。   年轻人开始读了起来,开始的几句连他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过慢慢的,他的声音大了起来,虽然还有些断断续续,但是已经能让整个大殿里的人听清。   “伟大的光明神在上,我们唯一信仰的,是来自内心的光芒;我们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的职责。不要相信蓝烈四世的谎言,我们的荣耀只在我们的心中;更不要畏惧他的屠杀,信念的火焰始终不会熄灭……”   蓝烈四世笑了,他看着底下的少年,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你这么做,不怕和前面的九个人一样吗?”   帝王的声音很柔和,但是里面的含意却是那样明白。   “我只是尽我的职责而已。”   年轻人低低的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着。   其实,他很怕死的,所以他没有像前面那些同事一样,昂首挺胸的在大殿上破口大骂,或者义正辞严驳斥蓝烈大帝,他不敢,他没有那种勇气。他只是这样颤抖的趴在地上,如同卑懦的小虫。   可是,他不后悔。   那一天,当他披上红袍走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虽然那名狱卒偷偷告诉他,他今天面对的这些人,并不是真正光明教会的信徒,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牧民。   “你只要按照蓝烈陛下的话说就可以了,反正他们都是一些无知的平民。这些人只是被用来测试你是否恭顺的工具,你不需要对他们讲什么光明教会的东西。只要能留下你的生命,一时的屈辱并不算什么。”   但是那个时候,他只是摇了摇头。他曾以为自己是一个聪明人,他也曾在心里偷偷嘲笑过自己那些迂腐的同袍们,然而……   直到那天,他看到威尔牧师滚落的头颅,以及没有闭上的眼睛。   哥特王国发源于西北方苦寒之地,被南方诸国称为蛮国。他们的相貌与大陆上的人并不完全相同,他们大部分深目通鼻,肌肤淡黑或者深色,一头蓝色的长发。   哥特王国讲求的是弱肉强食,他们国内信奉各种各样的神灵。光明教会的光芒虽然传遍了整个大陆,但这里一直是他们势力最薄弱的地方。   在哥特王国,能够到这里传教乃至留下的都是一些最虔诚的苦修士。他们无法得到上层的支持,或者是平民的拥护,他们只是一步步用自身的魅力与高尚的作为来赢得别人的信赖。   他们如同顽强在岩石中生长的野草,企图用自己的力量来传播神的福音,来改变这个国家。   用一名从哥特王国回来的教会高层的话来说:那些能够在哥特王国坚持下来的教士们,每个人都是圣人。   但是阿罗沙知道自己不是,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当老师的鲜血迸射在他脸上的时候,当他站在那些人面前的时候,当他的声音不再颤抖的时候,当他被那些军官们强行拖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这是他的职责和宿命,他可以欺骗所有的人,却不能欺骗自己。   他低弱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着,声音已没有了颤抖,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那名可以决定他生死的人,然后笑了。   同样微笑的帝王挥了挥手,两个侍卫将阿罗沙带下了大殿。   十八岁的阿罗沙低下了他年轻的头。   然后,他的头颅就掉了下来,他的鲜血迸射在肮脏的地面上,迸射在飘落的树叶上,迸射在身边那年轻牧师的脸上。   收起刀的军官对着跪在一边怯若寒蝉的年轻人大声道:“陛下有令,你是下一任的主教!你明白你要做什么吗?”   大陆历七二三年十月,哥特王国国王蓝烈四世宣布原有的光明教会亵渎神灵,各种罪状共计二十四项。他宣布将在哥特王国重新成立新的光明教会,拯救那些迷途的信徒。原哥特王国光明教会的高层几乎都倒在了屠刀下,新的主教是一名只有二十三岁的见习牧师。   哥特王国的这个举动等于彻底与光明教会决裂,蓝烈四世向整个大陆发出自己的宣言。   “这个世界不需要任何神灵,人类才是真正的主人。”   整个大陆为之震动,所有的光明教徒都在咒骂蓝烈四世。大家的目光都看着亚述帝国,看着这个与光明教会最亲密国家会有的举动。 第2章 明霞   “捷报、捷报!”   士兵拼命抽打着战马,他的脸上遍布兴奋。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信使,将这个消息迅速传到南方七省的每一个角落。   “三王子殿下在南方公国的阿纳雅平原,巧妙跳出六万大军的合围,再次攻破了重镇阿廷纳,部队的锋芒直指南方公国的中央平原!”   信使所过之处,比利沙王国的土地上到处是一片欢呼。   大陆历七二三年十月,一颗将星在比利沙王国冉冉升起。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青叶,他的军事才能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虽然他以前带领过王室军力挽狂澜,但是那种光芒,却被后面那血腥手段所掩盖。毕竟一场战斗的胜利并不能说明什么,所有名将的身后都是无数敌人的尸骨。   但是,当人们慢慢忘记怒水河畔的尸骨,关注于他的内政措施时,比利沙王国与南方公国发生了几十年来最大的战争。   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的比利沙王国,他们能够在边境集结的军队实力远远弱于南方公国。大部分国家都不看好比利沙王国,但是青叶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前进,前进!   面对南方公国的重兵压境,他没有选择防守,相反的,他带领了八千名士兵悄悄越过两国交界处,开始了真正的辉煌。他首先奇袭南方公国的十二个后勤补给中心,彻底打乱即将到来的进攻。接着,他带领着队伍突然掉头南下,直扑南方公国空虚的后方。   这支不到万人的部队,一路上所向披靡。面对青叶的突袭,没有任何防范的南方公国连续丢城弃地。到十月七日,比利沙王国的骑兵竟然占领了莫三比克省的首府热内陆城。   前进,前进!   占领了热内陆城的青叶并没有停留,他与他的部队一起,直扑南方公国的另一个大省尼利亚省而去。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南方公国终于做出了反击,他们在两省交界处囤积重兵,等候青叶的到来。   那一战,被称为天河走廊一战。   青叶当时的境况极为不利,他的前面,是严阵以待的四万步兵。他们后面,四万精锐骑兵堵死了退路。这两支队伍,不管哪一支,都有吃掉青叶的实力。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河走廊一战的结果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青叶对于骑兵部队的出色运用在这一战中发挥到极致,八千人的部队将华莱士将军的四万步兵死死困在原地。华莱士将军的人数优势完全没有发挥出来,他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只能苦苦挣扎。   但这只是开始,最经典的还在后面。青叶围而不攻,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身后的四万骑兵。   天河走廊战役的第四天,青叶只留下小部队围困华莱士将军的部队,而他的主力则悄悄回师,在八十里外的小溪处重演了几个月以前怒水河一战的情景。   四万精锐的南方公国骑兵,在他们最虚弱、最疲倦的时候,遭到青叶最猛烈的攻击。溪水被染成了红色,四万骑兵只有不到七千人得以逃脱。   胜利的比利沙骑兵,手持援军主帅约书亚的人头,带着俘虏来的南方公国的士兵们,再次回到华莱士将军的营地。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坚守的南方公国士兵失去所有的斗志。   第二天夜里,火光染红了天空,南方公国的士兵们在青叶的攻击下溃散。华莱士将军战死,四万南方公国的士兵只有不到六千人逃离战场。   前进,前进!   华莱士将军军团的覆灭,如同水坝的突然崩溃。比利沙王国骑兵形成的洪水在空虚到极点的北方六省纵横驰骋,把这里当成他的后花园。青叶带领着骑兵们,疯狂抢掠着那些富有的庄园与城镇。   他并不带走那些财产,也不屠杀不反抗的平民。他每到一地,在焚烧掉粮食与抢走战马后,就将那些富人、贵族以及官员的财产分给那些平民。   在这个世界上,失去金钱的可怕仅仅比失去生命小一点点,青叶的这种作法让他所到之处的贵族与官员闻风而逃。而那些平民们虽然对于比利沙王国的入侵者很排斥,但是分起钱来却绝不退缩。   青叶打破了秩序,他让原本如同绵羊一样的平民尝到血的味道。到了后来,那些平民纷纷等候着青叶的到来——当他的军队一靠近某个地方,不需要他动手,那些官员与贵族的资产会被迅速抢光。   这种情况迅速蔓延到南方公国北方的每一个地方,导致贵族与富商们对谁都不相信。他们拒绝向国家提供粮草与资金,他们宁可用这些东西来武装自己。   比利沙王国骑兵的前行如同一场春游,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前行的步伐。   虽然各省纷纷组织了名目繁多的自卫队、护民军,但是这些都起不到什么作用——青叶他们从来不和南方公国的大部队硬碰硬,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三匹以上的战马,而这一点,南方公国的军队就做不到。   南方公国也许可以迅速训练出大量步兵,但是骑兵对于这个并不大量产马的国家来说,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训练出来的。   南方公国的元老院震怒了,大量的军队从中部与南部调运而来。面对优势敌人的围剿,三王子青叶给那些步兵们上了一场如何运用骑兵的课。   南方公国一望无际的平原给了三王子青叶最适合的战场,他们牵着南方公国军队的鼻子兜圈子。他们一次次从合围圈中跳出,然后吃掉一支支分散的小部队。他们奔袭、迂回、伏击,各种战术运用的畅快淋漓。   这所有的一切,都落入各国情报人员的眼中——这两个国家的战争,牵动着大陆国家的神经,各国驻南方公国的情报人员,所接到的最高级命令就是搜集双方的战况。   虽然南方公国尽力封锁着消息,但情报还是传遍了整个大陆。更让南方公国头痛的是,那些情报人员和情报贩子,或许因为受到南方公国的扣押,或许是因为不满意南方公国的待遇,他们在情报中或多或少渲染了南方公国的愚蠢,夸大了青叶他们的英勇与智慧。   无数版本的故事传遍整个大陆,那些无聊的贵妇人与吟游诗人更把这推向了高潮。甚至有人说,青叶可以与亚述帝国的军神,二王子霍翼相提并论。   更有人杜撰两名王子之间的碰撞,以及相互间的战斗谁能够胜利。   所有的一切,使青叶的名字响彻整个大陆,成为大陆历七二三年下半年最出风头的人。   此时的天鹰城统领府里面,霍鲁的办公室前,两名军官正等待接见。   “你这个白痴,能不能一天少喝点酒?”   看着身边的同僚,修顿低声训斥着。   面容泛红的阿波尔没有理会修顿的劝告,他微微打了一个酒嗝。   “对了,修顿,听说这一次接见我们的是一名治疗师,传说中最美丽、最温柔,以及最适合做老婆的治疗师?”   阿波尔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庞上充满兴奋之情,可惜在修顿眼中变得是那样龌龊。   今年三十岁的修顿与阿波尔都是从南方军团一线部队里面退役的军官,他们现在负责后勤方面的工作。   与每天酗酒的阿波尔不同,修顿总是兢兢业业的完成一切。但让他郁闷的是,不管他怎样努力工作,效果与成绩却始终比不上身边这个醉醺醺的酒鬼与色狼。因此,今天的接见,阿波尔被点名要求到场。   “伟大的战神在上,请饶恕我竟然交了这样一个朋友。战神啊!劈下一道闪电,把这个下流胚化成灰烬吧!”   一边懊悔着用冷水叫醒这个醉鬼,修顿再次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服。想一想马上就要再次见到那名美丽的治疗师,他的胸口挺得更高了。   “不错,真的很漂亮……”   一只油乎乎的手搭在他的肩头上,在那整洁的制服上面留下一片淡淡的油渍。   “阿波尔,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修顿的脸上充满愤怒,他忍不住扬起紧握的拳头。好在此时勤务兵来到了两人面前,使两个战场上的生死之交终于没有在这里手足相残。   “修顿上校、阿波尔少校,请跟我来。”   勤务兵的到来让阿波尔躲过了修顿的拳头,他兴致勃勃的跟在修顿身后,观察着自己的好友。这个正统到了极点的家伙,这些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小心翼翼过,他的样子,好像要去见他的初恋情人。   呸!还不是看人家漂亮而已。   走进房门,一个身影正对着他们。虽然仅仅是侧面,虽然面容被长发所掩盖,但是那完美的体型已经强迫阿波尔给了一个满分。   她有着挺拔修长的双腿,纤细绰约的腰肢,胸口高耸的犹如巍峨的雪山,肌肤如同清澈的水波,长发如同华丽的绸缎一样披在她的肩头。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并没有多少贵族女子高贵、不可接近的感觉。   滴答滴,口水滴答滴……   阿波尔一边赞叹着,一边暗自为身边的兄弟惋惜。我的好兄弟,这种阶层的美女不是我们所能接触的,她们的身份更不是我们所能企及的。   于是,他抓紧时间,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终于,她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何等美丽的脸庞,如同春水一般的让人迷醉。   阿波尔看不出她的年龄,这种东西对于治疗师来说永远是一个谜。虽然她的外表只有二十三、四岁,但是那种成熟与温柔的气质,却不是这个年龄的女子所能拥有的。她给人的感觉仿佛一位邻家温柔可亲的姐姐,让人感到非常亲切。   阿波尔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他感到有些窒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质的女子,尤其是她身上那温柔的气质。   指甲在手心掐了一下,阿波尔用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失态。他观察着那名女子的眼睛,平静的秋水下,隐藏着坚强的意志与执着的决心。   女子对面,一名叫做沙克斯的军官正大声申辩着:“明霞大人,你这是对我本人的诬蔑!我不知道明霞大人对在下的工作有什么不满之处,但是我问心无愧。”   “十天来,我和三十名手下没有回到家中一次,夜以继日调运着各种各样的物资。我们都是最专业的,这些报告中每一处都凝结着我们的心血。”   “是吗?”   等沙克斯少校叫喊完毕,那名女子只是微微笑着,然后淡淡的说:“你们真的不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吗?这是你们昨天交上来的东西,你看看我在里面的批注。”   她的声音不高,仿佛平静的水面:“你仔细看看案卷上面被划了红线的部分,那代表的东西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你们至少贪污了四千枚金币,并将一部分完好的军用物品以报废的名义挪作他用。”   “第十六、十八、二十五联队的军用物资被你们一直扣押着,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长官与你们不合。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柔和的水面下,是汹涌的怒涛。明霞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是却如同刀锋般锋利,让沙克斯少校的申辩无以抵挡。就连一边的阿波尔与修顿也为之心折,毕竟这仅仅是一个晚上的工夫——她用最简单但是最有效的方法,把那些普通人根本搞不懂的帐本分析的非常透彻。   随着明霞的一声声追问,看着沙克斯少校瘫软在地上,阿波尔心中的桃色念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不再为自己的同伴担心,他只是为自己下面的工作发愁。   邻家美丽的大姐姐果然……果然比邻家的狼狗还要可怕和狡猾——这是他小时候的经验,现在又一次被证实了。   看着沙克斯少校被军法官带出去后,阿波尔与修顿恭恭敬敬向明霞汇报着自己的工作。   “你们认为,没有办法在五天之内筹集到足够数目的箭杆吗?”   “是的,明霞阁下。我们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数量的东西。”   修顿的表情很严肃,他没有理会身后阿波尔的偷偷拉扯,眼睛直视着明霞。   “我们的人员不够、材料不足,而且缺少场地……”   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各种各样的理由全部摆了出来,完全不顾这样做的后果。   “是吗?”   明霞只是微微笑着,将手指向阿波尔:“你的同伴说了各种不能完成的理由,那么现在,让我们试着相信我们可以在五天内完成那项任务,我们应该如何去做?你来讲。”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皱起眉头,阿波尔陷入沉思:“首先,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同时将城南工坊里面的匠人抽调过来……”   阿波尔慢慢说着,突然,他停了下来,若有所悟地看着面前的明霞。   “阿波尔少校,你们都是南方军团最出色的将领。我相信你们也知道,如果你们认为一件事情不可能完成的时候,你们会为自己找出各种做不到的理由;但是如果你们真正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完成某件事情,那么你的大脑就会帮你们找出如何完成的办法。”   “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我给予你们高等许可权,你们可以在这个许可权之内调集资源,完成我下发的任务。你们的工作,关系着南方六省数百万军民的安危。我相信你们能够完成,你们是南方军团最出色的将领。”   “保证完成任务!”   “好吧!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面对明霞,修顿与阿波尔的回答截然不同,慷慨激昂与垂头丧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此,明霞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两人先等上一等。   她从桌子中取出了一份卷宗,对着阿波尔说道:“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原本很有可能被晋升为少将,但是后来因为伤害了贵族而被迫不名誉的退出一线部队。原因是你和那名贵族都喜欢上一名叫做伦纳雅的女子,是吗?”   阿波尔突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明霞。   “在家庭的压力下,同时伦纳雅为了不让你继续受到牵连,她进入了光明教会的修道院,发誓终生侍奉光明神,是不是?”   阿波尔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他的眼里面充满血丝。   明霞没有理会阿波尔的无礼,她的声音仿佛在叹息:“趁着战争还没开始,阿波尔,你去找伦纳雅吧!不要留下永远的遗憾。”   阿波尔的心中一阵狂喜,他明白明霞话中的意思。如果有明霞的支持,那么所有的阻力都是微不足道。但是……   他喃喃说道:“伦纳雅现在是光明教会的修女,她已经发誓……”   “侍奉光明神只需要虔诚的心就可以了,你们难道真的愿意为了一个誓言而放弃终生的幸福?你到城南的教堂里,告诉佛露修女说这是我的意思,我会感激她的。光明神会保佑真心相爱的人的,如果你们真心相爱的话。   不过,你们的任务一定要想办法完成。没完成的话,你们今年就没有可能晋升成少将,更没有年终的奖金以及随后的休假了。”   “保证完成任务!”   目送两名军官小跑着离开房间,明霞笑了笑,给自己泡了杯茶,站在窗前。麻木的手指贴着温热的茶杯,透过窗子,她能够看到那名叫做阿波尔的军官一下楼,就骑着马向前飞奔的情景。   远处的天空慢慢变黑了,今天又忙了整整一天。虽然此刻浑身酸痛无比,但是她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疲倦。   她手微微一拨,就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给予了其中一个人幸福。   “给别人幸福也是让人非常高兴的事情,这也许就是责任吧!”   明霞推开了窗子,呼吸着窗外那凉爽清新的空气。   今天,她砍掉五个人的头颅,罢免了十五名官员,提拔了二十六名军官。而在以前,这些黑暗的东西,真兰会交给别人或者亲自办理。   外面很快黑了,明霞熄灭了面前的魔法晶石灯,然后关上门,向着统领府的高处走去。   推开一道门,真兰正在里面。   黑色的雾遮盖了一切。伽罗被这浓重的雾包围着,看不清任何事物。他的身边传来无数哭喊的声音,那里面是无数的冤魂。无数的人流在涌动,伽罗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动着,直到跌倒。   伽罗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满头都是冷汗。   “三王子殿下,天还没有亮,你先睡上一会儿。”   身边的勤务兵殷勤的把水壶递给伽罗,眼中全是担心。   伽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空气中有一层薄雾,但是天际那颗闪烁的巨星却依旧明亮。这颗星叫做天狼星,与地球上的北斗星很相似。   “你先睡吧!我要一个人坐一坐。”   让勤务兵退下后,伽罗深深吐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伽罗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各种各样的噩梦如附骨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他。   是的,他是在害怕。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在这危险的国度中,他每天都在害怕。   月色下,伽罗拔出身边的刀。这把刀是奥赫斯的随身之物,伽罗一直带着它。他希望这把刀能够提醒他,永远也不要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所蒙蔽。   犯那种被人一刀砍下头,无法再来一次的错误。   手指沿着温热的刀脊缓缓滑下,那上面有一行古老的花纹。那是矮人的文字,意思是“火眼”。   火眼以极西方深渊里的火焰钢砂制成,刀身遍体通红。锻造的时候,矮人们抽出了一只火焰地狱中炎魔的脊椎,并以此作为长刀的主干。延伸出来的刀柄是炎魔的尾椎,晶莹剔透,有一股暖暖的温热。而炎魔的晶核与血液也成了锻造的材料,刀身中隐隐有火焰流动。   “真兰那个吝啬鬼,都不把妖莲交给我。”   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   伦巴的猫头四处看了看,然后跑了出来。它那毛茸茸的身体顶着伽罗的小腿,表示已经完成今天的任务了。看着浑身狼狈的伦巴,伽罗怜惜的将它抱入怀中。他仔细梳理了一下伦巴的皮毛,然后从口袋面取出几颗肉丸放到手心。   看着花猫狼吞虎咽,伽罗又拿出了几颗肉丸。花猫柔软的舌头舔着伽罗的指尖,弄得他有些发痒。当手中没有任何东西的时候,伦巴已经呼呼的在伽罗怀中睡着了。   伽罗怜惜的掰开了伦巴的嘴,从中取出剩下的半块肉丸。   这些天来,伦巴太累了。伽罗吃饭的时候,它在警戒;伽罗战斗的时候,它负责警戒;晚上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伦巴还必须提高警惕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不管伦巴怎么恳求,伽罗还是硬起心,把各种重担压在伦巴的身上。   没有办法,任何疏忽都会导致全军覆没,伦巴对这支队伍的重要性超过了一切。如果没有伦巴的预警,他们的队伍恐怕早就被南方公国咬住了。外界传说着青叶的军事才能,其实伽罗知道,没有了伦巴,自己甚至不如那些普通将领。   取出睡袋,伽罗把伦巴放进了松软的鹅绒里面。听着里面清晰的呼噜声,伽罗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伦巴的功能,这是他的秘密。   为了掩盖伦巴的身份,伽罗告诉士兵们,曾有一名神秘的预言师跟他说,伦巴是他的吉祥物,只要伦巴在他身边,好运就会一直陪伴着他。迷信加上命令,所有的战士都很爱护伦巴,毕竟这一路上,很多的胜利只能用好运来形容。   可是,前方的路到底哪里才是尽头?   身后不远处,战士们正在休息。八千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千人的规模,其余战士已经永远长眠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了。也许在旁人眼中,这支队伍战绩辉煌,但是伽罗知道,任何一场大的消耗战都会让他们完蛋。   能不能回去?这是横在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月光下,火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伽罗静静的站立在月光下,身体的每一处经脉都在呼吸。淡淡的月华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流向手中的刀。一次次的呼吸,然后一次次的聚集,长刀上面的光华越来越明亮。   这些天来,不管多么繁忙,他都一直在修炼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突破圣骑士这一关,但是一分耕耘一分成果,这一天不会太久。   按照乌里当年的推断,伽罗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时间,不过从离开亚述到现在,仅仅半年的时间,伽罗已经到达了突破的临界点。当然,就算他突破了这个关口,他也不会得到圣骑士的称号。   圣骑士是每个国家最高的荣誉称号,只授予那些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人,而且还要得到教会的认可。   其实真正的称呼叫做强者,后来大家为了好听,就把这个境界称之为圣骑士境界。   长刀猛的挥出,一道光华激射而出。面前五米处的巨石无声无息从中裂开,这就是强者的力量!   这片大陆上,几乎每一位强者都有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或阴柔、或猛烈、或坚韧、或绵长,斗气本质的差异只是一个次要因素,修炼者的苦练、领悟以及天分才是最重要的。   乌里修炼的是最普通的斗气,但是他凭藉着自己数十年的苦练、改进和摸索,已经站在了强者之列。就算伦巴在后面对他提供的指点,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小镇一战以后,伽罗发现自己可以从外界吸收微弱的光明力量。从那个时候开始,伽罗将力量向着光明方向发展。虽然被吸收的光明力量很难储存,但是九分的流逝过程中,还会有一成的储存。这些东西被他积攒在体内,就如同魔法师聚集魔法力量一样。   在必要的时候,他能够用积攒下来的光明力量,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攻击。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任何的一切,都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获得,伽罗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就算指点他的是欲望之神伦巴,就算他理论上比别人高明无数,但他还是一次次败在别人手下。想要变强,只能依靠自己苦练。   很久以后,他才收起手中的刀。   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伽罗的目光投向北方。不知道为什么,让温温柔柔、和蔼可亲的明霞担任一城之首,他觉得就像是让朵拉负责钱袋、伦巴管理食物一样,他始终不太放心。在他心中,真兰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自嘲的笑了笑,伽罗想起送别的尴尬情景。   自己又何必为那些事情操心,说不定明霞做的会更好。   六盏魔法晶石灯将房间照的恍如白昼,但是明亮的灯光却不能掩饰真兰那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坐在那里,仿佛吸引了房间里所有灯光,看到明霞进来,她微笑的抬了一下头,一刹那,春天仿佛来到此处。   真兰的身边,一名粉妆玉琢的小女孩正仔细整理着各种各样的档案。看到明霞到来,她偷偷向明霞做了一个鬼脸。   她是真兰的妹妹,凤月。   黑川八世一生中总共有四个儿子与五个女儿,但是现在只余下四位。比利沙王室子女的排序与普通人不太一样,比如真兰,在姐妹中排名第三的,与兄弟中排名第三的青叶同时并称三公主与三王子。   真兰是五天前到达天鹰城的,黑川八世给她了最高许可权。在这短短的三天里,她用自己的武功得到了那些军官的敬服——不服从的,就会被服从的替换。   妖莲正挂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似乎在不安分的跳跃着。   这一次真兰的到来,带来了四万军队的支援。她与明霞一起重整了天鹰城的部队。整编后的南方军团重新焕发了光彩,十万大军等候着南方公国的到来。天鹰城的后方,大批的军队也在动员。这种种的布置,断绝了南方公国想要从后方包抄的可能。   明霞将需要真兰签名的档案放在她身边,然后在一边帮助真兰继续处理着政务。当两人处理完最后一件工作时,外面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头顶。   “明霞,有伽罗他们的消息没有?”   “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情报人员传回来的消息已经是几天以前的了。他们在天河走廊一战胜利以后,整个队伍分成三路横扫整个南方公国剩余的几个省。他们把坦赞、锡安、洪都三省搅的天翻地覆以后,最终在尼利亚省会合。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南方公国集结起来的围剿部队。有鉴于华莱士将军的例子,那些步兵部队据守住各处咽喉要道,一步步逼进,并不和伽罗进行野战。   结果,伽罗带领军队在最后关头,巧妙的从南方公国的包围圈中跳出,继续向前突进。至于现在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   真兰没有说话,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谁都知道,伽罗他们虽然赢得一连串的胜利,却禁不起任何失败。   眼前浮现出那张微笑的疤脸,与她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庞重合在一起。多少个晚上,她的心头是哥哥心中那怒吼的疯狂;多少个日子,她宁愿用自己去代替哥哥。   希望他能平安的回来,希望。   凤月吃力的把大幅地图展开,她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姐姐,你们的话,我不太懂,能不能详细的给我讲一下,伽罗他们为什么能够支撑到现在?”   真兰怜惜的看着面前年幼的妹妹,她只有十岁。当别的孩子还在玩耍的时候,比利沙王室的孩子们就必须为了以后而努力。凤月的性格与真兰很相似,真兰非常喜欢她。   比利沙王室的血脉凋零,培养合格的继承人是必须的。这一次,真兰把凤月带在身边,也是为了替弟弟奥地利培养一个好帮手——就如同以前真兰的大哥将她带在身边一样。小姑娘知道伽罗的秘密,她对于这个假扮姐姐的男人非常感兴趣。   真兰把凤月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她仔细向妹妹讲述伽罗在南方公国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的分析。   两个人一讲一听,明霞也在一边吸收真兰的经验。   “原来是这样子呀!不过姐姐,如果你去的话,你一定会干的更漂亮!”   真兰摇了摇头,她摸着凤月的头发:“凤月,你知道吗?我很少服人,但是这一次,伽罗却让我感到惊奇。在南方公国的战斗中,他的每一次作战都近乎完美,天马行空的创意无比精采。   你看看,这是十天前的一战,他的军队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眼看就要陷入绝境,但是他却能通过一系列的运动战,在最后关头,让敌人的合围产生一丝漏洞,迅速的跳出了包围圈,然后从后面给敌人狠狠的一击。仅凭这一战,他就可以称的上是名将了。”   凤月有些晕晕乎乎,她的年龄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些东西。   “如果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并不能决定什么,他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战略上给了我们最大的回旋。   他的突击,给我们增加了整整二十天的缓冲时间。为了捉住他,捉住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南方公国没有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进攻,他们不得不重新调整军队的部署——他的行为,如同狠狠在南方公国的脸上抽了一记耳光,让他们必须予以反击。   他连续的胜利,也让大陆诸国看到了南方公国军队的虚弱,使我们在外交上非常有利。”   “可是,南方公国那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平民,伽罗到底如何隐蔽自己的行踪?我从这些情报上看,他没有屠杀过平民。”   “他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高明。”真兰微微一笑,摊开一份档案,“他每到一处,攻打下那些城市或是庄园后,除了补充必须的补给以外,就把那些土地和金币分给了平民,任由平民们抢掠富人。   这样一来,很多南方公国的平民站在了国家的对立面。那些得到好处的平民,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他们得到的东西。很多领主不是死在伽罗手中,而是被平民们杀死。”   凤月点了点头,她趴在地图上仔细学习着一切。真兰微微笑着的眼中满是慈爱。   当年的她,如同现在的凤月一样,跟随在父亲与哥哥身边,慢慢的学习、慢慢的成长。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王室,还有保护她的亲人。 第3章 征途   “英帕德斯,你不能去,你去了会死的!”   父亲哀求的声音还在英帕德斯耳边响着,但他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枪。   英帕德斯今年二十九岁,曾经是南方公国的一名上尉军官。五年前与半兽人的战争中,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于是离开军队回到了家乡。   他本来可以平静的度过三十岁生日,但是,当比利沙王国的军队侵入国家时,他放下一切,毫不犹豫的回到了军队。   “我们有责任保卫我们的国家。”   三千名士兵,这是目前阿里亚娜郡所能拼凑出来的全部军力。   盾牌手站在前列,而弓箭手隐蔽在长枪手后面。仅有的二百名骑兵作为突击的力量,在队伍后面潜伏着。   远方传来了马蹄声,比利沙王国的骑兵到了。这是一支只有一千多人的小部队,他们的大部队正在围攻特丽华城。   “立枪!”   指挥官贝歌尔大声呼叫着,士兵们把长枪钉在泥土里,锋利的枪尖如同密集的树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当年英帕德斯与贝歌尔就是用这种方法对付那些凶猛的兽人,赢得了勋章与荣誉。   在他们眼中,比利沙王国的骑兵再可怕,也不会有那些咆哮的兽人们疯狂。但是他们错了,他们现在遇到的不是野兽,而是整个大陆上最精锐的骑兵部队。   那些疾驰而来的骑兵们,奔腾的气势如同咆哮的巨龙。人未到,但是那种可怕到极点的杀气,让英帕德斯身边的战士脸色苍白。   “不要害怕,他们没有我们人数多,我们一定能够胜利的!弓箭手准备,当他们到七十米的地方就放箭!”   那些飞奔而过的战马在离步兵方阵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突然划了一个弧形,队伍沿着左右两侧分开,无数利箭如同暴雨般的飞向南方公国的士兵。这些仰天射来的长箭,如同遮天的乌云,越过了高举的盾牌,让无数士兵纷纷倒地。   “稳住!稳住!”   贝歌尔大声地呼喊着,竭力想稳住阵脚。但是对面的比利沙王国士兵如同幽灵一般,分成了十来队,他们驱赶着战马,不停在远处拉弓放箭。   贝歌尔与英帕德斯的战术如果对付普通的骑兵,应该没有问题,但是他们两人不知道,他们遇到的,是比利沙王国骑兵中的精锐。   这些比利沙王国骑兵的童年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小时候接触的第一件玩具就是弓箭,他们可以在任何状态下操纵马匹做出常人难以完成的动作,使用的是比普通马弓强上一倍的硬弓。   南方公国的弓箭手拼命反击着,但是取得的效果并不大。在奔驰的战马上移动目标本身就很难射中,更何况对手本身对于弓箭之类有着深刻的了解。   雨点般的长箭不停射来,士兵们一排排的倒下了。看着阵形开始崩溃,贝歌尔咬着牙,下令全军冲击——这个时候,一旦后退,那么必将是大崩溃。   但是两条腿的士兵怎么能够比的上四条腿的马匹,当他们保持队形向前行进的时候,比利沙王国的骑兵们迅速后退。他们始终与这些步兵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是用手中的弓箭来慢慢消灭对方的部队。   同伴们的惨叫声、四溅的鲜血、无法与敌人抗衡的绝望,所有的一切让南方公国士兵的士气不停下跌,直至崩溃……   白杨木在烈火中爆出沉闷的劈啪声,一队队士兵抱着头蹲在地上,等候着敌人的发落。特丽华城此刻已经打开了门户,欢迎伽罗他们的到来。   这些南方公国的士兵,虽然一开始还抵抗了一阵子,但是当伽罗他们开始第五次冲击的时候,南方公国的战阵就溃散了。   为首的几名军官自杀了,但是更多的军官明智的选择投降——好像没有听说过比利沙王国的军队有杀害俘虏的恶习。   “你你你!”   阿加西随手从队伍里挑出七名军官,大声命令:“你们,立刻脱光衣服,马上!”   七名军官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军衔最高的军官站出来,大声抗议道:“我是惠叶家族的阿狄烈子爵,你们不能……”   一道寒光没入他的小腿,阿加西悠闲的给短弩上好利箭。   “我数到二十,如果你们身上还有衣物的话,下一箭射的就是胸口。”   看着军官们狼狈而又迅速的脱光了自己的衣物,场中所有的战士都笑了。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光屁股是那样可笑,甚至连一边的俘虏中都传来了笑声。   “那么,所有的俘虏,向你们的军官学习,立刻脱光身上所有衣物!”   阿加西手中的短弩射入地面,大声吼道:“我数到二十,身上还有衣物的人,立即处死!”   有了军官们的带头,加上四周虎视眈眈的比利沙骑兵,南方公国的士兵很快脱光了衣物,赤裸裸的身体暴露在寒风中。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士兵们赤裸的身体很快变得青紫,但是没有人敢于反抗,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着阿加西的一声令下,脱光衣服的士兵们跌跌撞撞地向前行进,任何的不合作都将会导致鞭打、刀砍,乃至丧命。   蜿蜒的队伍被驱赶着来到一条河流前,齐胸深的河流大概有几十米宽。   “现在,我来宣布伟大的比利沙王国三王子青叶的命令——他仁慈的饶过你们的生命,但是因为你们的抵抗,将给予你们必要的严惩。你们只要渡过这条河,那么就是自由的了。”   发布命令的军官大声念完了命令后,他身后的士兵们都纷纷大笑起来,而南方公国的俘虏们,则发出各种谩骂与诅咒。   “比利沙王国的王八蛋们,这群天杀的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这么冷的天,又要让我们渡过这么冷的河流,这简直是谋杀!”   “我听说过比利沙王国俘虏了我们的士兵以后,不会杀人,但是他们这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和他们拼了……”   “不要吵了,快过河吧!至少他们没有杀掉我们,或是砍掉我们的一只手……”   “天哪!太冷了……”   “快向河对面跑吧!难道你想继续待在河中吗?”   “光明神救我。扶我一下,我跌倒了,咕嘟,咕嘟……”看着无数的光屁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那些在河流中如同僵尸一样跳舞的士兵,负责警戒的两名比利沙王国士兵一边笑一边相互交谈着。   “不知道是谁想出这种方法,这样一来这些士兵必将大病一场,没有十来天的工夫是恢复不过来的,而我们也不必承担屠杀受俘士兵的恶名了。”   “不过,很有效,是不是?”   “其实,这又何必呢?以我的想法,把这些投降的士兵们一刀砍掉不就得了,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呢?”   “这就是你的愚蠢了,三王子殿下不杀俘虏的名声已经传开,你是不是发现我们一路过来,南方公国投降的士兵很多?这就是不杀的结果。这些天来,我越想越觉得三王子殿下英明无比,他不让我们抢掠和毁灭,只是大量破坏南方公国的基层秩序。   这样一来,那些平民们都不会拼死反抗,而且他们还可以趁乱获得自己的利益——前几天,不是有人向我们汇报他们领主以及军队的动向。要知道,如果我们把那些地契和债单烧毁,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得多了。   而这些士兵之所以投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投降了以后有活路,要是按照你的方法,我们不知道要死上多少的人才能够歼灭他们。”   “可是,这样……”   “别忘了,任何人都有可能被俘虏的,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杀我,我宁可过三条河。”   被反驳的士兵脸上一红,连忙掉转话题。   他笑着看着河对面的情景,讨好地说道:“你看,那些到了对岸的士兵都互相搂在了一起,他们一个个估计冻的够呛。”   “当然了,对岸十来里没有人烟,也没有什么树木干材可以用来取暖。这些士兵绝对没有勇气重新赤裸渡河,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迎着寒风裸奔上十来里,看看能不能碰上可以挡寒的地方。”   “如果没有河流的话怎么办?我前阵子隶属于侦察骑兵,所以不太了解这些东西。”   “你怎么这么笨?没有了河流,可以让他们向别人身上泼水,可以把他们锁在大树上,给大腿捅上一刀等等,反正方法多的是,只要让他们暂时无法作战就可以了。”   “真的很恶毒,很没有人性的法子……”   那名士兵额头上冷汗还没有流下来,他的嘴已经被答话的士兵捂住了。那名士兵回头四处看看,然后吁了一口气。   “别乱说,这些计策都是三王子殿下想出来的,我们英明神武的三王子呀!很喜欢偷窥的,不时注意我们的举动,前几天,菲和拉与克阿斯两个人偷偷跑到周围的村庄里糟蹋了三名女子,还杀了几个平民,结果第二天,他们就被砍下了脑袋……”   说到这里,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远处的一队骑兵。   那些骑兵仅仅从外表上看起来就比普通骑士剽悍,胯下的战马都披着一层精巧锁子甲。他们正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四周的战士们也有意无意的护卫着这支队伍。   那里是伽罗的本队,此时他正在和军官们商量如何走下一步。   泥土堆好了附近的地形,俘虏来的商人们正在讲述着南方公国的地理情况。   “只要向前四十里,那么我们就可以进入中央平原;只要我们前进四百里,南方公国的首府圣华伦城就在我们眼前。”   说话的是肖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他已经极为成熟。   在伽罗的有心培养下,他和阿加西一起成为伽罗的左右手——人不能只靠自己,只有相信别人才会变得更加强大。   只有白痴才会从不相信任何人,伽罗对真兰的冷漠嗤之以鼻——作为一名将领,在这种危险的任务中,如果不能和将士们打成一片,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家。”伽罗没有理会肖恩眼中的狂热,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三王子殿下,我们现在正处在最有利的情况下。给我一支两千人的部队,我愿意带领着他们继续前进,将南方公国搅的天翻地覆。我们完全可以再次上演新的辉煌,给南方公国更大的打击。”   阿加西也在一边劝说开来,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光芒。他不同意肖恩的激进,但是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疯狂一次——他的名字将会被记录在历史书上,他们的亲人将会因为他们的这一次冒险而受益无穷。   一支小小的军队,跋涉千里,攻到了大陆强国的首府,这是何等的荣耀!   “三王子殿下,我们愿意带领着小部队继续前行,不但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也能死死拖住敌人,免得让他们的大军紧紧跟在我后面,把战火引到我们的国境线。”   “你们这两个笨蛋!”伽罗看着这两名争先恐后抢着送死的手下,又好气,又好笑。谁都知道,如果分出一个小队继续向前攻击南方公国,会产生最好的战果,为撤退赢得时间。可是,小分队的下场必然是全军覆没。   “你们两个,你们是统帅还是我是统帅?”伽罗气哼哼的站了起来,没有理会这两个笨蛋的继续哀求。   “你们想送死是不是?我给你们每人两匹马,去吧!前方有辉煌的功业在等着你们两位英雄前去创造。”   “可是,三王子殿下,我们只是破坏了南方六省的秩序,南方公国的中部以及后面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撤退的话,他们就会继续追击我们,这样一来,会不会将我们身后的敌人吸引到我国的边境上?”   阿加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中央平原里,南方公国已经聚集起超过十五万的军队,在南方,还驻扎有更多的军队。   “不可能的,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伽罗的手在地面上轻轻摸着,发出了一声叹息:“南方公国真是一片好地方,任何一片土地只要稍微的开垦,就会变成良田。相对于比利沙王国来说,他们这里的环境已经算是天堂。”   肖恩与阿加西疑惑地看着伽罗,不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一路上,你们也见到了南方公国的富裕,但是就算他们再富裕,他们不可能,也不愿意再调集二十万大军前往南方边境。   你知道把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从中央平原开往前线,需要多大开支吗?一天至少要消耗十二万金币以上。”   肖恩与阿加西发出了一声惊叹,他们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十二万金币?这不是可以买上一千多匹战马了?我们一年的花费也不过十个金币而已。”   “这还不止,军队越多,行进的越慢。这支二十万人的军队如果要开拔到我们的边境,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时间。   一路上的各样消耗、整个国家的动员,甚至战士的抚恤、胜利以后的遣散,都是极为的可观的数字,我估计,至少要九百万金币的消耗,而且间接损失更是无法计算。他们现在在我国边境上屯兵二十多万,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再派军队来,只是得不偿失。   这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其中还牵扯到权力的斗争。南方公国不像我们与亚述帝国,他们国家的军队大部分控制在大贵族的手中。   波尼桑亲王的家族控制着北方的几个省,他的家族绝对不会欢迎别人的军队进入自己的地盘,更何况是数十万大军的部队?波尼桑亲王也许失败了,但是他的家族实力还在。”   伽罗的目光投向比利沙王国的方向,那里,是他们出发的地方。   “你们不要忘记了,我们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保住南方边境的安全,击败进犯的敌人。   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天鹰城前面囤积的数十万敌军,只要我们回到天鹰城附近,就算不频繁的发动攻击,也能骚扰对方的后勤。   不管胜利的果实多么诱人,永远不要忘记了我们的战略目标。这一点,我希望你们两个记住。”   伽罗叹息着,看着远方一望无垠的平原,那被称为钻石之城的都市。他的身后,肖恩与阿加西的脸上充满了崇拜之情。   “两个白痴,什么都是虚假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全的回家!把南方公国的人打痛了才是笨蛋,真正聪明的人不会把对方逼到绝路上。”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十月二十二日,伽罗带领着比利沙骑兵,第一次抵达南方公国中央平原的边缘,这也是这支部队前行的最远距离。   半个月的征程,数千里的奔袭,伽罗与手下的部队创造了奇迹。   这种战争的例子恐怕只有在几百年前,大陆的教皇风闲带领两万骑兵直取光明教会圣山的疯狂才能够比拟。   面对着严阵以待的数十万军队,比利沙王国的骑兵发挥了超乎寻常的“勇气”,他们掉转马头,把屁股留给了敌人。   “我们不是在撤退,我们只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进攻!”   伽罗他们的部队如同受惊的兔子,放弃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沿着原先的道路转进。因为不了解伽罗他们的用意,集结在中央平原的军队始终不敢或者不愿追击。于是,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开演了。   前方南方公国军队不停宣称今天消灭了几千名比利沙骑兵,隔天与敌军激战一天,斩首无数,比利沙三王子被俘虏过至少二十次以上,至于真假当然需要仔细分辨——砍下的脑袋上到处是疤痕,搞错了也在所难免。   另一方面,南方公国北方六省再次告急,求救的讯息如同雪片一样向波尼桑亲王或者是圣华伦城飞去——但是按照中央平原的战报,伽罗的军队正在几百里外与南方公国的军队纠缠。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后,一支三万人的骑兵从中央平原冲出,开始追赶伽罗他们。   转动着手中的笔,看着从窗外走过美丽的侍女,威尔顿伯爵的视线掠过扭动的柳腰,心头仿佛被那长长的头发拂过。   如果是一年以前的他,那么这名细腰长腿的女侍早就变成了他的猎物。还有那名美丽至极的治疗师,那是多么美味纯洁的猎物呀!   她那娇柔的身体柳做的腰,纯洁的好像雪白的睡莲,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散发着清香,一说话就脸红,绝对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但是,现在的他,却只能默默咽着口水。   莉莉姬,我美丽的莉莉娅,你知道你丈夫对你的忠心吗?   威尔顿伯爵的笔在纸上纪录着自己的忠诚,他的目光瞄上另一名走过的女子。   “亲爱的莉莉娅,这些天来,我至少放弃了一百三十一次的艳遇,每天晚上只是搂着被子哭泣。请相信与白天鹅一样的你相比,所有的女孩都是乌鸦——除了你的好朋友蕾米娜以外。   尽管那些美丽的女孩想尽办法诱惑我,但是我对你的忠心永远不会改变。   我美丽的莉莉娅,你的丈夫真的真的很爱你……”   威尔顿伯爵一边把这些他七岁的时候,已经背得烂熟的东西随意写在纸上,一边继续捕捉窗外那美丽的身影。   真的太难熬了,可是……   想一想曾经被挡在门外的岁月,想一想那些平静如水的幸福,威尔顿低下头,继续在给妻子莉莉姬的第二十八封情书上面写着肉麻的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威尔顿注视着进来的仆人。   “威尔顿先生,蕾米娜小姐来访。”   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威尔顿伯爵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三分钟以后,当蕾米娜进来时,威尔顿伯爵已经换好了衣服,摆出最完美的姿态——虽然蕾米娜似乎有了爱人,不过只要还没有结婚,自己就有机会,是不是?反正莉莉娅和蕾米娜是非常好的朋友,想来她一定不会在意的。   脑海中充满龌龊的念头,威尔顿伯爵迎了上去。   虽然与蕾米娜很熟,但是他再次看到蕾米娜的时候,心中还是发出了赞叹。   一个多月不见,蕾米娜还是那样的美丽。白衣胜雪、长发如丝,晶莹剔透的面容是那样完美。   虽然她的面容清减了很多,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美丽却没有一分减褪。当年就是这种美丽与气质,让威尔顿伯爵为之痴狂了很久。   但是,敏锐的威尔顿伯爵,还是从蕾米娜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悲凉。   “是谁让蕾米娜这样悲伤,是那个叫做波旬的小子?上天保佑这是真的,我一定会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蕾米娜简明的将来意说出,她马上要回到光明教会总部。她问威尔顿伯爵有什么东西带给莉莉娅没有——她到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曾经答应过闺中好友莉莉娅,代为留意威尔顿伯爵的情况。   “多谢蕾米娜小姐的关心,我现在情况很好,我这里有几封信,请蕾米娜小姐带给我的妻子。”   看着那些被撤上香水的信件,蕾米娜点了点头,放入怀中。   接下来的时间是礼节性的闲聊,威尔顿伯爵向蕾米娜说起比利沙王国目前的情况。   他知道蕾米娜关心这方面的东西,因此他主要拣了青叶以及真兰的情况来说。   “原来是这样,真兰三公主现在成了内务大臣了?”   “是的,根据很多人的评价,她的能力比前面几任都要强上很多。”   “真兰呀!她的天赋不下于我,如果不是制度的限制,估计她以后将会掌控比利沙王国。”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们这里关于真兰的资料很少,她以前很少露面的。”   “不要紧,我很了解真兰,不过你们能确定青叶是真的吗?”   “是的,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现破绽。”   蕾米娜摇了摇头,她的眼中有些疑惑:“不可能吧!青叶脑部受到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瑞蒙曾经告诉过我。”   “我们当初也以为此利沙王室找了一个人来扮演青叶的角色,但是当我们接触到这个人后,发现不像是假冒的。皇室的教育与气度是不可能瞒过所有人,那个人至少是王室的成员。”   蕾米娜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继续问下去,仿佛失去对这些东西的兴趣。   “蕾米娜小姐。”烕尔顿伯爵有些迟疑,他问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需要我帮忙解决吗?”   “不高兴的事情……”   蕾米娜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蕾米娜小姐,难道是波旬出了什么事情了?”   威尔顿伯爵有些犹豫的问了这句话,没有办法,王室已经命令他尽快打听清楚关于波旬的一切——蕾米娜是亚述帝国的一面旗帜,她的父亲更是手握重兵的亲王。   “波旬。”蕾米娜彷佛从一个美丽的梦境中惊醒过来,她摇了摇头,眼中是让人辛酸的凄凉。但是这一瞬间的动摇后,她极迅速的恢复了外表的坚强。   威尔顿伯爵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可不是傻瓜。   “蕾米娜小姐,这是青叶的画像,你要不要看看?”   威尔顿伯爵顺手从身边拿起一本画册,那是参加宴会的画师画下的伽罗形态。蕾米娜接过来,微微扫了一眼。   她的表情突然如受雷击,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手中,正是伽罗的画像。   虽然那个满面春风的人与伽罗并不相同,但是那两道疤痕却是一模一样。   “蕾米娜小姐……”   威尔顿伯爵的话还没有说完,蕾米娜便突然消失在他面前。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尔顿伯爵疑惑的、郁闷的听着仆人的报告,蕾米娜刚才抢定了他放在门口的几匹良马绝尘而去。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让她帮忙送几封信吗,为什么要抢走他的马?这可是才从比利沙王室那里敲诈而来的良马呀!   波尼桑亲王静静坐在书桌前,鹅毛笔沙沙的在白纸上留下了一行行墨迹。   一个月以来,他的神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平静过。以前那个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波尼桑亲王,外表上彷佛老了十来年。他脑后出现了花白,一双手也不如以前那样稳定。   时间从笔尖流逝而过,等到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背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波尼桑亲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一名面目清秀的将领站在面容平静的波尼桑亲王左侧,他的背后,是几名军法官。   波尼桑亲王沉默了好久,最终,他轻轻对着左侧的中年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好不好?我有些事情还要处理。”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最终他带着背后的军官们一起定出了房间。   整个军营里到处是忙碌的人群,各种各样的器械已经组装完成。那些来来往往的军官们见到这名中年人,都举手敬礼。   他的名字叫做皮特,是元老院派来接替波尼桑亲王的将领。这一次他到来之时,也带来了北方七省的八万步兵——南方公国的元老院发现,对付滑溜的伽罗他们,步兵再多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把他们派到前线。   “皮特将军,元老院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波尼桑亲王带回首府。”   一名军法官鼓足了勇气,向自己的上级提出建议。   皮特摇了摇头,他只是叹息。   “波尼桑亲王的疏忽虽然导致了一系列如此严重的失误,但是这只能叫做天意。他在战略上的安排并没有错,任何人在他这个位置上都不会做得更好。既然他想安静的死去,那么给他留上一点尊严吧!”   皮特的目光望着远方那座高耸的城市说道:“三天以后,我们攻城。元老院要求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南方公国都不愿意这场战争继续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皮特的背后,是一名红袍的魔法师。他的个子比常人高上一头,火红色的头发下是一副健壮的体格,魔法长袍上面繁密的金边以及皮特对他的恭敬,表明了他高贵的身份。   “天蓝魔导师,攻城的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红衣魔法师点了点头,他整个人彷佛一道正在燃烧的火焰。   “我们这些老头子这一次被元老院派来,自然会听从皮特将军你的安排。请相信火系魔法的威力,我们会将整个天鹰城变成废墟。”   帐篷里传来哭声,那是波尼桑将军副官的声音。   大陆历七二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南方公国以作战不力为由罢免了波尼桑亲王的一切职务。波尼桑亲王在交接完以后,横剑自尽,享年四十六岁。   接任他的皮特将军,是南方公国少数几名有实战经验的大将,为人沉稳多谋。他以前在南方公国的西南方指挥与兽人的战争,得到极高的评价。 第4章 历史   身体低伏在地上,静静听着远方的声音。三十余名隐蔽在路边树林中的探子,看着黑色的洪流从他们眼前掠过,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是南方公国的侦察骑兵,正在跟踪伽罗他们的行踪。   正当为首的探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的手伸向胸口,发现一根长箭穿透了他的身体。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又有三名骑士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剩余的战士马上回过神,手中的弓箭向头顶的方向连续射击。   一道圆月般的刀光自他们头上落下,三名骑士来不及反应就和他们的坐骑一起被斩成了两段。跳下来的人正是肖恩,他身边还有几名黑衣战士。这些战士们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浓密的树叶,手中握着一把弧形的弯刀。   他们纵横于那些惊恐的骑士之间,每一刀都是一条人命。雪亮的刀光又狠又准,三十多名骑士竟然在短时间内被他们杀掉一小半。   同时,树林东边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剩下的南方公国战士见势不妙,拨转马头向另一边逃去。但是当他们冲出树林,却发现一排战士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我们投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密集的拉弦声急速响起。马背上的骑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闪电般的射击中纷纷跌落马下。   林中的战斗很快结束,三十五名南方公国的侦察骑兵全部被歼灭。当厮杀声消失后,树林里又重新恢复宁静,只有冷冷的阳光无力的透过稀稀落落的树叶,在地面上留下点点阴影。   这些天来,这种相互之间的小规模厮杀每天都在发生。   带领南方公国的三万骑兵跟踪伽罗他们的,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将领。他并没有因为人数上的优势而急于和伽罗他们决战,他把全军分成三队,相互间的距离并不远。   而这个时候,伽罗的骑兵部队不到五千人,剩余的战士已经长眠在南方公国的土地上了。   伽罗想尽办法企图吃掉其中一支,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没有办法,他现在不想硬碰硬。在敌人的土地上,他就算用一个换对方五个,都极为不划算,更何况一旦开战,必然会被另外的两支部队所咬死。伦巴的预警功能虽然强大,但是范围最远也不过一里路程。   笨笨的伦巴并没有什么军事才能,它只能分辨食物的好坏。在骑兵交战这种错纵复杂的情势下,伦巴资讯预警的优势会被急剧削弱。   “伦巴,伦巴,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回到天鹰城?”   “这样下去不行。”肖恩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苦苦思考着。   他带领着一队一千多人的骑兵,企图将身后敌人引入预定的伏击圈。一切都进行的完美无缺,但是在损失了几十名战士以后,敌人却突然停止了前进,等候着后方军队的到来。   这是他们这几天第四次伏击的失败,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死死咬住他们,拖死他们。   南方公国的将领很有耐心,他的部队如同一条盯在队伍后面的毒蛇。他不求有功,只是在等最好的机会。随着伽罗他们向双方边境线方向的撤退,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少了。重兵陈列的几十万军队如同厚实的铁毡,而这三万骑兵扮演的就是铁锤。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些骑兵,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这几天,肖恩的手下又损失了很多。他闭上眼,那些被射成刺猬的同伴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肖恩冷冷的笑了,扭头对着后面的战士说道:“你带上五十个人,把我们后面的村子烧毁,杀光里面所有的人,然后留下证据,表明是我们干的。”   “肖恩大人,这样做,万一三王子知道了,那么就……”   “你们去做,出了什么事情我顶着。一个村子不够的话,我们再干上几次!”   肖恩拍了拍战士的肩膀,眼中是一种决断。敌兵的将领叫做皮沙特,是一名非常讲究骑士风度的将领。南方公国北方几省正是因为他的品德,因此亲自的点名让他来带队。   用屠杀激起对方将领的怒气,让他们的士兵冲动,再找机会消灭对方,这是肖恩与阿加西私下讨论后得出的最佳办法。毕竟对方有三万部队,在己强敌弱的情况下,如果主帅还无所作为,就很难压下底下的将士。   但是他们没有向伽罗提出这个建议,因为这一路上,伽罗对于军队的纪律要求的很严。   肖恩握住手中冰冷的刀,看着远方那冒起青烟的地方。   三王子既然下不了手,那么就让自己来干吧!   大陆历七二三年十一月一日,晴。   哈里伯特是一名布匹商人,他的足迹遍布了整个大陆。这名亚述商人有一个习惯,不管再忙,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纪录下自己的所见所闻。   他留下的游记直到数百年后,还有很多人阅读。在这些游记中,有一本书为他留下了很高的声誉,这本书详细记载了伽罗他们在南方公国的所作所为,以及哈里伯特亲身经历的各个战役。   但是此刻的哈里伯特,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以后。他一边叹息着自己的倒霉,一边纪录着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   哈里伯特是在十五天以前被伽罗他们俘虏的,那时候,他正带着一车的布匹前往圣华伦城准备做生意。结果在比利亚省,他的布匹被那些失控的平民一抢而光,只留下他抱着剩下的一箱子游记大哭。一名好心的军官发现了这名奇特的人,于是他的苦难就开始了。   认知到这个商人是一本活地图后,比利沙王国的战士们把他带入了军营。他和十来名同样倒霉的商人一起,成为伽罗他们的导游。任何不合作或者敢捣鬼的,就会立刻被砍掉脑袋。   这些天最大的收获就是,飞速提高的骑术以及大腿内侧被磨出的厚茧。   “此利沙王国的三王子青叶是一个让人捉摸不清的人。”   迟疑了一下,哈里伯特继续着手中的记载:“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他的军事才能。他仿佛比普通人多了一双眼睛,总是能够提前发现各种危险以及战机。我曾经与他交谈过几次,发觉他身上并没有一般贵族常有的骄傲。”   “他能够叫出每一名战士的名字,空闲的时候就与他们混在一起。他手下的战士对他忠心耿耿,随时可以为他献出生命……”   一只手从哈里伯特背后夺过他的笔记本,肖恩翻阅着哈里伯特的记录。   慢慢的,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望向哈里伯特的目光开始变冷,同时抬起自己的胳膊。   哈里伯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一只手按住了哈里伯特的肩膀,伽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肖恩,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冲动?哈里伯特这些天对我们帮助很大,我正准备犒劳他。”   肖恩低下头,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说话。伽罗向他点了点头,肖恩如同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伽罗拾起掉在地上的书本,擦净上面的尘土。   两个人之间陷入静寂,只剩下沙沙的翻书之声。   鼓起勇气,哈里伯特直立在伽罗面前等候他的裁决。也许是因为放开了一切吧!哈里伯特仔细的打量着伽罗。   两道长长的疤痕让伽罗的外表很是狰狞,但也为他平添一股奇特的魅力。长时间的战争以及久居高位的磨练,让他多了一股威严,他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沧桑以及疲倦,两只手上已经出现了厚茧。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十月,对于南方公园来说是一场灾难,青叶三王子的军队以一场卑鄙的偷袭,突然攻入了南方公国的境内……”   伽罗的目光投向一边的哈里伯特,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卑鄙的偷袭,这一段,要删除,知道吗?我们当时已经向南方公国宣战,只是宣战书没有及时送达而已。”   “是是是,在下一定会删除这一段的,请三王子殿下放心。”   伽罗点了点头,继续向下翻。虽然在他觉得这没有什么,这场不宣而战的偷袭在大部分人眼中看起来确是很不光釆——要知道,他现在顶的是真兰的名头,这些东西如果宣扬出去,恐怕真兰会有些不高兴。真兰不高兴,他就要受一点苦头。   “三王子军队的军纪总体上还是不错,他们并没有肆意的屠杀。但是战争就是战争,他们所到之处还是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热内陆城十余万平民被赶出城市,结果接下来的一场大火烧毁了热内陆城。   根据青叶三王子的说法,他们并没有动手。许是城中某个地方做饭留下的余火,或者是别的原因导致了这场大火。我相信这一点,三王子殿下没有必要放这把火。   但是他们把城中的居民赶出了城,火起以后又没有积极的救火,这才是导致大火能够蔓延的最主要原因。那熊熊的大火中,一定有很多躲在城中的人烧死在那里。被赶出城的十来万平民,他们以后的生活也许会更加的艰难……”   伽罗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看下去。下面的内容还算公正,哈里伯特用他的笔纪录下他见到的一切。虽然其中有些他个人的评论,但是总体上并没有遗漏什么。   看得出这个商人是一个很喜欢评论的人,对于这一点,他是这样解释的:“反正我又不想靠这些书赚钱,所以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纸沙沙的在伽罗手中翻过,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大陆历七二三年十月二十六日开始,南方公园的将领皮沙特开始寻求与比利沙王国军队的决战。”   伽罗停止了翻阅,三天前的种种情形浮现在他面前。这是伽罗他们打的最艰苦的一场硬仗,几乎导致全军覆没。   五天前,皮沙特将军将三万骑兵整合到一起,前锋直指伽罗他们的本队,要与比利沙王国的骑兵们决一死战。   但是,当敌人想要决战的时候,伽罗却下令撤退。   双方的军队在三百里地的乎原上,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两支军队各展其能,互不相让。白天的时候,皮沙特将军的士兵们追击着伽罗他们的军队,到了晚上,伽罗的骑兵们如同幽灵般在南方公国军队周围徘徊。   双方的部队互相寻找着对方的破绽,追逐着对方主力。反攻、追逐、突破,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伏击、引诱、合围,各种战术都发挥的淋漓尽致。   虽然一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决战,但是小规模的战斗却更加血腥。在频繁的接触战中,比利沙王国的骑兵凭藉着个人的素质占据了主动。   这三天的接触战中,南方公国大约有三千名左右的士兵失去了生命。   但是,这种损失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伽罗的军队被赶到平原边缘,他们的后面是不利于骑兵运动的丘陵地带。在第三天的黎明,皮沙特将军终于捕捉到伽罗的主力部队。   汹涌而来的敌军,从三个方向向伽罗他们扑来。他们每队都有七、八千名骑兵,任何一支都有着与伽罗他们相匹敌的战斗力。只要伽罗他们被其中一支缠住,那么剩下的两支队伍就会迅速扑上来,最终以人数的优势解决掉一切。   决战开始于太阳升起之时,伽罗首先带领所有骑兵直扑右方的七千敌军。他的时机选择的非常好,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五千对七千,两支迎面相撞的洪流溅起的是血的浪涛。   虽然南方公国左路大军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是在比利沙王国的百战雄师之前,他们只支持了半个钟头。   当这支队伍被伽罗他们击溃的时候,皮沙特将军离伽罗他们不到五分钟的路程。虽然只需要决定性的一击,就可以打残南方公国的左军,但是当远方的烟尘中出现南方公国中军的旗帜时,伽罗忍痛放弃决胜的一击。   他用手中最后一支七百人的预备队代替了正在厮杀的主力。而从战场上撤退出来的主力,则突然掉头,与逼近的南方公园中路展开了激战——这种情况,也只有身经百战,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才能做到。   战场上的战况进入了白热化,双方的军队纠缠在一起。比利沙王国的士兵在个人战斗力与配合上占据了优势,但是南方公国的士兵数量是他们的两倍半。   战场上,伽罗一马当先,在伦巴的指引下,挽长弓射杀了南方公国的统帅皮沙特将军。但是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形势对伽罗他们极为不利。虽然他们相继击溃南方公国的右路与中路,但他们的左路完好无损。   而且,击溃并不等于歼灭,南方公国右路与中路的士兵只要稍微重整旗鼓,又是一支一万多人的队伍。三者加起来将近一万七千人,而此刻伽罗手中只剩下不到三千人的队伍。   在这种情况下,伽罗带领部队开始收缩并向后方逃离。南方公国的士兵紧追在他们后面,他们知道,如果这一次再让伽罗他们跑了,那么所有的军官都要上军事法庭。   双方追逐了半个小时,最终进入一条长长的峡谷。在这里,伽罗与他的部队继续与追兵展开激战,直到南方公国的军队全部进入到其中。   接下来,发生了奇迹般的逆转。   无数巨大的树干与巨石落下,峡谷的两侧被封死。熊熊大火点燃了整个峡谷,峡谷上方箭落如雨。   这里,是伽罗准备的两个伏击地点之一,他早就让士兵在峡谷里遍布干草与火油。当大火燃起的时候,一部分士兵留下掩护,大部分的比利沙王国骑兵通过预留的绳索等物品逃出生天。   但就算是这样,也有将近八百名左右的战士战斗到了最后,最终与南方公国的骑兵一起葬身于大火中。   这一战,皮沙特将军的三万骑兵残余不到两千人,活下来的指挥官被吓破了胆。他带领着最后的部队逃到附近的一座城池里,彻底放弃了追踪伽罗他们的念头。而伽罗的部队,从五千多人减员到一千九百名,残余的战士也是伤痕累累。   那一战,伽罗战斗到了最后,直到阿加西与肖恩跳下来将他强行拖上峡谷。当他看着燃烧的山谷时,仍然能够看到在烈火中挣扎的比利沙士兵。   手指画过椴树皮做的封底,伽罗眼前似乎还燃烧着那熊熊大火。他都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身上的龙皮软甲被斩成了碎片。   “虽然我对于军事并不了解,但是青叶三王子在这一战中显露的才华让人为之叹服。他把骑兵战术运用到完美的地步。”   “他的指挥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攻一退之间把握精确如同沙漏的计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把握这一切的,也许这是上天对比利沙王国的眷顾吧!”   “但是,尽管青叶三王子在这场战斗中赢得最终的胜利,但是他的所作所为让人为之不齿。我曾经疑惑过,是什么原因让皮沙特将军放弃了原本的计划,率领部队要与比利沙骑兵决战。”   “这个问题直到我遇到被俘虏的南方公国的士兵才明白。青叶三王子为了激怒身后正在追击他们的军队,他向无辜的平民下了手。总共有五个村子,超过四千人遭到比利沙王国军队的屠杀。他们把那些平民的尸体摆在路边,然后用血字写上了挑衅的话。”   “作为一名崇高正直的骑士,皮沙特将军被迫下达与青叶王子决战的命令。那名俘虏悲愤的告诉我,皮沙特将军并不想提前决战。虽然他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但是面对着比利沙王国的军神,青叶三王子,按照对方的计划与其战斗,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在决战前,皮沙特将军告诉身边的士兵们:‘我们每消灭一名来自比利沙王国的禽兽,我们的人民就会少受一分蹂躏。就算我们全部牺牲了,但是我们只要打残了这支部队,就一定会有别的人替我们复仇。’”   伽罗放下手中的书,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商人。此刻他身上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微笑的疤脸在哈里伯特的眼中无比狰狞。   “你这么写,不怕被我杀掉吗?”   他的声音柔和,但是里面的含意却是那样明白。   “三王子殿下,我只是用我的眼睛和手纪录历史而已。”哈里伯特的头低低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着。   他没有任何能力去影响战争的结局,甚至没有胆量去怒叱青叶。他唯一能够做到的,是拿起手中的笔,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纪录下这曾经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   在他过去的三十年岁月里,他曾经无数次说谎,誓言对他来说只是过眼云烟。但当那名被严重烧伤的士兵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的时候,他就在心中发下了誓言,将这所有的一切都用自己的笔纪录下来。   那是四千条无辜的人命,那是三万人的怒吼。   身体在瑟瑟发抖,哈里伯特心中一片空白。他曾经见过青叶三王子毫不犹豫的处死违纪的士兵,更知道自己的生命在这些人眼中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汗珠如同瀑布一样从他的额头上流下,他的身体瘫软在地上等候青叶腰间的刀。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那绝对是他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刻。   一道柔和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他被扶了起来。   “你是一个勇敢的人,能够坚持自己的信念。你带着你的书离开这里吧!这是我给你的酬劳。”   一包沉甸甸的小袋子落在哈里伯特的手上,里面传来了宝石碰撞的声音。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一点我很清楚。我为了我的生存而杀人,我不后悔,但是我不会为此而寻找借口,更不会美化这一点。哈里伯特先生,你走吧!用你的笔,记下这一切。”   当哈里伯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时,伽罗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肖恩,你出来吧!”   身后的小树丛里面传来了沙沙的声音,肖恩从里面走出。   “三王子殿下,我对不起你。”   肖恩泪流满面,他没有想到伽罗替他承担了这种骂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私下干的,他准备过两天就向伽罗请罪。   他的脸上平静无比,跪倒在地上等候伽罗的发落。   伽罗看着激动的肖恩,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说什么呢?难道训斥肖恩的屠杀?是的,这所有的一切肖恩都瞒住了自己。那些将领们知道肖恩的作法后,也加入了隐瞒的同盟。但是这些可以瞒过自己,却瞒不过伦巴。   但他没有训斥过肖恩,更没有把这些事情挑明。   他处死过不少违背军规的战士,也曾经三令五申的强调过命令。   但是从内心来讲,他那样做,最大的理由是为了保持这支军队的纪律性以及荣誉感。变成了野兽的军队,只会是一团散沙。   肖恩的屠杀从一开始就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但是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反而有一丝高兴。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可以瞒过任何人,却无法瞒过自己。如果肖恩没有行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暗示他们去干。   伽罗看着自己的手,他能够嗅到上面的血腥。   难道说,为了活下去,真的可以做任何事吗?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拷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肖恩,战争是一把双刀剑,你可以杀伤别人,也可以割伤自己,不要把自己变成禽兽,更不要把自己变的禽兽不如。这一次就算了,我只是希望你记住今天我说的话。也许真正要怪的,只能怪这个世界吧!弱肉强食,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他的声音带有一丝感叹,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第5章 攻城   天鹰城的统领府中,真兰微微打了喷嚏。当然,她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她不知道,一本以后名扬天下的书目前正在印刷中,而伽罗所扮演的青叶,也就是她,正是这本书里面的主角。   此刻哈里伯特已经来到了一个小城市里,联系好了书商,把他的笔记开始印刷。哈里伯特出书的资金是伽罗送给他的那些宝石,但他却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在书里面删改任何谴责真兰,不,是比利沙王国三王子青叶的东西。   这本书,其中一些章节在几百年以后,还被军事学院的人所研究。   不过就算真兰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远方这只蝴蝶揭起的一缕微风。天鹰城前的战斗已经正式开始,这才是她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   南方公国利用着人数优势,已经攻克了城外几处突出的堡垒,把战线压到了天鹰城的下面。   这些天来,虽然她带领着骑兵,数次冲击着南方公国的军营,但是却没有取得相应的战果。   她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画着,想要找出南方公国的破绽。   “如果,伽罗那支部队现在出现在南方公国军队的后方,或者,如果我们有一支两万人的骑兵能够冲出南方公国的堵截,直扑敌军的后方……”   真兰看着面前的地图,那里表明了南方公国的种种布置。   如果她是指挥官的话,她会带领骑兵,疯狂攻击南方公国的每一个村庄,把那些平民赶到别的地方。   三十万军队算什么?只要把他们的后方打成一团糟,他们就必须撤军。   该死的霍鲁,如果不是他把整个南方军团搞成一团糟的话,伽罗当时可以动员的不是八千骑兵,而是南方军团的六万大军——虽然以前没有人想到将战火引燃到南方公国的土地上,就连真兰也没有想过。   “容克中队长押运粮食的车队昨天遭到比利沙骑兵的攻击,粮草被烧毁了一半。带队的是比利沙三王子青叶,他们有一百多人的伤亡。”   皮特看着手边的记录,开始下达命令。   “命令骑兵死死把守住后面的几个要道,不要让比利沙王国的骑兵再次流窜到我方后面就可以了。   同时加强后方粮站的防御,他们既然想要进攻,那么就让他们进攻好了。他们只有几千人,只要攻打上几次,他们的骑兵就会损失殆尽。”   “是。”   皮特走出军营,南方公国的军队已经从南面包围住天鹰城。加上他带来的军队,陈列在天鹰城外的军队足足有三十万。   既然他手上有三十万的军队,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他可以派出一部分军队去攻击别的城池,也可以选择从别的方向进攻。但是他与真兰同时选择了天鹰城作为决战的地方。   战争并不仅仅只是看战场上的失败或者胜利。   南方公国这一次拙劣的表现让他们在整个大陆上丢尽脸面,元老院甚至为此换了一场血。他们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大的失败,而别的国家都在看双方的交战。   军营前战马在低声嘶鸣,它们都是从比利沙王国进口来的。南方公国虽然也产马,但是无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无法与比利沙王国的相比。   “比利沙王国可怕的骑兵呀……”   皮特叹息着,这些天的战斗中,此利沙王国的骑兵部队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在天鹰城外十余天里,历时十四战,比利沙王国折损一万五千人,但是南方公国足足折损了三万之多,这还是在己方人数是对方三倍的情况下,取得的战果。   那些剽悍的骑兵,来如风,攻如电,再严密的阵型在他们的冲击下也会出现漏洞。好在环境限制了骑兵的运用,密集的兵力可以弥补机动力的不足。但是如果在平原上的话,皮特没有任何把握。   皮特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采用“以力破巧,以狭破骑”的战略进行消耗战。他能够耗得起,但是比利沙王国耗不起。   他们王国的叛军随时有可能再次进攻,而亚述帝国的动向更是举足轻重。   根据亚述帝国二皇子霍翼的意思,只要自己这里能够拿下天鹰城,他就会带领二十万虎狼之师对比利沙王国宣战。   他只需要拿下天鹰城,那么四面八方的敌人就会蜂拥而上,把比利沙王国撕成碎片。   他对面的真兰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先入城者,金币十万!”   浸泡着黑油的石块被掷石器高高抛起,然后向坚固的城墙落下。长箭与硬弩交织成的死亡之雨把整个城头变成刺猬,不时有士兵从城头跌落。冲击城墙的巨锥撞击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蚂蚁一样的人群疯狂的向城头涌动。   南方公国的士兵正在攻城,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城墙下面变成了血与火的地狱,双方进行的是生命的交换。   按照常理,守城的一方占据优势,但是此刻,南方公国的魔法师才是战场上的主角。无数冰锥与雷电向前方飞去,城头的每一处都变成人间地狱。风刀盘旋着割断人的躯体,就连盾牌也无法抵挡这到处飞舞的锋利。   这些魔法师中,最可怕的是南方公国的火系魔法师。   他们以大魔导师天蓝为首,三十来名火系魔法师集中在一起,不停释放着威力强大的火系魔法。   那些威力强大的火球落在城墙上,造成的伤害非常大。火球范围内的士兵都会被烧死,城墙甚至会出现崩塌。   唯一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是密布在城头的强弩与掷石器。   虽然这些东西是专门针对魔法师的有利武器,但是现在却并不能发挥应有的效果。   南方公国的魔法师在大魔导师天蓝的带领下,释放魔法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他们一释放完魔法后,身边的战士会迅速把他们扶上马车转移到别的地方。   这样的攻击不停进行,每隔上一段时间,让人恐惧的暴炎术就夺去很多人的生命。无数道云梯被高高架起,如同蚂蚁般的士兵迅速向上攀登。不时有被利箭射下的尸体坠落在城下,但是这些并不能阻挡士兵们想要立功的渴望!   “先入城者,金币十万!”   一队士兵终于爬上城头,他们高呼着抵抗来自周围的攻击。但是很快,他们的尸体被抛下了城头。   但是他们毕竟攻上了城头,这是四天来的第一次。   血腥的攻城战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直到黄昏的时候才告一段落。   “我们的损失是多少?和敌人的交换比是多少?”身着战袍的真兰一边指挥着士兵们修补城墙,一边问道。   “我们损失了六千五百名士兵,南方公园可能比我们多损失一点,不过交换比快要达到一比一了。”   真兰抿紧了唇,她只是点了点头。   南方公国的魔法师们成了战场上的主角,他们的火系魔法决定了一切。想起那一颗颗落下的火球,一片片燃烧的火焰,真兰心头冰冷。   她这一次来,只带来数十名魔法师,加上南方军团原有的十来名,暂时无法与南方公国抗衡。   更何况对方已经研究出一套攻城用的战术,他们不停的变换方位、转移,让自己这方的魔法师只能被动的防守。   远方,夕阳西下,天地问一片血红。   比夕阳更红的,是城下流淌的鲜血。   第五天,南方公国的攻击还在继续,天鹰城城头的争夺激烈无比。   无数战士排列好,在军官的命令下,一队队向前方开赴。他们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比利沙王国士兵的命。   鲜血染红了整个城头,杀声传遍方圆数十里。   在离前线一里处的军营里,一名军官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当他一踏入营地,就看到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一只酒瓶划着弧线跌落到他面前,里面的劣质酒精味让军官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并没有发作,只是绕过地面上一滩滩的液体。   他展开手中的命令书,向那些士兵们说明着命令。   “等一会儿,魔法师会向城头上释放魔法,你们的任务就是,当魔法师打开缺口时冲上城头建立一个支撑点,等到大部队到来。”   但是不管他怎么说,那些士兵没有一个表现出些微的尊重。但军官并没有发火,因为他面前的一把巨斧提醒着他这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柄车轮大小的巨斧,青森森的锋刀上不时闪过一抹血色。它的主人是一名半躺在地上的巨汉,他脸上布满疤痕。巨汉身上披着一指厚的重甲,仅仅这副盔甲的重量就能够压垮普通人。   血腥的味道一直向军官的鼻子涌去,军官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南方公国的锋锐营,里面的成员都是最精锐的士兵或最凶恶的罪犯。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犯下了应该被砍头的罪行,他们如果不想死在刑场上,只有在锋锐营中服役超过三年才能得到特赦——但是能够活过三年的十不存一。   这些战士早就不把生死放在眼中,他们是杀戮与破坏机器。   “到时间了,我们走吧!”   等魔法师把一层层的减重、迅捷、防护等魔法加持到身上后,巨汉咧开嘴笑了。   他的名字叫做斯汤达,是锋锐营的首领之一。他与身后的六十多名战士一起来到了天鹰城的下面。   整个城市都在燃烧,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城墙。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表面的地方,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斯汤达突然感到身边温度猛升,同时,五、六枚明亮的火球从他们身后扑向城墙。每一枚火球落下,都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与城墙同时崩塌掉落的,还有把守在这里的十来名士兵的尸体。   三架云梯迅速架了起来,斯汤达带领着锋锐营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沿着云梯登上城头。与此同时,城下的魔法师们也推进到城墙前端。他们用魔法在缺口的两处形成火焰屏障,阻止想过来支援的比利沙士兵。   登上城头的斯汤达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嚎叫,飞旋的利斧连续砍断了三名敌军的躯体。被震得昏头转向的比利沙士兵根本不能匹敌这些如狼似虎的战士,城头上很快只剩下锋锐营的身影。随着比利沙王国旗帜的掉落,无数震天动地的声音大声地呼喊着。   “城破了,城破了!”   攻城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魔法师不惜代价的释放着魔法。两支万人军队正迅速向缺口开进,城头上倾洒而下的箭雨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前进。   比利沙王国一方显然也发现了这里的危险,弓箭手以及数十台投石机拼命在城下组成一道死亡之墙。   城头上,预备队行动开来,他们用泥土、清水向火墙压去,企图冲开一条道路。   “伙计们,不要担心,这是魔导士亲自释放的暴烈火墙,至少能够支撑十分钟。”   斯汤达把战斧放在胸前,抵挡着飞来的利箭。他身边的战士们躲在钢盾的后面,现在对他们最有威胁的是石块与弩箭。   突然,一道青色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左侧的火墙突然消失。   那是一道锋利的剑芒,美丽的如同一朵莲花开放。剑芒来的极为迅速,犹如闪电撕开了天空。   斯汤达身边的两名战士挥舞着巨斧向前扑去,他们都是中级武士。   两把如同车轮般的巨斧封锁了剑芒的所有去路,他们后面,十来名战士同时投掷出特制的手斧。   青色的剑芒如同永远追不上的梦,没有丝毫停顿向面前的阻碍扑去。斧裂、手裂、甲裂、人裂,两名锋锐营战士的身体中间突然出现一道红线,鲜红的液体从裂开的躯体中喷洒而出。那青色的剑芒竟然将他们如同裁纸般从中间劈成了两段。   漫天血雾并不能掩盖剑芒的璀璨,青色的剑芒更加明亮,它在地上猛的一弹,然后直扑斯汤达而来。   “杀!”   六名战士形成一道半圆弧,他们同时挥出手中的巨斧。青色的剑芒被逼到圆弧中间,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这一点。   剑芒突然加速,它在斯汤达的巨斧背面上一点,一个奇诡到极点的回旋,然后掠过了左侧两名战士的脖子。   “王八蛋,有本领和我正面作战!”   斯汤达怒吼着,追逐着那道青色的剑气。但是不管他与战士们如何防守、反击、阻挡、回避。那道青色的、璀璨的、美丽的剑光,就如同一道永远追不上的梦,每一次闪亮之后都夺去数名战士的生命。   与此同时,无数比利沙王国的战士从被扑灭的火焰处涌了进来,他们与锋锐营剩下的战士进行着生死搏斗。   当三把长枪捅进斯汤达的肋下时,他终于看清楚隐蔽在青色剑芒后的人,那是一名美丽的如同青色剑芒一样的女子,她手中是一把青色如同莲花般的宝剑。   “你是谁?好快的剑……”   斯汤达的声音淹没在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他是最后一名倒下的战士。   “真兰公主,真兰公主!”   她正是真兰,仅仅她一个人就消灭了大部分冲上城头的敌人。比利沙王国在每一段城头上都布置有高手组成的突击队,而她正好巡视到这里。   此刻她站在城头上犹如天神。那漫天的箭雨、呼啸的巨石、燃起的烈火、冲天的浓烟,都无法遮掩她那绝代的风姿。   下面的缺口处,无数敌人正向这里冲来。   一道青色的剑气照亮所有人的眼睛,真兰向城下急速冲去。   下面南方公国的军官们一呆,然后大叫道:“射箭,射箭!”   剑气在人群中盘旋,没有一名战士可以挡住妖莲的一击。一朵怒放的青莲绽放在城墙的缺口处,南方公国士兵们怒涛般的攻击全部被挡回。   就连最勇猛的战士也停下了脚步,那朵青莲无情的吞噬了无数血肉。怒放的青莲毁灭着一切,就连魔法师的火焰也不能阻止其飞舞。   那一人一剑,就堵在无数敌人面前,不后退,不闪避。   真兰一人一剑,将缺口堵住了五分钟。当她退下去的时候,顺手举起落下城头的旗帜。   当比利沙王国的军旗重新飘扬在城头时,所有士兵们都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黑川八世有一对好儿女。”   看着城头上发生的一切,皮特叹息道。真兰的作为极大鼓舞了天鹰城战士们的士气,而他身边的魔法师已经耗完精力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比利沙王国还能坚持多久呢?我们的战士比他们多一倍以上,我们还有天蓝魔导师的帮助。”   皮特回过头,看着背后面容冷漠的男子。   “两天以后,我们就用这种战术进攻,瑞克将军,你带领的士兵整休好了没有?”   “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请相信他们的战斗力。这些士兵都是在东方与半兽人战争中替换下来的精锐,他们一定能够给比利沙王国一个惊喜。”   真兰按剑站在城头上,看着那残破不堪的城墙。   一波又一波的敌人被击溃,但是更多的敌人向城头涌来。南方公国的士兵们拼命的进攻着,仿佛不知道疲倦。   “三公主,现在是不是把后方的禁卫军抽调上来?”   真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市中心的几处屯兵处,在那里,她还有大量骑兵没有动用。   凭藉着手中的五万骑兵部队,加上南方军团的六万将士,真兰有把握将对面的南方公国军打残。   但是这又能改变什么?胜利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她手中的这些军队是比利沙王国唯一可以调动的机动部队,如果没有了这些军队,又要拿什么来应对后面的局势?   亚述帝国正等着这种结果,除非她能够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   伟大的神明在上,请保佑比利沙王国撑过眼前这一关。   城下传来了沙沙的声音,真兰看到一团黄色的东西正迅速向城墙上爬来。但是由于城墙很高,导致它连续掉下去几次。但是那团黄色的东西继续努力的向上爬着。   “伦巴,那是伦巴!”   真兰突然认出来那是谁,那只被伽罗带着的花猫竟然出现在这里。   伽罗的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痛,眼皮上似乎压上了万斤的重物。   为了潜回天鹰城,他费尽周折。好在有花猫带路,不然危险指数至少要上升十倍。但就算是这样,伽罗也耗尽了全身每一分气力。   凭本能回答真兰的问题,伽罗迷迷糊糊地说道:“我睡一会儿,四个小时以后叫醒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对了,不要将我回来的消息泄漏出去,真兰公主,这是你立下威名的好时机。”   至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伽罗现在实在没有力气比划。他开始打呼噜,然后进入了梦乡。   真兰与明霞两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个斜躺在椅子上,又脏又臭、浑身污泥的伽罗。   “真兰公主,让我来照顾他吧!”   明霞念动咒语,水系魔法形成的手托住了伽罗。   真兰想了想,然后默默退出了房间。   明霞的手指点在伽罗眉心,一缕催眠的力量向伽罗体内送去。   此刻的伽罗,就如同婴儿一样躺在那里任由明霞摆布。他一边睡着,一边在床上扭来扭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他。   看着伽罗的样子,明霞微微笑着,一道温热的水流束缚住伽罗的乱动。   他终于平安回来了。   几个小时以前,伦巴的脖子上带来伽罗的信。   得到消息的真兰,组织了城中的魔法师在对方阵营中制造了一场混乱,伽罗则趁这个机会混入天鹰城。   相逢的喜悦是那样美好,明霞感到了这些天最大的快乐。她仔细端详着躺在面前的伽罗,目光里面全是怜惜。此刻的伽罗,面色黑瘦,胡子拉碴,头发上布满杂物,身上到处都是污垢。   叹息着,明霞将伽罗剥了一个精光,放入水中。   水温在魔法晶石的调节下,慢慢的升高了。腾起的水雾中,伽罗的身体被烫的如同煮熟了的龙虾。   她没有任何害羞,作为王室的首席治疗师,她治疗过很多人。   她拿起毛巾,用力替伽罗清洗着一切。   当年她的预定丈夫大皇子埃鲁特死的时候,她曾经流着眼泪,替他整理一切;当二皇子被魔法炸伤全身后,她服侍他走完最后的路程。三王子青叶五年来的疯狂,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也是她细心毫无怨言的替他照料着一切。   她的青春、她的一切都奉献给比利沙王室,她身上的一切都打上了那里的烙印。   她在外面的父母早就离开人世,剩下的远房亲戚只是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虽然她曾经帮助过他们几次,但当那些远房的亲戚一次次违犯了法律,又用她的名号在外面招摇之后,她最终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从此,她一个人,慢慢的在皇宫中寂寞的过着,等着老去。   治疗师的寿命一般都不长,多半在四十岁的时候就会离开人世。当她们治疗他人的时候,会透支自己的生命。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长期下来也是很可观的——这也是为什么治疗师数量很少,她们一般也不出现在民间,只为贵族服务的缘故。   生命对于治疗师来说,如同璀璨的夏花,那美丽的背后,却是瞬间的凋零。   手指在伽罗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肤上一寸寸的压下,明霞的头上出现了几滴汗珠。每一次的挤压都按照着一定的规律,她在替他活动开每一寸的骨骼与肌肉。这是王室秘传的绝技,可以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自身精力。   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烤乳猪一样红通通的伽罗,明霞突然感觉有些好笑。她的手指在伽罗的鼻子上弹了一下,虽然力道很大,却发现这个家伙只是哼哼了两声。   微微笑了笑,她的手掌有些痒,非常想在那红通通的……上面打上两下。   好好的睡吧!醒了以后你就会忘记所有的疲劳。   是的,回来就好。   明霞没有发现的是,在房门外一团黄绒绒、胖乎乎的东西正在用力的拨着门,企图进来与伽罗享受同样的待遇。   但是不管它怎么样呼叫,那个醒来正在装睡的人,始终不给它回应。   四个小时以后,三个人再次相聚在一起。真兰简明的将天鹰城的情况作了一个介绍,而伽罗的笔正在身前画着南方公国军营的分布图,以及他打探来的消息。   “伽罗,你的手下现在还有多少人?”   “不到两千,他们都隐蔽在一处僻静的山村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那里离这里比较远,如果需要动员的话还需要时间。”   真兰的手指在妖莲上轻轻弹动着,这是她被迫从伽罗那里学来的习惯。   “把他们的方位告诉我,我需要他们冲击南方公国的后营。”   伽罗摇摇头,他并不同意真兰的意见:“我现在手上只剩下不到两千人的部队,这支队伍基本上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我觉得这个时候,他们在原地休整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对得起这个国家,我希望给这支队伍留一点火种。”   真兰扬了扬眉毛,她想说什么,但是却忍住了:“伽罗,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的这一战是以国运为赌注,赢了,以后的路还很长,输了,比利沙王国就会结束。   这个时候,我必须动员任何可以动员的力量。我们作为将领的能够为战士们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胜利。所有失去生命的战士,我都不会亏待他们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在这个时候返回天鹰城。”   伽罗伸出手,他的掌心处是一团浓厚的雾。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回来的原因,因为我们的胜利就在眼前。” 第6章 扭转   所有的魔法师都聚集在一起,他们此刻都是学徒。   “天鹰城的附近因为气候的原因,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出现一点点薄雾。雾的形成有两个基本的因素,一是近地面空气中的水蒸气含量充沛,二是地面气温低。秋冬的清晨气温最低,雾在这个时候最浓。”   伽罗伸出自己的手,上面的浓雾慢慢的扩散。   “一个人,如果想要在水中点燃火把,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当他身处油库的时候,想要燃起熊熊大火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我召集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制造一场浓雾。   从现在开始,我会让士兵们大量燃烧能够产生黑烟的东西。当空气中的细小颗粒过多的时候,雾的浓度就会加厚。   你们都是水系的魔法师,对于控制水有着丰富的经验,你们只要掌握几个小的技巧,那么加重空气中的水分含量是很容易的事情。”   伽罗停了下来,他想起在小镇里那扑天盖日的死亡之风。这种魔法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如果能够在平原地带大规模使用这种魔法,那么绝对等同于禁咒的效果——魔法并不仅仅看威力的大小,如何使用与控制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现在好好钻研我教给你们的方法,以及自己摸索如何控制雾气,但是所有的行动必须保密,一旦对方有了防备,他们完全可以用风系魔法术不停的召唤大风,想办法降雨等等方法来应对。   我们想要制造一场笼罩战场的浓雾,必须在一个最合适的气候环境下,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但是浓雾如果产生的话,我们的战士也无法看到对方,更无法与对方作战。”   一名魔法师提出了她的疑问,但伽罗只是与真兰相对一笑。   “这场大雾是我们制造的,所以我们有了准备的时间。”伽罗看着外面:“我们可以把嗜血术和狂暴术,甚至刺激性的药品附加到战马或者野牛身上,让它们去冲阵。   在黑暗与浓雾中,敌人最大的恐惧是看不见,那个时候,他们的所有指挥系统都被削弱到极点,他们的战士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这时候,那些马匹与野牛只需要轻轻的一击。”   伽罗的手掌打在一颗核桃上,粉碎的果肉散落一地。三十万大军崩溃之后,与三十万头羊没有任何区别。   伽罗的目光投向真兰,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真兰有更多方法让对方混乱,她甚至可以让黑魔法师在浓雾中召唤很多尸体——这些东西,就连亚述帝国也在偷偷进行试验,任何能够给一个国家带来利益的东西,他们都会研究。这也就是光明教会虽然势力很大,但那些黑暗势力也能存在的缘故。   “其实,我觉得魔法师对魔法的应用有些错误,魔法最大的作用不是杀伤力,而是它的辅助作用。   一名魔法师一次最多也不过能够消灭几十名敌人,但是如果一个魔法使用的好,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整个战场的态势。一场大雨可以让对方的军队无法及时赶到战场,这比任何杀伤力都要有效。”   当伽罗说完后,所有魔法师都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一阵响亮的掌声响起,那些高傲的魔法师用这种方式表示了他们的佩服。   一边的伦巴在桌子底下发出不满意的呼噜声,欲望之神有些羞愧。前几天,当伽罗向花猫询问它是否有办法的时候,伦巴的脑袋拼命摇。   它曾经鄙视地看着伽罗,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迅速的逃离。   但是伽罗最终想出了这个法子,一个仅仅凭藉着智慧而改变一切的方法。   花猫有些嫉妒,于是它偷偷咬了两口伽罗的脚。如何制造浓雾的魔法是它想出来的,但是伽罗却根本没有提到它的功劳。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从中午开始,士兵们在城中点燃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向着天空飘去。   几处城门处的堵塞物都被搬开,黑压压的骑兵部队埋伏在城门之后,随时准备向外冲击。魔法师在城头使用魔法,分散南方公国军队的注意力。   但他们都不是主角,伽罗此刻正与明霞一起向城外前行。   “抓稳我的腰,不要动弹,记住了。”伽罗低声向身后的明霞吩咐了一声,带领后面的骑兵向前行进。   所有的马匹都套上了口罩,马蹄上是厚厚的棉布。十二名骑士形成一个小分队,慢慢向前方行进着。他们如同幽灵,避开了所有阻挡。   短短的十来里路,就行进了将近半个晚上。   想要制造出一场大雾并不是那样简单。   南方公国的将领也不是傻瓜,当他们发现大雾起来的时候,必然会想办法驱散浓雾,因此,产生的浓雾必须迅速蔓延到南方公国的所有营地上,而不是从一个方向来——不然,对方的主帅会迅速将后方的军队撤离。   伽罗准备了一个六角星的阵式,把南方公国的军队包围到里面。他计划以天鹰城为中心,然后派出五名水系魔法师秘密潜到外面。等到晚上,当城中感觉气候合适之时,开始同时释放水系魔法,制造出浓雾。   还有一名水系魔法师,他的任务就是在南方公国的军营正中间汇聚所有雾气。   那是一名只有三十多岁的魔法师,他自愿承担这最危险的任务。负责护卫他的,是一名修为已经达到圣骑士境界的武士,他的任务就是,如果在行动开始前他们就被敌人发现,他就先杀了那名魔法师然后自杀。   这两个人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但他们却没有任何怨言。   “停止!”伽罗低喊了一声,手中的弓箭向黑暗处射出一缕寒光——一名从军营中伸出脑袋的战士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颓然倒地。   这一路上,伽罗已经射杀了七名闯入视线的南方公园的士兵。前方还有更多敌人等着他们。   天鹰城被南方公国包围着,只有小部队可以偷偷潜行出去。伽罗亲自承担起带路的重责,他把魔法小分队一个个送到了指定的位置。   面对比利沙王国的实力,伽罗也有些心惊——除了那些水系的魔法师以外,每一队中都有真兰亲自派出的高手护卫,他们的修为还在伽罗之上。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吧!比利沙王室几百年的积累真是非常可怕。   快到决战的时刻了。   皮特并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默默擦着面前的剑。所有的情况都已经做了安排,他相信胜利会属于自己。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他有他的王牌,但是比利沙王国的底牌并没有显露。   二百年前,红月王国与天罗王国的战役中,正当红月王国的士兵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他们国王突然因为高兴导致心脏停止跳动。失去领袖的红月王国在决定性的战役中一败涂地,最终亡国。   一百四十年前,无敌的名将埃波拉在与亚述帝国的战斗中,已经取得了极大的优势。他的十五万大军将亚述帝国的二十万大军分割开来,正准备做最后一击的时候,他的左军叛变了。   天衣无缝的布置变成了最愚蠢的安排,趁机翻盘的亚述大军没有给埃波拉任何机会,万箭穿心结束了他的生命。这次战役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场失败——左军叛乱的原因很简单,埃波拉的部下喜欢上他的妻子。   皮特在军事学院的时候,研究过大陆上所有大的战役。他那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记着每一位失败者,以及为什么失败。这些年,他明白了一件事情,胜利者往往只是比失败者多了那么一点点运气而已,只是一点点的运气。   这一次,幸运女神会青睐南方公国吗?   皮特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是努力追逐着胜利女神的裙角。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发现眼前有些模糊。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眼睛的问题,然而当他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层薄雾。就连面前的魔法晶石灯,也笼罩了一层薄雾。   这并不奇怪,天鹰城每年到这时候总会出现一些薄雾。然而让皮特感到惊奇的是,雾越来越浓重了,彷佛牛乳般的雾气从每一个角落钻了进来,然后弥漫到整个营地。   皮特站了起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出现这么大的雾,真的是很不寻常。   “传令魔法师,命令他们尽快想办法驱散这些浓雾。同时全军警戒,做好敌人来袭的准备。”   一道道的命令发了出去,皮特心中却是无比烦躁。面前的雾越来越浓,明亮的魔法晶石灯变成了蒙胧的一团。他眯趄眼向一即方望去,却只能看到三米之内的东西。   “如果这个时候,比利沙王国进行攻击的话……”   冷冷的寒意从他脚下一点点冒上来,他握紧了双拳。   “胜利女神在上,请保佑我,这只是突然的天气变化……”   天空无比黑暗,浓雾笼罩了一切,南方公国的战士们费力的看着周围。突如其来的大雾让所有的队只能够看到身边的同伴,再往前两米就无法看到任何东西。火把变成一团模糊的黄光,空气黏稠的让人气闷。   一名战士勉强笑了一下,正准备说个笑话来调节一下气氛,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这是战马的奔驰。躁动如同水波一样的泛起波澜,所有战士互相看着。   “比利沙王国那些人疯了吗?在这种情况下用骑兵攻击,还没有等到他们靠近我们,马背上的骑士就会被摔死的。”   但是这种自我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用处,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近。站在军营最前方的战士们拼命睁大了眼,却看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目标——黑暗与大雾掩盖了一切,而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更加大了他们的恐惧。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南方公国的士兵们拼命向不可见的前方射箭——他们不知道敌人到底在何方,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取得战果,他们只是拼命向前方攻击着,让心中的恐惧能够低一点。   “轰隆隆!”   设置的路障被撞开,无数红着眼睛的奔马与牛群如洪流般向前冲来。大雾与黑夜把战士们全部变成瞎子,他们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冲击。后面防线的战士们听到前方传来的惨叫,坚不可摧的防线开始溃散。   前方的战士拼命向后逃窜,企图逃离这无比恐惧的现场。混乱就如同被巨石激起的水波一样迅速传播,大量的士兵丢下手中的武器。任何人都知道,只要倒在地上那么就必死。恐惧的战士挥动着武器,不分敌我的砍杀着周围的人。   “所有的武器都向前,记住,任何后退的人都杀无赦!”   反应过来的军官拼命叫喊着,驱动士兵排成最密集的队伍。长矛从盾牌中伸出,不停向前方戳击,俊面的刀手只负责攻击前方出现的任何人。   鲜血如泉水一样的冒出,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结成的阵式在外界的挤压下,如同被万钧巨锤敲砸的铁豆,变形、缩小,乃至破裂。   混乱的浪涛变成雪崩,原本还努力维持的军官们也出现逃跑的现象。发现军官们的举动,士兵们也加入了逃跑的行列。人涌人、人挤人,所有的一切都混乱到极点。   整个大营的崩溃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皮特怔怔的站立在那里,他派出的传令兵还没有回来。   当他知道南方公国趁着浓雾展开攻击的时候,他的心就沉到了脚下。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王牌,决定胜利的王牌。   如果自己把总攻提早到昨天的话,如果自己不在乎伤亡的话……   但是已经没有也许了,大局已经不可避免的崩坏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平静的等候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轰!”   皮特面前的帐篷被冲破了,蜂拥而入的人群与战马如同洪流般践踏着一切,直到把这个指挥所变成平地。   这是皮特将军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失败,但这也是最后一次。   小山丘上,本来笑盈盈的伽罗,脸色突然变了。   “看来,我们中头奖了。”   伽罗苦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无数疯狂的战马与溃兵向他们这里冲来,地面彷佛在震动。在这洪流面前,任何阻挡都是毫无用处的。   “伽罗,我们快跑吧!”   伦巴在伽罗怀中不安分的躁动着,它可不想被踩在马蹄底下。   “说的不错,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的跑。”   伽罗一把将明霞搂入怀中,用力鞭打着战马向后疾奔。   “向南跑,不要停!”   在这样的大雾中,他能够照顾的只有明霞。他用力挥动马鞭,躲避着后方毁灭性的奔流。   “明霞这个笨蛋也真是的,她如果留在天鹰城中,自己也就不用到这里来了……算了,还是跑吧……伦巴,我们的两条命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当心呀……”   大雾持续的时间并不太长,当天色露出一抹亮光的时候,阳光开始驱散浓雾,战场上的情景慢慢可以看清了。   惊魂未定的战士们从隐蔽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却发现原本整齐的军营已经变成了废墟。   远方的地面上传来雷鸣般的震动,冰冷的寒光闪亮了南方公国士兵的眼睛。他们拾起头,看到远处那座城池的大门在缓缓打开,一队队骑兵如同怒涛一般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那是比利沙王国的骑兵,他们现在要开始最后的扫荡。   “谁看到过明霞?”   战后地面上到处都是南方公国战士们的尸体,比利沙王国这一次战斗取得了完胜。皮特将军在天鹰城下囤积的二十七万大军,除了负责后方警卫的六万军队外,剩下的全在这场大雾中被击溃。无数战旗跌落在泥土中,那代表着荣耀的花纹被沾满鲜血的军靴踩成了碎片。   各种各样的消息汇聚过来,六个小分队回来了三组,一组全军覆没,另一组牺牲了两名组员。现在只剩下伽罗他们那一组没有消息。   真兰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在空中一弹,一滴鲜红的血落在妖莲上。   她静下心,将妖莲放在眉心,然后纵马向前奔驰着,体会着上面的波动。   忽然,她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伽罗他们所在的方位。   不知道驱马奔驰了多久,伽罗只知道自己跑了很久。好在有伦巴引路,让他能够远离那危险的地方。   胯下战马的双蹄突然一软,伽罗连忙抱着明霞跳下马。他的身体在地上滚动着,但是始终没有让明霞受伤。   雾慢慢消散了,太阳的光芒从地平线上升起。这里离南方公国的大营已经很远了,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水气。   伽罗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明霞坐在伽罗的身上。两个人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狼狈,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看着明霞通红的脸庞,伽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声的笑着,因为胜利已经来临。   是的,终于胜利了,所有的噩梦都结束了。南方公国败了这一战,十年之内都不会对比利沙王国产生威胁。   这是他,这是他创造的奇迹!   伽罗扬起头,看着天空中初现的光明。   天晴了,不是吗?   “伽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明霞推了推又躺回地上的伽罗,却发现他根本就不理会她的焦急。他躺在地上,仿佛睡在最松软的床上一样。   “不要担心,真兰会找到我们的。明霞,你现在也算是魔法师了,怕什么?就算有敌人来,你也能应付是不是?”   正当明霞准备狠狠踩伽罗一下的时候,伽罗的乌鸦嘴奇迹般的起了作用。   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喊:“你是,你是比利沙三王子青叶!”   那里有一群人,叫出声的是一名红袍老人。他的身上无比狼狈,虽然上身的衣物极为完好,但是两条毛茸茸的大腿却从袍子里面的分叉中露出。他身后三名战士也是无比狼狈,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痕。   伦巴从伽罗怀中钻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角:“伽罗,麻烦大了,这个老家伙好像非常厉害……”   伽罗一把没有抓住伦巴的尾巴,它迅速向草丛溜去。   看着红袍上面那紧密的花纹以及金边,伽罗嘴有些苦。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挡在了明霞身前。   “小心一点,他是南方公国的魔导师天蓝。”   说话的是明霞,她小时候见过天蓝。而这个时候,伦巴的分析也出来了,天蓝的战斗力至少是伽罗的几倍。他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天蓝。   “三王子殿下,我想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吧?”天蓝缓缓说道:“本来我不应该以大欺小,但我军一夜之间全部溃散,这时我必须擒下你作为我方的筹码!”   他双手幻出这火焰环绕的镣铐出现在他面前。   “目前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跟我走,我保证你的安全。还有这位治疗师……你、你、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   伽罗举起自己的刀,指向天蓝。   但他面对的是魔导师,是魔法师中最恐怖的存在。魔法师修炼到魔导师的时候,已经可以不借咒语来使用五级以下的魔法,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可怕,根本不是伽罗能够匹敌的。   但是他绝不投降。   “是吗?”   天蓝大声笑起来,空中凭空出现无数火焰。他的手指连续弹动,一点点的火星从他指尖飞出,天地间变成一片火海。   那聚集在空气中的火系魔法力量,凝成线、织成网,汇聚成奔流。那种力量结合的如此完美,在伽罗眼中,竟然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破绽可以制造破绽,但绝不投降!   伽罗向前一扑,挥刀。 第7章 激战   “这位治疗师阁下,请跟我们走。”   另一边,天蓝身边的三名战士向明霞定过去,他们没有拔出武器,谁都知道治疗师不会拥有战斗力的。   但是他们很快就后悔了,明霞手中闪烁的蓝光将他们的身体冻结。   冰冻术,五级水系魔法,明霞并没有借助繁长的咒语,她只是凭藉着几个手势就释放而出。   作为王室的首席治疗师之一,明霞从三岁开始就进行魔法训练,身上已经积累了非常浓厚的水系魔法力量。   伽罗教给她的方法,让她掌握了如何使用水系魔法的力量。那水到渠成的修炼,让她拥有非常强的战斗力。   没有理会那三个战士震惊的面容,明霞注视着场中正在战斗的两个人。她念动咒语,六、七道水墙凭空出现在伽罗面前。   趁着这个机会,伽罗一个倒翻,退出了战圈。   伽罗的情况很狼狈,他身上的衣物好几处都被烧破。一边的天蓝并没有追击,他只是奇怪的看着明霞。   他身旁的火焰不停向明霞涌去,却无法冲破明霞布下的一道道水墙。   “奇怪,真的很奇怪,你是治疗师,怎么能使用攻击性的水系魔法?”   停止了手中的试探,天蓝陷入沉思。   不过很快他便放弃了继续盘问的念头,笑着对伽罗与明霞说道:“你们两个还是投降吧!我并不想伤人。”   “我说老头,你年龄大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洗一洗,回去睡觉比较好,我们也不想伤人。”   伽罗按着刀,摆出了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他身后的手向明霞摆着手势,体内的斗气开始提聚。   天蓝突然笑了,他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火星出现在他身边,彷佛一群围绕着他的萤火虫。   “年轻人,我是老了,不过前奏也已经结束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领吧!三十年了,我很久没有听到这种让我伤心的话了。年轻人,你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空气中火焰不停在升高,地上杂草开始燃烧起来。天蓝高大的身体站在火焰里,犹如天神。   相互对视一眼,明霞开始了她的魔法。   “我以水神阿赫尔的名义召唤水的精灵。咆哮的洪流呀!请向这里汇聚。”   四道水系魔法分子组成的水龙向着天蓝冲去,这是第七级的水系魔法“水龙吟”。   冰冷的水柱里夹杂着毁灭性的冲击,伽罗站在顶端,他借助着冲天而起的水流,二十一道红色刀气如同烟火般暴射。每一道刀气都击破一道盘旋在空中的火焰,厚实的火墙在他面前裂开。   天空中突然出现雪花,无数冰锥出现在伽罗的身体两侧。明霞双手在空中连续挥动,她精确控制着每一道魔法的运行。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明霞的魔法力量,比伽罗预料的还要强大。   六、七枚明亮的爆裂火球出现在伽罗身前,封死了伽罗前进的道路。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伽罗前进,他在空中猛的一转,彷佛事先安排好的,间不容发的从火球的缝隙中钻过。   “破!”   伽罗双手持刀,一道匹练般的刀气扑向了天蓝。挥出刀气的同时,他的长刀击向凝结在一起的冰锥,空气中传来如同碎玉般的脆响。原本快速无比的冰锥再次被加速,这些冰锥发出如同强弩硬弓一样的破空声。   伽罗心头一喜,他的长刀突进了天蓝身前三尺的距离。这是一般魔法师非常忌讳的事情,这种情况下战士可以发挥肉搏的优势。   “这对我没有用处的!”   天蓝身体一抖,十二道火焰如同孔雀的翎毛一样在他身边璀璨开放,那十二道火焰的颜色从深到浅,如同彩虹般排列着。   如果仔细查看,会发现每一道里都有着不同的魔法花纹。   伽罗的刀气、飞来的冰锥如同击在鼓起的皮球上,全部被弹开。就连锋利无比的火眼,也无法再进入一寸。   “这不是魔法,这是?”   伽罗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目光里充满惊疑。从刚才的接触上,他感受到一种不同于魔法的力量,那好像是……斗气。   “我十二岁成为初级魔法师,十六岁那年,跻身魔法师。   三十岁那年,我成为南方公园最年轻的大魔法师,此时的我,已经拥有了与圣骑士相抗衡的力量。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在思考一件事,魔法的能量能不能转换为斗气的形式?   虽然有很多人是魔武兼修,但我追求的是以魔法入武道,将魔法与斗气结合在一起,进可攻,退可守。”   天蓝手中出现了一抹鲜红,然后慢慢凝聚成长枪的姿态。   “在五年前,我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我的魔法就是我的斗气。”   天蓝手中的火焰长枪慢慢的变白、变透明,他面前的伽罗能够感到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跳起来!”   天蓝手一挥,伽罗心头突然萌生一股极为恐惧的颤栗。   他猛地跳起来,几乎同时感觉一股炽热的火流掠过他脚下。   背后传来明霞的一声轻叫,他回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原本坚硬的岩石迅速软化、发烟、沸腾,彷佛一座微型火山刚刚爆发。   “这一次我没有瞄准人,但是下一次你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天蓝笑着,正准备劝降伽罗,但是他却看到伽罗的前扑。   “明霞姐,冰暴术加水神卷轴!”   这一刻,正好是花猫观测到天蓝的换气空档。虽然这只是一闪即逝的疏忽,但伽罗还是要拼搏一下。   明霞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份闪烁着蓝光的魔法卷轴。   随着魔法卷轴被打开,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气腾空而起,天地间的一切彷佛都凝结在一起,一名女子的身形出现在虚空。   她的容颜如同冰雪般冷漠,全身每一处都散发着无比的威严。她在空中微微一盘旋,然后就向着天蓝的方向扑去。   这是八级魔法“冰雪女神”的卷轴,真兰专程交给明霞作为防身之用。   随着那名女子的幻影向天蓝扑近,空气中的火焰纷纷熄灭。   伽罗的右手在空中一挥,散落到地上的水滴遍布在空气中。当冰雪女神的虚像穿过以后,所有水滴都被冻成冰锥。   伽罗的身体连续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空气中的冰锥向前飞去。这种蕴含着冰雪魔力的冰锥,以各种各样的路线向天蓝扑去。   虽然做了这么多动作,其实只是短短的一瞬。   按照伦巴的指引,伽罗直扑天蓝而去。无数的水雾与冰晶将他遮挡,他的攻击与冰雪女神的拥抱几乎同时到达。   天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根本没有念咒语的机会。   他发出去阻挡的几个五级魔法在水神卷轴的威力下,如泡沫般消失,他的一时大意导致了现在这种的危险情况。   天蓝大喝一声,身后十二道火焰如同孔雀的翎毛向中央聚集,将他一层层的笼罩在最中央。   冰雪女神的虚影在瞬间冲破其中五层,然后越来越淡薄,等冲到第七层的时候,终于消失在空气中。   如同狂风般的冰锥打在火焰形成的护层上,化成丝丝白烟。   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冰雪女神的寒气以及锋锐的冲力,让它们为伽罗的攻击打开两层的阻挡。   只剩下三层了,这也就足够了。   火眼的刀口上泛起如同太阳般的光明,这是伽罗这些天所有武学集合的精华。   无限光明刀!   这一刀,聚集了他这些天收集的所有的光明力量;这一刀,是他力量与修为的巅峰。   不错,他现在还不是强者,但是这一刀的威力,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天蓝身体上笼罩的最后三层护罩,在这一刀面前如同被击碎的蛋壳崩溃了。   火眼已经逼近了天蓝的身体,伽罗面上露出了一丝兴奋。天蓝再也没有任何时间来准备下一个魔法了,胜利就在眼前。   一枚硕大的拳头急速出现在伽罗眼前,重击在他的鼻子上。这猛烈的撞击让伽罗的头嗡的一声变得麻木,热乎乎的液体从鼻孔中喷射而出。   这一击打破了他的鼻子,打乱了他的斗气,让他之前所有的攻击都变成了无用功。   得意的收起沙煲大的拳头,天蓝魔导师看着一边目瞪口呆的明霞。他扑到伽罗身边,又是一顿狠狠的组合拳。   他每一拳都带有火焰的力量,将伽罗体内想要抵抗的斗气全部粉碎。   “没有见过魔法师打人吗?你们治疗师可以攻击,我为什么不能打人?”   天蓝魔导师仿佛一只暴怒的黑熊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魔法转化为斗气吗?因为我当年就是被你们这些战士冲到身前狠狠地打了一顿,我不喜欢打架,更不喜欢被人打!”   一道火焰挡在了明霞面前,天蓝魔导师又是狠狠一脚踢在伽罗身上:“我最讨厌别人不听我的话,更讨厌你们这些战士们!”   躺在地上的伽罗苦不堪言,他能做的只是挨打。拳击、肘撞、脚踩……伽罗觉得自己好像在面对一名狂战士,不,是发狂的半兽人。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天理了……”   一边的明霞虽然连续发出了几个水系魔法,但是这对一名火系魔导师来说并不能造成困扰。   “住手!”   明霞举起了手,一股股看不见的气流在她身边形成,一圈圈一波波向外扩展开来。她的面容圣洁无比,口中念着极为古老的咒语。   天蓝大法师突然停下了手,他看着正在念动咒语的明霞。   “算了,我年龄这么大,不欺负你们了。明霞小女孩,停下你的咒语吧!就算你燃烧了生命,也不是我的对手。   记得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七、八岁,现在已经这么大了,也应该明白一些事情了。劝劝你的三王子投降吧!不然有苦头让他吃。给你们三分钟,然后给我走。”   将伽罗扔到明霞身边,天蓝大法师背着手,看着明霞替伽罗治疗伤势。   “青叶、明霞,你们在哪里?”   清越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天蓝大法师仔细辨认了一下。   “真兰,是真兰公主!”   他一掌打在伽罗身上,看他发出求救的声音。   接着,天蓝口中喃喃念动着咒语,身体绕着伽罗与明霞转动。两座魔法阵出现在两人脚下,无数飘浮的字符环绕在伽罗与明霞的身体上。无数火焰形成的链条将伽罗与明霞全身死死的束缚住,他们连脚趾头都不能动。   第七级魔法,“烈焰之囚牢”。   天蓝哈哈地笑了,他的笑声非常得意。   他对着远方大声说道:“想不到,想不到,我今天在这里不但碰到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还能够碰到比利沙王国的三公主殿下。真兰三公主,你既然来了,那么就和我一起到南方公国作客吧!”   伽罗心头大恨,只能将目光投向躲在草丛中的伦巴。   “伦巴,快过来帮忙!”   伽罗向躲藏在草丛中的伦巴大声呼喊着,但花猫却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伽罗,你不要挣扎了,烈焰之囚牢是七级魔法,在释放以后,可以源源不断的从空气中甚至异空间吸收火焰的能量。   以你现在水平的斗气,根本没有应对的可能。我才不过去,过去了也是被你当作盾牌。”   “伦巴乖,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坏事。朵拉还拉着我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吸血伯爵打不伤我……”   “朵拉是个小笨蛋,伦巴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相信这些东西呢?”   “不过去,说不过去,就不过去。”   “伦巴,过来吧!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你就舍得让我这样一个人待在这里吗?别担心,只是开始痛一下而已,我真的很爱你的……”   “你可以华丽的去死了……”   不管伽罗怎样的哀求,伦巴说不过去就不过去。   对于伽罗对伦巴的迫切要求,天蓝并没有察觉,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远处慢慢行来的人影吸引住了。   真兰只是一个人,手持着妖莲,一步步向天蓝走来。   看着真兰前行,天蓝面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真兰的每一步都浑然天成,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她体内发出的斗气表明她已经是一名强者,整个人仿佛一支会随时射出的箭。   让天蓝尤其忌惮的是真兰手中那把青光吞吐的长剑,他认得,这是比利沙王国的神器,妖莲。   天蓝手一挥,六道火墙冲天而起。每一道火墙厚度都在一米以上,熊熊的烈焰能够熔金断铁。   与此同时,他身后十二道如同孔雀般亮丽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天蓝大法师吗?”   真兰在三十米外停住,她看了看被困在火中的伽罗与明霞。   然后,她挥剑。   一道清澈的剑芒从三十米外如同闪电般席卷而来,剑光所到,所有的火焰即刻熄灭。空气中的红光迅速减退,天地间只剩下那凄艳绝美的剑气。   那些让伽罗手忙脚乱的火焰术、暴烈火球、地狱烈焰,在她面前如同虚设。   熊熊火焰中,一朵绽放的莲花正在急速扩张。每一片青莲绽放,挡在真兰身前的火焰就削弱一分。   “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蓝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的手在空气中连续划动着符号。身后十二道璀璨的火焰猛然的展开,那些火焰幻化成各种武器,灵活的攻向真兰。   天地间,一分为二,一边是火焰的乐园,一边是青莲的怒放。   “真兰的功夫这么好,真是没有天理呀!她和我的年龄差不多,为什么她却比我强大这么多?还有蕾米娜,也是那样强……”   口中发出了无意义的哀叹,伽罗在不停挣扎着。   当他看到霍鲁一刀砍下奥赫斯的人头时,他就发誓永远不会放弃抵抗。尤其当花猫预言,真兰只有不到两成胜利的机会后,他更是下定了决心。   绝不投降。   但是,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自己体内的斗气如何运转,那些细细的火烙链条还是那样的牢固。   它们在束缚他的同时,一直在吸收着他的体能,彻骨的炽热让他一直无法提众体内的斗气。   “伦巴,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快把我放下。”   “当然有了,只要你的力量能够超过烈焰之囚罕魔法所聚集起来的能量,或者真兰过来替你斩开身上的束缚。我知道的方法至少有几十条,但没有一条是适合你的。   现在的情况是,你越反抗,身上魔法锁链的束缚力量就会越强,而且周围的空气中有大量火焰魔法分子,更是加大了烈焰之囚牢魔法的威力,就算你的力量再加上一倍,也不可能挣脱这种束缚。”   “伦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出一点智慧性的建议?不要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总是先想到如何利用力量来破解。”   “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不讨论。”   草丛中伦巴的话让伽罗为之气结,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战场。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刚才与他战斗的时候,天蓝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   比起天蓝与真兰两人此刻的战斗,刚才的战斗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   火焰在天蓝体外形成十二道火焰的触手,每一道都有着极为可怕的毁灭力。这触手就是他的武器,运用起来比斗气还要灵活。   这就是魔导师的力量吗?   这种力量,可以比拟维施特了。   唯一不同的,维施特使用的是来自黑暗中的火焰,但天蓝的则是最正统的火焰魔法。   真兰的妖莲如同跳跃的精灵,长虹般的剑气寸步不让。   空气中,无数的火焰绽放、凝结、分裂,不管真兰的攻击多么凑厉,却始终不能靠近天蓝。   伽罗能看到天蓝身前,正凝聚着刚才他发出的火焰之枪,不过比原本的那支粗了很多,而且更加明亮。   一层层的魔法符号被附加到上面,长枪从红色变成无色,又从无色进化成金色。火焰之枪旋转着,放射出来的光芒犹如太阳。   真兰能不能接下这一击?伽罗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如果真兰失败的话,那么他会和明霞一起被带到南方公国,然后……也许很久很久以后,他都不会得到自由。   下面的事伽罗不愿意再想,他猛地吸了口气,脸上出现一层绝然之色。   “伽罗,你疯了,你怎么会想把火焰吸入你的身体?这不是光明的力量,你这样和吃老鼠药没有什么差别的!”   “伦巴,闭嘴,如果你想要我活下去,那么你就替我想出好的办法。”   洪水般的热流直扑伽罗体内,他彷佛听到身体内“轰”的一声巨响。那种被熊熊烈焰烘烤拘感觉,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棍刺透。   他的五脏六腑乃至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像是在燃烧,痛入骨髓的感觉是那样难以忍受。   伽罗向伦巴完全开放自己的身体与思想。   他让伦巴体会着他身体内部的种种反应。而一边的花猫脑子拼命转动着,它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伽罗的生命。   “把火焰的力量向第二条经脉运送……   记得,这些力量千万不能与光明的力量混合,一定要小心……   笨蛋……   不要继续吸入了,不然你会像皮球一样爆开!”   吃力的将火焰的力道慢慢纳入体内,伽罗全身升腾起火焰。虽然有花猫的指点,但是他几乎难于承受那越来越难熬的煎熬,随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强烈千百倍!   烈焰游遍像利刃在剖裂着他每一处经脉,骨骼好像变成烧红的铁棍,他甚至无力去决定他的命运。   天蓝和真兰直视着对方。   天蓝身上幻现一道淡淡的剑痕,而他对面的真兰,虽然站的笔直,但她所受的伤却重了些,天蓝道:“对抗的结果你不死也是重伤。”   真兰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的身前,无数藤蔓迅速形成,形成了一道道墙壁。三道青藤猛地从远处抽回,那三名被明霞击倒的战士被束缚着,挡在真兰面前。   “你!”   天蓝面色一变,大声怒斥着:“你这样做,不怕辱没了比利沙王室的荣誉吗?”   “荣誉?天蓝魔导师,你这么大的年纪,欺负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荣誉?我这一战要是败了,连命都没有了,荣誉又有什么用?他们是到我们国土上来杀人的,也应该有死在这里的觉悟了。”   三条身影随着真兰声音的落下,从三个方向扑向了天蓝。与此同时,无数青藤扑天盖地的掩盖了一切,伴随着真兰的剑光,直扑天蓝。   天蓝口中发出了无意义的咒骂声,他的双手奋力向前一挥。   天地在这一瞬似乎突然停止,所有挡在天蓝面前的阻挡瞬间化为灰烬。   飞扑过来的人影还有一层一层的青藤,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太阳下的积雪,全部化为乌有。   那火焰形成的长枪,拥有着毁灭一切的能力。   它彷佛燃烧的太阳,直扑真兰而去。   真兰那漫天剑气,突然迅速缩小,向后退却。   她手中划着各种各样的圆弧,但她的脚步却在不停后退。每退一步,长剑外露的剑芒都缩减一点。   不过,天蓝此刻并没有松了口气,真兰并不是无法抵挡,她只是在等这次攻击达到顶点以后进行攻击。   天蓝皱了皱眉头,这十几年来,他没有真正与同等级的高手进行过生死之搏。因此他现在虽然占据了上风,却始终不能击败真兰。   如果再来别的援军的话……   天蓝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速战速决。   他双手继续在空中划动魔法符号,另一枚火焰长枪露出了轮廓。   突然,一道极为猛烈的斗气从天蓝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了一团燃烧的太阳。   伽罗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燃烧,他的双眸明亮如同太阳。火苗就像欢快的小蛇,从他的体内钻出来,钻进去。   他左手掌心上,凝结着一团无比炽热的火焰;而他右手掌上,一道火焰形成的锁链正把一只猫从草丛中拉出来。   “天蓝,看我的光明火焰刀!”   伽罗的身体带动火球,急速向天蓝飞来。   被火焰围绕的他,看来无比诡异。   对于伽罗的脱逃,天蓝有些疑惑,不过,他并不害怕。   一道刚刚成形的火焰长枪飞向伽罗,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天蓝目瞪口呆。   被火焰链条缠绕着的、那只张牙舞爪、大声惨叫的猫,出现在火焰长枪的去路上。可以毁灭一切的火焰长枪击中了那只猫白生生的肚皮,钻入了它的体内,然后……   然后就消失了,除了那只猫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以外。   接下来,伽罗抡动手中的火焰锁链,用那只猫连续挡开了天蓝的攻击。他的身体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狠狠撞击在那火焰形成的护罩上。   他此时整个人就是一把刀,火焰为锋、光明为刀、斗气贯穿其中,这就是伽罗现在的光明火焰刀!   此时,伽罗融合了自己的斗气、光明力量,以及刚才积累的火焰的炽热。   这些火焰的力量,一滴滴从周围吸收而来,再附加上光明的力量与斗气的攻击力,这一击的威力,比伽罗刚才的那一记无限光明刀还要大上三倍。   彷佛两颗太阳撞到一起,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轰的一声,伽罗向后跌落,他的攻击让天蓝也不好过,原本闪烁在身后的火焰触手全部消失,他的嘴角处露出了一抹血色。   青色的光芒急速闪烁,妖莲如同流星般直扑天蓝而去。真兰可不管什么趁人之危,她现在的想法就是将天蓝干掉。   天蓝一拳打在胸口上,口一张,一道无色而又炽热到极点的气体向真兰扑去。随着这喷出的气体出现在两人面前,空气中,裂帛般的嘶嘶声突然无比的刺耳,彷佛有无数利箭划破了长空。   本来真兰离天蓝不过三步之遥,但是随着天蓝喷出的火焰,她不得不一步步向后退却。她的双脚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彷佛是被万斤巨力所推动。   伽罗想要向一刚帮忙,却发现全身酸痛无比。刚才他那一记自创的光明火焰刀,已经耗尽了从火焰锁链中收集的所有火焰。   与此同时,天蓝身后的火焰触手又开始迅速成型。   “难道说,真的要被天蓝捉到圣华伦城吗?或者看着真兰与天蓝拼个两败俱伤?”   伽罗拉了拉哇哇大叫正想拼命逃开的伦巴。   “伦巴,商量一下,我把你借给真兰好不好?她现在有最锋利的剑,如果再加上你这个最坚固的盾牌,她一定能够打败天蓝的。”   “你不是人,你是个王八蛋!放开我,伽罗!”   伦巴拼命的向后逃去,它把屁股对准了伽罗。   花猫挣脱的力量越来越大,而伽罗用来束缚伦巴的火焰锁链开始消失。正当伽罗准备放弃的时候,伦巴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瞬间,伽罗身体突然一震。   习惯性的回答了一声。   迎着太阳,一道辉煌的剑气划破天空。那是蕾米娜的剑,那是她的剑气像蟒般的奔流,蕾米娜与长剑合二为一,彷佛空间都被这一剑劈为两半。   与此同时,真兰的妖莲也在空中绽放最璀璨的光芒,两把长剑将天蓝夹在了中间!   退,无路可退!攻,前后夹击!   蕾米娜与真兰的攻击配合的是那样的天衣无缝,两个人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原本占尽上风的天蓝只能急速向后退去,他身上的火焰护罩一层层的升起。   但是此时的情况已经逆转,他被蕾米娜与真兰逼到了绝境。   他身前是真兰青色的剑气,妖莲的锋芒让他不敢直撄其锋;身后蕾米娜的剑气森然逼人,其中蕴含的毁灭性攻击封死了他的退路。   魔导师咬了咬牙,双手连续挥出,他挡开了真兰的攻击,决定要硬抗背后的剑。   但是,这是他今天犯下的最大错误。   那道辉煌的剑光来到了天蓝身后,接着突然消失。   呆立在一边的伽罗能够看到,一缕极为细微的寒星突然出现在天蓝后背,红色的血花绽放于魔导师的心口处。   这一剑,跨越了天蓝身前一米的空间,直接作用到他身上。   跑出来的伦巴还来不及做出评判,就被伽罗一脚踢进了草丛。   火焰中像有东西什么炸开了,火苗轰的一声串起老高,耀眼的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身负重伤的天蓝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捏破了身上的卷轴。火光闪处,他消失在伽罗眼前。   战场上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烈火劈劈啪啪的燃烧声。   不远处,一匹战马正躺在地上,它的生命在连续的奔驰中已经消耗殆尽。   真兰收起手中的长剑,看着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蕾米娜。   她的眉毛一耸,妖莲指向了蕾米娜。可惜蕾米娜根本没有理会她,她慢慢走到了伽罗面前。   她的眼睛盯着伽罗的眸子,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张满是鲜血,鼻子扭曲的脸。   “波旬,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蕾米娜伸出颤抖的手,似乎等待着什么。伽罗知道,她害怕自己的否认,她在等着命运对她的裁定。   “蕾米娜,是我,是我。”   伽罗伸出手,看着面前这名疲倦到极点的女子,看着她被汹涌而起的惊喜包围,然后看着她向后倒去。   伽罗的另一边,真兰正冷冷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中充满了怒火。 日曜外传之月光女神的传说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梦幻花盛开的时候。在月圆之夜,梦幻花会悄悄绽放无比美丽的花朵。   如果在梦幻花开放时许下心愿,一般都会实现。据说幸运的人,还会在花开时分见到美丽的月光女神,得到她的青睐。”   在老师和蔼的讲述中,奥地利合上了手中的书。   窗外月色如水,今夜就是月圆之夜。但是他并没有去看梦幻花的计划,听完宗教老师的讲课,他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   “奥地利殿下,等一会奥罗约老师会来教导剑术。你现在有十分钟的空闲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知道了。”   奥地利站起身,沉静的向老师点了点头。   他今年只有十岁,但是自身的气度却不在成年人之下。皇室的教导让他比普通小孩沉稳很多,一举一动都合乎贵族的要求。   “哥哥,花园中的梦幻花马上就要开放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门突然被推开了,清脆的声音传到奥地利的耳中。接着,一名小女孩向奥地利跑来,粉妆玉琢的面孔上是无比兴奋的表情。   避开妹妹兴奋的扑击,奥地利摇了摇头。   “妹妹,我现在要看书,晚上还要学习剑术。我不去了,让宫女陪你到花园去吧!”   “不要嘛!我要哥哥带我到花园里去看梦幻花。听说月圆之夜,当梦幻花盛开的时候,月光女神就会降临。那个时候,我们可以许下我们心中的愿望。”   小女孩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她的脸庞红扑扑的如同才摘下来的苹果。   “小笨蛋,如果月光女神能够这么轻易见到的话,那就不是女神了。”   “不要嘛!哥哥,我要你带我去看梦幻花开,听说那个时候许下的愿望一般都能实现,而且哥哥,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玩了……”   沙拉拉忽闪闪的眼睛中充满了企盼,她拉着哥哥的手用力摇着。   “是吗……”奥地利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南方。在那里,正进行着一场决定南方公国存亡的战役。   他的姐姐与妹妹正在那里,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平安回来?   “哥哥,晚上一起去许愿好不好?”   小女孩拉着奥地利的衣角,看着在自己心中无比高大的哥哥。她的眼睛眯的如同满月,嘴里低声念叨着:“哥哥,我已经想好我的三个愿望了,首先,希望父亲、姐姐、哥哥还有我永远幸福……”   梦幻花,从发芽到枯萎,一生中只开放一次,而这唯一的一次开放,只在月圆之夜。它们对于生长的环境极为挑剔,往往只生长在森林的最深处。   但是就算是隐藏在森林的最深处,梦幻花的美丽也不能阻挡人类移植的脚步。   没有人能够忘却梦幻花开那一瞬间的美丽,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可以倾倒所有人。没有人确切知道梦幻花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会盛开,但是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人们得到了以下几个收获。   首先,在梦幻花开的时候,周围最好不要有武器,人也不能太多。   第二,那些心灵龌龊,或者心存杀气的人,是看不到梦幻花开的。梦幻花如同独角兽一样,在纯洁的小女孩面前开放的机率比较大——不过,当修为到了一定地步,可以将这些东西隐蔽起来的高手,也是能够骗过梦幻花的。   第三,花开的时候,一定要保持环境的静雅,天气不能过冷。   “沙拉拉,这就是梦幻花开的禁忌,你记得了吗?”   奥地利走在前面,他的后面,沙拉拉蹦蹦跳跳的四处张望。   听到哥哥的声音,沙拉拉回过头,如同小鸡啄米般头点个不停。看着迷迷糊糊的妹妹,奥地利摇了摇头。   作为皇室的一员,两个小家伙从小就被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训练。   平时玩耍的时间很少,至于像今天晚上两个人的行动,也是在禀告了父亲以后才得以行动的。   一阵冷风吹过,花园里显得有些阴森森。   突然,奥地利身后的沙拉拉发出了一声尖叫。回过头,看着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妹妹,奥地利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沙拉拉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声音很低:“刚才突然跑出一只兔子,我以为是老鼠……”   看着有些发抖的沙拉拉,奥地利伸出手,把妹妹的手握进他那温暖的掌心。   “不要害怕,有哥哥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感觉着奥地利的关怀,沙拉拉用力点了点头。她紧紧拉着哥哥的手,跟着哥哥向前方走去。   月光溶溶的从树梢落下,两条小小的身影向花园深处行去。   “奥地利哥哥,我记得真兰姐姐以前经常带着你玩耍,是不是?”   “是的,不过真兰姐姐现在很忙,你没有事情的话,不要去缠她,让她有空的时候多休息一下。”   “嗯,哥哥,听说以前真兰姐姐带你到花园看过梦幻花开放,梦幻花真的那样漂亮吗?”   奥地利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妹妹的手,向前方行去。   此刻,前方,传来一缕美丽到极点的歌声。   “打开心的窗户,   说出你的愿望,   红色的百合花旁,   有我对你的祝福,   我想要陪你歌唱,   只要你高声的为我喝彩,   梦给我了一双翅膀,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飞翔?”   那是一阵很清脆的声音,如同清新的小溪在两人心底缓缓流淌。奥地利与沙拉拉慢慢沉浸在那美妙的歌声中,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丽的旋律。   他们彷佛看到了花开、听到了鸟鸣、闻到了清香,月色是如此美丽,他们彷佛置身于天堂。   当歌声结束很久后,奥地利与沙拉拉才惊醒过来。   “哥哥,我们快到前面去看,看看是谁在唱歌。”沙拉拉一把拉住了哥哥的手,向前方冲去。   奥地利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着妹妹的脚步向前行去。   转过路口的拐角,种植梦幻花的地方就在眼前。   梦幻花位在花园中心,一道喷泉在那缓缓流淌着。   火系魔法晶石让喷泉冒出淡淡的雾气,一条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对还没有开放的梦幻花唱着歌。   沙拉拉松开哥哥的手,鼓起勇气,向那条小小的身影走去。   “请问,你是……”   那条身影听到沙拉拉的话,回过了头。   一瞬间,奥地利的胸口彷佛狠狠的被击了一拳。   那是个无比美丽的小女孩,彷佛月光下的仙子。   洁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胭脂修饰,黑紫色的长发半披在肩上。她的身材纤细柔弱,皮肤彷佛吹弹可破,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一对弯弯的、大大的月牙眼,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妖媚动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入我的花园?”   那名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年龄,但她的眉宇之间却有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尊严。她的脚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就落在奥地利与沙拉拉身前。   “我、我是和哥哥一起过来看梦幻花的。”平时调皮的沙拉拉此刻显得有些拘束,不过,她很快回过神,“这是我们的花园,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女孩没有回答沙拉拉的询问,她叹息了一声。   “你们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梦幻花是不会开放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我说,梦幻花今天晚上会开放的。”   “是吗?”   女孩微微一笑,天地间彷佛一亮。   “我是伟大的月光女神,我怎么会骗人?”   当沙拉拉与女孩对话的时候,奥地利松开手中紧握的魔法卷轴。他看着月光下那针锋相对的两个女孩,看着那璀璨的笑容,他微微一笑。   是的,梦幻花今天晚上不可能开放。   北方来的寒风,以及这些天京城的血腥,所有的环境都不适合梦幻花开放。他只见到过一次梦幻花开放,那是两年前一个祥和的夜晚。   那时候,他和现在的沙拉拉一样大。真兰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在这里,小王子第一次看到了梦幻花开。   那洁白而又晶莹的花瓣,那美丽而又清新的花香……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的情景,以及后来的感冒。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的姐姐,真兰为了让那个时候的他看到梦幻花的开放,苦修了植物系魔法。   那天晚上,为了让梦幻花开,真兰耗费了整整六万金币的魔法晶石,以及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的元气。为了这些,真兰被黑川八世狠狠斥训了一顿,并剥夺了一年的零用钱——他们虽然都可以动用大量的金钱,但是这些东西必须用在正当的地方。   至于私人的钱财,奥地利到现在也只攒下了不到三千枚的金币。   那美丽的梦幻花,那难忘的夜晚,他趴在姐姐怀中,看着天上的明月,直到天亮。   “你说,你是月光女神,那么你有什么凭据?”   那女孩没有回答,她微微一笑。   “你们今天能看到我是你们的幸运,你们有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完成你们的心愿的。记住,你们两个人只有三个愿望。”   奥地利没有回答,小男孩表现出超越常人的沉稳。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双眸。   女孩没有理会奥地利,她对着后面的沙拉拉勾了勾手指头。   “如果你们想看到梦幻花开的样子、想要得到我的祝福,那么你们要表示你们的诚意。”   她指了指沙拉拉手腕上的玉环,以及奥地利脖子上的玉坠子。   “你们把这两件东西给我,我就会展示我的神迹。”   “哥哥,你说,那个女孩真的不是月光女神吗?”   沙拉拉跟在奥地利的身后,不时回头张望。   “小笨蛋,当然不是了,她一定是想骗你的手镯罢了。”   刮了刮沙拉拉的鼻梁,奥地利笑着说道:“你这个玉石手镯是你的生日礼物,整个比利沙王国再也找不出相同的一对,非常名贵。四妹曾经想要借过去玩上几天,你都不愿意,怎么,今天舍得了?”   “可是,万一她就是月光女神怎么办?她真的好漂亮,而且我看她的样子不像骗子。”   “相信哥哥,一定没有错的。三哥、三姐与四妹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可是,要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女孩真的是月光女神怎么办?书上不是说了吗?只要是心地善良、美丽漂亮的女孩子,都有可能见到月光女神。沙拉拉这么听话,说不定……”   看着妹妹眼中冒出的星星,奥地利笑了笑,他没有反驳。他拉着妹妹的手,就如同真兰当年拉着他一样,向花园外走去。   沙拉拉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怀中的毛毛熊,怎么也无法入睡。   那美丽的歌声彷佛还在她耳边盘旋,女孩甜美的面容好像始终挥之不去。   门外月光溶溶,月夜下一切是那样的美丽。   小小的身体在床上扭动了两下,沙拉拉猛的跳了下来。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她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向着花园的方向跑去。   没有了哥哥的陪伴,沙拉拉根本无心欣赏路边的情景。而且那些婆娑的树影后面,似乎隐藏着无数鬼怪。   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在沙拉拉耳边不停响起,让小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口。用力裹紧身上的衣服,沙拉拉只是低着头,拼命的跑。   路上很阴森,她跑得很快。   等她气喘吁吁的来到花园中心时,却失望的停下了脚步。那女孩不在了,只有花园中的喷泉还在继续流淌。   “奥地利大笨蛋……”   沙拉拉噘着小嘴,来到月光女神雕像前。她的手摸着白玉雕成的护栏,呆呆看着身前那紧团的花蕊。   “奥地利,大笨蛋、大笨蛋,万一刚才真的是月光女神的话……”   沙拉拉背后传来幽幽的叹气声,接着,一口凉气吹在她的脖子上。   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叫,沙拉拉奇迹般的没有昏过去。她转过头,发现那名女孩正站在她身后。   她蹲下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久,沙拉拉才把心跳平息下来。   “那个,那个……”   因为紧张或者是别的原因,沙拉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举起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是一只晶莹的玉镯。那用最稀有的暖玉打造的饰品,月光下美丽的如同梦幻。   “这位姐姐,你真的是月光女神吗?”   月亮在天空中慢慢移动着,把光芒无私的洒向大地。   沙拉拉睁大了眼睛,看着花园中盛开的梦幻花。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仿佛都聚集在一起,那洁白的花瓣是那样的美丽。   那个小气的女神已经走了,不管沙拉拉怎么请求,她都不愿意满足沙拉拉的愿望,而且还带走了沙拉拉的手镯。   可是……   “凤月,你和真兰姐姐,还有青叶哥哥最近好吗?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吵架、打斗,但是你这次到了南方,我真的很想念你。   听说那里的情况很糟糕,希望你们一切平安。我把玉镯给了月光女神了,不过,我还有另外一只,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借给你玩。   我这些天住在你的房间里,故意把你的房间闹得一团糟……   奥地利哥哥对我很好,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欺负我……”   在这个美丽的月夜,沙拉拉把所有心事以及愿望一古脑的吐露了出来。小女孩可不管一个人能够许几个愿望,她只是抱着白玉栏杆,不停述说着。   月亮慢慢从她的头上掠过,夜更深了。   前方,那名女孩坐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看着下面的情景。她把手中的玉镯朝向月亮,玉石非常美丽。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女孩身后,那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虽然她板着脸,但是眼中的笑意无所掩盖。   “朵拉,你这样不好……”   “伦纳老师,给一个苹果。”   这名女孩正是朵拉,她笑嘻嘻的递给身后的女子一枚苹果。伦纳老师看着朵拉手中那只晶莹的玉镯,叹息的摇了摇头。   “朵拉,你骗沙拉拉殿下,是不是有些不好?”   “这只能怪她笨,我到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不上这种当了。你手上的那个玉镯子真的很漂亮,送给我好不好?”   伦纳老师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她领教过朵拉的缠人功夫,可不想让朵拉再次从她身上骗走什么东西。   “不过,那个小男孩真的很聪明,他只有十岁,竟然也不上当,比当年的朵拉聪明了不少,亏我装的那样威严……”   朵拉看着沙拉拉消失在远处,打了个哈欠。   作为一名精灵,朵拉在月圆之夜怎么也睡不着。没有伽罗的怀抱,小精灵就跑到这里看梦幻花。   当她看到两个小家伙以后,临时起意想戏耍他们。   至于为什么她要提出那些的条件,原因很简单,精灵和龙一样,都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不过,朵拉拿了她要的东西,她也让沙拉拉看到了梦幻花开,这是很公平的等价交换,不是吗?   朵拉微微叹息一声,她回忆起了在黑沼泽的情形。   “伽罗大哥,你快些回来好不好?”   风缓缓在花园中吹过,此起彼伏的花木如同波浪般涌动。   一条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花园中心,那是奥地利。   他看着那花园中心的女神雕像,身体缓缓拜倒。   “伟大的月光女神呀!请保佑我的父亲身体安康,请保佑三哥平安无事,请保佑我的姐姐妹妹永远快乐。请回应我的请求,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十岁的少年将脖子上的玉坠子放在雕像前,然后扭头就定。   也许,奥地利并不相信这种传说;也许,少年的心中只是寻求一种安慰:也许,过上几年以后,他对现在的举动只会是付诸一笑。   但是,现在,他毕竟只是十岁的少年,还有梦、还有幻想、还有恐惧,也许在他的心中,也想找一个可以依托的东西。   看着下面渐渐远去的小男孩,朵拉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手中晶莹的玉镯,以及摆在女神像前面那璀璨的项链,心中却没有任何快乐。   伽罗大哥还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已经把小朵拉忘了?   不过,那四个美丽的姐姐是不会骗人的,她们不是说伽罗大哥一定会回来的,她们还带了那么多的礼物给自己。   礼物?朵拉咬了咬手指甲。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给月光女神送上一些什么东西,万一她真的会显灵的话?可是,自己又舍不得像奥地利与沙拉拉那样,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来。   一阵寒风吹过,朵拉感觉有些冷,她紧紧裹住衣服,心中突然一动。   第二天早上,花园中心的月光女神像上,被穿上了一件……外衣。这件东西被早上起来的侍卫们发现役,他们大笑着看着那件非常拙笨的手工品。   接下来,当沙拉拉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身边的宫女时,各种各样的传说慢慢流传开来了。传闻加上每个人的理解,最终变成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那,就是月光女神的传说。 第一部 第十二集 真兰蔷薇 第1章 相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蕾米娜睁开沉重的眼睛。她挣扎的想站起来,却发现有一双清凉的手按住了她。   “波旬……”   蕾米娜轻轻念着这个名字,面前男子的手放到了她面颊上轻轻擦动着。   “蕾米娜,是我,真的是我,不要担心,我一切都好,小懒虫,辛苦你了。”   就如同在异界中一样,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   “我,我睡多久了?”   “懒虫,没有上一次那么长,只是半天而已。”   伽罗微笑着,看着蕾米娜还有些憔悴的脸庞。这个笨女孩,她在梦呓中的话说出这些天的焦虑、恐惧、难过以及所有经历。   她在睡梦中,一直拉着他的手,像爬爬虫一样,把身体藏在伽罗怀中——就如同在山洞中那一次一样,她搂着伽罗,就是不放手。   这个笨女孩,当她得知自己的消息以后,什么都不顾,不停换马,从莫桑城到天鹰城,再从天鹰城到南方公国,最后再从南方公国回到了天鹰城。   这些天来,她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剑,几乎没有睡觉,仅仅凭藉着深厚的斗气,只是依靠缥缈的希望,苦苦支撑到现在。   他能够说什么?他剩下的,只有感动。   “你还好吧?是不是受了很多苦,你的样子变了很多。”   蕾米娜看着伽罗那张变形的脸庞,明眸中满是柔情。天蓝的那一拳打在伽罗的鼻子上,让他的外貌看起来有些变形。   “我的样子?在小镇的战斗中,脸上负了一些伤,好了以后,在赶路途中,受了一些颠簸,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反正我本身长的也不好看,也就无所谓了。”   伽罗摆出一副叹息的样子,他应该感谢天蓝打了他那一拳,让他来得及编造谎话,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不要紧的,反正你从来没有好看过,总是摆出一副臭脸欺负我。”蕾米娜俏皮一笑,毫不留情揭露了让伽罗心碎的真相,这种开玩笑的话,冲淡了两个人之间的感伤,气的伽罗微微龇了龇牙。   蕾米娜望着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看着那两道熟悉到了极点的疤痕。她的手沿着伽罗的脸颊慢慢摸下去,似乎要把那两道疤痕刻在心中。   “这些天,苦了你了。”   蕾米娜的手摸在伽罗的脸庞上,她的眸子里面全都是理解。   眼睛一涩,伽罗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他抱着蕾米娜大声哭泣起来。他仿佛要把这些日子里面的担惊受怕、酸甜苦辣全部都哭出来。   他并没有任何掩饰,他的眼泪流满蕾米娜的衣裳。他的力气很大,仿佛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体。   他知道,蕾米娜是现在唯一能够理解他的人。   蕾米娜搂着伽罗,眼里隐隐有晶莹的光芒。   很久很久后,伽罗才停止了哭泣,他不好意思的看着蕾米娜,开始讲述这些天的所有情况。   芬妮、朵拉、小镇的血战、被青叶的胁迫……一点点、一滴滴,伽罗把所有东西经过一点点对自己有利的加工与删除,告诉了蕾米娜。   他不停说着,说出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恐惧,更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承受的压力。他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每天承受着不停加在上面的压力。   他把朵拉当成自己的珍宝,她的快乐承载着他的希望。但是面对小精灵那完全信赖的眼神时,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够保护她多久。   变幻莫测的真兰,她掌握伽罗的命运。任何的小疏漏都会导致两人翻脸,被杀人灭口的恐惧时时刻刻都会发生。   战火连天的南方公国,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杀机。那些日子里,伽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他害怕自己一醒来就会被敌人包围,害怕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害怕自己的头颅被一刀砍下。   当初他进入南方公国,已经有了死的决心。但是这种东西并不能帮助他克服恐惧的心理,而战士们信任的目光更加重他的负担。   那些日子里,伦巴都不愿意与伽罗交谈——伽罗每天把自己的恐惧、害怕、担心等等东西,一古脑倾诉给花猫。虽然花猫一开始还偶尔会取笑一下伽罗,但到后来,连伦巴都感到疲惫了。   那连续的杀戮,那无休止的战斗,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握住手中的武器,连喝水的时候都能闻到血腥的味道。   他需要和人交谈,他需要把所有压力都吐出来。   这谈话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伽罗才停止了自己的倾诉。   房间里面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蕾米娜捉住伽罗的手,把自己的温暖送到伽罗的身上。   “嗯。”伽罗点点头,然后擦了擦眼睛。   “波旬,你,你为什么要欺负我,总是让我难过?如果我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你会不会永远都不用波旬那个身份?”   伽罗拉住蕾米娜的手,眼睛凝视着她那张还有些憔悴的面容。   “蕾米娜,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如果我被光明教会发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精灵会因为美貌而被贩卖,我也不想因为我的魔法知识,而整天待在教会的研究室里面。我承认,我是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希望你了解我的苦衷。”   鼻子被不轻不重拧了一下,蕾米娜微微咬咬牙,表现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可是,你偷偷离开以后,为什么不给我留一封信,让我知道你是平安无事的?”   “这个,我专门写了一封信,交给附近耐拉德镇的教会,描述了小镇一战的情景,你没有收到吗?”   蕾米娜微微摇摇头,但是她的表情说明她完全相信伽罗的话:“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低估黑暗势力的实力了,他们已经渗透到我们的基层,这些该死的家伙!不过,波旬,小镇血案的主谋黑武士已经伏诛了。”   两个人沉默下来,蕾米娜静静看着面前的伽罗。   她的目光如同天空的明月,柔和扫过伽罗的心。伽罗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向蕾米娜的小手摸了过去。   轻轻把伽罗的魔爪握住,蕾米娜把伽罗拉到了床上。圣骑士盘膝坐在伽罗身前,摆出一副审问的模样。   “骑士守则第五条是什么?”   “在任何情况下不容许撒谎。”   “那么,波旬,你会不会欺骗我?”   “欲望之神在上,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如有违犯,请神灵来审判我。”   “好的,把你的手按在你的心口,做出庄重的样子。”   蕾米娜把伽罗缩在背后的手抬起来,开始郑重问道:“波旬,你的真名是波旬还是伽罗?教会的魔法师告诉我,你的原名叫做伽罗,根据他们的描述,芬妮与朵拉交谈时,也是叫你伽罗。”   伽罗的头扭向窗外,他口中无意识的说:“外面的景色很美,蕾米娜,我们一起去踏青好不好?”   “当然不可以,现在是冬天了,笨蛋!”蕾米娜的手扳过伽罗的脑袋,可怜的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转动的声音:“这件事情,我们要讲清楚,我可不愿意连追求我的人他的名字都搞不懂。”   “喂喂喂!圣骑士阁下,请遵守骑士法则第五条,谁追求谁了?想我冰清玉洁的名誉,怎么能让你这么糟蹋呢?”   “是吗?”蕾米娜微微一笑,那绽放出来的美丽让伽罗为之窒息,“这样好了,我们出去问一下,看看别人相信谁?只有癞蛤蟆追求天鹅的,从来没有孔雀找公鸡的。你的话,谁会信?”   “可是真相只有一个呀!你怎么能这样不讲道理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神灵知道,一直是你仰慕我的人品,喜欢我的相貌,倾心于我的高尚,不然的话,为什么某个人在石洞里面,总是喜欢死死抱着我都不松手?”   伽罗说的是蕾米娜中了暗黑六芒星时,昏迷的那几天事情,他经常拿这件事情来嘲笑蕾米娜。   蕾米娜狠狠瞪了伽罗一眼,手向空中轻轻一切。她的意思很明显,威胁的意味让伽罗不寒而栗:“小心我杀人灭口,废话少说,回答我的问题!”   可是,到底应该如何回答呢?伽罗只能苦笑,苦苦的发笑。他总不能说,我是伽罗·贝利维,好久不见,请圣骑士多多指教。我们之间有一些小误会,大家一笑而过,不如把冤家变成亲家,孤男寡女来凑成一对如何?   叹息,深深叹息,伽罗的理智终于战胜了魔鬼,他知道目前绝对不能将真相说出来。   他微微的笑着,流利的谎言脱口而出:“蕾米娜,我的全名叫做伽罗·特拉维夫,是亚述南方的一名贵族。我的家族在三年前的兽人入侵中毁灭,剩下我一个人在整个大陆上流浪。波旬是芬妮替我编造的假名,希望你不要责怪她。”   “嗯,是这样呀!”   蕾米娜的目光将伽罗从头看到脚,她的嘴角带着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么后来呢?你到后面为什么不说明?”   “蕾米娜,你知道我比较懒,加上为了不要刺激你,所以就一直没有向你提起。”   这一点,伽罗说的是实话。在异界的时候,某一天,伽罗发现昏迷中的蕾米娜情况开始好转,无聊的他决定做一个试验,测试一下蕾米娜对他的厌恶程度。   于是他换回原先的声音,在蕾米娜耳边轻轻喊了一句:“救命呀!救命呀!非礼呀!非礼呀……”   试验是非常成功的,后果是非常可怕的,就如同重重踩了伦巴的尾巴,蕾米娜一跃而起,如同发狂的野猫,将伽罗的全身咬的、抓的、踢的、掐的是惨不忍睹、体无完肤。从那个时候开始,伽罗坚决打消向蕾米娜公布自己真实身份的念头。   要知道,仅仅是那样微弱的刺激,已经把虚弱的蕾米娜变得比狂战士还要可怕,一旦蕾米娜在清醒状态下知道伽罗的身份,某个人的骨头恐怕都不会剩下一根。   “原来是这样呀!”蕾米娜轻轻依偎在伽罗怀中,手指在他的掌心上画着圈圈,“你知道吗?我回来以后,那些魔法师见到我都古怪的笑着。其实你们是多心了,我根本不会在乎这些的。你怎么这么小气,真的认为我会把那个王八蛋与你相提并论?”   蕾米娜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非常轻。但是伽罗却听到里面夹杂着轻微的咬牙声,以及心跳的加速声。   “那就好,那就好。蕾米娜妹妹,叫一声伽罗大哥听听,好不好?”   “当然不可以了,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姐姐的?乖,叫一声,好不好?”   “胡说,我今年已经二十一了,蕾米娜小妹妹,你……不要掐我,痛呀!”   得意看着讨饶的伽罗,蕾米娜将一缕金发咬在口中。   圣骑士噘起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波旬,你看,我为了找你受了那么多苦,你应该补偿我的。我们商量一下好吗?假戏真做,你改名叫做波旬好不好?   伽罗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只有猫猫狗狗才叫那种通俗的名字。怎么样,为了我改一下你的名字,如何?”   伽罗偏了偏头,做出仔细考虑的神情:“蕾米娜,这没有什么意义,整个大陆叫伽罗的人至少有几百万,我觉得你还是包容一下比较好。就如同女孩不喜欢蛇一样,就算是把蛇改名叫做长虫,那其实还是一样的。”   “改嘛!听我的,好不好?”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姓名呢?”   “那么,波旬,你给我说一说,你和芬妮、朵拉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很有兴趣的。”   蕾米娜的眼波里面是盈盈的笑意,但是伽罗却感到手肘处的一小块肌肉被轻轻捏起。   “这个,蕾米娜,要不你在私下叫我波旬就可以了,好不好?”   伽罗告饶起来,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波旬……”   “圣骑士阁下有何吩咐?”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三下,又是三下。   伽罗与蕾米娜不满意的看着门口,不得不在第五次敲门时喊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真兰。   门被打开了,似笑非笑的真兰走了进来。真兰的装束让人眼前一亮,伽罗很少见她到这样女性的装束。   清秀典雅的紧身长裤,黑色的布料上有百合花的斑点。上身是淡蓝色的高领大衣,白色的围巾精巧地在脖子上围了个花。一条嫩绿色的丝带系在腰间,更衬托了身材的修长挺拔。   真兰从容地走进房间,将目光停留在伽罗与蕾米娜身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鄙夷,看着蕾米娜的神情仿佛看到了蟑螂:“看不出,看不出,蕾米娜你现在变成爱情的俘虏,啧啧啧!当年是谁那样骄傲,号称不需要别人的依靠就能完成一切。”   两双眼睛碰撞在一起,仿佛在黑暗中出现无数的火花。伽罗面前的油灯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忽明忽暗的在两个人之间运动着。无数看不清的力量在虚空中互相撞击,空气中是猎猎作响的风声。   看着房间中的东西一件件在两个超级暴力女的攻击下变成粉末,伽罗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个翻身,避开了横飞的一枚木屑。   “我说,你们两位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能不能说出来让我听一听,调解一下,好不好?”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的参与,伽罗你能不能出去,让我和蕾米娜好好聊一聊?”   真兰向伽罗下达了驱逐令,此时她的眼中只有蕾米娜。   蕾米娜突然笑了,她挽住伽罗的胳膊,笑眯眯的对着伽罗说道:“既然主人不欢迎我们,那么我们走好不好?伽罗,和我一起回亚述去。”   袖子里被掩盖的手用力掐着伽罗,蕾米娜的意思很明显。   伽罗点点头,他按住了蕾米娜,冷着脸向真兰说道:“三公主殿下,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操心别的事情。我军在天鹰城下击败了南方公国的士兵,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根据约定,我现在属于重伤员,所有的荣耀与功劳都是你的,请你不要打扰我们,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解决。”   眼睛余光向蕾米娜表示了自己的忠诚,伽罗躲避着那只掐着他的手。然后他转过头,没有理会真兰想要杀人的目光,扶着蕾米娜上床,细心给她盖好了被子。   然后两个人回过了头,脸靠着脸,肩并着肩,面对着真兰做出幸福快乐的模样。   他们听到真兰牙齿的磨擦声,接着真兰突然消失在两个人面前,门扇传来一声响亮的撞击。   “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替你说话呀!蕾米娜,你和真兰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能不能告诉我?”   蕾米娜的脸稍微红了一下,她有些扭捏。结果这更引起了伽罗的兴趣,好奇心上来的他开始不停追问。   想了很久,蕾米娜才回答道:“真兰呀!她是我的仇人。”   “仇人?”   伽罗更好奇了,从蕾米娜红红的脸庞上面,能够看出她有些害羞。   但是接下来,不管他怎么问蕾米娜,蕾米娜就是不回答。   大陆历七二三年天鹰城一战,成为比利沙王国与南方公国之间战争的转折点。这一战,彻底扭转了双方力量的对比。   南方公国囤积在边境的三十万大军,在大雾中一溃千里。最终能够退下来的不过十二万大军。精锐的主力部队损失殆尽,剩下的这些二流部队,无论从士气还是训练上,都无法与比利沙王国的军队相抗衡。   没有了那几个最精锐军团的支撑,南方公国剩下的军队只是一滩烂泥而已。   天鹰城下被消灭的军队,加上被三王子青叶消灭的军队,总数超过了三十五万,这惨烈的损失是任何国家都难以承受的。   胜利的比利沙军队,如同冲出堤坝的洪水,淹没了一切。   “向前,向前!”成了军队的口号,比利沙王国的军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了信心。有的时候,只需要一小队骑兵,就能够抓获上千名俘虏;有的时候,只需要一通喊话,就能够攻克一座城市。   各种各样丰硕的战果让留守的军官们几乎麻木,他们疯狂的嫉妒那些上了前线的同僚们。   其中最让比利沙军队高兴的是,他们在南方公国的边境上缴获大量的军用物品。   当大崩溃开始的时候,南方公国后方的军队来不及或者忘记了焚烧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一座座放满了粮食、武器的储备库被打开,震天的呼声响彻云霄。   根据初步统计数字,仅仅这些东西,就可以维持南方军团三年的用度!而在不久以前,财政大臣还在叹息,天鹰城一战恐怕将让比利沙王国财政破产。   一座座的城市被攻克,财富如同流水般流入比利沙王国的金库。伽罗他们当初仅仅只是破坏了秩序,并没有给南方公国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但是这一次,汹涌而入的比利沙王国军,如同蝗虫过境,把所有能搬走、抢走的全部都一扫而光。   这一场抢劫,整整持续了半个月,用一个士兵的话来说就是:“南方公国真他奶奶的太富了!不抢都对不起自己!”   这场战役的翻盘让大陆各国震惊万分。其中最让各国关注的是,比利沙军队在天鹰城使用的大雾魔法。虽然各国的魔法师能够在实验室中模拟出一样的效果,但是大陆诸国,他们的情报人员首先要搞清楚的是,比利沙王国制造大雾的底细。   亚述帝国迅速在前线大军里配备了风系魔法师,而叛军则停止在怒水河畔的集结,把准备好的进攻推后。   当然这只是后话,此刻的伽罗正与蕾米娜在城中漫步。   两个人都带着面纱,伽罗不想让人认出来,而蕾米娜则是因为她的身份。毕竟她是亚述帝国的圣骑士,一旦被别人发现她在这里,对她的家族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本来伽罗准备带领蕾米娜在城中好好玩上几天,但是城中的情景却让两个人没有任何心情。   经历了战火的天鹰城里是一片狼藉。破损的房屋、燃尽的灰烬,街头上到处充满刀兵的痕迹。路边不时传来哭泣的声音,那是失去亲人的悲嚎。有的人跌跌撞撞走在路上,眼神中一片茫然;还有的人,蹲坐在烧成灰烬的房屋前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两个人看着身边的一切,悄然无语。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两个人都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   看着城中的情况,伽罗心头一片恻然。他回过头,正遇上蕾米娜的眼睛。   “我们到教堂去,好不好?”   两个人发出同样的声音。 第2章 恩怨   看着那些期待的脸庞,金牧师心中充满无力感。   教堂中修为最高的几名牧师都被军方抽调走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几名最普通的牧师,这也包括了他。他现在还能再释放两次光明术,但是至少有二十名伤者正等候着他的治疗。   有的伤势必须要光明术来治疗,比如内出血。虽然药品并不匮乏,但是他缺少足够的人手。   “如果有两名高级的牧师在那就好了。”   正当他叹息的时候,他听到询问的声音:“请问我们能够帮忙吗?”   他抬起头,看到了两名黑袍人。他们摊开的手心处有一点光明,那表明他们至少拥有初级光明牧师的水准。   “当然,我非常非常需要你们的帮助。”   欣喜若狂的金牧师向着面前的两人行了礼,带着他们向患者走去。   天渐渐黑了,伽罗与蕾米娜停下手。他们两人走到教会后面,那里有一个很清爽的房间。   “累吗?”   “有一点点。”   门被推开了,金牧师托着食物走了进来。   “多谢两位今天的帮助,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人的名字,也没有看到你们的相貌,但是伟大的光明神一定会记住你们的功劳的。”   伽罗点点头,接过了食物。   等牧师走出了房间,伽罗向蕾米娜做出邀请的手势。   很简单的食物,几块黑面包,一荤一素两样菜再加上两碗菜汤。   “蕾米娜,本来今天我准备请你吃大餐的,但是现在……”   “不要紧的,这已经很好了。比利沙王国本来就很穷,各地的教会也是非常清贫,加上现在是战争时期,他们能够给我们准备这么多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蕾米娜把那黑面包掰成小块,放进面前的菜汤里面。   看着蕾米娜满意的笑容,伽罗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从相识到现在,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东西;相反的,却让她一次次受伤。   仿佛察觉到伽罗的感伤,蕾米娜大口吃着面前的食物:“你尝尝,很不错的,里面的青菜应该是刚摘来的,非常脆嫩。”   “要不,我们到酒楼里面去?”   “算了,天快黑了,我们还要回统领府。我们可以不休息,但是跟着我们的人他们也很累了。”   “这样呀!我准备了好东西。”   伽罗笑眯眯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油包,里面赫然是一些烤得金黄的肉干。   “蕾米娜,我记得你还夸奖过我烤肉很不错的,来尝尝我现在的手艺。”   “你这个笨蛋,在那个时候不得不天天吃肉,我可不喜欢吃这个东西。”   蕾米娜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她的手却没有闲着。当两双筷子碰到了一块,两个人相互一笑。   是的,两个人很久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了。   异界的岁月,让两个人之间有了永远无法忘记的故事,那是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蕾米娜,你能告诉我你和真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我有些好奇而已。”   “你呀!一个大男人却刨根问底的,这些都是我们女孩子的私事。”   伽罗嘟着嘴,用水汪汪的眼睛无言的看着蕾米娜。他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   “真兰是我的师妹。”蕾米娜受不了伽罗这个样子,开始述说两个人的过去。她的声音有些遥远,仿佛在讲述一段历史:“大陆历七一三年,她和我一起参加了教会的培训班。”   二十余年前,教会放弃了一部分的世俗权力,将精力投注到神权上面。与此同时,他们向各国的王室与大贵族开放了圣山,凡是想要学习的都可以把子女送到里面,不过送到里面的,大部分都是男孩子。   在那里,蕾米娜第一次见到了真兰。   她见到真兰的时候,真兰正挥舞着一根木棍,教训那些嘲笑她的男孩。就算对手再多、再强壮,她都不后退也不害怕。   而此时的蕾米娜却是一身男装,用她一名表哥的身份来到这里。蕾米娜装扮的天赋非常强,她从小就把自己当成男孩子,一举一动都毫无破绽,甚至整个帝都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帕拉丁大公的小儿子其实是一名女孩。   “那个时候的真兰是最美丽的。被送到教会里的孩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是他们却始终只是真兰的陪衬。”   “嗯嗯嗯,不过我现在看真兰,好像只是普普通通,和我们伟大的蕾米娜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伽罗你呀!不要小看真兰,真正的聪明是不外露的。你看过孔雀没有?”   点点头,伽罗有些疑惑。   “孔雀呀!那是一种骄傲而美丽的动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想逗它为自己开屏。而真兰正是那骄傲美丽的孔雀。伽罗,你没有与真兰真正接触过,你又怎么知道她的美丽?你没有与她敌对过,又怎么能够了解她的一切?”   看着伽罗不在乎的样子,蕾米娜只是叹了口气。   那过去的恩怨对于蕾米娜来说,只是美好的回忆,她是不会将这种东西记恨这么久的。她和真兰之所以现在一见面就闹起来,是另有原因的。   蕾米娜是帕拉丁大公的女儿,而真兰是比利沙王国的公主。帕拉丁大公年轻的时候,与黑川八世曾经有一段恩怨。那个时候,帕拉丁大公镇守的是亚述帝国与比利沙王国之间的边境,正好与当时调到此处的比利沙皇太子黑川成为了对头。   两个人明争暗斗,一直到同时被调离边境再到两国和好以后,都没有平息。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下一代,蕾米娜的两个哥哥就曾经被帕拉丁大公狠狠操练,企图能够压下黑川的两个儿子。   但是比利沙王国的暗杀让帕拉丁失去奋斗的目标,黑川的大儿子与二儿子相继死于阴谋。   当帕拉丁不想再与老对手比下去的时候,蕾米娜却把真兰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蕾米娜,你要记住,一定要超过一名叫做真兰的女孩!她是你的敌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因此当她第一眼看到真兰,想到的就是要如何戏弄那个小女孩,要如何压倒她,让父亲知道自己的强。   “你该不会欺骗真兰做了你的小新娘吧?”   伽罗看着英姿勃勃的蕾米娜,一个荒谬的念头油然而生。   “这个不算是什么吧?只是费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蕾米娜微微一笑,算是肯定了伽罗的猜想。   她讲述着后来的情况,讲述着那些尘封的往事。相较于蕾米娜的倔强,真兰的臭脾气也是一绝。当真兰发现蕾米娜的真实身份后,两个小女孩开始针锋相对的较量。   在教会那里,每一个小孩的身份都是平等的。真兰与蕾米娜各自拉拢了一群小孩,相互间斗得不亦乐乎,势成水火。   蕾米娜脸上充满盈盈笑意,看得出在这段回忆中,她一直占据着上风。   “可是我看真兰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蕾米娜,我才不相信你当年仅仅是逗弄她那样简单……”   蕾米娜的脸稍微红了一下,她低下头把盘子中的菜夹到伽罗面前。   “我已经说过了,你就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蕾米娜那个家伙,装成男孩的样子欺骗我。而且她后来的作为更是无可原谅!那个小气的家伙,我只不过写给骑士学院一封信,揭穿她男扮女装的行径,她就记恨到现在,也不想想她是如何对我的。”   明霞一边替真兰整理盔甲,一边听她讲述着与蕾米娜之间的恩怨。   作为三军的统帅,真兰现在马上就要出击。在她的前面已经有三万骑兵紧紧跟在那些溃兵后面,进入了南方公国境内。   真兰现在的任务就是,带领剩余的大军直扑比利沙王国境内,扫荡剩余的一切。   犹豫了一下,真兰向明霞下达了命令:“一定要把伽罗与蕾米娜拖住,不要让他们离开天鹰城;实在不行,你可以……将他们强行留住,但是一定不能伤害伽罗。”   一队三千人的骑兵跟在明霞后面,他们是王室的御林军。这支精锐的部队真兰并没有动用,而是留给了明霞。   “那个时候呀!我们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不过……”   将一块肉夹入伽罗碗中,蕾米娜眼波中全是盈盈笑意。   “后来我们分开了。真兰回到比利沙王国,而我则男扮女装进入了骑士学校。本来我在十六岁那一年就可以晋升成高级骑士,没有想到真兰卑鄙的写了一封信揭露我的身份,让我的计划失败了。   得知真相的我,什么话也没有说,骑着马跑了十一天赶到比利沙王国,把她制服以后,狠狠打了她一顿屁股,这段历史我估计她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可怜的真兰那个时候哭得可真是梨花带雨。”   蕾米娜轻声的向伽罗述说着过去。看着兴致勃勃的蕾米娜,伽罗终于明白为什么真兰与蕾米娜两个人一见面就如同斗鸡一样眼红。   这两个家伙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偷鸡摸狗、欺男霸女、收保护费、捉弄老师……等到长大了更是互相勾心斗角、无恶不作。   “伽罗,我可是一个很记恨的女子,你一定不能得罪我,不然的话,哼哼……”   伽罗的头部有些冒汗,听完了故事,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离这两个家伙远一点。   殷勤的给蕾米娜倒上水,伽罗满脸讨好的笑容:“你吃饱了没有?”   “好了……你说什么,你你你!”   蕾米娜狠狠瞪了伽罗一眼,然后用筷子敲了下伽罗的头:“以后不准这样转弯抹角的骂人,这不符合骑士的准则。”   “我哪里骂人了?我只是看你‘哼哼’了两声,于是问你吃饱了没有。”   面对这个死皮的家伙,蕾米娜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她的心中还是那样甜蜜。   “不过,你觉得真兰漂亮不漂亮?她当年真的是粉妆玉琢,抱在怀中舒服极了。”   “是呀!真兰真的很漂亮。”   “那么你说我们谁漂亮呢?”   伽罗看着面前的蕾米娜,夕阳照在她那白玉般的脸上。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面前的蕾米娜只是一名二十岁的少女。没有了圣骑士耀眼的光环,没有那拒人于千里的冷淡,此刻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她。   她的鬓角处还有没有完全褪去的绒毛,眉宇像用淡淡的金笔描画出来的。饱满的胸口不甘心的被隐藏在衣服中,婀娜的曲线诱人犯罪,纤细的腰肢柔软而挺拔,那惊人的弹性伽罗正在感受。   美丽的她犹如一朵正在绽放的金蔷薇,绚丽而青艳,高贵而诱人。   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伽罗涎着脸,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个嘛!当然没有伟大的圣骑士蕾米娜小姐漂亮了。摸小手呀!摸小手,让我摸摸蕾米娜妹妹的小手。”   可惜的是,伽罗没有摸到小手,反而被蕾米娜鉴定为油嘴滑舌,可怜的他迎着蕾米娜笑眯眯的眼神,突然觉得不应该这样诽谤自己现在的金主,更不能让蕾米娜太骄傲,要压下她得意的尾巴:“不过真兰也很漂亮,她只比你丑一点而已。”   长长的流苏从窗台上垂下,宽大的房间里非常典雅。   当伽罗从教会里面回来以后,明霞坚决反对他的外出:“你们两个人也许能够在教堂里面救十来个人,但是伽罗你有没有想到,万一你被别人认出来会让下面的人有多难做?我可以派出四名牧师到那里救人,但是你们绝对不要外出。”   治疗师表现出强硬的态势,将伽罗与蕾米娜批驳的无话可说。她将伽罗与蕾米娜安排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里面,然后在不远处新开辟一处住所,就在那里办公。   其实一开始伽罗非常感谢明霞的,他兴奋的搓着手,眼睛中冒着小星星。可是很快的,伽罗就开始垂头丧气了,蕾米娜虽然与伽罗很是亲热,但是却仅仅只让伽罗摸小手,到了晚上就各睡各的房间,让伽罗只能把泪水往心中流。   当然伽罗也表示了不满,他坚决不帮助明霞处理任何档案。不过明霞也不在意,她每天不管有多忙,都会过来看看伽罗与蕾米娜。   “这封信,是给朵拉的吗?”   蕾米娜站在伽罗身后,看着伽罗正在书写的东西。   “你是圣骑士呀!怎么能偷偷看别人的信件呢?”   伽罗微微笑着,然后考虑着如何回答朵拉在信上对自己的思念——当伽罗离开莫桑城以后,朵拉就被软禁在小院子里面。虽然小精灵不能离开那里,但是她写的信件却如同雪片一样飞向了天鹰城。   小精灵的信件简单,大部分讲述的都是她对伽罗的思念,以及她每一天的情况——刚开始大部分信件,因为泄漏了伽罗的情况和身份,没有通过治疗师的检查而被退回去重写。   不过小精灵很快找到了新的内容,她在每封信上写下自己每天的情况还有愿望,以及对伽罗的思念。   伽罗刚刚看完的那封信,是朵拉向伽罗汇报自己骗到了两枚手镯,她在信中向伽罗许诺,只要伽罗在二十天之内回来,她就会送给伽罗一枚。   小家伙在信中把自己说的非常可怜,然后惨兮兮的求伽罗尽快回来。可是,小家伙,大哥现在还不能回去看你,你就准备在莫桑城过冬吧!记得要穿的像头熊,可怜的小家伙。   蕾米娜飘逸的发丝拂过伽罗鼻子,让他有些痒。他心中无比鄙视这位圣骑士,她难道不知道偷看别人的信件是不道德的行为吗?女人呀!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她们的行为通常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当蕾米娜得知自己要给朵拉写信,就如同伦巴见到了鱼,在自己身边不停徘徊,并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瞄来瞄去。   看着蕾米娜如同猫抓心一样难受的神情,连伽罗都有些不忍。不就是一封信吗?还算不上情书,蕾米娜就关心成这个样子,万一芬妮回来了,那日子还要怎么过?   “好吧!蕾米娜,我们一起写信好不好,反正信里面没有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这样不好吧!不能偷窥别人的隐私,这是骑士必须遵守的法则之一。”   “那就算了,不过蕾米娜,你不要趴在我肩膀上,我要怎么写东西呢?还有你看快些,我要写下面一张了。”   “去去去,你看你写的都是些什么呀!一点都没有文采。你看看人家朵拉给你写的信,你好意思嘛你!”   “不好吗?我觉得我写的这些东西都是非常精采的。”   “对了,伽罗,朵拉在信上称你做她的丈夫,这是怎么一回事?”   “嫉妒了吗?哼哼!这样好了,我回信给朵拉告诉她,我给她找了一个姐姐。”   “去去去!我已经问了教会的魔法师,他们说朵拉最多只有十二岁。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诱骗人家小女孩的?”   “当然是写情书了,我写情书的水准是非常非常厉害的。”   趴在伽罗肩膀上的蕾米娜表示了坚决的鄙视,从怀中取出几封粉红色的信件,用手指弹了弹,蕾米娜露出得意的神态。   “比起我手中这几封,你那个也算是情书?”   “这个不会是别人给你的情书吧?蕾米娜小姐,你又哄骗了哪一位可怜纯洁的骑士?他送你的巧克力呢!快拿出来分享一下。”   看着蕾米娜如同狐狸一样的笑容,伽罗突然有些吃醋。当年那些亚述帝国的贵族子弟追求蕾米娜的时候,每天写给她的情书可以用马车来拉。就算是现在还在追求蕾米娜的人也是多不胜数。   头上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蕾米娜扬起高傲的头。   “呸呸呸!你这个笨蛋,这是威尔顿伯爵写给他妻子的信。”   “威尔顿伯爵?就是我们从异界回来时见到的那个家伙?听说那家伙是一个超级的下流胚子,这些信一定是他写给你的情书,我要去找他决斗!”   “你呀!这些信是威尔顿伯爵写给她妻子莉莉娅的情书,怎么可能是写给我的呢?他把这些信交给我,是要让我替他带回亚述。”   蕾米娜将信在伽罗面前晃来晃去,却被伽罗一把抢了过去。伽罗迅速跳到床上,撕开了信封,却发现蕾米娜的脸飞快凑了过来。   “喂喂喂!我说,蕾米娜,这可是别人托付给你的信呀!你怎么能偷看人家的信呢?”   “我可没有偷看,我只是发现有一个卑鄙的家伙正在撕开别人的信件。”   “我没有偷看别人的信件,我只是检查一下,看看这个家伙的信中有没有追求蕾米娜小姐的东西。”   “我也是一样,我在监督一个叫做波旬的家伙,防止他把人家的信件藏到自己怀中。”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几乎把鼻子都贴在别人信件上了。”   “我是在审查,懂不懂?”   “那么这封信的封口怎么开了,是怎么回事?”   “别问我,一定是威尔顿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蕾米娜一把将另外一封撕开的信件抢了过来,然后慢慢的看。两个人一边看一边发出会心的笑容。   “波旬。”   “不,叫我伽罗。”   “你看,威尔顿真的好不要脸,这么肉麻的话都能写出来。什么小心肝,什么……呸呸呸……”   “是呀!这个家伙真的很肉麻。”   “伽罗……”   “嗯。”   蕾米娜的肩膀轻轻碰了碰伽罗的身体,声音如同蜂蜜一样甜:“你以后会不会写这种肉麻的东西?”   “当然不会了,我才不像威尔顿伯爵那种白痴,既然鱼已经上钩了,为什么还要每天喂鱼饵呢?有这种功夫不如去骗骗那些小姑娘。”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可是你看威尔顿对他妻子多好,信上拼命夸奖莉莉娅,把他的妻子夸耀成天使。而你从来只会说我笨,或者是用讥讽的语气来说我。”   “怎么会呢?我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么为什么你从小镇上平安回来以后,都不给我写信或者去找我?你从来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   伽罗有些头痛,一个女孩如果真心喜欢上你,那么她就会变得非常不讲道理,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他心中非常高兴,一丝甜蜜慢慢渗透他的心头。整个日曜大陆又有谁能让蕾米娜如此缠着?   他知道蕾米娜只是想和他说话,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她不在乎自己的回答是否合理,她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床很大,两个人最后都用最舒服的姿势随意躺在床上。   “对了,真兰对你好不好?”蕾米娜如同青虫一样,蠕动到伽罗身边,“这些天她是怎么招待你的?”   伽罗的目光投向莫桑城的方向,脸上露出期待的眼神:“美女,好多的美女呀!”   蕾米娜的手,不轻不重在伽罗的头上打了两下。   “我是说真的,真兰对我真的很好呀!出于对现任金主秘密的保守,我不能泄漏太多东西,不过有几个提示,蕾米娜小姐,你可以猜想一下:一、美女。二、很多美女。三、都在我房子里面。”   “嗯,真兰送了很多美女放到你的房子里面,那么伽罗,你是怎么应对的?”   “我当然是出淤泥而不染,风流而不下流,那些美女对我一见倾心,我此生此世只爱一个人。”   蕾米娜扬起冰玉般的下巴,露出一种非常好笑的神情:“我说,伽罗,有一件事情我要验证一下。”   “嗯,你说吧!”   蕾米娜的眼睛眯成了月牙,淡淡的目光扫过伽罗的下身:“伽罗,我记得你的下面不是割过了吗?怎么还会有那些念头呢?”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嘿嘿冷笑着,注视着伽罗的一举一动。冷汗一滴滴从伽罗头上冒出来,他的背部有些发冷。   该死!竟然忘了那个该死的谎言。虽然这是两个人都了解的秘密,但是自己却愚蠢的给蕾米娜找到了藉口。   伽罗看着蕾米娜不怀好意的拿起淡银色的小刀,看着可怜的苹果被蕾米娜切成小块。他低下了头,闭上眼睛,蒙着头向后慢慢蠕动。是的,这里是统领府,跑到外面的话至少能够活着离开。   但是蕾米娜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当伽罗仅仅挪动一寸的时候,一股气机将他死死锁在那里。掩耳盗铃的盖头被揭起来,蕾米娜的笑脸出现在伽罗面前。   “上天呀!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办呢?夫妻间的事情怎么能够动用武力呢?”   伽罗心中诅咒着圣骑士的高超本领,却没有任何办法。当他看到蕾米娜击败天蓝的那一剑,他就知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恐怕一辈子都打不过蕾米娜。   “英雄,饶命呀!”   伽罗猛的扑到蕾米娜面前,抱着她的腿:“我那时真的想要自宫以谢天下,但是由于一时糊涂,徘徊于割还是不割之间,最终选择了欺骗。蕾米娜,那毕竟是我身上的肉啊!割下来太痛了……”   伽罗后悔万分的在蕾米娜身边哭着,但是眼里却没有任何泪水:“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我当时就应该杀人灭口、除暴安良,为什么我一时心软,导致了现在的尴尬……”   “去去去!你这个无赖!”   蕾米娜红着脸,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伽罗。这个死皮的家伙,难道不知道……不知道……不过……好在他没有割。   算了,不追究这个死皮的家伙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让人害羞的事情。   蕾米娜的脸红了红,向伽罗问道:“伽罗,你有没有将我们在异界里面的事情,给别人说过?”   “没有,当然没有!”   伽罗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他坚决否认。   “可是我看真兰的样子,她好像知道你与我的关系,她难道没有追问过吗?”   “真兰当然追问过了,不过我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不信,真兰如果想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她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真的,真兰曾经审问过我三天。第一天,她严刑拷打我,我没有说;第二天,她派了一群美女来招降我,我还是没有说;到了第三天,我想说了,可是蕾米娜你来了……”   伽罗涎着脸,向蕾米娜身边凑去。他的表情好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想要蕾米娜的安慰。   看着伽罗那种非常纯洁的样子,蕾米娜又好气又好笑。她再次敲了敲伽罗的头:“你呀!你这个坏蛋,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真兰那个家伙为了拉拢人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说她给你准备了几个美女?”   “不多,不多。”   伽罗摆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开始掰手指头:“一个,两个……我的手指和脚趾头不够了,蕾米娜,让我用你的手指数一下。”   “你去死吧!”蕾米娜一枕头砸在伽罗头上,又是一脚把那个装死的家伙踢起来:“我严重警告你,千万不要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不然的话……”   “可是真兰说如果我跟着她,她会给我找上十来个老婆的,每年有大量的钱供我挥霍。蕾米娜你也知道,可怜的我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孤苦伶仃、身无分文。蕾米娜,你看我们商量一下,是不是把真兰送给我的那些美女打包带走……”   “你呀!满嘴都是骗人的东西。”   蕾米娜凝视这个让她牵挂的男子,眼中全是柔情。   她把头放在伽罗肩膀上,红着脸低声说道:“跟我回亚述帝国吧!我们两个人一起幸福的生活。   我的父亲每年都在我的耳朵边上念叨着,让我赶紧找一个合适的人,他会替我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把这个机会给你,只要你能通过我父亲的考验,我就会考虑嫁给你,好不好?”   “不好,人家真兰已经给我十来个美女放到屋子里面,而且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温柔体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蕾米娜的牙恨的咯吱吱响,不管她怎么说,伽罗的话题始终围绕在真兰送给他的十来名美女上。   他扳着手指头,把真兰给他的东西夸耀了好几倍,然后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蕾米娜:“你给的待遇太低了吧?只要你给我相同的待遇,我马上跳槽。”   面对这个赖皮的家伙,蕾米娜只能使用水磨的功夫。   她咬咬牙,眼中多了一点妩媚:“伽罗这样好了,跟我到亚述吧!在那里我有很多朋友,我介绍一些给你认识好不好?   比如那个莉莉娅,以前就是我的好朋友,虽然她嫁人了,但是我还有很多很漂亮的朋友,她们都是绝代佳人,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蕾米娜的声音很好听,仿佛在伽罗耳边灌着迷魂药:“不要和真兰她们纠缠了,跟我回亚述好不好?”   伽罗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突然他反应过来,使劲摇了摇头:“不行,我在这里再不行还顶替着三王子青叶的名头,可以横着走路,有真兰替我善后。但如果被你诱拐到亚述帝国,那才是悲惨世界。   在那里我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孤孤单单受你欺负,我才不去呢!至于你说的那些美女,我更不相信。   威尔顿伯爵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被老婆管教的成了最佳丈夫——他现在应该改名叫做莉莉娅的丈夫。至于他为什么会被管理的那样好,有一个圣骑士的功劳不容抹煞。”   “你呀!人家威尔顿伯爵是因为喜欢莉莉娅才改变自己的,我在里面并没有什么功劳的。”   “我才不信,听说在亚述有一个叫做蕾米娜的家伙,与她的朋友一起组织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   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一切都瞒不过她的耳目,被所有人尊称为‘八卦圣骑士’。”   蕾米娜得意笑了笑,她拉住伽罗的耳朵,轻轻拽着,直到把那只耳朵拽长了一倍。   “你刚才点头了,不准反悔的,要乖哦,知道吗?”   但是她身旁的伽罗一点也不乖,他用力叫喊着以示抗议。不过可怜的伽罗最终拗不过体内的良心以及耳朵上的疼痛,开始求饶。   他恳切的对蕾米娜说道:“要不,蕾米娜你立一个誓约,白纸黑字,保证我以后的幸福。我只要求你承诺两条:凡是伽罗说的、做的,一定是对的;如果不对的话,请参看第一条。”   “你去死吧!”   这是两个人谈话的最后一句,蕾米娜笑吟吟的一拳打在伽罗肩膀上。   门外,明霞正向着这里行来。   她今天,要带伽罗去见一个人。 第3章 挽留(上)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一切?”   门外,蕾米娜与明霞正亲亲热热的手挽手相互笑谈着。   伽罗知道快到选择的时候了,他长长叹息了一声,仰面躺在床上,思考着以后的路应该如何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以前在亚述的时光,想起原来的伽罗。   那个曾经疯狂爱着蕾米娜的王子,那个最终含笑离开的灵魂。   烦躁的从床上跳下来,伽罗趴在窗子上看着蕾米娜与明霞在院子中说笑。伽罗想起了露娜,想起了芬妮,想起了朵拉,他的头越来越大。   “神哪!能不能给我一些启示?让我拥有让那些女孩子在一起以后,可以互相亲亲热热、甜甜蜜蜜、不会吃醋、爱我疼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能力吧!”   可惜的是,伽罗想不出哪一个神灵会拥有这种力量。   看着窗外那两个无限美好的背影,伽罗真的有些搞不懂。   女孩子呀!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蕾米娜与真兰势成水火,而她却在短短几次会面中,与明霞无比亲热。这是为什么?伽罗始终不明白。   这就是女孩子吗?伽罗想起那些小侍女们,每到夏天的时候,她们总是等等等等,等到同一天的下午,同时换上美丽的裙子。   至于她们是如何约定、沟通的,就连花猫都无法搞清楚。   他也曾好奇询问过,但是那些小侍女们总是流露出无辜的眼神,摇着头表示没有这种事情,但是同样的事情却始终在发生。   那些女孩子的秘密呀!真让人搞不清楚。   “走,还是留?”   这几天,蕾米娜在试探他,希望他和她一起走。   伽罗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真兰的底线,一旦自己想要离开,会不会引起真兰强烈的反弹?   甚至,甚至把自己与蕾米娜一起留在这里——当然,是指活着留下来,那么也很不错,可惜蕾米娜不可能长期留在这里,她有她的身份,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连累了整个家族。   “伽罗,伽罗,你叫我吗,有什么事情?”   伦巴从窗子上跳下来,它被伽罗的呼唤而从梦中惊醒。   “我叫你?”   伽罗有些疑惑,不过看着伦巴憨厚的样子,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对了,伦巴,这一次在南方公国,你有没有感觉到智慧女神的讯息?”   “没有,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太着急。这种东西也许在不经意间就会出现转机。”   “伦巴,你也虚伪了,看看你翘起来的尾巴,我就知道你着急的程度。”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这个地球阿三,什么忙都帮不上,比我还可怜。”   “我可怜?呸呸呸!伦巴你知道什么?”   “算了,不和你说了,以前听你那个怕痛的故事,我也有些感动,可是现在看看你,绝对是想对人家蕾米娜下毒手。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拒绝那几个治疗师呢?她们做饭的水准绝对比蕾米娜好很多。而且三个人绝对比一个人好,你说是不是?”   “伦巴,这就是人和猫的区别了。人不能仅仅满足于物质要求,还要一点点精神上的安慰。那个时候我正陷入情绪的低峰期。伦巴,生活并不仅仅是吃喝拉撒。”   “可是我觉得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明显隐蔽了最重要的东西。”   伽罗微微笑了,他抚摸着伦巴的脖子,口中缓缓念着一首诗:“我的亲戚死了,我很悲伤;我的朋友死了,我很难过;我的邻居死了,我很惋惜;我的宠物死了,我很伤痛;我的爱情死了,但是很快我又找到新的玫瑰。”   “你这是什么意思?芬妮好像没有死呀?”   “伦巴你知道吗?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呀!人生就是要愈挫愈勇不怕伤痛的。真正的猛士要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芬妮走了我很伤心,但是生活还是要过下去,是不是?”   伦巴摇晃着脑袋消化伽罗那奇怪的诗。它正想反唇相讥,但是却停了下来。花猫难得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只有它知道,芬妮离开以后伽罗是多么伤心,他经常晚上一个人静静坐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月亮。   至少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已经不见了,他已经很少和伦巴一起到处疯狂了。   也许蕾米娜的出现,对伽罗是一件好事吧!希望她能够进入伽罗的心中,让他不再难过,以至于经常忘记给自己准备晚餐。   其实伦巴并不喜欢蕾米娜,因为这几天伽罗告诉伦巴,不要在蕾米娜面前出现。他怕万一蕾米娜从伦巴身上推断出自己的身份,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这是对伦巴一种赤裸裸的蔑视,花猫非常讨厌伽罗这种卸磨杀驴的命令。   不过这种命令对花猫来说,作用并不大。它心中有一个愿望,它非常好奇的想知道,伽罗到底和蕾米娜能进展到什么地步?就如同不相信猫和狗能够平安相处一样,伦巴始终认为伽罗自己在欺骗自己。   它觉得,蕾米娜一旦知道伽罗的真实身份,绝对会发生非常血腥的事情。   这才是它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如果现在有人告诉蕾米娜真相。   一想起这个,伦巴兴奋的毛都竖了起来,它的脚步变的轻盈,跟在伽罗身后。   冰冷的镣铐拴住了手脚,但是阿努比的心却在外面飞翔。   他的父亲霍鲁曾经说过,他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但是这些天的遭遇,却让这个少年慢慢成熟起来。   从一开始的不信、怒骂,到后来的绝望、颓废,再到现在的平静,十九岁的少年渡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月。   脚步声从远处慢慢传来,门被推开了。他的双膀被别人抬起来,挟持着向外走去。   “也许,到了死刑的时候了吧!”   他竭尽全力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看着所有一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在比利沙王国里,叛国罪只有死路一条。   阿努比被带到一间房子里,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将里面照的暖融融。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以及几张椅子。   “尊贵的特使大人,囚犯已经带到了。”监狱长阿忒拉先生对面前的人殷勤说道。   “解开他的镣铐吧!然后你们的人都退下。”   说话的声音很低沉,阿努比猛的一颤。那是三名黑袍人,他们的面容被隐蔽在厚厚的面纱中。   当所有的侍卫都退出房间以后,阿努比深深看着为首的黑袍人。   “你是青叶?”   对于杀害了父亲的人,阿努比不需要任何尊重。   那个人卸下了面纱,他正是伽罗。看着面前面容憔悴的少年,伽罗心中微微叹息。   他还记得当初的情景,还记得他是霍鲁的骄傲。   “我今天叫你来,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   阿奴比没有说话,他似乎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身后的布帘被拉开,一名抱着婴儿的少妇走了过来。   一个箭步冲到妻子面前,阿努比挡在她们面前。   “第一件事情是,你可以走了,带着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孩子,从西边的走廊向外走,那里有一辆马车,它会带你走。”   伽罗轻声说道,他把一个信封扔给了阿努比:“记住,世界上已经没有阿努比这个人了,霍鲁家族因为谋反全部被诛杀,你五天前已经死在刑场上。这是你新的身份,你可以离开南方七省,也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到亚述或到别的国家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阿努比突然大声喊道,他的眼中充满血丝:“你为什么要让我看那么多东西,为什么?”   这些日子里,所有他父亲叛乱的资料,所有当时事情的经过,都摆在他面前。十九岁的少年从最初的不相信,到后来的绝望。   他向伽罗冲去,但两记耳光将他狠狠打醒。   “我从来不后悔杀掉你父亲,他该死!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把千千万万人拖进地狱。   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而要问一下你为国家做过什么!不管他的理由多么充足,都不足以弥补他带来的损失。   我救你,原因很简单,是为了对你母亲的承诺。你的母亲救了我们,所以我放了你。你是成年人,你要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   你父亲的罪责,因为他的死亡已经烟消云散了,你只要记住,你父亲曾经的荣光、教诲和功勋。我还记得你父亲曾经指着你得意的说,你能够在三十岁以前干到少将的位置,他会为你而自豪。   如果你还想重新再来的话,信封中有一份介绍信,凭着那个东西,你到西方边境流瑟将军那里参军,你可以用你的努力重新赢回全部荣耀。”   说完这些话,伽罗向身后的蕾米娜与明霞点点头,然后走出了房子。   门被关上了,阿努比长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猛的他想起了什么,冲出门却再也看不到伽罗的身影。   外面是晴朗的天。   从监牢中回来后,伽罗与蕾米娜再次被禁足。   无聊的伽罗只能在小院子中,被蕾米娜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蹂躏——他的武功根本不是蕾米娜的对手,而且交手的时间越长,蕾米娜击败他的时间也就越短。   到了最后,蕾米娜甚至原地不动就可以把伽罗制服——圣骑士在与伽罗的较量上,从来不放水。   不过这几天,伽罗过得非常的愉快。至少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那是有别于芬妮的温柔、朵拉的娇憨。蕾米娜给了伽罗另一种平和甜蜜的享受。   她像一朵璀璨而骄傲的金色蔷薇,独特而不做作,自爱而又温柔。白天的时候陪着伽罗练武散心,晚上的时候她与伽罗聊天、下棋。   她尊重伽罗,也尊重自己。   她与伽罗无话不说,但是当伽罗有不良企图时,总是微微一笑,敲一敲伽罗的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当蕾米娜暗示伽罗一起离开的时候,他总是摇了摇头。   第四天,明霞办公室里面。   伽罗坐在明霞面前,殷勤问道:“明霞姐,这几天战况如何?顺利吗?”   “你呀!现在才想起来要帮忙?”明霞的话很随意,她显得有些生气,“这几天我忙得昏头转向,你倒好,过起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我不是接见过几次将士吗?”   “你那也算是功劳?把自己包在绷带中,露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每次只有十来分钟,接下来你就逍遥无比了。”   “明霞姐你也知道,蕾米娜救了我的命,我当然要好好陪人家。现在这种情况下,正是让真兰扬名立万,建立权威的好机会。我毕竟不是真正的王子,真兰也不可能永远隐蔽在幕后。”   明霞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伽罗。在那明亮的眼神中,伽罗有些举措不安。   “伽罗,你是不是想离开比利沙王国?”   “怎么有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   “伽罗,留下来吧!这是你姐姐的请求。”   “明霞姐,你……”   “我真的希望你能够留下来。”明霞脸上的郑重变成了笑容,她站起身:“真兰回来了,她要见你,这是她回来的第一件事情。”   “是吗?”   伽罗有些奇怪,按照常理,真兰不应该这么快就返回天鹰城的,前方需要她的事情很多。同时,沉重感也压在伽罗的胸口——真兰真的很重视自己。   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伽罗与蕾米娜向前方走去。   不远处,伦巴正与伽罗进行心灵的沟通:“伽罗,真兰要找你,你为什么要带着蕾米娜一起去?你不害怕她们两个打起来吗?”   “你这个笨蛋,采购过东西没有?与对手谈判的时候,最好不要单独与他们谈判,而是把他的竞争对手叫上再一起谈判,这样你就能在那两个家伙的争执中得到最大利益,明白吗?”   “原来是这样,不过,伽罗你为什么要让我一起去呢?”   “还有一种最坏的情况,那就是两个竞争对手达成了协定,出卖了你的利益准备瓜分你。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伦巴,万一出现那种情况,我的生命就托付给你了。”   “我要回家睡觉,再见。”   一只手挽在伽罗的胳膊上,蕾米娜身上的清香传到伽罗鼻中。   “伽罗,谢谢你,谢谢你信任我。”   “不要紧的,反正你闲着也没有事情,正好和我一起去见真兰,你不知呀!我的那个金主非常慷慨,带着你去主要是看看还有什么好的福利没有,蕾米娜你也能跟着我一起沾光。”   “你呀!记住一会儿见到真兰,千万不要为她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蕾米娜小姐那样美妙的迷魂汤都无法欺骗我,更何况是那个没有女人味的真兰?”   “那么你答应与我一起回到亚述帝国了吗?”   “美女,大量的美女,都在我的房子里面……”   当两个人来到房门前,大门被打开了。   真兰一身白衣,正立于门后。清爽的短发下有一张欢迎的笑脸,宛如缓缓盛开的洁兰。   她的目光如同春水,望向蕾米娜的眼神却犹如寒冰。   她把门只打开一条小缝,微笑着将伽罗迎接进来。不过关门的小伎俩并没有挡住蕾米娜的脚步,她一拳将房门打碎,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房间里面很清雅,一把红泥小壶在青色的炭火下嘟嘟作响。淡淡的香气从兽炉中喷射而出,恍如仙境。真兰的坐垫旁摆着几个精美的盒子。   “伽罗,尝一尝来自华龙的茶叶,非常好。”   进了房间的蕾米娜,仿佛来到自己家中。她熟练的取下红泥小壶,替伽罗泡好了茶。   伽罗有些担心的看着真兰,却发现她并没有生气。真兰从容的从一边的饭盒中,取出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瓶酒跟两只酒杯。   “多谢你了,伽罗。”   真兰站起身,向伽罗深深行了一个礼。   “这没有什么,我只是在弥补我的错误而已。”   “你的功劳已经完全弥补了你的过失,请接受我来自内心的感谢。”   真兰倒出一杯酒,送到伽罗面前。   伽罗犹豫了一下,接过那杯酒,感觉很重很重。   “我觉得,你对伽罗最好的感谢,就是让他离开比利沙王国,让他自由。”   蕾米娜按住杯子,沉声对真兰说道。   “伽罗,这是你的想法吗?”   真兰回过头,凝视着伽罗。她的眼睛如同金色的沙漏,那里面有璀璨的星辰。   伽罗从来没有见过一名女子有这么纯净的眼神,那里面的企盼就像涨潮的春水。   伽罗的嘴唇动了动,正当他准备回答的时候,真兰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诚恳的向伽罗说道:“伽罗,你知道吗?我曾经怀疑过你,认为你是别的国家派来的奸细。但是后来我完全相信你了。   原因很简单,我看到那名叫做静静的女孩,我知道你为什么留在比利沙王国。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你的良心。   为了这一点,我敬你一杯。”   真兰一口饮尽面前的酒,她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鲜红。   她的身边,放着三个盒子。   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份加盖有比利沙皇室徽章的文件。   “伽罗阁下,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比利沙王室的侯爵了,这是王室给你的委任信。   你的封地等同于一个小国的大小,横跨两省的面积。那里是比利沙王国最富饶的土地,有两处盐场,三座矿山,大大小小的庄园数十处。你可以拥有私兵五千人,而且对你的土地免征三年赋税。”   “这么优厚?”   伽罗不由自主叹息了一声,他想不到真兰赐给他这么大一块土地,这块富饶的土地比原先广阔了很多。就算他是亚述三王子,当他成年以后得到的封地也不会如此优厚。   这样的赏赐,在整个大陆上也是很少见的。真兰给他的这片封地,已经大大超过原先的许诺。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配合?”   “是这样的,因为你是平民,因此我们替你虚拟了一个贵族的身份,伽罗·阿廷森。阿廷森家族是一个古老而清贫的家族,但是在京城的动乱中无一幸免。你将顶替这个名号,我会给你自由。   伽罗,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一直当我的替身,我需要的是你的能力,而不是你扮演的那个人。伽罗·阿廷森公爵,请接受我的邀请。”   “好的。”   伽罗毫不客气的把任命书揣在怀中,毕竟这东西拿出去也能抵押很多金币。唯一生气的是蕾米娜,她想尽办法让伽罗改名叫做波旬,伽罗却是嘻嘻哈哈毫不松口,但是现在真兰的一纸任命,就让伽罗乖乖改名叫做伽罗·阿廷森,她怎么能不生气?   第二个匣子揭开,柔和的光芒喷洒而出,那是一把枪,光明性质的神器,辉煌之枪。   “上一次你离开莫桑城的时候,我就应该将这把武器送给你防身的。”   伽罗的手轻轻掠过辉煌之枪,他听过这把枪的传说。这是一把淡银色的长枪,全长七尺五。枪身是用银龙的筋骨制成,在光明教会的圣泉中浸泡了八十一天,吸收了无数的光明力量,然后经过数十名光明魔法师的加持,才变成如今的利器。   当年教皇就是手持这把枪,迎战杀人王风闲,不过可惜的是,最终还是败于风闲之手。   手持辉煌之枪,伽罗感觉到体内光明的力量在不停提升。   一丝丝清凉的力量从枪身上向他体内涌进,他与辉煌之枪开始产生联系。一种力量在召唤着伽罗,他全身的力量都在沸腾。   那遥远的神话时代,那屠龙的风姿…… 第4章 挽留(下)   真兰的声音传到伽罗耳边,那里面带着无数诱惑:“伽罗,你也见到了,我与天蓝那一战中妖莲的威力。有了辉煌之枪,你的战斗力会提升一倍!”   是的,伽罗忘不了那一战,那是何等璀璨的一战!   真兰手持妖莲,烈焰红妆、剑气纵横,那绚丽夺目的妖莲,让伽罗第一次见到神器的作用。   “伽罗,请相信我,我答应的东西是不会反悔的。”   真兰缓缓说着,似乎她送出去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兵器。   “是呀!看来是很不错的东西。”   伽罗顺手将辉煌之枪递给蕾米娜,说道:“替我鉴定一下,真兰很喜欢用假货骗人的。”   蕾米娜高兴的点点头,把长枪抱在怀中慢慢的看,这件神器是教会丢失很多年的东西,对教会的意义非常大。   真兰摇摇头,她对面前的这对狗男女真是无可奈何。   从一开始,伽罗就和蕾米娜一唱一和,一次次让真兰领会到两个人比一个人还厉害的道理。   她拿起第三个盒子,但是又放了下来。   她只是神秘的一笑,伽罗的脸上却是一热。   他想起了那三个房间,想起那些丰腴娇艳的贵妇人,想起真兰对他的介绍,想起那些从衣襟中露出的春光,想起触手可及的占有……   蕾米娜一把把盒子从真兰的手中抢过来,兴致勃勃在里面翻拣着。   “伽罗,这是什么东西,一枚权杖,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字条,嗯,上面写了一个位址。伽罗,真兰给你的第三个盒子里面,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真兰写给我的情书,更不会是邀请我约会的位址……”   一滴冷汗从伽罗头上流下,伽罗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   他毕恭毕敬向着真兰摇尾巴,几乎要把心掏出来般:“伟大的,美丽聪明高贵可爱纯洁的三公主真兰,请问你看上了哪位漂亮英俊的小伙子,你最忠心的手下伽罗将会成为恶龙替你完成一切的。”   “你这个家伙呀!从来不说实话,我可不是什么老巫婆。”   真兰微微笑着,坐直身子,庄重的表情让伽罗明白真兰准备正式开始说事情。   真兰将一杯酒端到伽罗面前,郑重说道:“伽罗,我本来准备与你长谈的,但是因为某个人在这里,所以我就直说了吧!伽罗,留下来。”   胡乱打了一个哈哈,伽罗把目光投向蕾米娜,但圣骑士只是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摸了摸鼻子,伽罗苦笑道:“真兰,我并没有说我要离开比利沙王国呀!”   真兰摇摇头,平视着伽罗:“伽罗,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相互之间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你一直想要偷偷离开,你的心并不在比利沙王国。但是请仔细考虑一下,这里有你的天地也有你想要的一切。”   真兰脸色泛红,酒精的作用开始发作。   她的肌肤晶莹如玉,飒爽的英姿让伽罗不能直视。   “你为什么要走?你真的认为到了别的地方,你能够充分发挥你的才华吗?   从大陆历元年开始,七百年的岁月,能够在二十二岁以前带领五万大军作战的将领只有十二人。而这十二人中,真正出身平民的只有两位,是整个大陆上没有人才吗?不!是那些人没有机遇。”   “一名平民士兵,如果想从最低层上升到少将的位置,按照最快的速度需要十五年。而一名贵族,仅仅需要七年。”   “这些人,用七到十五年的生死拼搏,为的是什么?他们不过是用无数次的生死,换来可以证明自己能力的东西,只是那个少将的军衔。”   “但是,就算成为带军的统领,他们依旧是棋子,他们的生死还是在别人的控制下。有的时候,必须牺牲一部分的士兵来换取大部队的胜利。也许这样对于大部分的人是好事,但是伽罗,你想过没有,万一被牺牲的是你怎么办?”   “霍鲁为什么要反叛,原因你也明白,他想要能够掌握自己的生死。   你现在如果和蕾米娜一起离开比利沙王国,你想过以后的路没有,她能够给你什么?她能够让你带领着大军,纵横沙场;她能够让你扬名立万,笑傲天下吗?   不能,她什么都不能给你。回到亚述以后,她依旧是圣骑士,而你只能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去。   三百年的帝国,各种各样的关系如同蜘蛛网一样黏稠,在那个国家里,任何超越常规的提拔都会牵扯到各种各样的势力,你会感觉到自己如同一个带着镣铐跳舞的巨人,永远都没有尽头。”   真兰的目光投向蕾米娜:“圣骑士阁下,如果伽罗和你回去,他能够得到什么样的职务?是的,伽罗的魔法知识非常好,但是这说不定会变成他的致命伤。”   “在比利沙王国,就算教会知道了伽罗的身份,我也可以保护他不受教会的干扰;但是如果他和你一起回到亚述帝国,你能保证他不会被教会锁进实验室吗?”   蕾米娜哼了一声,只是挽紧伽罗的手:“我不需要保证,我只需要伽罗相信我就可以了!”   伽罗一笑,顺便摸了摸蕾米娜香喷喷的小手,非常不规矩。   真兰没有继续说下去,有的东西只需要提一下就可以了。她只是叹了一声,说道:“蕾米娜,如果你真的爱伽罗,就不应该让他回到亚述帝国。”   “可是,如果我并不想要那些东西,只是想平平安安、平平淡淡的活下去,那又如何?”伽罗笑眯眯说道:“蕾米娜,我一没有钱,二没有地位,你会养活我吗?你会不会嫌弃我?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有几个姐妹,我只要求你真心爱我。”   “当然不会了,只要你在家中把家务干好,别的事情就不要担心。”   蕾米娜向真兰挑了挑眉毛,而伽罗还微微做了一个鬼脸。   真兰低下头,狠狠咬了咬牙才把升腾上来的怒火平息下来。她很少见到这样不要脸的男人,下流、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   如果伽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也不会在意,但是像他这样有能力的人,却真的没有见过。   但是她还是抬起了头,平静的笑容如同温柔的春水。   “平平淡淡的活下去?伽罗,除非你与蕾米娜分开,否则有些事情你始终要面对。”   伽罗点点头,其实真兰说得非常对,她唯一没有把握住的是自己真正的身份。   真兰话头一转,轻轻劝说着伽罗:“伽罗,你救了那名女孩静静,你也能帮助更多的人。这些人需要你,人不能仅仅只为自己活着。   你和蕾米娜可以到教堂中救十来名伤者,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救千千万万的比利沙王国平民呢?   五年,我只需要五年时间,就可以重整比利沙王国的一切,而在这期间,我需要你的帮助。伽罗,还记得你提出的那份经济复苏计划吗?当初我没有完全实施,是因为其中有两点致命伤。   第一是需要大量金钱来启动;第二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   但是,现在我们完全根据那份方案描绘出比利沙王国未来的宏图。”   “南方公国未来的巨额战争赔款,以及抢掠来的财富,将极大的扭转我国的经济困境。而天鹰城下的胜利,让我们可以腾出手来面对亚述帝国与叛军的威胁。”   “那么接下来呢?你要怎么做,跑到怒水河与叛军决战吗?”伽罗的声音有些讥讽,“天鹰城我们赢了,死的是南方公国的人。我不想继续打仗,我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沾血了。”   “不,是和平。”   真兰郑重地说道:“和平。”   真兰的声音很重,让伽罗为之一震。   “这些年来,比利沙王国流了太多血。一百年前,比利沙王国还有四千多万人口,但是现在却只有三千五百万的数目。本来贫瘠的土地上,流了太多血。战争让整个国家陷入了困境,没有带来任何益处,相反的,却毁灭了比利沙王国的希望。   战争摧毁了一切,只有和平才能让比利沙王国重新站立起来。   三百年前,我们的祖辈能够在莫桑城汇聚在一起,建立起新的国家,那么现在,也可以重新组建联合王国。   飞龙军团、猛虎军团、库里人,再加上我们,大家可以坐在一起相互协商。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可以不再提起,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他们不愿意重归于比利沙王国怎么办?”   真兰微微一笑,她的表情充满自信:“不要紧的,只要和平就可以了。比利沙王国不是一天建成的,只要保持目前和平的局面,对大家都有好处。   比利沙王国一百年的乱世,我希望能够在我手中平息。收复失地干什么?我们控制的地方就是比利沙王国!”   “是呀!真的是非常好的机会呀!”蕾米娜的手指轻轻敲打面前的茶杯,声音很清幽,“这是你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亚述帝国即将与哥特王国开战,一旦双方厮杀开来,必然无力兼顾比利沙王国。   叛军没有了哥特王国的支援,他们会向你们低头,你们也可以通过商业贸易,用马匹等物资换回大量财富,此时你们与亚述之间的关系也将进入蜜月期。另一个敌人南方公国被击败了,你们在南方边境处再也没有对手。   下面的日子里面,只要你们专心于内政,比利沙王国有很大的机会重新崛起。”   “蕾米娜,你真聪明,那么帮我劝一劝伽罗留下吧!”   蕾米娜摇摇头,嘴角有一丝惋惜:“但是真兰,你没有这个时间了,你与我国三皇子伽罗·贝利维的婚约,快到履行的时候了。”   瓷片破碎的声音无比清脆,一边的伽罗不小心捏破了酒杯。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是这样的。”蕾米娜觉得伽罗的吃惊有些过火,不过她觉得这样的表演也不错,于是用惋惜的口气向伽罗说道:“我们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那个王八蛋,很小的时候就被我们的国王定下了一门亲事。他的另一半,就是你面前的真兰。   当年这只是一个口头约定,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现在我国国王很想促成当年的承诺。为此,我们的老国王已经专门到圣山请求教皇作为媒人。真兰,这件事情你是很难拖过去的。”   “但是我可以拒绝!”   真兰的声音很低,但里面的意味却只有伽罗能够明白。   伦巴已经探测到老皇帝黑川只有半年多的生命,如果真兰离开比利沙王国,又有谁能够支撑比利沙王室的一切?   因此不管亚述帝国开出多大价码,或者提出任何威胁,比利沙王国都不会同意这一桩婚事。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真兰盈盈一笑,她给伽罗重新倒了一杯酒,“伽罗,多谢你。如果我们没有取得天鹰城大胜,也许我已经作为和亲的一员,会远嫁到亚述帝国——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我未来的丈夫连圣骑士蕾米娜也敢于戏弄。”   “他应该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对于这桩婚事我并不反对,我一直想见一见他,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应该是一个混蛋吧!”伽罗低声说道,“不过,更有可能是一个笨蛋,不然怎么会这样倒霉。”   “倒霉?”   “是呀!蕾米娜,真兰比你还要可怕,万一那个家伙真的娶了真兰,恐怕……恐怕不需要你找他报仇,他自己都会找一条绳子去上吊。”   伽罗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同时赢得两个女子的白眼。   真兰肯定说道:“不过我现在并不想嫁人,更不想离开比利沙王国。   天鹰城的胜利让我们有了更大的缓冲余地,随时可以抽调军队前往西方边境。我们不害怕战争,但是我们希望与亚述帝国保持和平。蕾米娜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够帮忙,这是对两个国家都有好处的事情。”   蕾米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杯子。   袅袅的热气蒸腾而上,她的面容有些模糊。   “走,还是留下来?”   真兰盯紧伽罗,等候他的回答。   这个时候,伽罗只有苦笑。   如果,如果把蕾米娜换成芬妮,他一点也不会犹豫,他会迅速离开比利沙王国前往亚述帝国度假。   可是,他面对的是蕾米娜。   是的,他可以假意承诺蕾米娜,然后带领着朵拉一起前往亚述帝国,可是以后应该怎么办?   真的要像真兰说的那样成为蕾米娜的丈夫?那样又能遮掩几年?   看着面前缥缈不定的水气,伽罗只能叹息。   如果自己没有戏弄过蕾米娜,那么一切都全然不同。   自己当年怎么那样蠢,怎么能干出那样的事情?   伽罗把目光投向了蕾米娜,却发现她正笑嘻嘻看着自己。虚伪的女人呀!伽罗怎么会看不出她内心的紧张?两个人在异界相处的日子里面,伽罗对蕾米娜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要是蕾米娜没有一次次救过自己,要是蕾米娜没有像现在一样情根深种,他也许不会有任何犹豫。但是现在,他真的不想利用她、欺骗她。   “伽罗,我知道这让你很难做出决定,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好不好?”   风悠悠从墙头吹过,蕾米娜无精打采的招架着伽罗的攻击。   这个笨蛋,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这是回来的第二天了,蕾米娜没有劝说过伽罗,她等待着他自己的决定。   手中的木枪随意的抵挡,将伽罗手中的辉煌之枪逼开以后,蕾米娜一脚踢在伽罗屁股上。   看着对面的那个无赖开始叫痛,蕾米娜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她挥舞着木枪,带着恶狠狠的表情向前逼近,她突然有一种暴虐的想法,想看看面前这个家伙的皮到底有多厚?   “英雄,饶命呀!”伽罗以骑士的礼节半跪在蕾米娜面前,双手将辉煌之枪举起:“伟大的圣骑士阁下呀!请接受你仰慕者的礼物。”   蕾米娜一下子愣住了,她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面前蕾米娜一脸吃惊、疑惑、感动的表情,伽罗哈哈大笑。他把辉煌之枪递到蕾米娜手中,拍了拍手。   他知道这把枪非常适合蕾米娜,更知道蕾米娜很喜欢这把武器。   一把神器算什么?蕾米娜这些天为他做了无数的事情,他早就想表示谢意了。   不过,蕾米娜只在手中把玩了几分钟,又把辉煌之枪递了回来。   “伽罗,这把武器你还是留着防身。”   “你呀!总是这样客气。”伽罗没有接过长枪,只是看着蕾米娜,“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找真兰打架了,赢了没有?”   “没有赢。”蕾米娜露出沮丧的神情,“只是平常的切磋而已,虽然我在她身上留了一道伤痕,但那个家伙凭藉手中的妖莲,击毁了我手中的长剑。”   “这就对了!你是光明教会的圣女,拿着这把枪你一定能够击败真兰的。”   “可是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将蕾米娜的手握住,伽罗猛的在圣骑士额头上亲了一下:“这就算给我的奖励吧!”   他哈哈大笑,这是他第一次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虽然在异界的时候,他偷偷干过好几次。   看着蕾米娜满脸通红、浑身发软的样子,伽罗害怕的心如小鹿乱撞,急速向房子里面逃跑。   他相信这样的一下,蕾米娜至少会有半天的时间不会思考别的东西。   “伽罗,让我试验一下辉煌之枪的厉害吧!”   一道白色的光芒笼罩了蕾米娜,她出枪了!   明霞捂着嘴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她看着有些害羞的蕾米娜,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她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听着里面惨叫的声音。   “蕾米娜,把辉煌之枪还给我,我要用来打你的屁股,唉呦……”   伽罗全身每一个部分都在痛,这还是明霞用治疗术替他疗伤的结果。   辉煌之枪在蕾米娜手中发出的威力,超乎了两个人想像。可怜的伽罗,被辉煌之枪攻击以后,包得如同木乃伊一样躺在了床上。   把茶杯摔在门上,伽罗把外面那个明霞八婆赶走后,他吃力地爬起来,恶狠狠挥舞着拳头:“我说,蕾米娜,你再要这样,真兰可是要找你拼命的,我可是真兰看重的男人呀!”   “是呀!真兰很看重你。”蕾米娜轻轻依偎在伽罗身边,捏着他的鼻子,“如果,如果你继续表现出卓越的才能,恐怕真兰会给你的脖子上拴上链条,把你死死绑在她身边。”   “那样的话,我房间里的美女就更多了。”   “呸呸呸!我在说正事,其实真兰真的很可怜。”   “不会吧?她现在威风八面,整个比利沙王国就属她最大了。我们两个现在吃人家、用人家的,要是再偷偷说人家坏话,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对了,真兰哪里可怜了?说一下。”   蕾米娜将伽罗扶起来,小心替他按摩酸痛的肌肉。   “现在想起来,我与真兰之间的矛盾,只是过眼云烟而已。我们之所以敌对,只是因为从对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些年经历了无数的事情,过去的恩怨应该是一笔勾销了。”   “是呀!当年的两个小姑娘,现在都长成美女了。”   伽罗的手从蕾米娜身后环绕而过,搂住她那纤细挺拔的腰。   他的唇贴住蕾米娜的耳垂,发出的气息让圣骑士全身发热、发软。美丽的圣骑士想推开伽罗,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蕾米娜,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伽罗,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我很感激光明神对我的眷顾,让我找到心中的爱人,在这一点上我比真兰幸福。虽然真兰并不想嫁到亚述,但是有的时候,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我并不知道亚述与教会是如何安排的,但他们绝对有把握可以促成这桩婚事,让真兰嫁给那个和你同名的混蛋。   女孩子总喜欢幻想,她们总认为白马王子会在不经意间出现,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子,几乎都不可能得到想要的幸福。伽罗你知道吗?如果你决定留在比利沙王国,那么我也愿意留在这里。   但我是亚述的圣骑士,亚述现在与比利沙王国还在相互对峙中。我留在这里帮你,就等于叛国,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太长的时间,伽罗,你知道吗?”   “蕾米娜,难道你不要我了吗?”伽罗可怜巴巴的说道,他眼中有些泪水,“我一没有钱,二没有地位,连你也要离开我,你可怜可怜我,就嫁给我吧!”   他鼻中的热气吹拂过蕾米娜的脖子,他的手让蕾米娜全身发软。他把圣骑士搂在怀中,宽厚的胸口紧紧贴着蕾米娜的后背。少女修长而又婀娜的身体是那样美好,让伽罗仿佛感到春天的到来。   他轻轻吹着蕾米娜的耳垂,撩得她又热又痒,扭动着羞涩不堪的身体,发出不安的声音。   “嗯……”   伽罗的手轻轻在蕾米娜腰间蠕动,偶尔掠过蕾米娜饱满的胸口,让圣骑士感觉到一种电击般的酥软,她有些害怕,害怕伽罗更进一步。   “伽罗,和我一起回去,好吗?”   “可是万一真兰不放我走,她要强留我们怎么办?”   “不要忘记了,我是亚述的圣骑士,我的父亲是帕拉丁大公。现在帝国与比利沙王国之间到底应该如何交往的争论正在进行,真兰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我的。而且黑川八世出现以后,你的重要性也降低了很多。真兰经此一战,她的威望会非常的高,所以呀……”   蕾米娜的手指点在伽罗的鼻子上:“你现在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到了那个时候,我带着你到圣山上,治好你脸上的疤痕,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深深吸了一口气,伽罗看着面前的蕾米娜。   “可是如果我想留下来,做出一番事业呢……”   蕾米娜的手微微一颤,但是她依然在笑:“不要紧的,我听从你的决定。反正我们现在才二十岁是不是?要是我已经二十五岁,那么我会不顾一切把你绑着抓回亚述帝国。但是现在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原因而做出后悔一生的决定。   你如果愿意和我回到亚述帝国,我会带你去见我的父亲。不要担心什么地位与歧视,我们甚至可以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我是蕾米娜,圣骑士以及别的头衔对我来说,并不会形成什么牵挂。   以你的才能,很快可以脱颖而出。而我,就是你的后方——你想游遍大陆,我会陪着你一起;你想经商,我帮你花钱;你想从军,我会高兴多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   蕾米娜笑吟吟的说着,但是伽罗却能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发抖。   他凝视着蕾米娜,心中却有些痛。   “笨女孩呀!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意吗?” 第5章 决定   天慢慢黑了,风呼啸着从天鹰城头吹过。   统领府里到处是灯火通明。   明霞细心捧着魔法晶石灯,放在真兰与蕾米娜身旁。   她们两个正在下围棋。作为东方文化的精髓,这种东西在日曜大陆非常流行。   另一边,伽罗无聊的打着瞌睡,姿势极为不雅。要不是等着吃晚饭,他早就睡觉了。   “你的大龙进入了我的腹地,虽然你一开始占据了优势,但是在我方的围追堵截下,这条大龙是很难活下去的。”   “不一定,我大局占优势,而你的防卫千疮百孔。你要攻击我的大龙,后方的力量必将减弱,我可以在别的地方挑起战火。”   蕾米娜与真兰一边下棋,一边争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很浓。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有完?”当伽罗再次从瞌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蕾米娜与真兰还在棋盘上针锋相对,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真兰,你现在空闲时间很多吗?你看你的黑眼圈,你有几天没睡觉了?有下棋的时间,倒不如休息一下。   蕾米娜,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耶!已经五点了耶!你现在还不去厨房?难道下午我们要一起喝清水吗?真兰你也是,为了保密,在这里连厨师也不配备,蕾米娜的做饭水准你难道不知道吗?可以和你的手艺相提并论了。今天,惩罚你和我们一起吃饭!”   但是两个女的根本没有理会伽罗的抗议,只是专注棋盘上面的厮杀。她们正在用棋盘来模拟比利沙王国与南方公国之间的态势——每天都有一份战况的总结送到伽罗这里,而吃得饱饱的伽罗,总是让蕾米娜看了以后,把摘要告诉他就可以了。   所以蕾米娜对于战况非常熟悉,这也是今天真兰过来的原因。她想借助一下蕾米娜的智慧,而蕾米娜也正准备见识一下真兰现在行兵布阵的进展。   没有人理会伽罗,只有明霞温和的笑着,她向伽罗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走进了厨房。   听着两个女的之间的斗嘴,伽罗非常、极其的无聊。   他能够说什么?   他的军事才能根本不能与真兰和蕾米娜相比,她们一个是从小就上阵厮杀,一个是在东方要塞坚守了数年。   没有花猫帮助的伽罗,两人中随便一个都能把伽罗收拾得惨不忍睹——昨天晚上,伽罗怀着狼子野心跑到蕾米娜的卧室中,结果正好被同样无聊的蕾米娜缠住下了几场模拟军棋。   可怜的伽罗被蕾米娜在棋盘上蹂躏了无数遍,等他灰溜溜的溜出来时,发现又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储存的精力也消磨殆尽了。   终于,伽罗的哈欠声以及呼噜声让真兰再也无法无视,她转过头冷冷说道:“不服气的话,你来下。”   眼睛猛地睁开,伽罗挽起袖子冲了上来。蕾米娜现在的棋势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伽罗不相信他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战败。   他要痛打落水狗,要知道,蕾米娜和真兰在下棋的时候,带有很大的赌注。一枚棋子十枚金币,还有加成,输得越多,翻倍越多。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真兰是不讲情面的。   当蕾米娜与明霞笑嘻嘻的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时,伽罗已经是面如黄土。他面前的真兰,正在不耐烦的敲打着棋盘,催促伽罗不要耍赖和悔棋。   “蕾米娜呀!有个人再次输了还死不认输,硬拖着最后一步不走,说是要思考,你说怎么办?”   “这样呀!真兰,把那个赖皮交给我,让我带回亚述好好调教一番如何?”   “但是他整个人都输给我了,你看,他和我下棋输的彩头足够把他买上十几次了。”   “我的天,伽罗你怎么输了这么多?算了,我这里有一个卖身契,你签了以后我替你还清吧!   你要知道,真兰可是一个吸血鬼,你欠她一个铜币,过上一天,你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可怜的伽罗,此刻只能缩着脑袋,看着真兰与蕾米娜斗嘴,心中的郁闷无以名状。两个人吵架没有什么不好,问题是他的肚子非常饿。   看着面前的食物慢慢变冷,而两个人之间的口水仗还在继续打下去。   伽罗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的手在棋盘上一搅,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面前的真兰,大声说道:“赢几盘棋算什么本事?真兰你现在还不是为了南方公国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还有蕾米娜,你赢了棋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看你,给真兰歼灭的棋子还少吗?   那些都是人命呀!你们两个还好意思在这里吵架?不要瞪我,我有比你们两个笨脑袋能想出好上一百倍的办法,我只是不想说出来打击你们的信心而已。”   “好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的话,你早就赢了这盘棋了,不要吹牛皮好不好?”真兰悠闲的拾起落在地上的棋子,然后一颗颗摆在面前。几百枚棋子,被她摆得一个也不差。   “不信就算了,别忘了天鹰城下我是如何扭转乾坤的。胜利并不需要在棋盘上决定,你们两个笨蛋!”   “是吗?”真兰鄙视伽罗的眼神如同看到一只蟑螂:“你真的有解决目前局势的办法吗?”   “当然了,我思想的高度岂是你所能想像?”   “那么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又没有问我,我为什么要说?”   “伽罗!”   真兰的大吼震耳欲聋,“你如果有办法就马上说出来!这不是在赌气,更不是在游戏。你的办法可以救活千百万人的生命,那些爱戴你、崇拜你的战士们,他们现在需要你来替他们解决困境!”   真兰站起来的姿态犹如天神,发怒的眼睛中燃烧着怒火。她的声音好像金石相撞,她一把抓住伽罗的衣领。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伽罗打了一个哆嗦,却发现蕾米娜伸过了头,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高见。   “说!”真兰把伽罗放下来以后,她的表情就如同讨债的商人,她的双目死死盯着伽罗的眼睛。   “说吧!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真兰利索的替伽罗整理了一下衣服,细声细气的,用一种请求的口气说道。   冬天的寒风悄悄吹过枝头,原本茂盛的枝叶剩下萧索的数片。伽罗并不知道,如果自己那一天不前往迅雷帮,是不是现在已经回到了亚述。   外面静得生寒。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天空。   身体斜靠在椅子上,他用一种淡然的语气说道:“其实,我觉得现在应该迅速撤军。”   真兰坐得笔直,脸上的神情庄严无比。   她没有反驳,而明霞却取出了笔开始记录。   “真兰,应该迅速结束这场战争,拖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我们要继续占领南方公国的土地呢?那里能够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收益?   是的,也许在短时间内,比利沙王国可以从占领的土地上得到财富,但是财富会一天天枯竭,而仇恨却会越来越重。”   没有人打断伽罗的话,房间中的三个女子都在思考伽罗的智慧。   伽罗的思绪回到了地球,人类的历史在他眼前缓缓流过。在古代,那些君主们最热衷的,就是占领别国的土地,掠夺他人的财富。   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占领别国的土地却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这一点在二十世纪已经被大部分人所认同。   “不需要占领南方公国的北方,相反的要将占领的土地让出来,同时索要大量的战争赔款。相信南方公国的元老院以及北方六省的贵族们,会同意你们的要求。   不占领南方公国的土地,就不用担心对方人民无休止的反抗。他们北方六省原有的大贵族,我们要全力扶持——这一场失败会让这些家族失去在元老院中间的议席,而他们必须寻找到新的支撑点。   我们可以让他们把被俘虏的战士们赎回去。而他们会用这些战士来防备自己国家的军队。   真兰,还记得我和亚述帝国特使威尔顿说的话没有?战争并不能带来财富,相互的经济来往会让大家都富裕起来。   你们需要的是控制,而不是占领。你们可以把南方公国的北方当成输血站,可以源源不断从那里得到财富;而在这场战争中失败的他们,十年之内并不会对比利沙王国产生威胁。   放弃南方公国的土地,也可以消除亚述帝国的担忧,更可以把大量的军队从那里解脱出来……”   伽罗缓缓的,将地球上二十世纪所了解的东西慢慢说出来。真兰仔细听着他的建议,咀嚼着那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智慧。   当伽罗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身后传来蕾米娜微微的叹息。   “我说错了什么是不是?”   伽罗回过头,握住蕾米娜的手。   他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说的这些话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土地就代表着财富也代表着一切。但是现在比利沙王国并不需要土地,它需要的只是稳定而已。   “你没有说错什么,只是因为你说得太正确而已。”   真兰急速在房子里面走来走去,脸上出现兴奋的表情。   “你这个笨蛋,不知道要隐蔽一点东西吗?你以为你把这些东西讲给真兰听,她就会不要你的赌债了吗?”   蕾米娜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伽罗的脑袋,不过看得出来,她非常欣赏伽罗刚才表现出来的才华。   真兰停在伽罗身前,脸上的笑容犹如骗到烧鸡吃的狐狸,她的声音非常和蔼,仿佛是在哀求。   “伽罗呀!你还有什么好的主意没有,都把它们讲出来。你看看,这些天我和明霞为了目前的局面累得喘不过气来,而你仅仅这几句话就解决了一切。明天搬到统领府去住好不好?我们那里有最好的设施,保证比这里舒服的多。”   而此刻的伽罗,非常非常后悔,他看着棋盘上打给真兰的欠条,低声下气问道:“那么我们之间的赌债是不是就算了?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有什么奖励没有?”   真兰一个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她的脚步轻盈得好像在跳舞,每一步中间都伴随银铃般的笑声:“赌债当然要还了,奖励要到年底再说。”   “有这样出色的手下,我当然要想办法让你为我干上一辈子。伽罗,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签订一份终身合同吧!”   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再轻轻敲了一下,房间中还是没有响动。   蕾米娜低下头,笑容中有些苦。   她斜靠在房门前,身体上的力气似乎全部消散。   过了几分钟,门的那一边传来索索的声音。当房门被打开的时候,蕾米娜已经换上最高兴的笑容。   站在门后的伽罗,眼中满是红丝,看得出他一个晚上没睡。   看着充满期望的蕾米娜,伽罗低下了头。   这是第三天,也就是与真兰约定好,决定是走还是留的最后一天。   “蕾米娜,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   “伽罗,我知道了。”   蕾米娜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身体如同风中的树叶在瑟瑟发抖。   伽罗想要伸出手扶她,她却只是摇头:“让我在这里靠一下,好吗?”   伽罗低下了头,继续说下去:“我答应过真兰要拯救这个国家,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记得在教堂中救的那些伤者,以及那些人的感谢。我真的想要帮助比利沙王国的人,而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   “我知道。”   蕾米娜用手摸了摸脸,笑了起来,轻盈而俏皮:“我们不是说过,不管什么样的决定,我们永远都不后悔也不流泪。时间对我们来说还很充足是不是?”   她扭过头,提着裙角扭身而走,轻盈而欢快的步伐间是银铃般的笑声:“我去准备我的行李,伽罗,你可不准偷看。”   目送那扇被重重关上的房门,伽罗颓然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真的,真的想进去说些什么。   十一月的风从西方吹过,天空中是一片片乌云。   “我要走了。”蕾米娜虽然在笑,但是眼神中却是无比神伤。   “对不起,我……”   “不要紧的,我理解。伽罗,我把小狐狸安置在莫桑城东第三大道的阿莱特商店里面,我现在必须要迅速赶回亚述,因此采薇就交给你了,请多照顾她,不要再打她,好不好?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你有空就多给她讲一点道理,她其实也很懂事。伽罗,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蕾米娜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看着蕾米娜无力而憔悴的神情,伽罗一阵心疼。   他猛的将蕾米娜搂入怀中,拍打着她的背,低声说道:“说好不流泪的,是不是?”   怀中的蕾米娜不停颤抖着,他却不敢去看她的脸。   一滴、两滴,湿润的液体落在他的肩头。   “是的,我不哭。”   蕾米娜的声音在哽咽,她紧紧依靠在伽罗怀中。   许久之后他们才分开。手微微颤抖着,伽罗捧起蕾米娜的脸。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近,他的唇猛的印下。   说好不流泪,为何还是无法抑制?蕾米娜,我的蕾米娜啊!   四瓣湿润滑软的唇疯狂的、相互吸吮着,两个人的灵魂都在破碎。伽罗心中的弦仿佛被绷断,他任由眼泪疯狂流出。   蕾米娜,我那可爱又可恨的蕾米娜,为什么你对我是这样的好?   刀割一样的痛从他心头一点点扩散,泪水溢满了眼眶。   蕾米娜,你笨、你傻、你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你为什么要这样和我纠缠在一起?   他抱着怀中的蕾米娜,感受她身上的温暖;他听着她的声音,他的心与她的身体一起颤抖着。   他一直是那样自私、固执、冷漠和残酷,而她却那么善良、温柔与多情。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他只希望时间能够抹平一切。   手轻轻在蕾米娜的金发上抚摸着,伽罗努力控制不争气的眼泪。   “记得,一定要到亚述找我,行吗?”   “我答应你,只要比利沙的局势稳定下来,我就一定会离开这里去找你。”   “伽罗,你要小心真兰。不要因为她现在需要你,不要因为我在嘴上占了她一些便宜,你就轻视她。   你要明白一点,能够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的。一百次的失败不算什么,真正的胜利只需要一次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再吻我一次好吗?”   蕾米娜轻轻说着,她的眼神中满是企盼。   伽罗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下了头。怀中的身体拼命扭动着,她最后狠狠在伽罗嘴唇上留下了伤痕。   “你一定要来找我。”   远去的马蹄声一下下敲打着伽罗的心,直到很久他才回过头。蕾米娜的离去似乎将他生命的一部分从身体里抽了出去,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伦巴,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抱着怀中的伦巴,伽罗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伦巴。”   “喵。”   “我们回去吧!”   “喵,我想回到亚述,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的冬天太冷了,我要到亚述去过冬。”   伽罗牵着马,摇了摇头。   远处,真兰与明霞正含笑看着他。 第6章 欺骗与真实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莫桑城,注定是非常繁忙的城市。   作为驻守此处的各国外交官则是最为忙碌的人,比利沙王国的情势一日数变,而天鹰城下的大逆转尤其让人难以想像。   一些小国的大使早上还在与比利沙的官员打哈哈,态度冷淡,但到了下午,却备着马车毕恭毕敬的送上贺词,等候比利沙王国官员的接见。   至于几个大国的使节,只能苦笑着把以前的计划撕掉,或者等候从国内传来新的指令,或者进行相互间的拜访、沟通、谈判。   连续几天的不眠不休,无数次的协商,大家得到了共识:一定要让比利沙王国的军队从南方公国的土地上撤退!   毕竟,谁都不愿意看到比利沙王国重新崛起。   接下来是艰苦的交涉与谈判,几国大使的口水与拳头飞舞着,谎言与威胁齐飞,最终,他们以一大堆的优厚条件逼迫比利沙王国从南方公国的土地上撤军。   据说,条约签订的晚上,黑川八世生气的在王宫中摔了一个晚上东西,接下来几天都吃不下东西;而比利沙王国外交部的官员,更将这份条约定为终身之耻。   也许唯一能够让他们宽慰的是,这个条约只要求比利沙王国在一个月之内退出南方公国的土地,至于具体的操作,是由比利沙王国决定。   “干杯!”真兰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伽罗示意。   可惜伽罗根本不理会真兰的邀请,只是埋头大吃。   明霞烧制的小牛肉又滑又嫩,从几百里外运来的龙虾鲜香扑鼻,各种各样的菜肴摆满了长桌,都是伽罗喜欢吃的东西。   但是在伽罗眼中,这些东西还不如与蕾米娜一起吃着黑面包,喝着菜汤好。   蕾米娜已经离开三天了,真兰每天都陪着伽罗。此时她正优雅的吃着面前的食物,完全不在意伽罗的无礼。她有的时候,还会说上一些小笑话来活跃一下气氛。她仿佛是最和蔼的女主人,对伽罗的招待是那样完美无缺。   午餐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真兰微微一笑,向明霞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在伽罗的疑惑中,走到伽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伽罗,我们真的感激你,感激你留了下来。”伽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这几天他听了不少,他不知道真兰重新提起到底有什么用意。   “伽罗,将你和蕾米娜拆散,我的内心非常不安。其实我很羡慕你们两个人,你把辉煌之枪送给蕾米娜,而蕾米娜却又悄悄把辉煌之枪留了下来。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你又利用给她整理行囊的机会,把那柄假的辉煌之枪换成真的了。”   “嗯,还要多谢你的魔法师,帮我模拟了辉煌之枪的波动。”   “伽罗,我能不能知道你放到行囊中的留言是什么?”   鄙视地看了一眼真兰,伽罗淡淡说道:“只有一句话:‘保重真兰,我答应过你要拯救这个国家,我说过就会做到。’”   “你不要多心,我不是那种背后使坏的人,蕾米娜也不是。她不会将在天鹰城接触的秘密传出去,这一点也请你放心。”真兰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胸口,仿佛终于放了心。一边的明霞拉了拉真兰的手,她似乎这时才想起自己想要做什么。   两名丽人盈盈拜倒在伽罗面前,隆重的礼节让伽罗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伽罗,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们做得不对,真的很抱歉。”   “不要紧的,真兰三公主,你是这里的主人,你的所作所为连天神都会保佑的。”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呢?我和明霞都是非常善良的人。”真兰微微一笑,如同夜色下盛开的青莲,“这件事情其实也很简单,我真的、真的不应该欺骗一只老实的猫。”   “欺骗猫,这关我什么事情?真有什么事情,你对伦巴道歉就可以了。”   “可是,我害怕伦巴不会原谅我。”   “不要紧的,这种笨猫懂什么?按摩一下它的脖子它就会把你当成主人,喂一条鱼就能让它兴奋上一整天。”   “这样就可以了吗?”真兰把蹲在桌子底下的伦巴抱了起来,手轻轻在花猫的脖子后面揉动着。   看着花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真兰笑颜如花的把脸贴在伦巴的鼻子上,她看着伦巴那金黄色的双眼,轻轻柔柔说道:“伦巴,我不应该欺骗你,做出想要谋杀伽罗的举动……”似乎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伽罗“忽”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的面前,真兰正抱着伦巴。   一人一猫的情景温馨无比,如果被某个画家看到,一定会认为这是绝美的画面然后画下来,也许一幅传世的佳作就这样产生了。   但是,伽罗看真兰的眼神仿佛火在烧。   “伦巴,不要生气了,你看,你这么可爱我这么舍得伤害你呢?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就会永远对你好。伦巴,你说是不是?”   “喵呜……”   “那几天,我只是要吓唬你一下,让你不要继续到处乱跑,万一你和一只小母猫一起跑到了亚述,那么我不就会伤心死了?是不是,伦巴?”   “喵呜……”   “伦巴,我对你这样好,以后要听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喵呜……”花猫在真兰的怀中低声应和着,伽罗的牙齿恨的咯吱吱响。脑海中的记忆被重新翻起,那是伦巴这几天帮他偷窥真兰的记录。   “伽罗,情况很不妙呀!真兰调集了两队三千人的骑兵,封锁了通往外界的道路。任何送往别处的信件,都要通过检查。   伽罗,根据我的观察,真兰已经准备一队五十多人的精锐队伍。其中有四名强者,还有十名魔法师。我估计,那是要用来对付你和蕾米娜的。我们要不要赌一下,看看被围攻的你们能否支持一个小时。   伽罗,最毒妇人心呀!我今天看到明霞在苦求真兰,求她不要在你决定离开的时候,痛下杀手,但是真兰不管明霞如何哀求,只是望着天,一言不发。接下来,她把明霞软禁起来。   今天晚上,真兰擦了一个晚上的剑……   伽罗,统领府外面全部是真兰从外面调集的禁卫军,都是她的心腹,我觉得她今天要杀人灭口的可能性非常大。你要想好,是不是真的要离开……反正我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好人,你还是要慎重一点。”往事如同闪电般在伽罗心中闪过,伽罗死死盯着正在逗弄伦巴的真兰。   美丽聪明高贵可爱纯洁的比利沙三公主此刻只是微微笑着,拉着伦巴的爪子,柔声说道:“花猫乖,我那个时候只是吓唬吓唬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乖,不要生气的打呼噜了!”   一边的明霞也在微微笑着,她从旁边的盒子里面取出了一条大鱼,放在伦巴面前。   “猫猫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真的是希望你留下来。”两个女人揉着伦巴的脑袋,捏着它的面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被系在花猫的脖子上,明霞还把伦巴的冬装取了出来。   她们温柔的服侍着伦巴,花猫舒服的开始哼哼。所有的人和动物都没有看伽罗,把他如同傻瓜一样冷落在那里。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面前笑盈盈的两个狐狸。   是的,自己是个傻瓜,大傻瓜。   是的,不管蕾米娜与真兰怎么样劝说他,但是他始终牢牢记住了一点。   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才是决定是否去留的关键,他一直利用伦巴观察周围的一切。他想知道真兰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他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伽罗,你不要小看真兰。”这是蕾米娜的话,他当时只是一笑而过。   是的,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伦巴的能力,但是以真兰与明霞的聪慧,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后,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利用伦巴作侦察,但是她们也可以利用伦巴来欺骗他。   他只以为自己很聪明,却被真兰玩弄于股掌之中。当真兰与蕾米娜斗气的时候,他觉得真兰有些女孩子气;当真兰挽留他的时候,他以为那是真兰的底牌,但是实际上呢?他真正了解真兰又有多少?他怎么能够确定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真兰并不需要在口头上占据上风,她需要的只是最后的胜利。   他的手放到了口袋里,那里有一封蕾米娜写给他的信。   “伽罗,如果感觉不对,你随时可以走,为了我请保护好你自己。凭藉着我留给你的印鉴,你可以得到比利沙光明教会的一些援助。但是必须小心,教会中也有真兰的人,只有昨天我告诉你的那些人才是你可以信赖的。”当时,蕾米娜留下这封信的时候,他只是感激她的安排。但是现在想起来,蕾米娜是不是也察觉了其中一些东西?她应该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告诉自己。   是的,自己当时是那样慷慨激昂。他说着那个叫做静静的女孩,他说着那些战后的惨剧,他说他想要改变一个国家,他说自己想要像蕾米娜一样,被人所称颂跟尊重。   “我将我的剑放于神的面前,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发誓,将永远维护荣誉与正义。我将牢记谦卑、怜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诚实的美德,用我的一切维护骑士的责任和荣耀!”他拉着蕾米娜的手,他向她发誓,他说他喜欢她,他说自己是因为要解救比利沙人民而留下的。   他还记得蕾米娜当时表现出来的理解,以及晚上在房间里的徘徊。   她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宁可相信自己的谎言,她选择维护自己的尊严。她让自己来选择,她不愿意把事情挑明。   一旁的伦巴满意的咽下第二条鱼,然后翻了一个身躺在明霞的怀中,忘记了一切,打着呼噜。   但是伽罗此时却只能用愤恨的眼神看着真兰,看着那个美丽聪明高贵可爱纯洁的比利沙三公主。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伽罗早就把她捏死了无数次。   “伽罗,你不用担心,我专门派了一队骑士护送我的好朋友蕾米娜,保证会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将她送回亚述帝国。如果她有什么口讯,我一定会带给你的。我们是好朋友,你可以相信我。”真兰的话中带着真挚的感情,保持着胜利者的风度。看着真兰的笑容,伽罗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傻。   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反应,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她用各种方法将他束缚住,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轻轻牵动一下手中的线就可以了。   “好在自己不用恢复亚述三皇子的身份,不然到了那个时候,蕾米娜加上真兰……”摇了摇头,伽罗把这个无比可怕的念头抛到脑后。   “如果三公主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我就告辞了。”   “对了,伽罗,还有几件事情我要告诉你。”真兰微微叹息着,看着面前的伽罗。   “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竟然能够吸引蕾米娜为你投入那么多。”   伽罗有些疑惑,他看着面前的真兰。   “你有没有发现,蕾米娜并没有取道莫桑城与教会的队伍会合,而是直接回到亚述?”   “你是说?”   “粗心的人呀!你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吗?史东身亡以后,教会需要一名新的圣殿骑士团团长。   作为史东的弟子,蕾米娜是热门人选之一。教会要求蕾米娜尽快赶到圣山参加选举。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也曾经是蕾米娜的梦想之一。   但是她没有理会,只是在比利沙王国苦苦寻找你,然后在这里陪伴你。日子一天天过去,连我都替她着急。   我曾经问过她,她告诉我,如果有你在身边,圣殿骑士团团长的职务在她的眼中不足一提。   但是现在,她已经改变了主意。她已经决定参加圣殿骑士团团长的竞选,原因很简单,为了你的安全。她知道,只要她的势力越大,你就会越安全。   蕾米娜从你身上取出了一滴血,用魔法做成了珠子放在身上。她告诉我,如果发现那颗珠子失去颜色,她会用一切的方法来报复我,不管我用什么理由来辩解。”   伽罗颓然坐在椅子上,说不出一句话。   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把辉煌之枪送给蕾米娜已经很不错了,却不知道蕾米娜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   想要成为圣殿骑士团的团长,蕾米娜需要为之付出很大代价。那危险的试炼,那严酷的纪律,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一名女子所能承受的。而且圣殿骑士团是一个战斗的部队,他们要直接面对整个大陆上最可怕的势力,伤亡率极大。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多?这些东西你不应该告诉我的。”   真兰幽幽叹息,凝视着伽罗:“你一定在埋怨我,嫌我欺骗了你,但是伽罗,你有没有想过,这才是你真正的愿望?其实是你想要留下来?”   “你也许愤世厌俗,你也许热爱自己的生命,但是你摸着自己的心想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想做些什么,想在历史的天空中留下些什么?”   “那一天,我一直跟着你。你在路上扶起那名女乞丐的眼神也许能够瞒过别人,但是能够欺骗你自己吗?”   “你心痛、你后悔,你想让一切都那样美好。但是伽罗,这一切都需要我们来改变。还记得我们一起在救济处喝粥的情景吗?你难道不想让他们都能够吃饱饭吗?”   “你的犹豫也许可以欺骗别人,但是欺骗不了你自己。你也想做出一番事业,你也想让别人尊重你。”   伽罗低下头,他没有说话。   “伽罗,有的东西是值得我们用生命去捍卫的。”真兰的声音平和,她直视着伽罗:“能够决定你未来的人只有你自己。既然你选择了留下,那么请让我们一起来重新建设这个国家吧!”真兰走过来,白玉般的手在空中等待伽罗的承诺。   伽罗怔怔望着真兰伸出的手,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大陆历七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比利沙王室与南方公国的元老院迅速签署了两国之间的备忘录。比利沙王国的军队将从南方公国退出去,而南方公国将支付一笔高达四千万金币的赔偿金,以及大量的粮食、布匹等物品。   这个条约的内容以及后面的操作,有很多让人感觉很奇怪的东西。其中的一些细节,直到很久以后还在被各国研究。   比利沙王国放弃了对波尼桑亲王及其家族的追索,他们反而在波尼桑家族付出一大笔赎金以后,将隶属于波尼桑家族的士兵全部放回。   比利沙王室愿意向南方公国以合理的价格提供马匹等军用物资,同时将驻扎在天鹰城的军队削减三分之一。   恢复双方的贸易往来,波尼桑家族将他们家族中最美丽的几个女儿远嫁到比利沙王室,作为三王子青叶的妾室;而比利沙王室则贷给波尼桑家族九百万金币,对波尼桑家族进行庇护。他们警告南方公国,不要想替换掉波尼桑家族。   至于俘虏的、那些来自南方公国中部与西部的精兵,比利沙王国则一古脑将他们交给了波尼桑家族……   当然这些细节性的东西,普通老百姓是不需要了解的,他们只知道本国的军队赢得了一场大胜利。这个喜讯让整个国家为之沸腾,三王子青叶与三公主真兰的声望达到了极点——相对于传奇般的青叶,真兰更为众人所传唱。   她各种各样的事迹被编成了歌谣,在民间流传。她的名声直追亚述帝国的圣骑士蕾米娜!根据很多人的说法,天鹰城的后期战役都是真兰一手策划的,而三王子青叶则因为身受重伤,一直在疗养中。   这也许是比利沙王国目前最大的隐患吧!很多人都在默默祈祷会有好消息传来。   “伽罗,你看看,这些条约拟定的如何?”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听着真兰银铃般的声音,伽罗只能叹息。   “我说,真兰,你还能笑得出来,你知道自己被外面传诵成什么?吸血女王、抢钱狐狸……这些外号恐怕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挽回。”   “我当然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真兰此刻的姿势非常不雅,她正坐在一大堆金币上。她如同贪玩的小孩,偶尔拿起一把金币,然后扔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让她笑声不断,仿佛那是她最喜欢的爱好。   “我说,真兰,你不用这么兴奋吧?只是一大堆钱而已。”   “整整四千万呀!”真兰手一弹,一枚金币落入伽罗掌心。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王室三年的收入总和呀!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一个人舒舒服服的过上两个月,而这四千万金币能完成我无数的梦想。”   “可是,你这种样子,真的很……”   “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这有什么不对?”   伽罗摇摇头,他才不相信真兰的鬼话。这个女狐狸很喜欢骗人,而且脸皮非常厚。   “你这个人呀!总是那样无趣。”真兰低声嘀咕了一下,她拿起一枚金币,对着灯光慢慢的看着。她的表情很肃穆,似乎在回忆什么。   许久她才恢复过来,对伽罗低声说道:“你刚才见到我的妹妹凤月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她把你叫做哥哥,而你看起来也很喜欢她。她和朵拉一样,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家伙。”   伽罗点点头,小女孩拉着他的手,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好像一只百灵鸟。小女孩非常讨人喜欢也非常懂事。   “但是,伽罗你知道吗?在莫桑城中,一个这种年龄的小女孩要卖多少钱?只要一枚金币,他们的父母就会把她们卖到妓院里。我曾经默默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如果不卖掉她们,她们就会饿死。   我想救她们,但是又能救多少?如果我连这个国家都救不了,又怎么能拯救每一个人?伽罗,我记得你曾经给朵拉讲过那个故事,那个人可以救一条鱼,救两条鱼,但是他能够救得了所有鱼吗?   他不能,我以前也不能。你看我这样兴奋,你知道这些金币的意义是什么?它们代表着粮食,代表着希望。我们可以不用从那些吃不饱食物的人嘴里抢走米粒,也不用放任那些奴隶贩子把孩子们一个个运送到国外。   这里的每一枚金币代表的是一条生命,我高兴并不是因为我有了这么多钱,而是因为我能够用它来救活更多人。”   “钱不是万能的。”   “但是,它能解决我现在面临的问题就行了!”一把金币向着伽罗撒过来,真兰仿佛小孩子一样兴奋。但是几天前开始,伽罗再也不小看真兰,因为他知道,真兰的真面目永远只会深深隐蔽在迷雾中。当你认为你已经了解她的时候,其实是你掉入了她的掌握中。   她会博得你的同情、她会利用你的怜悯、她能挑动你的欲望,她对于人心的了解比魔鬼还要可怕。   顺手将几枚金币揣进怀中,伽罗修订着面前的条约。   “记住,狠一点,再狠一点!”   “可是我觉得已经很苛刻了,你看,波尼桑家族快要把裤子都当出来了,还是宽松一点吧!”   真兰摇摇头,幽幽说道:“伽罗,你知道比利沙王室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从十二岁开始,几个月吃不了一顿肉。我们节省每一枚可以节省的金币,整个国家透支了整整六年的财政收入。你知道外界是怎么评论比利沙王室的?他们说我们是一群叫花子。”   伽罗的头都没有抬,他只说了一句:“我记得,修炼草木系魔法的时候,是不能食荤的。”   “伽罗,你真是没有同情心的人呀!”   看着条约下面的签名,伽罗微微叹了口气,问道:“对了,真兰,今天见面的时候,你对波尼桑家族的新族长卡提拉非常尊重,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我是非常尊重的。”真兰收回嬉皮笑脸的神情,述说着过去的情景。   三年前,大陆诸国的官员,在比利沙王国召开了一场会议。这是由教会牵头,相互交流如何打击黑暗势力的会议。   参加的官员是一些中级官员,都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来度假的。那一年,比利沙王国正遭遇一场十年不见的大风雪灾难,王室把所有的钱都用在救灾与维持军队上面。   上一届的大会是在南方公国举行的,当时真兰也参加过。南方公国把会议当成展现国力的舞台,奢侈的程度让所有官员都大声叫好。名贵的菜肴如同流水一样传送,大桶大桶的美酒能够将人淹没;成群的美女比森林里的树还要多,服侍的仆人站满了会场。   但是,当那些官员到达比利沙王国的时候,几乎都被比利沙王室的接待给吓呆了——不是太好,而是简陋得让人发指。   宽敞的房间中没有任何取暖的设备。几十名官员们竟然只配备了一辆马车,剩下的只能徒步前往会场。冬天的风是那样寒冷,那些开会的官员只能互相抱着取暖。   早餐?对不起,当官员们喝完牛奶以后,发现这就是全部的食品。   当午餐开始以后,每个官员面前只有一份熏肉、一份菜汤,以及几片面包。   当时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外交部的官员,而真兰正好陪着教会的红衣主教来到会场。此时,一名来自西方小国的外交官很快吃完面前的食品,然后用筷子敲打面前的碟子,大声说道:“前菜吃完了,主菜什么时候上?”当时,整个大厅里到处都是嘻嘻哈哈的嘲笑声,那一声声的讥讽让所有比利沙王国的官员都满面通红。   “那个时候,卡提拉只是默默吃完面前的东西,然后说道:‘我相信,比利沙王国已经尽心招待我们了。’”   伽罗沉默下来,过了很久他才问道:“那么,真兰,你为什么不……”   “我很感激他,但是我不会因为他的缘故而拿我们国家来开玩笑。伽罗,你有你的缺点,那就是容易心软。”   伽罗长长吸了口气,他说道:“你把卡提拉逼得这样紧,万一波尼桑家族完蛋了,怎么办?”   真兰微微一笑,眼神中有一缕寒光:“他可以去抢。我们已经在战俘中挑选可以拉拢的军官来扶持我们的势力。这些人是我们以后控制波尼桑家族的棋子。   针对波尼桑家族现在的困境,我会向他们提供马匹等军用物资,鼓励他们去抢掠南方公国的中部与西部。你也知道,南方公国其实是几个小国家与大贵族势力的结合体,他们之间的向心力并不强。   波尼桑家族不可能拒绝我的提议,在他们眼中,家族的利益比国家的要高得多。只有接受我的提议,他们的家族才可能延续乃至重新强大起来。”   “你这是调制了毒酒给卡提拉喝。”伽罗叹息着,闭上了眼睛。他仿佛看到南方公国以后的战火连绵,看到这个国家的逐渐衰落。真兰后面的计划,他已经了然于心。卡提拉为了波尼桑家族的利益,将会成为真兰的一颗棋子。   南方公国等同于分裂,而波尼桑家族只会慢慢向比利沙王国靠拢。也许过上五年、十年,被拖得筋疲力尽的波尼桑家族会向比利沙王国投诚,成了比利沙王国的附庸。   “但是,调制毒药的是伽罗你呀!”真兰一眨不眨的看着伽罗那张有些疲惫的面孔,声音中全都是钦佩,“没有你的提示,我是不可能想出这样完美的方法的。你才是真正的高明,你的才华甚至让我恐惧。”   “但是我比不上你,你是操纵人心的天才,你巧妙利用了卡提拉对家族的忠诚,达到了你想要的目的。”   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伽罗,真兰随意坐下。她凝视杯中如同鲜血般黏稠的液体,眸子里出现了两点血红:“是的,这就是贵族,他们往往把家族的利益、自己的利益看得比一切都要高。伽罗,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对那些贵族痛下杀手了吧?”   “你是在抽掉比利沙王国的脊梁。”   真兰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她的声音有些冷厉:“那些大贵族全部该杀,我们在节省每一枚金币,他们却在挥霍着别人的血汗。   三年前,常天河大水,拨出去的三十万金币到了难民手中时,只剩下不到一万!饿死的难民满街都是,而那些大贵族们却不愿意拿出一粒粮食来赈灾。嗯,我记错了,还有一个,夏尔蒙公爵倒是拿出了粮食,但是那些腐烂的东西连狗都不愿意吃!   伽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残酷对待那些贵族吗?不消灭他们,这个国家就没有前途!不管我们在上面制定多么好的政策,等到了下面就会变成他们谋求利益的工具。   几百年的岁月里,他们通过通婚、结党等手段,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他们一荣俱荣,他们结为一体。是的,不管做什么事情,他们考虑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不要说他们中间有可怜的,更不要说他们中间还有无辜的。当他们生在那个家族,当他们享受到带来的好处时,他们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真兰越说越激动,她一拳打在身下的金币堆里面,激飞的金币如同暴雨般四溅飞出,有的甚至深深镶嵌在墙壁里。   另一边,伽罗默默看着这一切。 第7章 回家   当伽罗再次回到莫桑城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   轻轻推开门,伽罗来到朵拉的床边。   小精灵正在呼呼睡着,红红的脸庞是那样可爱,不,应该是动人。   朵拉体内被封印的美丽如同春芽一样长成了大树,她现在已经从青苹果变成香甜可口的红苹果了。   手在那光滑的皮肤上爱怜地抚摸着,伽罗把鼻子贴近小精灵的额头。   呼吸那陪伴着他很长时间的清香,他把小小的躯体搂进怀中。   “大哥,你回来了……”小精灵嘟囔着,睁开了眼睛,发现伽罗的到来。于是她又闭上眼睛,搂着伽罗的脖子,继续打着呼噜。   突然,小精灵猛的睁开眼,她用力捏着伽罗的鼻子:“大哥,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吗?”   “是我,朵拉,我回来了。”伽罗把朵拉举在眼前,静静看着朵拉,看着小精灵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   “大哥,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每天晚上我都梦到你,梦到现在的情景……”   “不要说了,是大哥对不起你……”朵拉死死搂着伽罗,直到把伽罗的脖子上面都灌满泪水才甘休。   伽罗就这样抱着朵拉,听着朵拉的碎碎念,让小精灵把这些天的事一件件的说出来。   慢慢的,朵拉的声音低了下来——以前,伽罗经常这样哄朵拉睡觉,这种方法屡试不爽。   就在伽罗以为朵拉的纠缠就要结束的时候,怀中的小精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她用力将伽罗向门外推去。   “对了,大哥,你先出去。”   “朵拉,你这是干什么呀?”   “不行,不能让你这么轻易的进来,你要在外面苦苦哀求我,直到朵拉原谅你了,你才能进来。”   “朵拉,外面很冷的,你忍心吗?”   “不行,大哥,这是我计划好的。我每天都在想这个计划,今天一定要执行。”一团胖乎乎的东西被朵拉扔出了屋子,那是刚刚溜进来的花猫伦巴。   “大哥,你抱着伦巴,让它做你的围巾,和你一起暖和吧!哼哼!两个家伙偷偷跑到外面一个多月,把我扔在这里,想进来没有那么容易,快求我,求我让你进来。”   “朵拉,让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哈啾!”透过窗子,伽罗看着里面的朵拉,她已经钻进了被子,只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外面的自己。   一件狐皮大衣披到了伽罗身上,他回头,四名丽人正含笑站在伽罗身后。   是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回来以后的日子,非常繁忙,伽罗甚至抽不出时间来陪伴朵拉。   他被兴致勃勃的真兰拉着,重新制定了新经济规划,以及出席各种各样的会议。   于是,三王子青叶频频出现在大众面前,但是始终是一副半死不活、身负重伤的样子。而真兰则慢慢开始替代青叶的地位。她与伽罗成双成对出现,她替哥哥处理着一切。   伽罗接见着每一位官员,同时将他的妹妹真兰介绍给所有人认识——虽然很多人对让真兰代替伽罗的工作有些疑惑,不过这些都在伽罗急速的咳嗽中消融了。   这一切,按照伽罗的说法,就是自己在征战的途中,身负重伤,需要静下心来休养,因此,他希望那些官员接受真兰暂时替代他的位子,而同时黑川八世也流露出同样的意思。   所以,那些官员虽然不太喜欢让一个女人暂时统领他们,但是谁都不会公开跳出来反对。至于下面的事情,那就是真兰展示才华的时候了。   她需要的只是这样的机会。   “你想不想除去脸上的疤痕?”   “当然想了,瑞蒙那个王八蛋,好死不活在我脸上划了两道疤痕,哼哼!”   “那么,伽罗,求我吧!也许慈悲的蕾米娜小姐会有办法治好你的伤疤的。”   “这个应该很不容易吧?当初瑞蒙替我疗伤的时候,那么厉害的治疗术对这两道疤痕也是无济于事。”   “是呀!我曾经想要不要沿着你疤痕的周围,挖下去,把疤痕挖掉,然后利用你自身的痊愈功能……”   “最毒妇人心呀!蕾米娜,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恶毒计策呢?”   “不说了,如果你想要治好脸上的疤痕,赶紧来求我吧!”   “哼哼!我才不求你。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才是被人羡慕的。想一想,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只会用仰慕的眼光看着我,而你则会被朋友们怀疑自身的品味,哈哈哈!那种情况我一想起来就兴奋得发抖。”   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捏住伽罗的鼻子,制止住他的傻笑。朵拉有些不满意的推着伽罗身体,把他惊醒。   “伽罗大哥,你在傻笑什么?”   伽罗长长吸了口气,他终于把思绪从回忆中收回。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只要一闲下来,总是想着自己芬妮与蕾米娜的往事。   那曾经的快乐还有一切,所有的往事一幕幕清晰出现在他眼前,那让人永远难以忘怀的过去。   他把朵拉抱在怀中,低声说道:“我刚刚想起了一个笨蛋。我向借了她很大一笔钱,跑去整容,当我回来的时候,她还拉着我问你见到过伽罗没有,那个坏蛋借了我的钱,却不见踪影。   我说,我见到他了,但是你要给我赏金,我才能告诉你他的下落。于是我又从她那里骗了一笔钱。”   “大哥,没有人会这么笨的,你的相貌变了几次,可是朵拉绝对不会认错你的。我只要一听到你的脚步声、一闻到你的气味,只要一见到你,就一定能认出你。”   “是呀!朵拉,大哥这一次又要变脸了,等我出来的时候,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来。”   “这个嘛,让我想想,这样好了……”   “啊啊啊!朵拉,你怎么咬人呢?好痛。”   “不要紧的,大哥,我不痛的。万一朵拉认不出大哥了,到时候我用牙印一对照就好了。”   伽罗把手掌从笑眯眯的朵拉口中抽出来,小精灵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朵拉现在很少咬伽罗了,她变得越来越懂事。   小精灵假咬的玩笑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看了看前方正在准备的几个人。   是的,他马上就要进行一次换面的魔法治疗了。   很早的时候,伽罗就知道如何治疗面部的方法,但是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被真兰捉住以后,能够保护他的就是脸上的疤痕,一旦真兰找到治疗的方法,那么她甚至可以就自己在脸上划上两刀来直接冒充青叶。   面部的疤痕是他的护身符,只要真兰需要,那么他的安全就有保障。   不过,如今真兰也掌握了这种方法。真兰以比利沙王国三王子青叶的名义,向光明教会发出了请求,得到了这份治疗方法。   不过,对于这次手术伽罗并不反对。真兰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她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要胁他的帮助,也可以藏起这种方法以备后用,但是真兰并没有这样做。当然其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关于治疗原理问题的。   瑞蒙设计的魔法阵,可以让被治疗者原先受伤的脸皮脱落,形成一张新的脸。真兰可以利用伽罗退下来的脸皮,通过魔法处理后,直接扮演青叶的身份。   负责治疗的是五个人,明霞、狄兰娜、伊洛琳、苔伊和千羽。   伽罗平躺在地面上,他的四周画满各种各样的魔法符号。五名治疗师形成一个五角星,而伽罗正处于她们中央。   “伟大的光明神,您的光辉照耀苍穹。请倾听您信徒的祈祷,我于此卑微的恳求——请施展您无所不能的神威,痊愈伽罗的伤痕吧!他将继续为守护您的圣明而生存……”狄兰娜念动繁长的咒语,她的手在空中划动玄妙的符号,五个人各占据了一个方位,她们细心操纵着水系的力量与光明的力量。   五个人没有一丝松懈,这种大型的治疗魔法一旦施展失败,就会产生很可怕的后果。   突然,空气中产生一丝小小的波动,笼罩着伽罗的魔法力量出现了混乱。一道道的魔法力量如同长龙吸水般向伽罗涌去,然后在伽罗身前形成一道漩涡。   按常理,这个时候必须马上停止魔法,以保护几名魔法师的安全,但是这样一来,伽罗可能会被魔法所粉碎。   狄兰娜没有停止,她毫无保留释放着魔法能量向伽罗输送而去,维持魔法阵的运行。   而此刻躺在魔法阵中心的伽罗,却有苦说不出。   当光明的力量向他涌来的时候,他发现那些力量如同落在干枯土地上的雨水,迅速消失不见了。   伽罗很快明白了这是什么原因,光明的力量被他吸收了。   为了吸收光明的力量,他一直锻炼着随时随地从外界吸收力量。那些力量虽然微弱,但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于是他的身体变成一个漏斗,凡是光线等东西都会被自动吸入。但是今天,当狄兰娜她们治疗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自动吸收这种最纯正的光明力量。   发觉不好的伽罗马上切断对光明力量的吸收,但是他的经脉内却突然变得无比炽热。熊熊的热流涌了上来,那是他吸收的火焰力量。   一种不祥的念头掠过伽罗脑海,他发现自己犯下的另一个错误。   治疗魔法是光明术与水系魔法的混合,当伽罗吸收进光明魔法的时候,水系的魔法自然会随之而入,这种力量正好唤醒伽罗体内的火焰力量。   作为伽罗体内的原来居住者,火焰的力量已经盘踞在这里有些时间了。   面对着自己的天敌,火焰发出了怒吼。而此时的水系魔法,正在愉快的和光明魔法一起游览伽罗的身体。   进入的光明力量与伽罗体内原本的光明力量两个一见面,马上融洽的合为一体;而火焰魔法却发出了咆哮,怒视这个外来的能量。   他奶奶的,谁怕谁?   水系的魔法于是与火焰的力量在伽罗体内开始了战斗,而此时的伽罗,已经来不及,也不能阻止双方的冲突。   毕竟那些火焰力量,并不是他自身修炼而来的。   一火一水的力量在伽罗的体内肆虐着,此时能够挽救伽罗的,只有光明的力量,只有利用光明力量来挡架,才能将火焰的力量与水系的魔法阻挡开来。问题是,伽罗每吸收入一分光明的力量,水系的魔法也会进来一分。   三股力量在伽罗体内冲突着,伽罗的半边身体变成了红色,而另一边的身体则是乌青。光明的力量在他的体外形成了光环,而水与火的冲突正使他死去活来。   那惨烈的拉锯战,让他在烈焰炙烤与冰冻蹂躏中挣扎着!   就在伽罗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掌拍中了他的下腹,“波”的一声轻响过后,一种无可比拟的舒坦袭遍了他全身。   整个魔法阵的光芒,猛的向中间汇聚,而伽罗的身形一跃而起,不由自主发出一声长啸。他的双目发出犹如实质的光芒,体内的斗气如同大浪怒涛般汹涌澎湃。   “你这个笨蛋!快过来帮忙!”真兰一声怒吼,惊醒了伽罗。他抬眼望去,真兰的手正抵在明霞背后。而此时,剩下的四名治疗师瘫软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着她们苍白的面容,看着她们那欣慰的目光,伽罗慌张的不知所措。   “你刚才在做什么?她们为了维持魔法阵的继续运转,每个人都透支了所有魔法力量,身体受到极大的损耗。   除了明霞有我一开始的照料,加上她的底子最好,情况还不算糟糕。但是狄兰娜她们从现在开始,必须在生命塔中慢慢恢复,如果运气好,可能只需要几个月;但是如果运气不好,她们有可能变成废人!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我、我、我也不想这样子的。”伽罗此时真的是欲哭无泪,却说不出任何话。   他把狄兰娜她们扶着躺好,开始施展光明术。   一道白色的光芒迅速出现,光明术的力量将几名治疗师的身体全部笼罩在其中。   这是高级的光明术,只有修为深厚的牧师才能使用!   伽罗为之一惊,他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他发现自己的光明术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体内仿佛有无穷的力量想要汹涌而出。   时间慢慢过去,狄兰娜脸上的血色恢复了很多。   她握住三个姐妹的手,微微的笑着。   “伽罗,伽罗,不要紧了,只要过上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够恢复过来。你不要再释放光明术了,它对我们并没有多大效果。我们不后悔我们刚才做的事情,你的康复是对我们最好的奖赏。”   “感谢我?”伽罗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疑惑。   真兰叹息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说道:“她们感谢你救了这个国家,让外面的人有饭吃。王室每月会给狄兰娜她们一定的钱,她们除了必须的日用之外,剩下的都拿出去捐给外面的善堂了。   那些被收养的孩子们一直给她们写信,告诉她们外面的情况。这些天的信里面,那些小孩说现在的生活比原来好很多了,他们能吃上白米饭以及肉了。   而且他们还说到外面的情景,说那些人的生活好了很多。狄兰娜她们把你看成了英雄,看成那种传说中的勇士。”   伽罗的脸微微红了,但是狄兰娜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笑容中有些俏皮,小鼻子微微皱着,仿佛一朵美丽的花。   “伽罗,这几天是我们最高兴的日子,每天晚上,我听着你给朵拉讲在天鹰城的战斗,讲着你那些英勇的事迹,我真的非常高兴。”   伽罗有些羞愧,这些东西都是他胡乱吹嘘的,其中没有几个是真的,没有想到狄兰娜把这些东西当真了。   “伽罗,对不起,我把你托付给我的衣服给弄坏了。后来,我和两个姐妹想做一件一样的,却始终无法做出来。”   “朵拉知道以后,并没有责怪我们,也没有告诉你,她只是把那件破损的衣服藏在自己的小箱子里面,然后对你说她很喜欢那件衣服。这几天我一直想找机会给你说,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说。”   伽罗微微一笑,握住狄兰娜的手。治疗师的脸上涌起一抹羞红,不过很快她停止了挣扎。伽罗将她们的手叠放在一起,然后低声说道:“你们好好疗养,我等着你们复原。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   狄兰娜她们脸一红,什么话都说不上来。要知道,她们从来没有让任何男子触摸过肌肤。伽罗这随意的动作,让她们羞难自禁。   “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我一定会经常去看你们。”伽罗笑眯眯的替每一个治疗师释放了一个光明术,那辉煌的光明中暗含着睡眠的魔力。   叹息了一声,伽罗准备谢谢真兰,刚才是她在最危急的时刻,用斗气帮他平衡了水火的冲突。   他回过头,却猛然一愣。   他的背后,站着一名与他相貌一模一样的人。   纵横的两道疤痕,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个人的手一挥,露出了真颜。   她是真兰,她的手中拿着一副面具。   “这个复原魔法的作用就是,在你的脸上重新生成新的肌肤。而这个东西就是从你脸上褪下来的东西,想不到你的脸皮这么厚。”   “是呀!某个公主刚才与我的脸部做了一次亲密接触。只是不知道感觉如何?”   “还可以,不然的话,说不定过几天,又要在你的脸上划上两刀,然后再剥上一张皮。”真兰不动声色地威胁着,递过一面镜子。   “看看你的新面容吧!伽罗。”明镜中,那是一张崭新的面容。   那张脸,很熟悉,又很陌生。   那不是亚述帝国三王子伽罗的脸,也不是曾经肌肉扭曲的脸。真正说起来,与三王子原先的面容只有三分相似,更多的是年轻与英俊。   这就是我吗?伽罗抚摸着面部的肌肉,治疗术给他制造了一张新的面孔。   而他在治疗之前,已经用斗气稍微改变了一下脸部的肌肉,虽然那种方法非常麻烦,但是经过十来天的努力,让他的脸型有了细微的变化。   “欢迎你,阿廷森公爵先生。” 第8章 夏绿蒂   “马斯,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禁卫军的小队长了。”马斯微微打了一声饱嗝,然后在同事的恭维声中慢慢向前行去。每个人都喝了一点酒,浑身火热热的很是舒服。   是的,这些天的境遇如同梦幻。本来以为因为袭击外国使节,会被送上绞刑架,但是没有想到最终却被神奇地赦免了,然后被挑出来,成为了仆兵。   而这个时候,马斯碰到了以前一名老熟人——那个家伙还在禁卫军中服役,他已经晋升到中校。   “好吧!马斯,我给你一个机会。”经过中校的一番安排,马斯与同伴们被安排到三公主真兰的军队中,并在天鹰城一战中,立下了战功。   当熟悉的制服重新穿在马斯身上的时候,他在房中哭了一个晚上。   对王室的忠诚心再次被点燃了,新的马斯如同脱胎换骨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发誓会成为真正的骑士。   一名战士亲热的拉住了马斯的手,大声说道:“队长,我们今天到阿卡维酒吧里面去,听说那里新来了两个小姐,以前是什么男爵的女儿。那肌肤比牛奶还要白嫩,歌喉胜过了黄莺。队长,我们不如到那里放松一下。”   一边的战士们,同时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比利沙王国现在正处于动荡不安的年代,新的势力崛起,而旧的贵族却只能躺在小黑屋中呻吟。那些失去一切的贵族,情况比流落街头的乞丐还要可怜。   他们有的在街头卖唱或者绘画来换回一个面包,有的沦为了盗贼,每天都有人冻死在街头,他们的妻子、女儿出卖肉体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不过,并没有人同情他们,相反的,他们过去所做的一切,全部都被揭露出来,其实,这些东西不需要揭露,只需要将事实摆出,其中的黑暗就可以让正常的人目瞪口呆了。   本来,黑川八世出现以后,那些贵族们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是接下来的变故让他们重新跌入了地狱——被重新起用的十二名大贵族因涉嫌与国外勾结,雇佣刺客准备刺杀三王子青叶等罪行,全部被送上了绞刑台,而聚集在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们,全部以各种罪名被逮捕。   不过,一般平民对此并不关心,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新的经济政策所吸引了。   比利沙王室在短短的时间内,相继下了一系列涉及整顿财政金融、调节农业生产、鼓励商业信贷、实行社会救济、举办公共工程、改善民众困境等各个方面的法令。   这些政策的出现,极大的刺激了比利沙王国的一切。   大陆上每一个国家都在研究比利沙王室的政策,听说南方公国的元老院,在研讨了比利沙王室的政策以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赞叹:“千年未有之策!”那些政策闪现的智慧,让每一个人都为之赞叹。   此时的比利沙王国,大清洗扫光了原有政治势力的阻碍,战争让所有民众都心向和平。从南方公国得到的赔偿款与亚述帝国的贷款,让将近枯萎的经济等到了春天。   重回生机的比利沙王国,却停止了与叛军的战斗。他们把军队紧缩起来,沿着怒水河畔修建了一系列的堡垒。他们的使者频频与库里人进行接触,用粮食和武器赢得草原人的友谊。   “只需要五年,比利沙王国会焕然一新;只需要十年的时间,这个疲惫的巨兽将重新咆哮!”研究比利沙历史的阿鲁提教授在亚述帝国的酒馆中大声叫喊着,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呻吟,“短视的人们呀!你们难道忘记了一百年前比利沙铁骑的可怕吗?那个时候的哥特王国只能给比利沙王国提鞋!”   “杀死巨龙最简单的方法是不让它出生,暗杀掉青叶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对了,酒馆老板,今天的酒钱能不能先欠上?”   一辆马车慢慢从士兵前面驶过,两匹纯种血统的马匹代表着主人的不凡。几名大老粗疑惑地看着马车上面那古老的标记,开始猜测这是那一位贵族的家眷。   不过,士兵们最终没有得出结论,他们无聊的走过街角,却发现马车刚好停放在一家宠物店门口。   马车的门被殷勤的侍者打开,两名女子走了下来。那是一高一低的两名妇人,但是一样娇艳动人。   左边的那个成熟丰腴,如雪的肌肤娇嫩得像婴孩,仿佛用力捏一下就可以挤出水来。她身着一件宽大的皮衣,但是这也不能遮挡住那魔鬼般的曲线,饱满丰盈的身材让人呼吸困难,圆润挺直的双腿是无比迷人。   她那双如同蓝宝石的双眸就如同磁石,微微一转就将那些旁观士兵们的魂魄全部吸走。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针对自己,但是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右边的是一名娇小玲珑的妇人,相貌娇美清纯。处女般羞涩的脸上带有一丝悲伤,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脚尖。她把身体藏在前面女子身后,犹如一朵静静开放的睡莲。她的手中抱着一只非常肥胖的猫咪,它正在女子挺拔的双峰间打着呼噜。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专用的猫沙?还有请你们的师傅来一下,我们想请教一些关于养猫的问题。”   流着口水,远远看着那两名女子,士兵们谈论开来。   “好漂亮的两个女的,马斯,你说,阿卡维酒吧里面新来的那两个女的,有这两个女的漂亮吗?”   “开玩笑!她们怎么能和眼前这两个比?看看人家那滑嫩的肌肤,还有那么大的胸部,我真的受不了了。”   “住嘴,不要胡说!看看马车上面的标记,那朵金槿花,我想起来了,那是阿廷森家族的标记,你知道这其中的意味吗?”身边的几名士兵同时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冷了下来。   作为几百年的王国,比利沙王国内的贵族体系繁密无比。   阿廷森家族在那些尊贵的血统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旁支。这个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世袭着王家图书馆馆长的职务。   当阿廷森家族的最后一名成员,三十岁的比利夫·阿廷森在一年以前死去的时候,人们都认为这个家族会从此断绝了后裔。但是一个半月以前,让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天鹰城战役之后,王室大量的赐封有功之臣,但是其中最让人瞩目的,是一名叫做伽罗·阿廷森的人。   他是比利夫·阿廷森的弟弟,一名从小就离开家族的青年。他被王室策封为公爵,领地为所有功臣之冠。   据说,他当初保护着黑川八世从叛军手中平安的回到莫桑城,同时策划了一系列对付南方公国的行动。   据说,新的经济政策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据说,他掌握了比利沙王室最黑暗的情报部门,每一个将领的身边都有他安排的棋子。   据说,他不学无术,依靠的只是国王与真兰的青睐……   各种各样的谣言如同洪水般被传播,伽罗·阿廷森成了莫桑城中炙手可热的红人。   这就是其中一个故事。   在一些权贵的聚会上,经常进行着一些小游戏。   某一天,芬拉尼公爵家的舞会上,进行了一次有奖抢答。舞会很盛大,莫桑城的所有达官贵族都到场了,就连真兰公主也被邀请而来。   主持人有心拍三公主真兰的马屁,遂让猜谜者猜一人名,中间加上英明果决、帝都最美、温柔仁慈等等一系列马屁词语,无奈那猜谜者死活都不开窍,甚至猜到了芬拉尼公爵的夫人头上。   这可是犯忌的事情,主持人眼看芬拉尼公爵的脸色有朝变坏的方向发展,心急之下口不择言说:“伽罗·阿廷森!”   于是,舞会中最精采的一幕出现了,猜谜者眼看价值一百个金币的宝石即将到手,激动之下未加思索,便跟着大叫道:“我知道了!真兰三公主!”   冷场,绝对的冷场……   下面的东西就不用描述了,真兰笑眯眯的扭头就走,而主持人与猜谜者很快就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面,倒霉的芬拉尼公爵不久之后被调到一个偏僻的山沟中当守备。   但是从那以后,某个人与某个人之间的某种传说流传的更加汹涌了。   其实,这种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有人不止一次看到过阿廷森公爵凌晨从真兰三公主的房间中走出。   而且这种谣言也足以解释阿廷森公爵为什么能够得到如此的器重——那些东西是真兰以后的嫁妆,实际上是真兰的财产。   “原来是阿廷森家族呀!怪不得两个美女这样漂亮。”目送着马车离开,一名士兵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的名字,她是夏尔蒙伯爵夫人,京城中最美丽的花朵……”他一提,士兵们开始议论纷纷开来:“夏尔蒙伯爵不是被砍头了吗?他的夫人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你这个笨蛋,老公死了,她当然被王室扣押起来。那个阿廷森公爵真的很有福气,竟然把夏尔蒙夫人收入房中。”   “你才是个笨蛋,你要是大官,自然也会有人把美女送上门来的。”   “你们住口!”认出夏尔蒙夫人的那名士兵,猛的怒吼道,“夏尔蒙夫人为人很好,她连续几年拿出大量的钱在京城设立了赈灾店,帮助街头的流民渡过了冬天。而且没有留下名字,要不是后来那桩丑闻爆开,到现在也没有人会知道她的善行。”   “那又算什么?最后她丈夫还不是把那些粮食换成陈粮,害死了几个人。”   “听说为了那事,夏尔蒙夫人与她的丈夫狠狠吵了一架,而且……”   “算了,算了,波纳尔,也不要争了。你小子是不是当年对夏尔蒙夫人有什么想法?”   “你们胡说些什么?”   “波纳尔,你这个傻瓜,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才对。”波纳尔沉默了,他的目光追随远去的马车:“其实夏尔蒙夫人也是很可怜的。这些旧贵族们,他们的子女、妻子都成了大家眼中的瘟神。   前几天,阿提中队长不是因为娶了一个被杀贵族的女儿,结果马上被大队长免去了职务,送到前线当侦察兵去了吗?大队长说得很好:你随便玩玩可以,但是娶一个被杀贵族的女儿,你是不是没有脑袋,不怕被监察处拉去喝茶吗?是不是想连累所有弟兄?”   “是呀!夏尔蒙夫人只是人家阿廷森公爵的玩物而已,她这一辈子算完了。不过这种结局还算好的,至少没有流落街头。还有刚才她身边的那名女子,估计也是一样,你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悲伤吗……”   天空中,雪花慢慢飘落下来,几名士兵一边议论着,身形慢慢淹没在昏黄的路灯后。   他们的声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没有人会在意那些不相干人们的生死,最多只是发出一两声叹息。   也许,还有那名叫做波纳尔的士兵偶尔会回过头,看着远处马车消失的方向。   也许,只有他还记得那个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会向别人提起。   莫桑城的第一场雪,终于纷纷洒洒落下了。   莫桑城南郊的一处豪宅前,停放着数十辆马车,这里是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府第。   作为炙手可热的官员之一,公爵府的门前总是停满前来拜访的马车。不过绝大部分的访客最终只是失望而回,门房总是耐心的告诉前来拜访的官员,阿廷森公爵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回到府第了。   天空中,飘飘扬扬的雪花被风吹着,其中一片越过了围墙,越过了树丛,直到被一只白玉般的小手一把抓住。   “伽罗大哥,下雪了……”朵拉伸出手,掌心处雪白的菱形是那样美丽:“好漂亮呀!伽罗大哥,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美丽的景色。”   “朵拉,你从来没有见过雪花吗?”伽罗有些好奇,位于比利沙王国北方的黑沼泽,现在应该是大雪连绵了。   “是呀!我们那里因为有阿图拉老师的魔法力量支持,形成的结界让整个盆地都是温暖如春,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雪花,更不要说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是这样呀!怪不得朵拉你这些天一直萎靡不振,把自己包的如同熊,原来是冬天到了,小熊要冬眠了。”   “不是嘛!我不是熊,我只是不喜欢寒冷而已。”朵拉生气的打着伽罗,但是却被他一把抱住。   “朵拉,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身上的暖玉收了吗?”   “知道,大哥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与朵拉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冻其身躯,不让其睡觉……”   “这就对了,朵拉,你看你,身体这么瘦小,不好好用气候来磨练身体,一旦得病就不好了……”   “才不是这样呢!大哥是在报复我,嫌我那天晚上把你在外面冻了一天。大哥,不要这样小气好不好?”   伽罗哈哈大笑,把朵拉那冰凉的小手揣入怀中。   “对了,朵拉,我昨天教你的刀法,你练习的怎么样了?”看着朵拉闪烁的目光,伽罗就知道这个小笨蛋没有好好学习。不过不要紧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朵拉,你要记住,大哥不可能随时随地照顾你,你一定要每天好好学武,好吗?大哥期待有一天你能够帮大哥的忙。”   朵拉用力点点头,然后乖巧请求道:“大哥,让我回房子睡觉好不好?外面太冷了,你知道的,所有精灵都怕冷,朵拉也是一样。”伽罗点点头,回过身,远处,两名丽人正缓缓行来。   “朵拉,你去和夏尔蒙夫人她们玩,我还有事情,好吗?”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给房间里面披上一层金光。夏尔蒙夫人轻轻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召唤声才走了进去。   她站在伽罗身前,一言不发,等候伽罗的差遣。   而此时的伽罗,只是在看一本书,直到很久他才抬起头。   “夏尔蒙夫人吗?你到我们这里有几天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阿廷森公爵,我的名字是夏绿蒂,原本的夏尔蒙公爵已经因为谋反被三王子处死,世界上已经没有夏尔蒙夫人这个人了。”   “是这样呀!”伽罗放下手中的书,仿佛刚知道这种情况。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朝前看,虽然面前的丽人美丽的无可方物。   “那么夏绿蒂,你到我府上的这些日子,我对你如何?”   “很好,公爵阁下对我非常好。我非常感谢大人对我的照顾,我弟弟能够从苦役营中出来,全靠公爵大人的帮助。”   “恭维使你被人喜欢,你很聪明,那么王室将你送到我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吩咐过,要让你监视我,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   “没有,三公主真兰亲自吩咐我,到了这里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我要听从你的一切吩咐。”下面是一段沉默,伽罗继续静静的看书。   直到落日沉到地平线下面,他仿佛才发现时光的流逝。他的面前,夏绿蒂紧咬着牙,长时间的站立让她双脚非常难受。   但是她并没有动,只是等待面前人的发话。   “夏绿蒂,还记得你刚到这里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是多做、少问,不相干的事情不要管。”   “那就好,那么夏绿蒂,你今天为什么要那样询问朵拉,你知道你触犯了什么吗?”夏绿蒂沉默了下来,她知道伽罗话中的意思。   这几天,她通过各种巧妙的手段,套出伽罗与朵拉之间很多事——其实只是一些朵拉与伽罗在旅途上的趣事。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触犯了伽罗。   芬妮是他心中的痛,他并不想继续被别人提起。   “好了,夏绿蒂,你可以下去了,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然后,他继续低头看书,但是他却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伽罗看到夏绿蒂还站在书桌前面。   “夏绿蒂,有什么事情吗?”   轻轻咬住下嘴唇,夏绿蒂点点头,她缓缓说道:“阿廷森公爵,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有些好奇的,伽罗看着面前的夏绿蒂。这是一名非常美丽的妇人,她那成熟丰盈的体态如同最完美的雕像,完美的贵族容貌,高贵冷艳中带着无限性感诱感,丰满的曲线简直诱人犯罪。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伽罗想起了芬妮。   夏绿蒂与与芬妮当年被称为帝都双花,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伽罗注视她的时间总是很长。   从她的身上,伽罗能够看到芬妮的影子。   美丽而又不幸、脆弱而又坚强、聪慧又被命运作弄。   夏绿蒂沉默了一下,将头颅高高抬起:“其实说是几句话,但只是几个问题而已,如果冲撞了阿廷森公爵大人,请不要见怪。”   “说吧!不要紧的。”   “请问阿廷森公爵大人,从上个月被封为公爵开始,你见过几名同等资历的官员?   请问阿廷森公爵大人,你知道京城中每个月要举行几次宴会,每一次宴会上会有哪些贵族参加?   请问阿廷森公爵大人,现在京城中的高官,你认识几个,又有谁与你是共同的利益者?   请问阿廷森公爵大人,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嫉恨你,有多少人在窥视着你?   请问阿廷森公爵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伽罗微笑听着,等到夏绿蒂将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他才低声“嗯”了一声。他的面容风轻云淡,仿佛夏绿蒂的问题无伤大雅。   夏绿蒂深深凝视着伽罗,一字一句说道:“阿廷森公爵大人,我并不知道你的功勋与势力分布,但是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了解莫桑城中的势力分布,以及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络。”   伽罗点点头,面上的笑容没有改变。   他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面前的丽人:“对,你很敏锐,但是这些东西,你能够帮得上忙吗?旧的贵族圈子已经被摧毁,你们原先的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你只是一名女子,你又能做些什么?”   夏绿蒂微微一笑,平静的笑容中是无比的自信:“没有朋友,可以结识朋友;没有关系,可以拉拢关系。我是女子,但是什么事情只要想干,只要愿意干,那么总能做成的。”   伽罗沉默了,凝视着夏绿蒂那美丽、高贵与自信的笑容。曾经芬妮也这样对他说过:“我是京城里的约瑟芬伯爵夫人,请将我送到京城去,这些是你的报酬,到了京城,我将另外给你五倍的报酬。”也许当危险来临的时候,那些聪慧的女子总会选择去面对,她们把惊慌、害怕、恐惧用从容、冷静、微笑所掩盖,虽然在外人的眼中是那样于事无补甚至可笑。   如果伽罗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又何必求到夏绿蒂身上?他有无数种更好的方法。   但是,伽罗只是仔细看着夏绿蒂,他知道说出这些话需要何等的勇气,至少,夏绿蒂懂得去争取,懂得来拼搏。   “你是说,你愿意替我做这些事情?”   “是的,我能做到的,会比你要求的还要好!”   “我凭什么来相信你,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难道说以前的事件对你的打击还不够吗?”   夏绿蒂平视伽罗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十天前,我的二弟被从苦役营中被放了出来。他想找我,但是根本不知道我在哪里。他给我留了一封信,然后他离开了莫桑城,加入了哈拉巴将军的部队。”   伽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哈拉巴将军的部队执行的是最危险的任务,一名普通士兵能够活下来的机会只有三成。他的部队如果连续参加上五、六次战斗,那么所有的士兵几乎都会被换完。   “你想救你的二弟,我可以帮忙。我会写一封信给哈拉巴将军,把你弟弟安排到安全的后方。”   “多谢大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夏绿蒂点点头,向伽罗深深行了一个礼。   “你说吧!我听着。”   “那封信,我是前天收到的。”夏绿蒂慢慢说着,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的爷爷死了,他是最疼爱我的人。”   夏绿蒂看着外面阴冷的天空,目光里全都是悲痛。她慢慢说着,诉说着一切。夏绿蒂的爷爷是一名王室的军人,在年轻的时候为国家立下过无数功勋。而夏绿蒂的家族,也是从爷爷那个时候开始慢慢从小贵族发展起来的。   夏绿蒂的爷爷非常疼爱自己的孙女,她小时候一直是在爷爷的照料下长大的。她的爷爷告诉她,要正直、要热爱这个国家。   但是在一个月前,她的爷爷死了。夏绿蒂的家族因为站错了队伍,牵扯到谋逆的大罪,全家被抄。   一家人被抓的抓,关的关,流落到街头。天气渐渐冷了下来,而每天的食物只有两碗薄粥,能够卖的东西都已经卖光了。   那个时候,爷爷带着夏绿蒂的三弟,蜷缩在一处破旧的小屋里面。天很冷,房间里的水都开始结冰。   那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孩,每天都哭着要吃东西、要烤火,但是夏绿蒂的爷爷又有什么办法?   那一天,夏绿蒂的爷爷默默坐在那里,看着在一边哭泣的孩子。天很冷,风吹在身上犹如刀割。   他抱着孙子,出了门,带上身上的勋章,沿着那熟悉的大街,沿着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来到了城东的自由市场。   那里,什么东西都收购,只要你有。一名商人看上了爷爷的黑川荣誉勋章,那是只有最英勇的战士才能获得的东西。他告诉爷爷,现在只有这个东西还值一点钱,他愿意出两枚金币的价格。   他还告诉爷爷,爷爷剩下的,总计二十多枚勋章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他曾经用三枚金币收购过比这还多一倍的东西。那个人大声笑着,告诉爷爷,如果不同意这个价钱,那就赶紧滚。   爷爷静静看着那名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最终离开了自由市场,带着弟弟,慢慢走回了小屋。他用外衣换了一个面包,然后一口一口喂给了弟弟吃。第二天早上,醒来的弟弟发现爷爷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一动也不动。   爷爷是被冻死的,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黑川的荣誉勋章,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城市,那座被他从哥特铁骑下拯救的城市。   当夏绿蒂讲到这里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错,我只是想让我的弟弟再也不会受冻挨饿,我想恢复我们家族的荣誉……” 第9章 眼泪   当房门被关上以后,伽罗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过了很久,他走到大衣柜前面,敲了敲衣柜的门:“小红帽,出来了,不然大灰狼就会把你吃了!”大衣柜里面传来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伽罗笑着,猛的拉开衣柜的门。小精灵此时正狼狈的沿着一个小洞向隔壁钻去,可惜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点点,伽罗猛的伸出手,拎着她的小腿,把朵拉小小的身体拽了出来。   看着小精灵害羞的样子,伽罗哈哈大笑。   “朵拉,说,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你说你要办公,不让我到这里捣乱,于是我从隔壁墙上挖了一个洞,藏到了衣柜里面。不过,待着待着,我就睡着了……”朵拉拉着伽罗的手,低声哀求着:“伽罗大哥,你办公的时候让我留在这里陪你吧!我真的不会捣乱了。”   伽罗摇摇头,捏了捏朵拉的鼻子:“你呀!天生不安分的家伙,前天是谁打翻了墨水瓶?昨天又是谁弄湿我的文件?我们的朵拉每隔上一会儿,就会趴在桌子上打呼噜,还要我把她抱到小床上去。你说,你在这里我还能安心做事吗?”   “嗯,大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朵拉最喜欢大哥了。”小精灵每次说不过伽罗的时候,总会赖在伽罗的怀中撒娇,反正她喜欢这个样子。而且这样一来,伽罗绝对会原谅她的。   “你呀!真的是一刻都离不开我耶!你也在慢慢长大,总不能每天如同牛皮糖一样贴着我。”   “嗯,知道了。”小家伙低下头,无精打采噘起了嘴巴。   “对了,朵拉,我告诉过你,不要让你将那些过去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你怎么不听话。”伽罗的口气有些严厉,他把朵拉摆正了位置。有的东西朵拉必须明白,为了所有关心她的人。   “可是,伽罗大哥,我没有乱说呀!那些重要、大哥叮嘱的东西,比如精灵部落的事情,比如大哥你假扮青叶的事情,那些事情,朵拉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只是看夏绿蒂姐姐在那里哭就跑去安慰她,我和她聊着聊着,就说起和大哥一起旅行的故事,说起了芬妮姐姐……”朵拉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她的眼圈有些发红。在她最孤苦无依的日子里,除了伽罗,就是芬妮最疼她了。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痛了起来。   他是真的真的,爱上过芬妮,爱上了芬妮,还爱着芬妮。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芬妮,保重!”那是他在山谷中的留言,那是他在心头的许诺。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把小精灵搂入了怀中。   黑暗的房子里面,夏绿蒂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她抱着膝盖,始终无法入睡。这些天的事情一幕幕在她眼前重播,她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是的,应该要感谢光明神的,至少给了她这样一个不算悲惨的归宿。   她的目光越过华丽的窗帘,看着外面灰濛濛的天。   也是同样的晚上,火光、人声,所有的一切却都完全改变了。   她还记得自己被提着头发,拖着滑行了十几米;她还记得,那滚落在自己面前的人头。她见到了沦落到街头卖笑的一名朋友,她尝过被关在房间中饥饿的滋味。   宫廷女官打在她身上的皮鞭,如同货物一样等候别人挑选的耻辱,所有的这一切,每天晚上都会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现在的主人阿廷森公爵,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这个人。   是的,他很奇怪,夏绿蒂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人——他的身上有一种天真的味道,那种东西几乎不会出现在官员身上的。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夏绿蒂赶紧擦干了眼泪。   一条小小的身影走进了房子,那是朵拉。她的手中拿着一盏魔法晶石灯,融融的月光下,她犹如童话中的小仙女。   对于朵拉,夏绿蒂非常怜爱,这些天也多亏朵拉的陪伴,她才克服了初到异地的恐惧。   “夏绿蒂姐姐,你在哭吗?”小精灵坐在夏绿蒂身边,低声问道。   “不要紧的,我一切都好。”整理了一下仪容,夏绿蒂恢复往日的风采。哭泣永远不能解决问题,任何东西都要面对的。   “夏绿蒂姐姐,你真的很漂亮,和芬妮姐姐一样漂亮,你们两个人非常像。”夏绿蒂点点头,却没有接过话头。   “夏绿蒂姐姐,不要担心,大哥虽然表面上严厉,其实是一个好人,我才不怕他。”   “朵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伽罗大哥不让我留在他那里,仙法歌姐姐(杜德克伯爵夫人)不在,于是我就跑来了。”   “好的,朵拉,那你就在这里睡吧!我给你讲故事。”   朵拉点点头,突然调皮一笑,她腻在夏绿蒂的怀中,兴奋说道:“伽罗大哥刚才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刺猬的故事。很好听,夏绿蒂姐姐要不要听听?”   “好的,朵拉,你说。”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中有一只刺猬,有一只乌鸦是它的好朋友。森林中有一只狐狸,一直想吃刺猬,但是刺猬的刺保护着它,让狐狸一直没有办法吃它。于是乌鸦就很羡慕,它对刺猬说,你太幸福了,我想森林中没有动物能够伤害你吧?   刺猬迟疑了很久,它最终对乌鸦说,其实我也有弱点的,只要把我鼻子,也就是刺团上的一个小洞堵住,那么我就只能放弃抵抗,把脆弱的肚皮露出来。   乌鸦听了,信誓旦旦向刺猬保证,永远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但是不久后,乌鸦被狐狸逮住了,就在狐狸要吃乌鸦的时候,乌鸦说,你放了我,我把刺猬的秘密说给你听。   狐狸答应了这个条件,乌鸦用刺猬的秘密换回了生命。不久以后,刺猬被狐狸逮住了,当狐狸咬住刺猬柔软的腹部时,刺猬大骂乌鸦不守信用。   狐狸放下了刺猬,对它说,你不应该责怪乌鸦,是你向它说出你的秘密。有的秘密永远只能有一个人知道,它就是你的生命乃至一切,如果你告诉了别人,那么就是你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未来。你不应该怪狐狸,应该要怪你自己。”小精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她靠在夏绿蒂的身上说完这个故事。   “我要是那个刺猬就不会抱怨朋友,虽然我会听伽罗大哥的话,不说出自己的秘密。但是我喜欢把自己的秘密与好朋友分享,一个人不能没有朋友,不然的话,真的没有什么意思。夏绿蒂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今天因为我,而让大哥说你,真的对不起。”   “其实,你的伽罗大哥说的对。”她轻轻抚摸朵拉的长发,小小的身体是那样轻盈,“朵拉,你的大哥现在身边有无数敌人,他必须这样子。你要理解他、支持他。”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我知道,夏绿蒂姐姐,伽罗大哥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宁可将事情放到肚子里面,却不会说出来。他在比利沙王国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几个知心人,他睡觉的时候,身边都放着武器。我不希望他这样,可是我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   夏绿蒂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怀中的女孩。怀中的小女孩抱着她的胳膊,仿佛有些害怕。风吹过来,朵拉打了一个哆嗦。   “夏绿蒂姐姐,伽罗大哥很久以前还讲过另外一个关于刺猬的故事。那个故事很短,我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伽罗大哥说,很久很久以前,在森林中有一群刺猬,到了冬天它们感觉到很冷,于是想凑到一块取暖,但是身上的尖刺却让彼此感到很痛。于是它们分开了,但是寒冷又把它们聚集到一块。   于是,就这样互相试探着、伤害着,直到有一天,它们发现,只要相互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那么大家就会得到温暖,又不会互相伤害。”   “朵拉,你现在明白这个故事的意思了吗?”看着朵拉,夏绿蒂问道。   “我不明白,但是……”朵拉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伽罗大哥现在不搂着我睡觉了,我又不是刺猬,呜呜呜,他嫌我睡觉的时候总是拉着他不放手,呜呜呜……我不喜欢那只猫,我不想和它一起睡觉。”安慰着怀中香喷喷的小东西,夏绿蒂知道朵拉的腻人。阿廷森公爵,他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晚上搂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家伙睡觉,能睡得着才是怪事情,当然要把她流放过来了。   好不容易将朵拉劝说好了,夏绿蒂怜惜的看着小精灵。她轻轻哼着歌谣,拍着朵拉的身体,准备将她哄睡。   此时,朵拉突然睁大了眼睛:“对了,夏绿蒂姐姐,伽罗大哥刚才补送了我一件生日礼物。”朵拉得意扬扬看着夏绿蒂,眼神中有调皮的光芒。   “夏绿蒂姐姐,如果你能猜到的话,那么我就把这件东西送给你。这件生日礼物现在放在我身上,夏绿蒂姐姐你快来猜!”   “项链?手镯?衣服……还是一本书?”   “夏绿蒂姐姐好笨呀!连这都猜不出来,啊啊啊!夏绿蒂姐姐,你不要耍赖皮……”看着小精灵调皮的样子,夏绿蒂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的手轻轻挠着朵拉的腰,当小精灵竭尽全力挣扎时,她把朵拉身上的东西一件件掏了出来。   可怜的小精灵非常怕痒,浑身发软的她根本无法抵挡。   两根小小的魔法卷轴,几颗名贵漂亮的宝石、小钱包、非常漂亮的手帕……夏绿蒂将这些东西放在朵拉身前,说道:“朵拉,是不是这根魔法卷轴?”……   “不是。……”   “不是。……”   “夏绿蒂姐姐,你不要挠我了,我说。”朵拉把那些东西都拨开,从中取出了一张白纸:“伽罗大哥说,你可以在这张白纸上写满名字,而他会想办法赦免那些人,并给他们安定的环境,这些人必须都在品行上没有问题,并且是被冤枉的。”   “也就是说,仅仅是因为贵族的血统或者其他原因而被牵连的人,他可以想办法把他们放到伽罗大哥的领地上去——在那里大哥能够决定一切。”朵拉高兴的说着,却感到手上一湿。她抬起头,发现是夏绿蒂的眼泪。   小精灵有些发慌,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不知道夏绿蒂为什么哭,她认为夏绿蒂应该要高兴才是。   “夏绿蒂姐姐,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刚才我在那里偷听,听到夏绿蒂姐姐的话以后,我就求大哥帮你的忙,让你开心。”   “于是大哥就问我:‘朵拉,这几天你一直要我补偿你一份生日礼物,那么我送你一件能够让夏绿蒂高兴的东西,你愿意用它来冲抵你的生日礼物吗?’我点了头,于是大哥就给我了这张纸,他说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感谢你的。”   “朵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一定会有无数的人感激你的,朵拉。”把迷惑不解的小精灵搂入了怀中,夏绿蒂泪落如雨。   夜已经深了,伽罗的书房中还亮着灯。   夏绿蒂慢慢沿着长廊走到房门前,迟疑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手扬起正准备敲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进来吧!记得把门关上。”走进房间,夏绿蒂手中托着一份刚做好的茶点。   “公爵大人,请享用。”将热腾腾的茶点放在伽罗面前,夏绿蒂站在那里。   “夏绿蒂,我知道你会来,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伽罗,夏绿蒂的眼睛看着他的双眸。那双眼睛里面,风轻云淡,毫无渣滓。   “我可以相信你吗?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一个声音在夏绿蒂的心中回荡着,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   她见过太多欺骗与背叛,她知道目前的情势对于旧贵族是何等不利。   她并不怜悯那些无耻、下流、血腥、残暴的贵族们,但是当清洗的浪潮开始时,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连累。   她用她的眼睛看世界,仅仅就她的亲族中,至少有十余名有作为、清白的人受到了牵连而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也许还有更多的人,但是她却无能为力。   “姐姐,如果你有办法,就请你救救这些人吧!”那是信中的一团墨迹,那行字已经被弟弟涂掉。她不知道弟弟写这封信的心情,但是她知道她的弟弟不想让她为难——他只希望她勇敢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阿雷法特家族的未来。   夏绿蒂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敞开的心灵。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阿廷森公爵大人,我想问一下,这张纸上写上的人名,有什么要求,或者说有什么限制?”   这句话不能不问,因为每一个名字,都可能代表一个人的未来。   “你可以随意的写,但是数目要控制在一百名之下。”   “随便写,谁的名字都可以?”   “是的,只要他的品性没有问题,只是受到了牵连,那么你都可以写上去。”仔细看着面前的伽罗,夏绿蒂心中掀起了巨浪。   她知道伽罗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想要全部把那些人解救出来,除非黑川八世直接下命令,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那些人,也许被塞在苦役营、军队、监狱,或者变成别的高官的奴隶。要解救这些人所要牵扯的面非常广,还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阿廷森公爵,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出夏绿蒂的疑惑,伽罗微微一笑。下面的话,不需要他说出来,相信夏绿蒂都会明白。房间中静了下来,两个人互相对看着。   他将面前的点心推到夏绿蒂面前,柔和说道:“夏绿蒂,你先坐下来吃一些东西,我们慢慢的聊。”   低低应了一声,夏绿蒂半侧着身子,坐在伽罗面前。她想要摇头,但是肚子却不争气传来了“咕噜”的声音。   “吃吧!不要客气,你应该很饿了吧!”   夏绿蒂点点头,从盘子里取出了一份点心,然后细细吃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有条理。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他叹息了一声,眼前仿佛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芬妮。   她吃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优雅,她最初见到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她注意每一个细节,却不曾埋怨过任何不幸。   那永远难以忘怀的记忆,那曾经的许诺。如果,芬妮还在;如果,现在是她的话……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种甜蜜的生活,他只求芬妮能够像现在一样,坐在他面前替他捧上一杯茶……   “阿廷森公爵大人,如果没有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夏绿蒂的声音将伽罗拉回现实,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芬妮现在不在他身边,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蕾米娜回到了亚述帝国,两个人的相见遥遥无期。   凝视面前美丽的公爵夫人,他那火热的目光让夏绿蒂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先不要走,等一会儿,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夏绿蒂的身体突然一震,但是很快她恢复了平静。她低下头,走到窗前,慢慢将窗帘拉了上来。   看着夏绿蒂的举动,伽罗突然有些后悔说了那种不妥的话,实际上那本身就是一种暗示。三更半夜他让一名美丽丰腴的成熟女子留在他房间里,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加上刚才的许诺,夏绿蒂不想歪都难。   不过,伽罗并没有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   他慢慢处理着文件,偶尔用余光看了不远处的夏绿蒂。   美丽的贵妇人在微微颤抖,她的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高耸的胸脯不停起伏着,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拿出了一份档案,夏绿蒂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看着上面的东西,伽罗不由得佩服起真兰安排的苦心。   夏绿蒂在京城里的声誉非常好,虽然她混迹于最高尚的舞会,出现在大贵族的圈子里,但是她始终洁身自好。她不止一次拿出大量的金钱来救济穷人,而且利用自己的地位帮助过不少人。   如果不是她的丈夫是一个白痴笨蛋,如果不是她的父亲与叔叔利欲薰心,恐怕她能够带领着家族避开大清洗。   这是一名聪慧的女子,可惜不管她以前做过些什么,她和她的家族还是被变革的洪流压成了碎片。   真兰给伽罗安排了两名女子,一名是夏绿蒂,而另一名则是伽罗的旧识,那名温柔的杜德克伯爵夫人——虽然伽罗在房间里看到她的时候,微微停滞了一下。   真兰呀!她真的很会挑选人,很会琢磨人的心理,她们让伽罗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不过,夏绿蒂、仙法歌至少比那些被训练出来的女孩好得多,伽罗可不想和霍鲁一样,被一把匕首刺穿。   他用力伸了一下腰,表示终于完成今天的工作。   他抬眼望去,面前的夏绿蒂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轻轻咬住了唇。那双明艳的双眸中,有着悲伤、无助、决断,甚至有一丝丝失望。   将椅子的后背向后调整了一下,伽罗说道:“夏绿蒂,你会按摩吗?”   “会的,公爵大人。”   “替我按摩一下,我还想问你几件事情。”   “是。”背后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放在他肩头的手指同样在颤抖。伽罗能够感觉到手指上的冰冷,更能感觉到背后女子的心跳在加速。   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伽罗低声说道:“用点力气,好吗?”   “嗯。”他放松了身体,然后闭上眼睛:“夏绿蒂,等会儿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讲出去,好吗?”   “是。”那双手停止了动作,伽罗听到身边的夏绿蒂咬住嘴唇的声音。她慢慢向着不远处的小床走去,然后坐在那里。   摇摇头,伽罗发现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也许自己的话只是随意而发,但是听在夏绿蒂耳中却是另外的意思。   不过,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好色吗?   他没有抬头,更没有解释。他只是轻轻说道:“你怎么停下来,继续按摩,我有几件事情要问你。”当那只手重新落在他肩头时,一滴泪水落在他的脸部。   “夏绿蒂,你认识芬妮吗?”   “是的,我认识她,她的父亲是阿什特家族的一员,曾经是一名男爵……”   “给我讲一讲她的过去吧!说说那些愉快的回忆。”   “我最初认识芬妮的时候,是在十二年前……”轻轻的,夏绿蒂将记忆中的芬妮,一点一滴的说了出来。伽罗问的很细,从芬妮的童年,到她的成长。   他为芬妮曾经的快乐而发笑,他为芬妮的才华而赞赏,他仔细听着那所有的一切,他把这些都记入了心底。   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偶尔呼唤芬妮的名字。   慢慢的,夏绿蒂也不害怕了,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将她留下来,真的只是想听一听关于芬妮的事情,还有关于芬妮的一切。   轻微的打鼾声传到夏绿蒂耳中,伽罗睡着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是甜密的笑容。   笑容的背后,是一丝苦涩。   夏绿蒂低下头看着伽罗,看着那张曾经让自己害怕跟恐惧的脸庞。   她看到伽罗眼角处的一点晶莹,那也许是她刚才滴下的泪水,或者其实是他眼中的苦涩。   慢慢的,那滴泪水开始下滑,然后落入了尘埃。   然后消失不见。 第一部 第十三集 黄金时代 第1章 拍卖   “这位大人,请随我来。”一名黑衣人带着伽罗,在黑暗的走廊小心的向前行进着。   一路行来,伽罗至少发现了数十处的警卫,有的人甚至配备了军方才有的强弩。   “伽罗,你能确定,今天的拍卖品里面,有一件与智慧女神有关系?”被伽罗抱在怀中的伦巴,低声问道。   “是有这种传言,据说是一件叫做‘智慧之眼’的东西,伦巴,你刚才到后面发现了什么没有?”   “没有,那些被拍卖的魔法物品都用法术封印着,我无法探测,而且那里养了很多狗,很讨厌,所以没有找到智慧之眼的影子。”   “嗯,不要紧的,他们会拿出来拍卖的。”伽罗安慰的拍了拍花猫,回过头,微笑的对朵拉说道:“朵拉,记住,一会儿只准看,不许兴奋的大叫。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低声告诉我就可以了,我会替你买回去的——当然,只限三件。”   朵拉点了点头,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伽罗所在之处,是莫桑城中的一处地下拍卖场,也是最神秘的一处。一般一年只进行两次拍卖,涉及的金额非常庞大。   这些地下拍卖场,往往与官方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或者说得到了掌权者的默许——官方要利用他们的关系与渠道,来进行一些交易。   “尊敬的客人,这里是你的包厢。”拍卖大厅布置的如同歌剧院的舞台,蜂巢一样的小包厢分成三层依次排列在拍卖台前面。这种布置可以让参与者都清楚看到被拍卖的物品,而不会被别人认出身份。   包厢虽然小,但是里面的布置却费了很大的心思,名贵的羊毛地毯,沉香木的家俱,一切的一切,都出自名匠之手,价值不菲。   包厢的墙壁上,刻着一层层如同装饰般的花纹,一枚鹅卵大小的魔法晶石,放在包厢中间的桌子。进入包厢的人,只要将这块魔法晶石放到桌面左上角的凹陷之处,就可以启动墙壁上的隔音魔法阵,防止他人的偷听。   当然,到出价的时候,只需要挪开魔晶石可以了。   不知道,参加这次拍卖会的有什么人?   伽罗静下了心,神念如同水波一样的向着周围扩散,周围的包厢里大概有三分之二满员了,其中有几个伽罗熟悉的官员的气息。   “伦巴,你探测一下,看看有没有真兰。”   “我没有办法,我不干!”伦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现在是猫,不是神,真兰知道了我的探测能力,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隐蔽自身的气息。而我,不可能到每个人的脚底下去嗅一嗅。”   “伽罗,你也知道的,距离越远,我探测的精度越低。我可探测到别人的杀气,可以发现附近的人数,但是你要让我把每个人的资料都列出来,根本不可能。”   伽罗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包厢的门上传来了敲门声,不久,一名俏丽的女郎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年轻的女孩,淡褐色的脸庞下是一张非常甜蜜的笑脸。   女郎的穿着非常惹火,单薄的紧身秋衣,把玲珑剔透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胸口有一个水滴形的大开口,高高隆起的双乳交会处是一道让人沉迷的深沟。   虽然天很冷,但是她下身只穿了一件几乎不能遮挡臀部的蓝色超短裙,昏暗的灯光下,女郎丰腴修长的美腿更显得雪白诱人。   朵拉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女的,接下来那名女子的举动更让朵拉紧紧握住了拳头。   包厢很小,女子来到伽罗面前,将茶点放到了伽罗身前的桌子上。   “老爷,你需要什么特殊的服务吗?”女郎背对着伽罗,扭动着如同水蛇一样柔软的细腰,那丰满圆翘的臀部,贴着伽罗的膝盖移动。她这些动作,仿佛带有一种天生的媚惑。   “不必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通知你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盈盈向前一步,手臂伸向了伽罗的脖子。   “我叫苹果,老爷。”   “那好,苹果,这是给你的酬劳。”   一小袋钱币落在了苹果手中,掌心处的一沉让苹果的笑容更加甜密。她如同蜜蜂一样的贴在了伽罗身上,高耸的胸口挤压在伽罗的手肘处。   “这位老爷,这是我的地址,记得来找我,我晚上一般都不关门的。”   伽罗没有接那张纸条,他轻轻拍了拍苹果的手:“苹果,我认识几个非常棒的小伙子,他们的前途也很好,你有兴趣没有?”   “不要嘛,老爷,那些年轻的小伙子我不喜欢,我喜欢的是你这种男人……”高耸的两团软玉在伽罗身上轻轻磨动着,苹果整个人都依倒在伽罗身上。   “苹果,你下去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无趣的男人。”苹果噘了噘嘴,已经伸到伽罗胸口的手被愤恨的朵拉捏住。女孩的手在朵拉手心上一挠,然后整个身子扑到了伽罗身上。   伽罗想要推开她,却发现手正好按在苹果高耸的胸口上。   苹果甜密的笑着,她的舌头在伽罗耳垂轻轻一舔,声音甜的好像蜜糖:“老爷,一定要来找我呀……”   生气的朵拉再也忍不住了,她如同小野猫一样的扑了过来,然后用力的、迅速的,连拽带推的将苹果赶出了包厢。   门被重重关上,朵拉把包厢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望着朵拉的举动,伽罗哈哈大笑,他没有想到,朵拉竟然也会吃醋。   “大哥,那个女的好讨厌,她怎么能够这个样子?大哥,你笨蛋,不应该给她那么多钱的。”   “朵拉,我认识苹果,她帮过我很大的忙。”   “可是,我没有见过她呀,还有,大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苹果的?”   “朵拉,小笨蛋,我并没有见过苹果,只是从一处案卷中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曾经帮过我一次大忙。朵拉,不要管这个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明亮的灯光投射到展台上,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伽罗抱着朵拉,翻着手中的小册子,这是主办方为了方便来宾而编制的画册,里面有被拍卖的物品,以及底价。   参与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一些古玩、书画到宝石、美玉,其中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几百副重装铠甲、几十万石的粮食、魔法卷轴、魔法晶石,这些在市场上无法买到的东西,也是纷纷出现。   “伽罗大哥,我们把那些女孩买下好不好?她们真的很可怜。”朵拉拉着伽罗的手,指着台上被拍卖的小女孩们。   伽罗摇了摇头,并没有答应朵拉的请求:“朵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而我,不可能救所有的人,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她们。朵拉,是的,她们在台上非常的可怜,但是她们也许会遇到一个好的主人……”伽罗摆出一副不容辩驳的样子,他没有看朵拉那双祈求的眼睛。   “朵拉,不管你有多么不忍心,你都应该明白,大哥不是万能的,我不可能管完所有的事情。”   朵拉没有说话,她低下了头,把小册子放在桌子上。   “朵拉,不要怪大哥,好不好?这世界上,有的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伽罗握住了朵拉的手,柔声说道。他有把握劝说朵拉让步,他需要让朵拉面对这一切。   就在伽罗以为他将朵拉说动了的时候,小精灵突然扬起了头:“伽罗大哥,我用你给我的几枚宝石,还有真兰姐姐给我的钱,买下这些小女孩,好不好?”   看着朵拉那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伽罗突然笑了。   这才是他喜欢的朵拉,那个为了正确的事情而坚持的小精灵。虽然,他的心已经慢慢冰冷,至少,朵拉还是不变。   他又何必让朵拉改变呢?他只需要看着她慢慢的长大,就可以了。   “朵拉,不要担心,我会找人安排好这些女孩的,你不是想要一个红宝石项链吗?我等一会买给你。”   “朵拉不要宝石项链了,大哥,我有一点累了,等一会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叫醒我,好不好?”小精灵趴在伽罗怀中,闭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好像受惊的小兔子。   伽罗用披风裹住朵拉的身体,凝视着那如同清泉一样纯洁的面容。他曾经想替她抵挡外面的一切,但是他更希望朵拉能够勇敢的面对一切。   “只要你一切都好,那就可以了。”他不在乎自己的改变,他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花猫,等下一就要拍卖智慧之眼了,等我买下那枚戒指,你好好的研究一下,如果你能恢复神的力量了,可要记住对我的承诺。”   智慧之眼,传说中智慧女神所遗留下的神器之一。它的外形是一枚戒指,戒身以秘银制成,戒指的顶部是一颗神秘的宝石,里面有着神秘的力量。   那颗宝石,据说是智慧女神遗留在人间的物品,持有者可以凭此得到智慧女神的恩宠——当然了,要看智慧女神是否青睐持有戒指的人。   其实,说是神器,有些夸大其辞。这枚淡银色的戒指,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它的作用,只是可以让持有人不惧怕恐吓、毒物、麻痹等魔法的伤害,并且在修炼魔法与斗气的时候,有宁神静气的功效。   不过,根据花猫的说法,它之所以看中这枚戒指,因为这枚戒指实际上是智慧女神的分身之一——就如同手指甲一样的东西。虽然在神的眼中并不起眼,但是遗留在里面的智慧女神的气息或者是碎片,却是花猫非常需要的东西。   某些人只需要一根头发或者指甲就可以施法找到原主人,伦巴凭借着智慧之眼的气息,也能够了解很多事情。   看着花猫竖起了耳朵,浑身毛发倒竖的样子,伽罗微微笑着。漫长的旅途让伽罗几乎忘记了曾经的目的,不过,花猫的事情终于露出了一丝曙光。   智慧之眼的底价是六万金币,伽罗估计至少要付出十万以上的金币才能拿下。   不过,这些钱,伽罗还拿得出来。与南方公国的激战中,伽罗得到了大量的财富——战士们把掠夺来的物品里面最宝贵的东西,都上缴给伽罗,这些财富让伽罗的腰包非常的鼓。   在拿出了一部分给那些死去战士们的家属后,剩下的仍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产。   “各位来宾,下一件被拍卖的商品是……”   一名侍卫突然跑到主持人身前,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名主持人点了点头,用惋惜的口气说道:“委托拍卖的顾客临时取消了对智慧之眼的委托,请大家原谅。”   伽罗皱了皱眉头,脚轻轻的一踢。而整个拍卖场里面也是人声沸腾,骂声一片。   一些杂物被包厢中的人扔了下去,一个棚子的顶部甚至被砸破:“哪一个王八蛋,把这么胖的猫都扔下来,我的脖子呀……”   场面有些混乱,不过有经验的主持人很快将现场的气氛压了下来:“各位来宾,出于对智慧之眼流拍的抱歉,我们安排了新的拍卖。凡是赢得这场拍卖的人,我们将返还他两成的出价,请大家仔细看!”   主持人兴奋地大声叫道,非常的激动:“一个精灵,一个纯洁的精灵!”   朵拉躺着的身体猛的绷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的情景。   一辆花车被两名美丽的侍女推到了台上,花车中间是一名比群花还要美丽的人儿。   纤细的身材、长长的耳朵,那赫然是一个精灵!这名美丽的精灵被穿上了繁复华美的公主裙,一串晶莹的冰钻挂在她的胸口。她的姿态柔弱,面容凄美,让人有将其搂入怀中爱怜的想法。   “是索菲亚,伽罗大哥,那是索菲亚!”在朵拉发出尖叫以前,伽罗赶紧让包厢中的隔音魔法生效。   “朵拉,你能确定?”伽罗皱起了眉头,毕竟,在人类看起来,熊猫都是一个模样,而美丽的精灵在外表上的差异并不是太大。   纤细、柔弱、绝美而又骄傲。   “嗯,大哥,我一定不会认错的,索菲亚是我的好朋友。你看,索菲亚耳朵根部的暗纹,微微翘起的弧度还有耳朵形状,伽罗大哥,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伽罗大哥,你一定要救下索菲亚,好不好?”   朵拉不说还好,她越说,伽罗越迷糊,不过,他总算明白了一点,精灵们相互辨认的第一印象是看对方的耳朵。伽罗用力揉了揉朵拉的耳朵,大笑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朵拉一直不喜欢圆耳朵。   “朵拉,不要担心,大哥一定会把索菲亚买回来的,不过,朵拉你的耳朵长的并不好看呀?怎么你师父说你是精灵里面最漂亮的小可爱?”   “不是嘛,大哥,我们并不是只用耳朵评判美丽的,不过,如果耳朵长的难看的,会被别人耻笑的。”   伽罗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些疑惑:“朵拉,你们族中不是不让任何精灵离开黑沼泽吗,索菲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离开部落的时候,师父说,如果我想回去了,可以在黑沼泽的边缘徘徊,她就会知道我回来了,会想办法接我进去的。”   此时,展台上的主持人大声叫道:“各位来宾,这名精灵还是纯真无邪的处子,把她带回去,施展契约魔法以后,你就是她永远的主人。而且,据说精灵们一般都是群居的,因此,各位有兴趣的人,完全可以从精灵们身上找到部落的所在。”   那些人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会将索菲亚拿出来拍卖,这其中,有什么陷阱吗?或者说,是有人怀疑朵拉的身份?又或者,那些人想要知道黑沼泽的进入途径?   主持人接着说道:“当然,捉住了这名精灵的卖家,曾经试验过催眠这个精灵,可惜并没有成功,这一点,希望大家有所了解。”   拍卖进行的极为激烈,从三千枚金币的底价,一直攀升到六万枚金币。   “六万金币,第一次,六万金币第二次,六万金币第三次!恭喜阁下,这名精灵归你了。”   这个时候,花猫跑回了伽罗身边:“我听到了几个人的交谈,他们正好在说智慧之眼的事情。他们说,智慧之眼被大草原中的库里人以三倍的高价买了回去,应该是献给露娜。伽罗,快带我到草原,好不好?”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库里人、草原,这些话仿佛一滴水入了他的心湖,回忆的涟漪慢慢扩散到了伽罗身体的每一寸空间。   露娜,草原,还有那无穷无尽的风。   那几乎成为了他妻子的人。 第2章 姐妹   “对不起,西鲁子爵,阿廷森公爵因为有公事在身,请子爵大人稍微等上一等,真的是非常的抱歉。”   “不要紧的,阿廷森公爵是为了国家而劳累,我们这些作下属的应该高兴才是。”恭维的称赞着面前的人,西鲁子爵心中有一点点的怒火。   这是他第三次前来拜访阿廷森公爵,却还是没有见到他的面。   这个人,虽然被封为财政次长,却从不到办公室上班,因此想要在财政部门谋求更高职务的西鲁子爵,只能一次次的上门拜访。   西鲁子爵出身贫微,他二十七岁以前,只是一个侍奉贵族老爷的奴仆。   当他的老爷联络周围郡的几名贵族准备兴兵谋反的时候,西鲁做了一生最正确的事情。他跑到省城告密,并带领着驻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还在商议的几名贵族一举逮了个正着。   这场叛乱让上千人的人头落地,也成就了西鲁三等子爵的功劳。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西鲁面前的茶水也已经换了四次。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两名女子走了进来。因为正对着霞光的原因,西鲁子爵看不清两名女子的模样,不过,管家很快迎了上去,态度非常殷勤。   “她们,难道是阿廷森公爵的内眷?”眼睛慢慢适应了刺眼的光芒,西鲁子爵仔细打量着两名女子。   那是两名非常美丽的女孩,个子都不高。年长的是妇人打扮,肌肤细滑白嫩,娇美清纯的面容上残留着处女般的羞涩,婀娜的身材无比丰满。   她拉着一名小女孩,不时低头说些什么。小女孩很漂亮,天蓝色的双眸中是清澈的纯洁,她的美丽如同即将绽放的花朵,虽然小,却别有一番韵味。   小姑娘衣物华丽,胸脯挺得笔直,就像小公鸡一样的骄傲,可惜,这并不能掩盖她衣服下摆处的那一点破损。   发现西鲁子爵的目光所在,小姑娘狠狠地回看了一眼。   西鲁子爵微微一笑,低下了头,破落贵族的女孩他看得多了,这种无聊的坚持让他有些好笑。   “这个女孩应该是仙法歌的妹妹,仙法歌已经得宠了吗?”   任何人,只要成为了高官权贵,他的隐私就无法掩盖。伽罗从毫不起眼的一名贵族,突然被真兰突然任命为公爵,这种超越常规的提拔让所有人感到羡慕与眼红,很多人想尽了办法来打探伽罗的底细。   很多东西被真兰隐蔽在迷雾中,不过夏绿蒂与仙法歌的名字已经在贵族圈子里传开。有些人的目光甚至集中到了朵拉身上,他们知道伽罗并没有找过夏绿蒂与仙法歌侍寝——贵族私生活的话题永远被人津津乐道,那些奴仆们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谈论这些。   他们说伽罗每天晚上总是和朵拉睡在一起,其中不乏各种各样的猜测。   “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吗?”看着小女孩精致的脸庞,西鲁子爵相信了七成。就连他都有些心动,更何况……   两名美丽的女子是那样触手可及,西鲁的鼻端嗅到那妇人的成熟与青苹果的可口。   如果,如果自己拥有如同阿廷森公爵一样的权势的话,如果……   西鲁子爵低下头,心中熊熊的火焰升腾。   一只大黄猫从西鲁子爵脚边跑过,在用超乎寻常的体重引起西鲁子爵的注意以后,喵喵的叫着,一个虎跃扑入了年长女子的怀中。   该死的猫!   西鲁小时被猫咬过,因此非常非常的讨厌猫,不过,这种厌恶已经被他深深地藏在了心底,从不显露出来。   现在的莫桑城中,所有的高官都养着猫。   原因很简单,因为真兰与青叶。   比利沙王国的王子与公主们,给他们的手下做了一个坏榜样,他们喜欢养猫,而且并不掩饰。真兰公主养的是一只大黄猫,每天喜欢到处乱跑,而青叶王子,也养了一只猫作为自己的吉祥物——不过,可惜的是,据说那只猫被马踩死了。   上有所好,下必从之。当真兰三公主一次次的抱着猫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时候,莫桑城掀起了一股养猫的风潮,短短的时间里,各种各样的大猫、小猫、老猫、肥猫、波斯猫,除了黑猫以外,几乎全部销光。   至于想替真兰公主的那只猫找对象的人,更是多不胜数,无数漂亮的小母猫被挑选出来,等候着春天的到来。   “伦巴,不要闹了。波特先生好,公爵大人在不在?”管家波特向西鲁子爵行了一个礼,带着那两名女子向后面走去。   三个小时以后,西鲁子爵走出了阿廷森公爵的府第。在与阿廷森公爵大人的短暂交谈后,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承诺。   这一天的苦等并没有白费,西鲁子爵的身上充满了力量。看着外面还在等候的马车,西鲁子爵突然想放声大笑。   这是他的第一小步,从此以后,他的家族将以他为荣。   他缓缓向前走着,再走上几十米,就可以到达停放马车的地方了。   “姐姐,我的腿很痛,扶我一下,好吗?”细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西鲁子爵回过了头。   那名漂亮的小姑娘,在她的姐姐搀扶下,一拐一拐地向前走着。她的身体挂在姐姐身上,原先的骄傲不复存在。   小姑娘明亮的双眸蒙上了一层灰尘,手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襟。她走路的姿势就像在两腿间夹上了一条棍子,鲜花般红润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她在姐姐的搀扶下,慢慢钻进马车里,当那厚厚的窗帘被拉上的时候,车厢中传出了低低的哭声。   “那个……幸福的家伙。”西鲁子爵回过头,看着夜色下的阿廷森公爵府。   怪不得阿廷森公爵要自己在晚饭后再等一等,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饭后好好的玩弄一下这名小女孩了。   不远处停放的几辆马车的帘子被揭开了,一道道目光默默注视着一切。   “伽罗,听说你买了一名精灵?”真兰的消息比谁都灵,第二天,她就来到了伽罗府里。   “嗯,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你能不能把那名精灵转让给我?”   伽罗皱了皱眉头,深深凝视着真兰:“真兰,我知道你有洁癖,不喜欢男子,喜欢纤细清爽的女子服侍在身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买一个女精灵回去,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你还年轻,这种禁断的爱情,还是要谨慎的。”   “伽罗,你这个笨蛋!”真兰翻了翻白眼,却也只能翻翻白眼。   随着真兰的权势日增,所有的官员见到了真兰,都会毕恭毕敬,把她当成黑川八世一样的存在。而伽罗却不是这个样子,在私下里,他总是把自己看成与真兰平等的存在,甚至说一些把真兰牙根气的发痒的话。   “伽罗,根据我的情报,那名精灵并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几个同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真兰双手撑在了桌子上,“她有可能来自一个精灵的部落。”   “我知道,所以我用高价买下了那名精灵,想发一笔大财。”伽罗显得很委屈,“真兰,你不能剥夺我的梦想。”   “你呀,总喜欢讨价还价,闲话少说,提出你的条件吧。我从拍卖行打听到,那名精灵的记忆被封住了,你应该问不出什么。求我吧,也许我能找到最好的催眠大师。”   “求你还不如去求明霞姐,我不喜欢和狐狸谈生意。”   “你呀,又何必这样固执呢?这样好了,我给你加上五千金币,等到问出了精灵部落的下落以后,我九你一如何?”   伽罗眨巴着受伤的眼睛,看着真兰慷慨大度的表情。   “绝对不可以,我七你三!”   “再给你加一成,不要拉倒,反正我有权征用比利沙王国的任何一件东西。”   伽罗的脖子胀得通红,但他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索菲亚见到了朵拉,因此,一旦这个精灵落入了真兰的手中,朵拉的身份就会暴露——伽罗倒不担心真兰会对朵拉下手,但是以后的事情他就无法控制。   伽罗一边和真兰交涉着,一边向花猫发出了讯息:“快想办法放走索菲亚!”   “真兰公主,这样是不行的!”伽罗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付给我三十万金币,我把那名精灵交给你,你看如何?”   真兰皱了皱眉头,正准备与伽罗砍价的时候,他们同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响。   那是一种如同水晶破碎的声音,彷如冰川的崩溃。   “道尔魔导师和谁在战斗?”真兰当先掠过了长廊,伽罗紧追其后。   比利沙王国的人都知道,这个国家最厉害的魔法师是道尔。   道尔·帕拉提,出生于比利沙南部的一个小山村里,年幼的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出色之处,当他十六岁的时候,被地方官员强行送入军队来减轻家中的负担。   转机发生在道尔二十岁生日那一天。   那一天,道尔所在的小队被长官下令前往要塞的东面巡逻。   队伍到了晚上才返回,伤痕累累的道尔是唯一的幸存者。他进入要塞以后,就被长官以通敌的罪行绑在旗杆上准备砍掉脑袋。   然而,幸运女神没有抛弃道尔。当一名魔法师从旗杆前路过的时候,他察觉了道尔的魔法波动。   魔法师惊奇的发现,道尔·帕拉提竟然拥有罕见魔法的体质,他身体内部的力量开始觉醒了。   说到这里,应该提一下大陆上的魔法师培训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无法感受到魔法元素的波动,那么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一名魔法师——这种遗憾的事实,是绝大多数人测试以后的结果。贵族比常人的优势在于,他们可以从小用金钱培养对魔法元素的感觉,然后踏上魔法师之路。   不过,也有例外。   有的人,天生就有感受和接触魔法元素的能力,他们甚至不需要后天的培训,就可以释放出一个小火球或者凝结一根冰锥。   在各国,如果发现这种资质的人,国家会在感谢上天的同时,很快的替他们找到最好的老师,将他们培养成魔法师。   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非常的小,往往两三年才会出现一次。有一年,亚述帝国一次出现了三名这种资质的少年,老皇帝维拉还专门到皇陵拜谢过祖先。   道尔幸运的是,他正好是拥有特殊体质的一员。死亡的恐惧以及被冤屈的怒火导致了他体内的能量开始外溢,而正好被魔法师所发现。   这个发现让那名魔法师欣喜欲狂,根本没有用正常的手段进行交涉。在一个火焰魔法将道尔身下的旗杆烧断了以后,魔法师直接带着道尔来到莫桑城的魔法工会总部。   接下来,一队来自帝都的调查团来到军营。经过详细调查,事情的真相被揭露了,道尔的贵族长官才是真凶,他为了灭口而故意让手下的士兵去送死。   六年以后,道尔成为了魔法师,在他被授予魔法师称号的第二天,京城中的一名高官全家被杀。调查人员发现,这名被重新启用的贵族,曾经担任过道尔的上司。不过,没有人会关心这件事情,魔法师才是一个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这就是道尔的历史,他过去的一切都成为了传奇。因为过去的经历,道尔不喜欢那些旧贵族,因此他知道伽罗的身份,他也是真兰新政策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   不过,此时的道尔,并没有任何魔导师的形象。他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撑在地上,用一种专注、垂涎的眼光看着面前的……伦巴。   魔法师都是偏执狂,修为越深的魔法师越疯狂。   这是日曜大陆的公认,道尔也不例外。   作为比利沙王国魔法工会的首脑,道尔轻而易举的从光明教会的同行那里,得知了一些零碎的消息,这些东西加上王室的情报,拼接起来的东西让道尔魔导师非常的兴奋。   “会魔法的猫?拥有魔法高抗的猫?有智慧的猫?”魔宠一直是魔法师研究的重点之一,花猫的奇异之处成功勾起了道尔魔导师的兴趣。他曾经以优厚的条件诱惑伽罗,企图将伦巴借过来研究几天,但是因为伦巴的坚决抗议,这种交换没有成功。   不甘失败的道尔也曾偷偷潜进伽罗的府中,手拿布袋企图将伦巴偷走,不过,他的举动却没有一次得逞,花猫总是在最后关头逃离了魔法师的追捕,接下来的嚎然大叫让道尔不得不灰溜溜的溜走——伽罗把御状告到了真兰那里,夹在中间的三公主气的把两个人叫来大骂了一顿。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比利沙王国的经济大臣,一个是魔法工会的会长,竟然因为一只猫闹别扭,你们真的不知道害羞吗?你们不嫌丢人,我还觉得脸红!”   真兰发完了脾气以后,把玩着从道尔那里得到的魔法戒指,大声说道:“如果你们继续争吵的话,那么我不介意做你们决斗的公证人,见证日曜大陆第一例,因为一只猫而决斗的两个傻瓜!你们谁赢了,伦巴就归谁。”   决斗没有进行下去,真兰怀中的花猫一口将魔法戒指吞入了肚中表示抗议——这种抗议让真兰马上恢复了公正的立场,她再也不理会两个人的争端。   一次次地失败,让道尔对花猫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他没有事情的时候,就提着几条鱼,跑到伽罗的府中,看望伦巴。   “喵呜……”花猫不甘示弱的瞪大了滚圆的眼珠,直视着道尔——它的半边身子隐蔽在门后,随时可以撤退。其实,伦巴并不害怕魔法师,他们的所有举动都会引起魔法分子的波动,这种波动对于伦巴来说,就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一根蜡烛。   因此如果面前是一名中级武士的话,花猫早就逃跑了,但是面对魔导师,花猫才不害怕。   伦巴喵呜喵呜的叫着,道尔能够听到里面的嘲笑意味。握紧了拳头,道尔柔声说道:“伦巴,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我们商量一下,你有没有兴趣为魔法事业做出贡献?我最近养了一只漂亮的小母猫,真的很漂亮的……”   “伦巴,我那里有最好的食物,最松软的床铺。”   “伦巴,你想青史留名吗?想永垂不朽吗?与我合作吧。”然而,不管魔导师怎么诱惑伦巴,花猫始终不理会。它只是偶尔懒洋洋的伸一下腰,晒着太阳。   突然,花猫一跃而起,焦急的叫了两声。   道尔回头一看,一条身影从不远处的房间中钻出。   “是盗贼吗,这么高明,竟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来到这里?”   花猫眼中的蔑视让道尔心头的怒火猛地狂涨,他双手在空中一合,无数蓝幽幽的波纹从他身旁发出。   无需咒语的默念术!   蓝色的波纹在空气中突然凝固起来,六道冰墙出现在那条身影的前后左右。   “合!”六道冰墙猛地向中间一合,一个完美无缺的立方体将那条身影包围在中间。   “冰封之墙!”这是一种威力非常的强大魔法,就算对付高级武士也没有问题,道尔用这种魔法对付一名盗贼,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然而,出乎道尔的预料,冰封之墙竟然没有成功。   被围困在冰墙里的人左手在空中一划,一点绿意从她的掌心处生成。那生机盎然的绿是那样微小,但是当落在冰墙上后,原本灰白黯淡的冰如同被滴入了绿色的颜料,开始了急剧的变化。   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小绿芽从冰层中冒出,那些顽强无比的生命如同钢铁中间的沙粒。劈哩叭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冰封之墙形成的完美立方体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堆碎屑。   “呼噜……”伦巴懒洋洋的在道尔面前翻了一个身,白眼夹杂的鄙视让道尔大法师火冒三丈。   他一个堂堂的魔导师,竟然让一只猫鄙视!   “麻痹、迟缓、石化!”手中连续扔出了三个魔法卷轴后,那道正准备逃走的身影猛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道尔。   那是一名女子,成熟而又美丽,两道斜飞的双眉表示了她的刚强,高挑的身材矫健无比。她的手上提着一名女子,从那尖尖的耳朵上能够判定是一名精灵。   “阁下,请留下名字。”道尔看着那名女子,沉声说道。   “道尔大法师,我只是想救走这名可怜的精灵而已,请不要阻拦,以后我必有回报。”如果在以往,道尔绝对会让这名魔法师离开这里。从刚才短短的交锋中,他发觉这名女子的魔法水准不在他之下。这个世界上,魔法力量达到如此地步的人极为少有,相互之间也不愿意生死相搏。   “喵呜……”猫叫的声音传到了道尔的耳里,伦巴跑到道尔左侧,它掉转了身子,把屁股对准道尔,然后摇摇晃晃的向着屋子里面跑去。   “对不起,阁下,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掉!”道尔坚决的摇了摇头,向周围吩咐道:“你们不要插手,这是我和这位女士之间的战斗。”   隐蔽在周围的宫廷卫士们向着道尔点了一下头,然后退下。   “喵呜喵呜……”伦巴兴奋的叫声从假山上传来,它跑到假山顶部,占据了一个非常好的位置,等着看戏。   那名女子狠狠地瞪了一下伦巴,然后长叹了一声。   她伸出手,掌心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   无数植物的藤蔓出现在她面前,而她的身体隐蔽在那无穷无尽的绿之后。   植物系魔法之密林世界!   这种魔法操纵着坚韧的藤蔓,每一根藤蔓都是致命的武器。   道尔用起了水系的魔法,一道道如同利箭般的冰棱向着藤蔓扑去。   但是,这种攻击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绿色的藤蔓疯狂的生长着,形成了一道绿色的浪涛,锋利的冰箭如同射入淤泥一般,只是稍微让波涛停顿了一下,就全部被吞噬。   不过,这短短的停顿,也为道尔赢得了发动新的魔法的时间。   “冰雪女神,请听从我的召唤……”空气中的气温急速降低,水池中冰块开始隆起。四名冰霜巨人从无到有,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它们每一个的身高都在四米以上,身上披着厚厚的冰雪铠甲。   冰霜巨人挥舞着巨大的手臂,撕扯着那些厚重的藤蔓。它们身上都带有极为严寒的气息,绿色的叶枝在它们手中纷纷枯萎。   十来根碗口粗的青藤如同灵蛇般从枝叶中突出,紧密缠绕在四名冰霜巨人的身上,无数尖锐的利刺从青藤上生出,拉扯着、摩擦着,在冰霜巨人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道尔魔导师,我并不想伤害别人,请让路。”那名女子在藤蔓后大声说道,但道尔只是大笑:“我好久没有与人切磋了,这位女士,我们进行一场友谊赛吧。”   四名冰霜巨人的肩、肘、胸、手、腿等处,生成一片片锋利无比的冰刃,随着它们的挣扎,束缚它们的青藤纷纷掉落。   “你既然如此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了!”无数绿色种子从青藤上洒落,如同水滴一样没入四名冰霜巨人的身躯。数之不尽的绿芽从冰霜巨人的身体内部萌发,让它们的身体开始碎裂、倒塌。   躲开了道尔发出的十余道水龙,女子突然出现在道尔左侧。   两根枯枝落在她的手中,一根迅速弯曲,变成了弓的形状,而另一枝则被搭在了弓上,然后被射出。   “道尔老师,小心,这是玫瑰空间风暴!”真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道尔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   他正用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目前的危局。   他把双手合拢在胸前,汹涌而现的水分子在他的面前汇聚、凝结,一道又一道的水墙出现在他的四周,然后结成冰块,冰块又变成了冰盾,上面浮现出繁复的魔法花纹,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   但是整个空间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玫瑰般的鲜红。   那根树枝在空中变绿、发芽、绽放,一朵又一朵的玫瑰开放在枝头。   无数花瓣从枝头散落,每一片花瓣一落在地上就变成一朵娇艳无比的玫瑰,然后开放,散落,空中布满无数飞舞的花瓣,它们锋利超过了钢刃。   飞舞的花瓣形成的旋风越来越猛烈,当来到道尔面前的时候,已经如同龙卷风一样的可怕。   真兰急速扑来,她没有想到道尔魔导师竟然会遇到如此可怕的对手!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种植物魔法的可怕,那是早就失传了的玫瑰空间风暴!   她的手一抄,一枚小小的草叶落在她的手中,结草为剑,藤木成兵!   战斗系的植物魔法对操纵系的植物魔法!   小小的草叶在真兰手中迅速长大、变宽,形成了一把木剑。一道道花纹如同水波一样的出现在剑刃上,而剑刃上出现了无数的裂齿。   碧绿的剑光冲天而起,真兰直扑那名女子的背部而去。   那名女子低声的“咦”了一声,似乎对真兰攻击有些惊讶。一朵红色的巨花绽放在她背后,正好迎上了真兰这一剑。   真兰一个倒翻,那名女子身前的魔法阵也随之消失。   真兰的攻击为道尔魔导师创造了机会,他迅速脱离了玫瑰空间风暴的攻击范围。   魔法失效的女子并没有恋战,她夹着肋下的精灵,两个起跃,马上就要消失在两个人的魔法攻击范围内。   “阁下,请接下我这记魔法!”道尔的面容肃穆,他开始喃喃念动着咒语。   空气中,蓝色的光芒如同闪电般的闪烁,那名女子的身体周围再次出现了六道冰墙。   千里冰封叹息之墙!   冰墙笼罩的范围比刚才的冰封之墙大了数倍,原本灰白无光的冰墙上是闪烁的蓝芒。猛烈的寒风盘旋在冰墙之中,冰墙里面,是千里冰封的世界。   作为天蓝大法师的死对头,道尔自知没有天蓝的惊艳绝才,但是他用自己的努力来弥补,千里冰封叹息之墙是他自创的魔法,这种攻击,就算是龙族被笼罩在里面也无法轻易挣脱。   这次的水系魔法的威力,比刚才何止大了数倍!   一道道绿色的藤蔓从那名女子手中产生,白色与绿色在冰墙中追逐。   “真兰殿下,多谢你的帮助,不过,请不要插手。”   真兰点了点头,魔导师都有自己的尊严,他们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一点绿芒终于穿透了厚重的冰墙,那名女子矫健的身形一掠而出。   真兰没有阻拦,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道尔魔导师。   “刚才她用玫瑰空间风暴攻击我的时候,已经手下留情了,因此,我也只使用了七分力量。这名女子的修为还在我之上,不过,我伤了她,她三天之内无法动用植物魔法。”一口血从道尔的口中吐出,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刚才短短的交锋中,魔导师也吃了暗亏。   这个时候,伽罗的身影才姗姗来迟。   他吃惊地看着一切,拉着真兰与道尔魔导师,要他们赔偿自己的损失。 第3章 伽罗、花猫战雅妮莫桑   城南东的艾拉托裁缝铺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店,看起来十分不起眼,院子的后面和大部分的居民一样,有一座储存食品的地下室。不过,那间地下室非常宽大,空荡荡的大厅能够容纳近百人的存在。   “朵拉,索菲亚到底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坐在地下室的一角,伽罗低声问着朵拉关于那个精灵的事情。可惜,小精灵并不能回答他的疑惑。   “索菲亚姐姐告诉我,她在出来的时候,向神灵发过誓,不管在怎么样的情况下,不会向任何生物说出任何关于精灵的事情。”   伽罗皱起了眉头,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   “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今天怎么不在府里休息?你知道是谁救走了索菲亚姐姐?”朵拉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疑惑。   “朵拉,今天,我见到了你的师父。”   一边的伦巴点了点头,然后美滋滋的啃着一条大青鱼。   “我师父来了?”朵拉兴奋的叫道:“伽罗大哥,我师父在哪里,是不是今天救走了索菲亚姐姐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你师父,不过,她没有看到我。”伽罗微微笑着,口里面有些苦。   万一雅妮要将朵拉带走怎么办?她的魔法力量是那样的高。   送走了真兰以后,伽罗迅速转移到了这里。真兰本想让他住到皇宫中,他笑着说没有那个必要,他只需要躲一躲就可以了。   这里是比利沙情报部门的一处秘密据点,伽罗根本不害怕雅妮能够找到这里。为了以防万一,伽罗在地下室上面还释放了隐蔽气息的魔法。   “朵拉,外面现在很乱,你这两天不要乱跑,乖乖的待在这里,我帮你去找你的师父,好不好?”   “谢谢伽罗大哥了,你一定要找到师父,她最疼我了。”   伽罗点了点头,眼睛里面满是真诚,但心里有一丝愧疚。他知道朵拉的企盼,但是他不会让雅妮见到朵拉的——没有人,没有人能够从他身边把朵拉带走,他只希望朵拉能陪在他身边。   他调节了一下面前的魔法晶石灯,让它变暗一些,正准备哄朵拉睡觉,突然,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他如同化石一样的坐在那里,然后缓慢的回过了头。   “是雅妮长老吗?欢迎。”   黄杨木做成的门被无声无息推开了,一名女子含笑站在门后。   那是一名成熟到极点的女子,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上身是淡绿色长衫,华丽的服饰让她看起来雍容典雅,淡黄色的裙子上面有一条飘逸的丝带,上面还镶嵌着一串华丽的钻石。   “你、你是……”朵拉突然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朵拉,我是你的师父呀,你不认识我了?”女子身形一闪,来到朵拉身前。   伽罗微微叹息一声,推了朵拉一下:“朵拉,你师父和你一样,也使用了变形术,不要只看着你师父的耳朵。”   从原本的疑惑变成了高兴,朵拉猛的扑了上去。   “师父,朵拉好想你。”小精灵如同迷途的燕子,扑入了雅妮怀抱,她小小的身体在雅妮怀中拼命扭动着,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雅妮也是非常激动,就像是母亲一般,她把小精灵抱入了怀中,用尽所有力气搂抱着她的珍宝。   “外面的人,你?”   “伽罗,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什么都不记得了。”白色的光芒从雅妮手中闪起,朵拉软软躺在了她的怀中。   “就像这样,他们会有一个好梦的。”   伽罗没有阻止,只是站在房门口,默默看着雅妮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雅妮将朵拉放在房间的角落里,他看着雅妮给朵拉的身体加上了防护罩,然后,他低沉地说道:“不知道雅妮长老这一次到来,有什么贵干?”   雅妮微笑着,向伽罗柔声地说道:“伽罗阁下,多谢你这些天照顾朵拉,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那么,雅妮长老,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伽罗向着花猫使了一个眼神,让它快去通知真兰她们。可惜伦巴根本不理会伽罗的示意,叼着鱼,跑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里。   “伽罗,我想把朵拉带走,可以吗?”   “雅妮长老,让朵拉决定,好不好?”雅妮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很柔和:“我看得出来,你很疼朵拉,朵拉也很喜欢你。小家伙如果醒来的话,一定会哭着让我留下来三个人一起生活。但是伽罗,现在情况很特殊,我需要带着朵拉一起离开莫桑城。”   “不能商量吗?”伽罗的腰板一寸寸的挺起来,眼中隐隐有火焰在燃烧。   雅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对不起,伽罗,我很抱歉,也许,我可以用别的方法来补偿你……”   迎接雅妮这话的是伽罗的拳头,他一拳打向了雅妮。   当伽罗离开公爵府的时候,特意选择了这处全部以巨石造成的地窖,加上这里还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整体环境不适合使用植物系的魔法。   伽罗曾经仔细向朵拉打探过雅妮的底细。   “师父是一名伟大的魔法师,她最喜欢指示朵拉干体力活了。”   当年在黑沼泽中,伽罗曾经与雅妮有过一场肉搏,从当时的情况看,雅妮近身搏斗的技巧很差很差。   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明亮的光芒猛地炸裂。   闪烁术、光明术以及用亚述皇室紫雷劲驱动的暴雷拳。   伽罗一开始就用了最强的拳术,他不能让雅妮有喘息的机会。   “伽罗,你又是何必呢?”雅妮的手在空中交织着无数奇奥的手形,一道如同水波般的屏障出现在雅妮身前。   “虽然我白天受了一些伤,也无法在这里使用植物系的魔法,但是伽罗,你不至于认为我只会这一系的魔法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让我走吧。”雅妮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所使出的魔法屏障可以抵挡强者的攻击,而伽罗的修为她在半年前已经见识过。   但是雅妮很快就为她的疏忽而感到后悔了。   伽罗的拳头打在雅妮那层无色的屏障上,却如同打在了黏稠的空气中。   那一层薄薄的屏障只是向下一沉,就抵消了伽罗这竭尽全力的一拳。   “吼!”伽罗一声怒吼,身形一转,雅妮面前突然出现了三道伽罗的影子。   说是三道影子,其实是伽罗身形快速移动的残影,他在收回拳头的同时,斗气逆转,同时击出了三拳。   第一拳击出的时候,整个地下室的气温突然降低,雅妮与伽罗身边的地面上出现了薄薄的冰层。   这是水的力量,这是冰的严寒,就连远处正在大嚼青鱼的花猫,也感到口中的肉质突然变硬。   一层层蓝色的冰缠绕在伽罗的手臂上,一道锋锐无比的冰刺凭空出现。   拳头急速击打在护罩上,冰裂、刺断,护罩出现了水纹一样的波动。无数冰雪的颗粒留在护罩的表面,原本无色的护罩被染成淡蓝色。   然后伽罗击出了第二拳,击出的时间正好在第一拳刚刚收回的时候。   那是火,无数炽热而奔腾的火焰,汇聚在他的拳头上,然后击在那无比冰冷的护罩上,护罩开始抵挡不住。   冰层波碎的声音无比清脆,雅妮魔法力量形成的护罩开始龟裂。   接着是第三拳,天上地下,唯有这一拳。   光明拳。   地下室里爆发出如同太阳一样的光亮,耀眼异常,伽罗体内的光明力量汇聚在一起,只为了这一拳。   当伽罗击出了这三拳时,连他都感觉到了惊异。   这三拳,层次分明,每一分的力量都被用到最需要的地方。要是在以往,他根本不可能使用如此威力巨大的攻击!   拳头如同闪电般击向雅妮,伽罗清晰的看到了精灵长老的震惊。   魔法师不同于战士,他们是强大与脆弱的综合体。一名高级武士,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被一名普通的战士打倒,但是就算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也有可能被普通人所击毙。他们虽然能够释放威力强大无的大魔法,但他们的身体却非常的脆弱。   伽罗等候的,就是雅妮的疏忽。   他的战斗力,还不能与雅妮相比较,但是他有他的优点,那就是他知道雅妮的根底。   雅妮并不认为他会对她产生什么威胁,但是伽罗却已开始以死相搏。   这就是两个人的差距。   这短暂的攻击中,伽罗使用了从治疗师那里得来的水的力量,天蓝大法师那里得到的火的力量,再加上本身的斗气与光明的力量,这就是他这些日子里所学到、所领悟到的东西。这一拳,是他所学的全部精髓。   拳头在空气中不停地变换着方位,最终狠狠打在了雅妮的肩膀上。   这一击让雅妮如同树叶一样的向后飘去,然后猛烈撞击在墙壁上。   她的口角处隐隐有鲜血流出,但是伽罗却大叫不好。   雅妮在最后一刻,给自己释放了石化魔法,同时在空中捏破了一个魔法治疗卷轴。   雅妮勉强站起来,她手一翻,手腕上一枚红色的手镯就落入了手中。   手镯发出淡红色的光芒,迅速变成一把弓箭。与此同时,一支蓝莹莹的魔法箭搭在了弓上。   “伦巴,快过来帮忙!”伽罗大声叫着,但是伦巴却叼着鱼越跑越远。   一咬牙,伽罗猛的扑向雅妮。他的手腕一翻,一把如同细针般的软剑卷向了雅妮。   无数魔法箭从雅妮的弓中射出,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如暴雨一样袭来。   伽罗不停挥舞着软剑,仿佛迎着狂风挥舞旗帜。那是无数魔法箭形成的一道洪流,伽罗只抵挡到十来下的时候,手中的软剑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   那些被伽罗软剑逼开的魔法箭,在地下室四处飞溅,墙壁与地面都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就连躲在一边的伦巴,也被射中了几下。   花猫生气的叫着,用尽全力保护着爪子下的青鱼。   一条身影突然高高弹起,然后落在了地上。   那是伽罗,他艰难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在努力了几下以后,重重跌倒在地上,大声的喘着气。   一口鲜血从雅妮口中吐出,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伽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朵拉受到任何委屈的。不要跟过来,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一根魔法箭从雅妮手中生成,正打在伽罗身边的软剑上。原本坚固无比的兵刃,竟然被这一击所击碎。   “呼噜,呼噜……”粗重的呼噜声从不远处传来。那里,伦巴正看着被打成碎末的鱼头——一颗被击碎的铁粒,将伦巴吃了一半的食物毁坏。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毛发竖起,尾巴翘的如同铁棍一样的猫咪,雅妮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丝恐惧。   她微微笑了笑,对着伦巴说道:“猫咪乖,不要叫了,我是不小心的,以后我补偿给你一条鱼,好不好?”   房顶上,一块破碎的石块落下,正砸在伦巴面前的青鱼上。   “喵呜!喵呜!”花猫的咽喉、眼睛开始冒火,它死死盯着面前的精灵长老。   不知道为什么,雅妮突然觉得很恼火。从她来到了莫桑城以后,顾忌这顾忌那,刚才一个好心,结果被伽罗一拳几乎打死。   这是什么世道?   于是,雅妮长老做了一件让她后悔不已的事情。   她一脚,踢在了伦巴的下巴上——虽然她一动手,就觉得后悔,什么时候,她变成了拿猫出气的人?   “喵呜!”伦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它飞身直扑雅妮而去。   雅妮手一挥,释放出高级的束缚术。在雅妮看来,用这种魔法对付一只花猫,简直有些大题小做。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不是因为大题小做,而是因为伦巴已经扑到了她面前。   那道空气的屏障,并没有起到作用。   伦巴挥动着爪子,心中同样充满了怒火。   那一天在天鹰城下,它被伽罗用火焰魔法所形成的锁链拖着,来抵挡天蓝魔导师的火焰魔法时,它就在心中暗暗的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那一天以后,伦巴不停思考着如何应对魔法攻击。在这个世界中,伦巴虽然不能抵抗物理攻击作用在它身上的规律,但是它对魔法的理解可是超越了所有人。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那遍布在空中的空气屏障,实际上是无数微小魔法力量的聚合体。不过,不管人类怎么样修炼,都不可能感觉的如此清晰。   这种感觉,就如同普通人无法向盲人说明色彩是什么东西一样,伦巴也无法教会伽罗这种技巧。那种鱼在水里面的感觉,是无法叙说的。   有人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整个星球。   对于花猫来说,凭借着它才获得的那一点点魔法,它可以干很多事情。   伦巴的抓子轻轻一拨,魔法的力量巧妙冲破了雅妮的束缚术,直扑她而去。   雅妮睁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发生的事情。   那只猫,竟然能够这样轻易的破解束缚术?   雅妮的手连挥,连在一起的三道风刃向着伦巴飞来。但是伦巴没有躲,它用自己肥厚的身体抵挡了风刃产生的冲击力。   凭借着这一耽搁,花猫扑到了雅妮身边。   纤细的精灵的近身作战能力非常低,而作为魔法师的雅妮,更是崇尚远距离作战。几百年岁月,让她的魔法技巧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但是疏于运动的恶习,让雅妮的搏斗能力退化到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如果雅妮是一名普通男子的话,她完全可以抡起伦巴,或者揪住伦巴的尾巴,甚至一顿拳脚把伦巴打的鼻青脸肿。   可雅妮错过了胜利的机会,就算她是一名女子,就算她没有搏斗的经验,但是,她至少能够打败一只猫的。   但是雅妮从来没有过与猫搏斗的经验,从来没有。   而且,她的脑海里,也没有想过要与一只猫肉搏。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面前的花猫并不惧怕攻击性魔法。她需要的,只是那种可以产生物理效果的,能够将伦巴束缚住“青藤术”或者吹飞“狂风术”的魔法,她心念电转,先摆脱这只肥猫再说。   “石化术!连环闪电!分解术!火焰地狱!”各种各样的魔法向着伦巴扑去,花猫的身体在瞬间成为魔法的试验田。   而此刻的伦巴也战红了眼。它吼、它扑、它咬……肥胖的身体紧紧贴着雅妮,它的四只爪子是最好的武器。   战斗结束的非常突然,当雅妮准备好闪电术的时候,伦巴一口咬在她的胸口上——伦巴可没有什么不能攻击女性敏感部位的禁忌,这一下咬的那个狠呀,就连目瞪口呆的伽罗都打了一个哆嗦。   雅妮长老发出了凄惨的大叫,女性那独有的痛苦让她几乎晕倒。   饱含着魔法的手向伦巴拍去,而此时伦巴早就跳到了雅妮脸上,爪子在雅妮的脸上用力划动着,其中的痛苦让精灵长老无比的害怕。   惊恐万分的雅妮发出了闪电术,但是伦巴猛的一跳。   惨剧发生了,精灵长老的头发瞬间全部倒竖。强烈的电流让雅妮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与雅妮长老同时倒地的,还有伽罗。伽罗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强大的对手,竟然如此简单的被伦巴所击倒?   看着伦巴神气活现的走过来,伽罗甚至向后退缩了一下。   “喂,伽罗,你快些善后吧,我不能保证这个女疯子永远的昏迷。”得意的在伽罗面前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爪子,花猫指着雅妮说道,“赶紧做决定,不然,她醒来了,我们都要遭殃。”   “嗯。”伽罗慢慢移动到精灵长老的身前,看着狼狈无比的雅妮。地面上,几块锋利的铁屑提醒着伽罗注意。   “伦巴,你估计她大概还要沉睡多久?有没有办法让她睡上很长的时间?”   “没有,她是魔法师,自身就有很强的抗拒魔法的能力。”   “想一想吧,伦巴。”   “当然有,一刀割断她的咽喉,不就可以了?”   “你个笨蛋,杀了以后怎么办?难道你能在短时间之内吃掉她?更何况,她是朵拉的师父呀,小精灵醒来问师父的下落,我就说是被你咬死的……”   “喂,伽罗,你不要动刀,那真的是太残忍了。我想出了一个办法,不知道行得通行不通。”   “说。”   “精灵契约。”当伦巴说出这几个字以后,伽罗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他一把捏住伦巴的脖子,大声地说道:“快说,快说!”   精灵契约,是人类发明出的一种奴役精灵的手段。据说,用这种方法能够从灵魂上控制一名精灵,让精灵从高傲的种族变成千依百顺的奴隶。   那传说中的精灵契约呀,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可惜的是,由于精灵们渐渐在大陆上绝迹,精灵契约也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现在懂得这种魔法的人非常非常的少——这其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想要施展精灵契约,施术人必须有极高的精神力量,来抵御精灵精神力量的反扑。   精灵契约,实际上就是一种用主人的精神力量,抹杀精灵们原本个性的魔法。   因此,这种魔法并没有传说中那样轻而易举,不然人类早就大规模的驯养精灵,然后用契约来制造无数美丽的奴隶——这就像在理论上,人类可以和龙族签订契约一样,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够制服龙族?   “可是,伦巴,万一出现什么副作用,我被那个女的控制了怎么办?”   伦巴扭过头,鄙视地看着伽罗:“你这个笨蛋,我们两个人的精神力量是连接在一起的。虽然我们不能使用精神力量,但是用来抵御那种反扑,应该没有问题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我的精神力量还要强大。不用担心,我可从来没有把事情搞砸过。”   “就是因为你的保证,我才有些担心……”伽罗嘟囔着,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伦巴。   “对了,伽罗,要不要顺便给朵拉也加上精灵契约?你要是不忍心的话,可以让朵拉和我签订条约,你看如何?”   “集中精神,伦巴,你总喜欢胡思乱想,我可不想再出现黑沼泽迷路事件。”   刀锋割破了手指,一滴红色的血液滴在雅妮的眉心。   伽罗的手,在雅妮的眉心上,蘸着血,缓缓画动着。   那是无比繁复的魔法符号,每一处都有着极深的含意。   “伟大的库洛之神,请回应我的请求。我愿意与此人签订精灵契约,请将雅妮之肉体、灵魂及一切都隶属于伽罗·贝利维。”   这是最高等的奴隶契约,如果签订成功的话,伽罗可以完完全全的从肉体上乃至精神上控制雅妮。   魔法符号慢慢隐没在雅妮眉心,一道光芒将伽罗与雅妮笼罩在其中。   “伦巴,这就可以了吗?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了,甚至连你所说的精神力量的反冲,都没有发生。”伽罗看着伦巴,却发现伦巴的脚步慢慢向后移动。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没有问题吧!这种魔法阵已经有五百年的历史了,你不相信我,应该相信那些古人吧?”   “应该没有问题?伦巴你这个笨蛋!几百年前的东西,你都敢让我用?你以为这些年,精灵们都是白痴?他们保证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来破解或者预防精灵契约。我敢说,五百年前的精灵契约,早就被精灵们破解了。”   伽罗越说越快,越说越流利:“我真的是猪脑子,怎么能够相信你的保证?万一雅妮醒来了,那就大条了——尤其是你,在人家的胸口上狠狠地咬了几口,你真的以为精灵是吃素的吗?”   “那是人家的胸口呀,你用这样无耻下流的战斗手段,不管怎么样的女人,都不会容忍你的举动的。”   “精灵本来就是吃素的,你不相信我,那么就相信你自己吧!”伦巴嘀咕着,跑过去,将一片破碎的剑刃叼到伽罗的手边,抛给他,“伽罗,快动手吧,等她醒来就糟了,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是,真的要下手吗?毕竟雅妮为人还不错的,虽然嘴上说的凶巴巴,但是并没有伤害过我们,更重要的是,她是朵拉的师父……”   一不小心,伽罗的手按在了一团滑软柔腻的高耸上。不甘心的放开了手,伽罗看着雅妮那高耸的胸口,看着精灵长老成熟美丽的面容,看着那外露的一抹雪白,他偷偷地咽了两口口水:“要不,我们再进行一次签订契约的仪式,你看如何?”   伦巴跳到了雅妮的胸口处,用力感受了一下精灵长老的高耸:“嗯,这个主意倒不错,伽罗,如果不行的话,直接让我与雅妮签约吧……”   “先等一会儿,我现在全身没有一丝的力气,伦巴,要不,你跑到雅妮的鼻子上,把她压死了算了……”   “不要,对了,伽罗,你怎么把你的血往雅妮脸上抹呢?你太性急了吧?签订契约不需要这么多的血的。”   “你个笨蛋,我是用我的血来帮助她治疗脸上的伤口的,我可不希望以后有一个疤脸的奴隶。”   “伽罗大哥,你没有事情吧?”一边的小精灵猛的醒来,吃惊的看着伽罗。   她高兴的摇着伽罗,几乎把伽罗的身体摇散——伽罗与伦巴有些奇怪,按照常理,朵拉至少要沉睡二十四小时。   发觉伽罗平安无事,小精灵开始寻找着师父。   “师父,师父!”小精灵扑了过去,仔细查看着雅妮长老的伤势。雅妮长老的衣衫破碎,胸口处被咬的伤口如同小孩子的嘴。   “伦巴,你怎么欺负我师父?”朵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花猫的杰作,她一把捞住了花猫的尾巴。   “你你你,你这个坏猫,怎么把我师父咬成这个样子?”小精灵扬起了手掌,却舍不得打下去。她想了想,拿起了雅妮腰间的丝带,将伦巴锁在桌子旁。   “朵拉,朵拉!”伽罗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你不要急着给师父治伤,万一她醒来了,要把你带走怎么办?刚才她催眠了你,想要带你走。”   “伽罗大哥,有的事情,是一定要面对的,是不是?”朵拉将一缕长发咬在了口中,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哥,我一定会苦苦的求师父,求师父,求她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小精灵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她眼睛里面布满泪水:“师父一定会答应的,是不是,伽罗大哥。”   伽罗没有回答,他支起了身子,将朵拉的手紧紧握住。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把我们分开的,朵拉。”   “是的,伽罗大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把我们分开。”小精灵突然笑了,似乎恢复了往日无忧无虑:“伽罗大哥,不要担心,师父最疼我了,她非常听我的话,我会求她和大哥在一起,师父一定会答应的。”   幽幽的呻吟从雅妮口中传出,精灵长老终于醒来了。 第4章 精灵危机   头部钻心的痛,雅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师父,师父,你还好吗?”摇了摇迷迷糊糊的脑袋,雅妮甚至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师父,你没有事情吧?”两只温热的小手抚摸着雅妮,终于,她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会昏迷过去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开始寻找那两个把她打败的家伙。   果然,那两个家伙正蹑手蹑脚的向着房间的角落移动着,注意到她的目光,两个家伙吓的猛地抱成了一团。   胸口处已经不是那样的疼了,雅妮心中的怒火却是无比高涨。   “那只猫,那只该死的猫!它竟然咬我的胸口!”此时,雅妮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处竟然敞开着,一抹雪白的高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师父,不要动,我正在替你治疗伤势……”朵拉发出了不满意的声音,她向伽罗示意赶紧逃跑。   “你们两个,站住!”雅妮大声喝道,手中聚集起一枚闪电,准备向伽罗投去。   就在闪电即将发出的瞬间,雅妮突然发现聚集起来的魔法力量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雅妮继续凝聚着魔法,却又发现一点问题都没有。   “师父,你不能伤害伽罗大哥!”朵拉小小的身体挡在伽罗面前,小脸上满是坚强之色。   “朵拉,我怎么会伤害你的伽罗大哥呢?”雅妮笑着,声音中充满了真诚。她一挥手,一道闪电射向正准备独自逃跑的伦巴身上,随着花猫一声惨叫,雅妮终于确定自己的魔法力量并没有失去。   那么,自己为什么无法对伽罗使用魔法呢?   雅妮心中默念着咒语,她抱住朵拉:“朵拉,不要担心,我是不会为难你的伽罗大哥的。”   她的手在朵拉背后,向伽罗发出了一道闪电术。   失效!   聚集好的能量在最后一刻突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当雅妮疑惑不解的时候,伽罗猛的捉住了雅妮的手,准备用力一掰。   然而,他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发出的斗气也消散了。   雅妮从伽罗眼中看到自己额头上的血,她用力抹着额头。   “伽罗,你刚才是不是对我使用了精灵契约?”   两个人眼瞪眼的互看着对方,犹如斗鸡一样的互不服气。不过,他们始终没有打起来。   并不是他们不想动手,只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想要动手的话,都会发现自己无法使用魔法或者斗气。   “伦巴,你这个笨蛋!”伽罗在肚子里面狠狠的骂着,脸上却摆出了真诚的笑容:“雅妮长老,你看,我根本没有和你签订精灵契约呀。”   释放在雅妮长老身上的精灵契约,并没有起到效果,原因很简单,因为阿图拉。   伽罗与伦巴并不知道,年幼时的雅妮,曾经被迫与阿图拉签订了精灵契约,但是当阿图拉成年以后,她就解开了与雅妮的精灵契约。   不过,虽然精灵契约已经被解除,但是雅妮的精神领域中,始终有一缕阿图拉的精神力量。   当伽罗在伦巴的帮助下,准备与雅妮签订精灵契约的时候,他就必须抹去阿图拉留下的精神力量。于是,异变发生了。   花猫与阿图拉的精神力量相差并不大,因此,伽罗使用的精灵契约,让他与雅妮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关系——不能攻击对方,必须和平相处。   也就是说,伽罗与雅妮之间如果发生了争执,只能使用最基本的肉搏拼输赢,传说中,这种契约只有发过海誓山盟的情侣才会签订,而且成功的机会很低很低,没想到竟在他们身上成功。   “伽罗大哥、师父,茶上来了。”朵拉可怜兮兮的把泡好的茶放到雅妮身旁,然后如同小猫一样的蹲在她身边,小心的看着他们的互动。   看着朵拉闪烁的眼睛,感受着衣襟被徒儿拽着的请求,雅妮叹息了一声。   双方既然都是成年人,那么也不会如同孩子一样的斗气——两个人如果肉搏的话,一定是雅妮吃亏的。   雅妮的手轻轻抚摸着朵拉那柔软的长发,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过去。   “师父,你怎么从黑沼泽中出来了?是不是来找朵拉的?”小精灵依偎在师父的怀中,转过头,向着伽罗做了一个鬼脸。   只要能够和雅妮说上话,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部落里面出现大问题了。”雅妮面色沉重的说道。   精灵部落的外面,有一层无形的魔法屏障,这层魔法屏障可以将凶恶的魔兽抵挡在部落外,同时保持四季如春的环境。   但是当朵拉与伽罗离开黑沼泽不久,部落周围的环境慢慢发生了变化。   那些徘徊在屏障外的魔兽们,竟然越过了防护罩,向着平地上的精灵们发动了攻击。   一次、两次,一共有数十名精灵倒在了血泊中。精灵的魔法师们检查了魔法屏障以后,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保护精灵部落的魔法屏障正在慢慢崩溃,魔兽就是从随机出现的孔隙中钻进来的。   当然,精灵们不知道,这一切都与伽罗、朵拉以及伦巴有关。   黑沼泽是阿图拉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利用自身魔法力量形成的一处绝地。她将原本的土地变成了沼泽,同时以精灵部落所在之处为中心,布置了一座宏伟的魔法阵。   黑沼泽里到处是各种各样的魔兽与陷阱,而平原地区则受到阿图拉布置的魔法护罩的保护。   只要阿图拉在一天,黑沼泽的安全就不需要担心。   但是,伽罗和伦巴的到来改变了一切。那一天,当阿图拉试探伽罗的精神力量时,她与花猫的精神力量产生了冲突。在相持的最后一刻,不想同归于尽的阿图拉放弃了肉体,将精神潜伏在朵拉体内。   而失去了阿图拉的魔力来维持,魔法阵开始崩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原本安逸的精灵部落,开始不平静,他们迅速武装起来,为了生存而战斗。   与此同时,被封锁的道路也开始慢慢展现在外界人的面前。   在两个月前,有一队冒险者因为迷路而闯进了精灵部落。虽然这几名人类最终被埋藏在黑沼泽,但是却带给了精灵高层们无与伦比的震动。   尽管大部分的精灵们并不了解外界的事情,但是精灵们的高层却不是笨蛋。   他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消息一旦泄漏出去,所有的一切都将趋于毁灭。   虽然精灵部落里面拥有二百多名魔法师,有二千多名精灵射手,照理说是足够的,但是这些未经战阵的战士们,仅仅应付外面那些魔兽,都力不从心,要是精灵部落被人类发现,那更是无法抵御,将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二百年前,中央山脉的一处精灵部落被人类发现。蜂拥而来的冒险者、雇佣兵如同蝗虫般淹没了一切,那里的五万名精灵,在短短两年中,死了近七千名,超过五千名精灵被无孔不入的人类掠夺走。   接下来的灾难更是可怕,亚述帝国在山区投入了十个山地步兵师,配合上数百名魔法师,开始了最后的进攻。当精灵们历经艰险,冲出重围,来到平原上以后,却发现三万重甲骑兵正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最终,中央山脉的精灵部落成为了历史,存活下来的精灵们只在人类身下苦苦呻吟,乃至消亡。   如果,如果黑沼泽的秘密被人类发现的话……   可怕的未来让精灵长老们如浸冰雪,他们发狂般的寻找着新的出路。   城堡里面已经没有阿图拉的影子,雅妮用尽了办法也无法召唤到阿图拉。甚至有人猜测阿图拉已经遇难,毕竟从她跌落的衣物,以及散落的灰烬,已可以推断出一个残酷的现实。   三个月以后,更大的危机到来了,因为魔法屏障的失效,冬天的严寒笼罩了整个黑沼泽。不同于朵拉第一次见到雪的惊喜,黑沼泽中的精灵们在瑟瑟的发抖,大家已经渐渐支持不下去了。   懒惰的精灵们根本没有种地的习惯,他们的食物主要是树上的果实。几百年的安逸让精灵们根本没有想过要大量存储粮食,当冬天的严寒让树木上的果实消失以后,他们才发现饥饿是那样的可怕。   魔兽、饥饿、严寒、被发现的恐惧,精灵部落里面的一切都被逼到了绝境。   “我这一次出来,就是希望找到延续部落的方法,或者是找到阿图拉导师。”   伽罗点了点头,但他有些疑惑:“雅妮长老,索菲亚为什么会被人类抓到拍卖行里去呢?”   “这些孩子们,从来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雅妮轻轻的说道。   伽罗恍然大悟,武功高强并不代表什么,这些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的精灵们,一旦跨出了黑沼泽,就如同孩子一样的手足无措。也许雅妮长老能够教导他们一些东西,但是却不能完完全全的庇护住他们。比起人类,精灵们还是太单纯了。   “那么,雅妮长老,我能不能请问你一下,你是如何找到我和朵拉的?是一直跟在索菲亚身后,才找到我们的?作为交换,我这里有很多比利沙王国的详细地图,也许能够帮到你们。”   雅妮沉吟了一下,然后从手腕上取下一枚红色的手镯。   伽罗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精灵族的射月弓,朵拉曾经用这个东西战斗过。   “不,我并没有跟随你们,而是利用射月弓的属性来找到你们。射月弓是以特殊金属制成,这种金属有一种特性,只要你在铸造的时候,把血滴到这种金属上,然后把那块金属从中间分开,在一定范围内,持有者可以通过一种奇妙的共振,用来感受到同块金属的另一半所在。   这种感应,不属于魔法,也不是物理现象,如果要形容的话,应该是如同孪生兄弟间的那种感应。我就是凭借着这种金属的共振来感应到朵拉的位置的,伽罗。”   “等一下。”伽罗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往事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回应。   天鹰城的大战结束后十来天,伽罗曾经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真兰,你怎么能够那样准确的找到我和明霞,如果你来迟一步,恐怕我们两人就会被天蓝大法师掳到南方公国。”   真兰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专心着面前的公务:“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在明霞身上放了一枚魔法卷轴,凭借着那个东西,我可以确定你们的方位。”   但是,伦巴却否定了真兰的解释:“真兰在说谎,魔法的波动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那么,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呢?   伽罗猛地蹲下,将伦巴抱了起来。   他的手在伦巴脖子上轻轻掠过,那里挂着一个牌子。牌子很精美,背面还刻着一枚兰花形状的印章以及一句话:请勿伤害此猫,真兰。   毕恭毕敬的将牌子送到了雅妮手上,伽罗等候着鉴定的结果。   “嗯,这块牌子也是用那种金属制成的,虽然纯度不够,但是用来探测物体的移动应该没有问题的。”   一脚踩在花猫的尾巴上,伽罗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真兰能够发觉伦巴的窥探,怪不得她能用演戏来骗过自己,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计算自己,这个女狐狸!   往事浮现在伽罗面前,他还记得那时的情境。   “伦巴,可怜的伦巴,是谁这样残忍?”真兰抚摸着花猫的脑袋,安慰着呜咽的伦巴。   在皇宫里游荡的花猫,十来天内遭到了好几次的袭击。那些想吃猫肉的、那些心理变态的、那些极为无聊的人们,总是伤害着可怜的伦巴。甚至有一次,花猫被几个手持着木棍的侍卫堵在角落里一顿暴打,直到他们转过身准备厨具的时候,装死的花猫才得以脱身。   “伽罗,这样好了,我给花猫脖子上挂一个牌子,写这是我的宠物,任何人不得为难,再下达一个命令,你看如何?”   当时伽罗和花猫同时点头,事后一人一猫还仔细检查了牌子上有没有附着追踪的魔法。   “不怪我、不怪我!我只是魔法懂得多一点,真兰这种方法不属于魔法。伽罗你个笨蛋,要是我什么都懂的话,我还要你干什么?你个白痴,我早就说过,做人一定要靠自己,你不知道吗?”花猫大声地叫道,它不承认是自己的过错。其实,伽罗心中也非常清楚,花猫并没有错,只是他过于依靠花猫的预警了。   花猫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它疑惑地看着伽罗:“你说,我在皇宫里面被人打了那几顿,是不是真兰找人干的?”   “不可能吧,真兰再不行也是一个公主,她怎么会欺负一只猫呢?”   “呸!我才不信,一定是她干的,我以前在亚述的皇宫里面偷吃,怎么没有被人堵着打?真兰这个坏女人,连一只猫都不放过,太卑鄙、太龌龊了!”   “伦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想的太多了。”   “不是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伽罗,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天鹰城中,真兰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你说,她会不会瞒着所有的人,包括明霞,做好了准备,一旦你决定离开,她就会在最后关头干掉你和蕾米娜?”   “你不要看她嘴上说的那样好听,毕竟她准备的那些人绝对能够干掉你和蕾米娜的。伽罗,真兰绝对不是一个好东西!”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反驳伦巴。   他想的比伦巴还要多,以至于背部还有些冰冷。   如果花猫的推测是真的,真兰早就知道伦巴拥有智慧。既然她知道了这些,那么她了解自己的身份绝对在千羽认出自己以前——如果不是千羽无意间被明霞带到他面前,恐怕真兰还会继续演戏。   也许,她早就从教会中知道有一个疤脸男子,也许,当自己表演的时候,真兰心中只是在微微的笑。   “千万不要小看真兰!”蕾米娜的话再次在伽罗耳边响起,这个可怕的女人。   伽罗把伦巴抱在怀中,重新将牌子挂在它的脖子上。   “雅妮长老,既然你们出来了九个精灵,为什么现在……”   “一路上,我们受到了不明势力的攻击,元气大伤。”雅妮喝了一口水,低声说道,“我中过两次毒,承受了十一次攻击。三名精灵战死,索菲亚被神秘势力掳走,于是,我让剩余的精灵回到黑沼泽,我一路跟踪,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和朵拉。”   “不明的势力吗?”伽罗低下了头,思考着盘踞在比利沙王室的几大势力。   能够将雅妮长老逼到如此地步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视。   伽罗心想,也许,那股势力就是真兰的,她想利用拍卖会引出精灵,却没有想到被自己搅乱了局。   “不像是官方的实力,不过,我也不能确定。”雅妮的回答有些迟疑,毕竟,不管她的战斗力多么的强,面对一个国家,还是无能为力的。   “那么,雅妮长老,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伽罗低声问道,目光却始终盯着朵拉。   “师父,留下来吧,好不好吗?”朵拉小小的身体在雅妮怀中扭动着,扮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雅妮没有说话,她看着伽罗:“你现在似乎是比利沙王国的高官,是不是?”   两道目光交会在虚空中,伽罗点了点头。   当雅妮与伽罗回到阿廷森公爵府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朵拉正在她的大床上打着呼噜,催眠的魔法可以保证让她美美的睡到天亮。   相对坐着的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半年多不见,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双方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两个人对朵拉的关怀。   爽朗一笑,伽罗替雅妮续好了茶水。   “过去的都让他们过去吧,雅妮长老,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吧。”   “我需要你的帮助。”雅妮看着伽罗,她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惭愧,刚才从朵拉口中,雅妮得知了伽罗现在的情景。   “我能够帮你们什么忙?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类而已。”伽罗的声音很冷,仿佛面对着一名欠了自己几万金币的债主。刚才说过的话,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从来不欠精灵们任何东西,你们当年要处死我的时候,恐怕也不会想到今天的情景吧。雅妮长老,我很感激你对朵拉的喜爱,但是我对于你们精灵,经历过这多事情之后,真的没有什么好感。”伽罗面容冷淡,只有说到朵拉的时候,眼神中才有淡淡的温情流过。   他知道雅妮的要求是什么,精灵们需要强大势力的庇护。   雅妮面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她继续说着自己的请求:“我希望你能够替我们联络上比利沙王室,只要他们答应庇护我们,那么我们愿意为他们效力。”   伽罗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你们来晚了。如果你们在两个月以前出现,处于山穷水尽的青叶会答应你的请求,如果你们在一个月以前出现,天鹰城的胜利功劳上有你们的一笔,但是现在,不可能。”   “我们拥有上百名魔法师,两千多名的神射手。”   “你们的战斗力还比不上一队上万人的精锐骑兵,给我两支精锐的步兵师,我完全可以在丛林里全歼你们!”伽罗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雅妮,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比利沙王室不会同意庇护你们的,别忘了教会,虽然他们一直讲究宽容与平等,但那只是针对人类而言,不是你们精灵一族啊!”   说到这,伽罗停了下来,他想起了在异世界的种种情形。对于非人类,绝不心慈手软,这应该是那些从异世界传送过来的人类所发下的毒誓。他们将人类的种子洒遍大地后,成立了光明教会。因此,教会一直奉行的就是对于非人类的灭绝政策。   虽然这种政策现在有所松动,蕾米娜也可以把小狐狸带在身边,但是,如果比利沙王室庇护了这两万精灵的话,必然会导致教会的强烈反弹。   而光明教会的圣山紧靠着亚述帝国,他们完全可以影响亚述帝国的外交政策。   最重要的是,这两万精灵没有值得真兰庇护的价值——虽然雅妮有着魔导师的水准,虽然他们也有很强大的战斗力,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真兰为之动心。   如果伽罗是真兰,最好的选择就是控制住这些精灵,把他们当成奴隶来出售,或者是当成礼物送给各国的权贵。   索菲亚的拍卖价格是六万金币,两万名精灵的价格是多少?虽然物以稀为贵,但一次拍卖这么多精灵,单价绝对会跌落很厉害,可就算是这样,两万名精灵的价格绝对是让人疯狂的数字。   比利沙王室一年的收入不过数千万金币,真兰绝对不会嫌钱少。现在真兰需要的是钱,还是钱,只有钱!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其实也是为了利益,量化的话就是用金钱来衡量。伽罗想不出,真兰有什么理由庇护精灵们。   雅妮陷入了沉默,她知道伽罗说的都是真话。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雅妮低下头,神情黯然。伽罗是她咨询的最好人选,他了解比利沙王室的一切,他不会出卖精灵们,他的建议非常中肯。   “没有,真兰会答应你们的请求,接下来她会把你们换成金币。”   咬了咬牙,雅妮将恳求的目光投向伽罗:“伽罗,如果你得到了我们的全力援助,你认为,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给我们提供足够的庇护?朵拉不是说你有一大片的封地,在那里……”   伽罗摇了摇头,看着有些焦急的雅妮。关心则乱,两万多名的精灵,怎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隐蔽起来?   “黑沼泽的护罩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最多四年,但是现在就必须想办法。”   伽罗推开了窗子,看着外面那昏暗的天空。   “雅妮长老,给我一个应该帮助你们的理由。”仿佛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雅妮激动地说道:“你有办法,是不是?”   “没有办法,我可以想;没有路,我可以走,雅妮长老,我和你动手的时候,你一直没有对我下杀手,这一点,我很感激,因此,我需要和你敞开来谈一谈。”   外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冷冷的寒气企图淹没一切,只有几颗小星星挂在天边,显得那样渺茫。   “雅妮长老,请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题。”伽罗笔直的坐在雅妮身前,神情肃穆的直视着她。   此时,雅妮才发现,伽罗的个子已经长高了不少,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了压迫感。这种感觉,雅妮只是在一些帝王、名将与最杰出的人身上看到过。   那是曾经掌握过无数人的生死,那是看淡了一切的气度。   心中暗暗一惊,雅妮重新打量着伽罗。这个人,再也不是当年黑沼泽中那个嬉皮笑脸、委曲求全的人类了,他已经完全成熟了。   “第一,精灵部落现在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松散的如同一盘沙子?”   “第二,你们的部落,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仇视人类?”   “第三,精灵们有没有做好和人类相处的准备?”   雅妮深深凝视着伽罗,然后挺直了腰杆,这些提问非常的尖锐,但是她必须认真回答,事关精灵的生死。   “当发现魔法屏障出现问题以后,我开始了行动,长老会也统一起来,他们拥护我的决定,将部落重新武装起来。”   “寒冷与饥饿比什么都能说服固执,而魔兽的攻击让精灵们开始学会杀戮。”   “嗯。”伽罗点了点头,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也许雅妮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其中有些东西的改变必须要经历时间和鲜血的磨砺。   “那么,你们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精灵们对付出这些代价,做好了准备没有?”这是伽罗最后的问题。   弱者需要攀附强者的时候,多半需要极大的代价,那种代价,往往是弱者付出了全部,也不能让强者满足。 第5章 骤变   “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伽罗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长长出了一口气。雅妮的事情已经让他头大万分,而现在又碰上了这样的麻烦。   仙法歌和仙依跪倒在伽罗面前,身体瑟瑟发抖。   仙法歌还在哭,伽罗不知道她还要哭多久,不过,既然她们不愿意起来,伽罗也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你说,我应该如何处罚你们?”伽罗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仙依,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就是这个小家伙,给伽罗带来了大麻烦。   那一天,伽罗同意让仙法歌回家探望亲人——仙法歌的家人虽然受到了清洗的冲击,但是还没有到伦落街头的地步。   结果,那个来到了伽罗家中以后一直哭泣的仙法歌,被她的父亲、被她的妹妹、被她的那些亲人说动,带着她的妹妹仙依,来见伽罗。   那时,伽罗心情正好不错,很好奇仙法歌为什么会带着她的妹妹来见他,于是,伽罗把那个机灵鬼放了进来——结果,伽罗被仙依几乎吓住了,这个小女孩很直接,在伽罗与仙法歌面前说,她愿意为伽罗做任何事情,求伽罗收留她。   小姑娘的话让伽罗头上的青筋猛跳,他毫不客气的把仙依赶了出去。   他没有想到,小家伙在出门的时候,挺有心机的用辣椒在眼睛上抹了两下,故意扭伤了脚。她的表演非常成功,那一瘸一瘸的样子,让所有人觉得,阿廷森公爵做了一件非常不名誉的交易。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伯爵大人能够收留我们,让我们的家族能够依附你。”   伽罗摇了摇头,他看着下面的小女孩:“仙依,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   仙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红色,她低下头,柔柔地说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虽然我比姐姐小上几岁,但是,她能做的,我一定能够做到。”   “又来了,现在的小女孩们……”头上的青筋又爆了两下,他想起莲柔她们,当年那些小家伙见了他,只会哭泣或者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她们接受自己。   但是,现在……   伽罗挥挥手,让仙法歌退了下去。   他凝视着面前的小女孩,心中有些好奇——是什么能让她不顾一切的那样做,甚至不管那极为严重的后果。   他走到仙依身边,注视着这个奇异的小女孩。   “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和……和街道上的妓女又有什么区别?”   “伯爵大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姐姐没有被你收入公爵府里,我们全家人都会被赶到大街上。因为有姐姐的存在,那些人才不敢为难我们,每个月还能领到生活的必需品。   可是,从前几天开始,外面的人在说,公爵大人根本不喜欢我姐姐,更没有理会过她,于是那些人就开始欺负我们,冷言冷语的,我来的前一天,那些人甚至想要把我们从房子中赶出去。   他们还对我,还有妈妈说那些肮脏的话,说什么将在妓院里面见到我们,要不是我姐姐的到来,恐怕他们当时就……”仙依突然抱着伽罗的腿大声哭了起来,她的声音非常凄惨。   “我也不想这个样子,阿廷森公爵大人,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我以前的几个朋友,已经被卖到了那种地方,我见到她们的时候,甚至认不出她们,我很害怕,阿廷森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答应庇护我们。”小女孩的眼泪浸湿了伽罗的裤腿,小小的身体如同猫儿一样的跪倒在伽罗身前。伽罗摇了摇头,挣开了她的双臂。   仙依还是跪在地上,但是却不停地向着伽罗磕头。   她一个不小心,带落了桌子上的魔法晶石灯。房间里面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淡淡的月色。   月光细细的沿着窗子的缝隙洒落下来,房间里面静得让人害怕。   伽罗摇了摇头,把仙依推开。   “你这样不好,知道吗?”温柔的月光包裹着小女孩一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胸部,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她的衣衫似乎有些零乱,白皙的长颈上是青涩的绒毛。窗棂的投影中,女孩看起来很美。   “阿廷森大人,你,不要我吗?”仙依的眼泪如同珍珠一样的落下,她的表情是那样绝望。   伽罗还记得真兰的话,关于小女孩的价格的东西。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他也明白,但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接近过。   他知道仙依为什么那样做,她要让外面的人看到这种情况,要那些人知道,她现在是他的人,她就能够保全自己与身边的人。   一切就是这样简单,却是那样残酷。   小女孩其实并不愿意这样做,但是她只能这样做,就算他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就算他面貌奇丑无比,仙依也愿意为之奉献一切——她所求的,不过只是希望换来平安与温饱而已。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来讨好自己,为的,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生命,是如此脆弱,也是如此卑微。   这就是权力吗?伽罗伸出了手。   他只需要一个点头,就可以得到一切。没有后患,没有指责。   他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那典雅而又华丽的装饰。这些天,他慢慢习惯了那种奢侈的、被人尊重、被人奉承的感觉。他习惯了让奴仆为了他的方便而跑前跑后,他习惯了控制一切的感觉。   跪着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她等候着伽罗的决定。   一伸手,将仙依娇小的,如同猫儿一样柔软的身体抱入了怀中。小姑娘的身体一硬,连脚尖处都绷的笔直。   伽罗的手,沿着仙依的光滑的脖子,轻轻移动到了她的下巴处:“你知道我非常生气吗?我非常的生气,你败坏了我的声誉,我是不会轻饶你的,知道吗?”   “我知道,请你责罚我吧,我知道我的错了。阿廷森公爵大人。”仙依突然有些扭捏,她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一天,我回去以后,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们,同时还送钱和食物来陪罪,阿廷森公爵大人,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责罚……”小女孩低下了头,脑海里盘旋着各式各样恐怖的刑具,手牵手的在她的脑海中跳舞。她不经意的抬起了头,却发现伽罗的眼睛好像狼一样的散发着光芒,有些可怕,那里面全写满了兴奋。   “呵呵,你以为我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你吗?”伽罗笑着,那快乐的笑容让仙依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用力把小姑娘抱在怀中,直到把她搂的全身发痛才松手:“你先下去吧,这几天,你和你的姐姐住在一起,记住不要乱跑。”看着小女孩不停地点头,看着她乖巧的离开了书房。   伽罗整理了一下衣物,向着窗外问道:“雅妮长老,你是否想好了答案?”窗外传来一声叹息,只留下闪动的月光。   伽罗拂开面前的档案,取出了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名字,那是夏绿蒂的全部希望。   天色已经黑了,但是阿鹰科酒馆中到处都是欢乐的人群。一名青年推开门,看了看里面那乌烟瘴气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快步向酒馆后面走去。他虽然身着便服,但是那挺直的腰板与矫健的步伐很容易让人猜测出他的身份。   走到最靠里的房间前,他轻轻在门上以三长四短的方式敲击了两下。门被打开了,他向着左右望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阿加西,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们就不等你了。”来的人正是阿加西,当他与三王子青叶一起回到天鹰城以后,立刻被提拔成为了上校,现在正在京城中,等候着新的任命。   在天鹰城一战胜利以后,王室开始了对军队的大换血。大量的老军官体面地退休了,而接替他们职务的,都是一些年轻有为的下级军官。   对于这一点,倒没有什么产生什么异议。毕竟王室给了退役的将领们大量的金钱以及贵族的封号——这些东西,王室的手中还有很多,在面临免职和退役的选择中,几乎所有的老军官都选择了后者。   大批经历战争的年轻军官被召集到莫桑城,重新培训以后,分派到新的岗位,目前在这间屋子里面的,都是即将毕业的军官们。他们能够爬到目前的地位,完全是凭借着一刀一枪的功劳上来的。   阿加西笑着与每一名军官打招呼,大家相互间显得是那样融洽,气氛和乐。不过,他的心头还是有些疑惑,虽然这种军官间的聚会在平时是很正常的,但阿加西却闻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   他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名军官,他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名字叫做泰拉格,是禁卫军中的一名将领。他在天鹰城一战中,他带领着三百部队,始终坚守在最危险的地方,身负几十处伤痕,硬生生挡住了南方公国军队的一次次进攻。   “这个人,应该是三公主真兰的心腹,他到底为什么发动起这种聚会?”军官们喝着松子酒,谈论着各自的经历。这些军官,大部分只有二十多岁,一个个英姿勃勃,年轻的心中是蓬勃的朝气与火热的激情。他们是比利沙军队最坚实的基础,没有他们的支持,没有人能够控制军队。   谈论的话题五花八门,不过,总是和当前的局势有一定关联。   “得瑞拉,我记得你是七一八年参军的,是不是?”   “是呀,我还记得,我为一名贵族整整擦了一年的皮鞋。”   “这算什么,我当年的功劳,全部被我的贵族长官吞没了……”   “是呀,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喝着热辣辣的酒,阿加西也有些迷迷糊糊。他永远记得,自己在清洗之夜杀掉了那名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贵族,他永远记得那横刀挥舞的畅快。   他的手搭住了身边人的肩膀,他低声唱着战歌。这里面都是一些年轻人,大家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显得那样的肆无忌惮。   “可是,现在却有一些人吼叫着,要将那些贵族们区别对待?区别对待?我呸!那些狗腿子,那些依附着贵族欺压我们的人,他们过去是怎么对我们的?”   一名喝醉了的军官,情绪十分激动,一拳砸在桌子上,酒瓶四散。阿加西认得他,他是西部边防军的一名少校。他的家被贵族害的家破人亡,两个弟弟加入了军队,却被抢功的将领诬杀。   “我们这里的人,哪一个没有受过那些贵族的怨气?我们刚刚过上好日子,就有人想要复辟!”阿加西心中突然一惊,他低下了头。目前比利沙王国的三大执政巨头,只有黑川八世一直支持着旧贵族。   泰拉格制止了这些发言,他缓缓说道:“各位同仁,我们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的爬上来的,别的话我不想多讲。军人不应该牵扯到政治,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以后我们的子女家庭受到那些卷土重来的旧贵族的报复,更希望现在快意恩仇。”他凝视着自己的手,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我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并不想形成什么团体,但是,我们的军队中,并不需要旧贵族的子弟、朋友乃至同情他们的人!”   “泰拉格统领,这种话,不需要你说,我早就办了。有几个旧贵族的子弟跑到我那里参军,我会好好的操练他们,早早送他们去见光明神。”   “我做的更简单,让他们干最危险的活,不听话的就砍头……”屋子里到处是笑声,虽然现在军队中还有一部分旧贵族的势力(这些人都是暗地里效忠黑川八世的,因此避免了被清洗),但是他们在军队新锐的势力打击下,只能苦苦招架,不敢有半分埋怨。   “说起来,还是三王子青叶与三公主真兰英明,他们发出的唯才是举、不问出身的条例,才让我们的才华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   “三公主重新制定了评议战功的制度,比以前严格多了,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敢于抢功了。”   “是呀,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中间很快就会出现将军的。”   “我一定能够成为将军的,不信我们打赌……”酒很冷,但是落入青年军官的心中,却是无比的热。   “我们发誓拥戴青叶王子与真兰公主,建立起一个新的国家!”誓言中省略了一个人的名字,但是没有人提起这个东西。那个人治理比利沙王国几十年,对这些年轻的军人又有什么样的恩惠?   铮铮的誓言如同纽带一样,将所有人的感情联系在一起,他们相互间的目光都不同了。   是呀,这是对未来的誓言,这是对自己的承诺,他们一个个胸口火热,心中有东西在蓬勃欲出:“我效忠于我的国家,我把握我的未来!”当那些意气风发的军官们走出房间的时候,阿加西故意停了一下脚步。他的目光微微的看了一眼泰拉格,却发现他正含笑看着自己。   “阿加西,天鹰城以后,我会找地方养伤,你和手下的战士们,以后效忠的对象就是三公主真兰,知道吗?”   “三王子,阿加西永远只效忠你一个,如果有人……”   “你不必多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相信我,你需要效忠的,是这个国家,是真兰,记住我的话,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这是三王子青叶在天鹰城下说过的话,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青叶。   外面风云激荡,阿加西昂起了头,走出房间。   “伽罗,这份名单,我不能答应。”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那张纸,真兰皱起了眉头。她的目光直视着伽罗,微微摇着头。   “为什么?你应该答应的。”真兰叹息一声,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你知道的,我是为你好。你不应该沾染上这些东西,如果你救了这些人,那么你就等于站到了大部分官员的对面。”   比利沙王室一直在为清洗旧贵族作着准备。他们秘密培养了一大批孤儿,等他们成年以后,就为他们编造各种各样的身份,然后安排他们进入各个部门。   虽然很多要害部门的主要官员为贵族们所把持,但是这些不起眼的人,已经熟悉了所在部门如何运作——同时,王室也把一些饱受排挤、有能力的人列入了秘密的档案。   很多人以为,是青叶发动了对贵族的清洗,实际上,没有几个人知道,这项计划已经筹划了很多年。按照黑川八世的计划,只要消灭了叛军,那么就会掉头消灭那些寄生在国家身上的寄生虫们。   这些被培训出来的官员,他们都无比痛恨那些无所事事的贵族,正是他们和一些从平民提拔起来的官员,支撑了整个比利沙王国。   这一次,真兰成功的控制了局面,在这人心思变的时期,她能做的,就是引导那些民众与官员们,痛恨那些旧贵族。   必须给那些人民树立起一个被打倒的对象,这样才能保证比利沙王室的合法性。   这是大势,不管谁挡在前面,都会被粉碎。   真兰也不会改变,除非她想让比利沙王国的马车轰然倒塌。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真兰并没有说出来。   想让一个人对你感激乃至成为你的奴隶,你首先要做的是剥夺他们的一切,在他们完全失去依靠的时候,再把抢来的东西分发一部分给他们。   伽罗站起身,直视着真兰:“真兰,这些人是我承诺过的。”看着伽罗有些恼怒的眼睛,真兰执拗地摇了摇头。   “伽罗,你仔细思考一下,好吗?我可以赦免这些人,但是你想过,这样对你的影响有多么大?”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真兰凝视着伽罗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祈求,“伽罗,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应该知道我的为难。”   “我不在乎的,真兰,我真的不在乎。”   “你呀,我知道你的心又软了。”一缕火苗从真兰的指间升起,那份寄托着夏绿蒂希望的纸化成了灰烬:“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伽罗指向真兰的手指在不停颤抖着,他的怒火越来越大。   “你呀,我们的大情圣……”真兰笑着取出了带有印鉴的白纸,在上面刷刷的写着那些名字,“不烧了那张纸,难道留下来给人说闲话吗?估计你看到了夏绿蒂,于是想起了芬妮,于是以补偿的心理来做这件事情。”真兰的声音很轻,带有作弄的笑意。然后,她看着伽罗的脸庞慢慢变红,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恼怒,她噗哧一笑:“不要担心,我会尽量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不过,伽罗,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泄漏出去,不然影响会很不好的。”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感激。   “还有,记得到财政部去报到一下,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财政次长了。”   东方有句老话,被很多人奉为名言:“你越担心的事情,它越会发生。”   冬天的寒风并不因个人的意愿而变弱,一夜之间,彻骨的寒风吹遍了整个莫桑城。   早上,当伽罗醒来的时候,府第门前,已经挤满了人群。   虽然隔着高墙,但是外面那无法隔断的嘈杂声,却一丝不漏地传入了伽罗的耳中。   那些人中,有老人、有小孩,他们大部分都是已经无路可走,才来到这里企图寻找一条活路。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无辜的,但是比利沙王国并不给这些人生存的路。各个关卡被下达了严令,不得让他们出境,被赶出家园的他们,只能向着莫桑城集中,他们对未来感到一片茫然,无所适从。   那些民怨极思反扑的,已经被真兰砍掉了脑袋;那些把财富堆满了屋子的,他们的尸体还挂在绞刑架上;反对过王室的,黄土下的他们已经开始腐烂。   伽罗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夏绿蒂。   “这是怎么回事情?”夏绿蒂低着头,身子如同寒风中的落叶:“他们、他们听说大人你要向国王建议,挑选一部分的人员进行安置,他们想到这里,讨上一份差使。”   夏绿蒂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连这些人都知道名单的事情,那么恐怕整个莫桑城的人都已经在谈论不休。要知道,昨天,伽罗一直严肃的告诫她,千万千万不能将名单的事情泄漏出去。   关于这一点,夏绿蒂也是非常的小心,她的行动甚至连仙法歌都不知道。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人,绝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替我查一查,消息到底是怎么泄漏出去的。”伽罗的嘴角处露出一抹苦笑,形势,已经向着最危险的境况下走。 第6章 坚持   “伽罗,你现在的局面糟透了,为什么还要坚持?”黑色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真兰平静的脸上带有一丝焦虑,“伽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私下的交易只能是私下的交易,如果摆到了台面上,那么只能取消。伽罗,我不能因为这种原因,而放弃制定好的国策,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你如果要我宽恕这些人,没有问题,只是一百多人,我可以把他们划拨到你的名义下。但是,你不懂得隐秘一点吗?”   “情况有多糟?”真兰叹了一口气,放下棋子。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取出一叠档案,放在伽罗面前。   “你看看吧,上面说的是什么?”这些奏摺,是一些将领与大臣弹劾伽罗的东西。那些措辞,或平和、或激烈,或锦中藏针、或直言不讳。   伽罗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有人传言,你将要上书,要求大赦旧贵族,还有人说你勾结旧贵族中的余孽,企图谋反。还有人说,你与那些人在一起,诽谤朝廷,心存不轨。”   伽罗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只是看着真兰,看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眨啊眨。   “好吧,我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不过,你也要做出一些姿态。状况比你想像的要糟得多,名单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那些人,只能怪他们的命不好。”   伽罗摇了摇头,他表示了拒绝。他知道真兰的意思,很简单,赐死夏绿蒂与仙法歌,然后说这件事情是她们两个的谣传。   “真兰,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去做的。”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静静等着真兰的决定。   “你这个木头。”真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怒了起来。   “你知道,外面是怎么传言的?你你你……只不过是几个不相干的女子,你别忘了,有的时候,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一个人都救不了,又谈什么拯救一个国家?”伽罗叹息着,凝视着真兰:“你不觉得,自己的政策有些偏斜了吗?那些真正罪大恶极的,你已经杀光了,剩下的这些人,有的仅仅是攀附了贵族,有的仅是家族的某一个人贪污了资产,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罪犯。   他们中的许多人,受过极好的教育,对这个国家,非常有用。”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我是在治理一个国家,而不是在玩家家酒。我需要将整个比利沙王国熔炼成一个整体,金子再好,混杂在钢铁中也成不了好剑。   我们缺少的不是人才,而是公正的法律和公平的秩序。再好的种子,也无法在空气中成长。只有法令清明,政令通行的肥料,才能让比利沙这片土地变成万亩良田。   任何不安的因素都必须剔除,建造房屋前最好将地基打好。伽罗,一个人再有才能,如果他不能融入这个国家,那么等候他的只有毁灭,你明白吗?”   “我赞成你的观点,但不同意你的做法。”伽罗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真兰的眼睛,“你不能代表这个国家,你更不能保证你的信念永远正确。你讲究公正的法律和公平的秩序,但是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鲜血不能增加你的荣耀,人头也不是韭菜。你鞭子下也许有菲高,你的牢狱中可能有毕加芬,你的甚至己经绞死了米基罗。真兰,那些人中间,有大量你需要的人才。”(注:菲高、毕加芬、米基罗,日曜历史上曾经赫赫有名的文臣与武将)   “伽罗,你错了。”真兰合上了面前的档案,摇了摇头,“我小时候看那些故事书,上面说,一个国家,如果有一名大贤者或者一个大英雄,它就能兴旺起来。于是,我就想,我们的比利沙王国什么时候会出现一个大贤者或者一个大英雄,那么这个国家就有救了。   但是,随着年龄增长,我慢慢知道,就算有一百个大贤者和一万个大英雄,也不能拯救一个国家。真正能让国家繁荣昌盛的,是公正的法律和公平的秩序,没有这些东西,英雄或者贤者也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少人才,缺少的是让人才发挥的土壤。   只要有了那片土壤,走了一百个英雄,还会有一万个英雄出现的,除了你这种百年难遇的怪物以外,我还没有遇到过任何让我看不透的人,就算我看不透,我可以杀掉他。   伽罗,你既然选择留下来,就应该适应这种环境。伽罗,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神说,要宽容,要仁慈。”   真兰深深凝视伽罗,很久很久,她才对伽罗说道:“我的父亲想要见你。”   伽罗见到黑川的次数并不多,这一次见面的时候,黑川显得更老了。他的肌肤己经枯稿,无法掩盖的黑斑出现在鬓角之下。   他的呼吸中带有腐朽的味道,脸部的肌肉己经松弛。   但是,伽罗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面前的这个老人,控制了比利沙王室三十年,他一生中几乎没有失败过,真兰的一切都是从他身上学来。   老国王的态度很是和蔼,他详细问着伽罗最近的一切。他称赞着伽罗的功勋,其中的赞扬能让死人跳舞。   当然,老国王对伽罗也有一些批评,他告诉伽罗,应该勇于担任重担。   伽罗在比利沙王国的身份很微妙,他并不像别的大臣一样,四处露面,他只向真兰一个人负责,提供咨询与帮助。   这并不是伽罗懒,而是因为他并不想牵扯到其中的恩怨。官场如同一个大染缸,进去了,就很难爬出来。   他不担心目前的情况,虽然他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不过,这种热情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当那些人发现从他这里得不到好处的时候,就会远离他。   他现在只想继续给真兰做好贴身男秘书就可以了——当然,伽罗外表上做出了一副屈辱的样子,这种样子让明霞觉得很是内疚,她觉得这种职务对伽罗非常的委屈。   “这些天,有些风言风语,伽罗,我希望你注意一下。”   “是。”伽罗慢慢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是呀,是有很多人是无辜的。”黑川淡淡地说道:“但是,伽罗,你知道真兰为什么那样恨那些贵族吗?”   伽罗摇了摇头,等候着黑川的吩咐。   “真兰的三个哥哥,都是死于大贵族之手。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和青叶,被贵族的刺客刺死在她眼前,相信对她刺激很大。这个孩子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结,她非常仇恨那些人,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觉得她不好。”   伽罗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伽罗,我老了,比利沙王国以后就交给真兰了,我相信她可以统治得很好。伽罗,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帮助她,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来帮助她。刚则易断,真兰的性格希望你多体谅,她并不像外表那样坚强。”   伽罗又点了点头,但是下面的话却更让伽罗震惊。   “我只有几个月的生命,真兰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伽罗的手一松,表示对这个消息的惊讶。   茶杯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只是转动了两下,并没有破碎。   “我去世以后,比利沙王国必然会出现大的动荡——真兰不可能永远利用青叶的身份。没有人可以骗过任何人,不管她如何掩饰,这个秘密,迟早会泄露的。因此,我们利用你宣布,青叶因为身负重伤的原因,必须静心休养。   你也知道,真兰现在凭藉着青叶的名声,开始接收一切。”   “这样一来,当我不在的时候,真兰将以摄政王的身份总揽一切。”   说到这里,黑川突然停止了说话,他透过窗子,看着站在外面的真兰。   “伽罗,你知道吗?如果我还有两年的岁月,我会扶持着真兰,成为比利沙王国的王,她是个人才。”   伽罗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老皇帝,他的脑子里面是一片混乱。   他咳嗽一声,嗓子里面有些干。   “让真兰成为新国王?”   “为什么不可以?”黑川的目光暴涨,如同将要噬人的猛兽,“为什么不可以?真兰除了不是男子以外,她的任何作为,都是最完美的人选。我唯一的儿子,现在只有十二岁,等他成年还需要六年。   真兰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把王位传给她的儿子,也可以传给她的弟弟,我需要的,只是比利沙王国能够继续下去,让黑川家族的血脉能够流传下去!至于是男是女,都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   伽罗突然收起了自己的话,老国王的这种安排,是非常合乎常理的。离奥地利成年,还有六年的时光,以真兰的强势,那个时候,比利沙王国会完全掌握在真兰手中。   人总是会变的,权力的相争只要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真兰如果有了心爱的人,或者有了自己的子女,她会不会交出权力?或者她退位了以后,会不会被清算?她忠心的下属会不会像现在真兰对付黑川八世的手下一样,被全部的清洗、替换乃至废弃?   更何况,真兰为什么要交出权力?比利沙王国现在的一切都是她一手缔造的。   老国王猛地站了起来,凝视着伽罗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那是将要焚烧一切的疯狂:“但是,伽罗,你能够想像到,让真兰接位的轩然大波吗?我己经没有时间,我只能尽力来替真兰铺路。”   “我们的政策没有错误,等到真兰登基的时候,她会想办法赦免那些人的。而现在,真兰需要的,是一支忠心于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和她站在一起的队伍——所以,她必须这样做。”   “可是……”   “伽罗,没有什么阴谋能够瞒过所有人的。波旬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光明教会中至少有二十个人看到过你的样子。他们中间,绝对有亚述帝国的耳目。他们不是傻瓜,完全可以通过这些,推断出青叶的真实身份,如果我不在的话,你能想像得到,他们会以此来揭起多大的风波?”   伽罗看着面前的老人,心中满是敬佩。   “伽罗,你虽然认为现在有些政策不正确,但是这些并不仅仅是真兰的意思,大部分都是我的命令。你以为真兰没有劝过我吗?但是伽罗,你知不知道,这些人只是我替真兰准备的垫脚石。”   伽罗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道:“也许一年的苦难对很多人来说,在他以后的岁月里,只是一个很短的时光。但是,有很多人,已经熬不过去这一年。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就是地狱。”   另一边,真兰的书房中。   当伽罗与黑川谈话的时候,明霞推开了真兰的房门。明霞深深凝视着真兰,那种目光让真兰最终不敢与之对视。   最终,真兰幽幽的叹了一声,她走到明霞身边,拉住了明霞的手。   “真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伽罗?”真兰没有说话,她偏过了头。   “前些天,我与狄兰娜、千羽她们替伽罗治疗面部伤痕的时候,魔法阵之所以会出现问题,真兰,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真兰并没有否认,她看着窗外的云彩:“明霞,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问这个问题的。”   “我不可能永远把伽罗看住,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单独去办事的。”   “但问题是,我们凭什么来留住伽罗?这个家伙就像他养的那只猫一样,总是想着溜走,我抓也抓不住。”   “伽罗的价值你应该很清楚,他光是在空间魔法上的造诣,就己超越了前人。我们不能把朵拉当人质,甚至连威胁他都不能,那只是徒劳无功——我们只能让他自己明白,朵拉是他的牵挂,无论做任何事,都必须考虑到她,如果真到了需要用朵拉来威胁伽罗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就己经失败了。”   “可是……”   “没有可是,明霞,你有没有想过,伽罗走了的后果?他这些天的表现,简直耀眼的让人无法对视,我需要他留下来帮我,我需要他的忠心,比利沙王国己经衰败很久了,我们十分需要像他这样的人留下帮忙!”   “所以,在替伽罗治伤的时候,我故意让魔法阵发生混乱,当伽罗看到狄兰娜她们为他而受的伤害以后,他一定会感到难过内疚,因此在她们的身体康复之前都会留下来照顾她们的。”   “但是,真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狄兰娜她们失去了生命怎么办?”   “相信我,明霞,我是不会那样做的。而且我这样做,让伽罗也接受了狄兰娜她们,不是吗?”   明霞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中有些失望——那一天,如果不是碰巧的话,狄兰娜她们四人中,至少有一人会变成废人。   不过,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只会永远藏在心中,不向任何人说。   “明霞,还有什么事情吗?”真兰下了逐客令,但是明霞却没有退下。   “真兰,你这一次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伽罗?”   真兰一震,双目死死盯着明霞,其中的威严让明霞心跳开始加速——这些话,不是明霞应该说的。   在以前,也许明霞早就退缩了,但是今天,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始终看着真兰:“夏绿蒂的那张名单,是你让人泄漏出去的。而且,你还在后面推波助澜,散发出消息,让那些人以为伽罗真的上书,要求大赦贵族。”   真兰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拉住明霞的手。明霞的手很绵,以前,每当真兰做错了事情的时候,她总是拉着明霞的手,低声哀求着——这种小儿女的痴态,她从来没有在别人眼前显露。   “明霞姐,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一声姐姐,让明霞的心头一软。她低下了头。   “所以,你就挖了一个坑,让伽罗那个笨蛋往里面跳,是不是?”   “是的,我会答应伽罗的请求,然后把那一百多个人赐给他。整个比利沙王国现在都在看伽罗的那份名单,如果伽罗袖手旁观的话,夏绿蒂名单上的那些人将从天堂掉落到地狱,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插手。”   “伽罗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与过于有正义感,所以,如果我赦免了那些人,就等于将那些人的命运与伽罗绑在一起。他如果想跑的话,那些人一定会掉脑袋。”   “真兰,你不应该这样做。”明霞握住了真兰的手,柔声说道,“待人以诚,才能得到别人的忠心,真兰,你这样会失去伽罗的忠心的。”   “我很清楚,用权谋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我只需要用它来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就可以了。”真兰把弄着明霞的长发,低声地说道:“明霞,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那个人滑溜的如同泥鳅,我根本无法掌握,所以我才希望加强他对比利沙王国的认同感,好让他留下。”   “真兰,伽罗承诺过我们的,他说过,他会留下来帮我们。”   明霞摇了摇头,从犹豫的口气看得出她对伽罗还是有一丝丝信任感的。   “明霞,你错了,你只是被那个家伙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他这个人,就算做了坏事,也只会先跑路,再想到后悔。如今比利沙王国能够给他什么?又有什么东西让他留恋?   他拒绝了狄兰娜她们,他没有碰夏绿蒂她们,他不结党,不营私,我送给他的金币与珠宝,他全部兑换成了金票,留在身边。他唯一的破绽只有朵拉,但是……”   “可是,真兰,他说过,他把你当成了朋友,而不是上司。”   “明霞,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我相信他的话,至少他把自己放到了和我们平等的位置上,真兰,你有没有想过,伽罗这么做的用意?他不结党,不营私,他不参与利益的纷争,这样一来,他才能以超然的身份帮助我们。”   “真兰,到了你的位置,能够和你真心说话的没有几个,我希望你能珍惜伽罗的这份友谊。”   真兰叹息了一声,久久没有说话。   是的,现在除了几个大魔法师以外,又有谁能够真心平等的与真兰相处?每个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利益,再多的谄媚无非都是想获得晋升保住官位,她的每一点爱好都成了别人讨好她的路子。   很久很久以后,真兰才抬起头,她的笑颜如花,她的面颊通红:“明霞姐,我当然把伽罗当成了我的朋友。”   真兰奸诈的笑着,狐狸般的表情让明霞不寒而栗:“因此,我决定出卖他。明霞,你知道那些天里,我为这个家伙受了多少气。他和蕾米娜联合起来,而我,只能陪着笑脸,低声的逢迎他。呸!就凭这一点我就不会让他好过的。”   明霞凝视着真兰,缓缓说道:“真兰,你在撒谎,你不会将那些事情记在心上的,你骗不了我的。”   “不是吗,我就是要记在心中,要好好的折磨他,让他明白我才是比利沙王国的主宰……”   真兰拉着明霞的手,笑着依偎在她怀中。看着真兰发自内心的快乐,明霞微微打了一个冷颤。   她知道真兰的真正用意,在机密的档案室中,有整整一个档案柜是对伽罗的分析。   当伽罗感激真兰治好了他的伤势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真兰必须这样做。   万一伽罗连络外部的势力,突起发难,将真兰与黑川格杀,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够证明青叶是真是假?   当黑川八世从昏迷中醒来,从天鹰城的胜利以后,伽罗的必要性就急速降低,而此时,伽罗的来历不明成为了最大的隐患——谁也说不清伽罗到底有没有问题,万一其中牵扯到大陆上最大的几个势力怎么办?   于是,真兰治好了伽罗的疤痕,剥夺了他装扮三王子青叶的权力。那时,看着伽罗那感激的神情,明霞有些心寒。   明霞知道,真兰对于伽罗,甚至有一些恐惧感。她无法捉住伽罗的思维,她害怕这个人天马行空的灵感。谁也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家伙有一天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也许明天他会对王位有兴趣。   “明霞,我跟你保证,如果伽罗用他的行动表示,他把我当成朋友的话,我绝对会真心的待他。”   明霞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走出了房子。   当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后,真兰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   “父亲,我不赞成你的做法。”   真兰一边替黑川捶着背,一边低声说道:“父亲,我们不应该以权术来应对伽罗。”   “孩子,你错了。真正的王者,是不需要朋友的。”   一连串的咳嗽,让黑川的身体如同秋天瑟瑟发抖的树叶,痰中的血丝显露出黯淡的黑色,真兰抿紧了唇。   “孩子,不要把自己的感情带入国家大事,这样,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的。感情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奢侈的东西,记住了吗?”   “还记得你的库仑叔叔吗?当年,我疼爱他就如同你疼爱奥地利、凤月还有沙拉拉一样,但是最终却变成了那个样子……你一定要记住,感情对于我们来说,是太奢侈的东西。”   “可是,父亲……”   真兰低下了头,却没有说话。   “真兰,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甚至连明霞都不能理解你,你可以把这些事情照实告诉她,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不要委屈了你自己。”   “父亲,你说错了。”   真兰的面容非常平静,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的作法不对,但是既然我们是一个整体,那么,父亲,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的。”   “你这个孩子,还是这样的倔强。”   黑川发出了微微的叹息,他凝视这个和他一样脾气的孩子。   “那么,父亲,明天我们准备怎么办?”   “名单上面的那些人,批给他,但是要让他明白,只有他能够维护那些人。如果他消失了的话,那些人的下场非常悲惨。而且这样一来,伽罗将站在所有官员的对面。”   真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着黑川行个礼,退下了。   望着真兰远去的、有些孤单的身影,黑川只是微微叹息着。   他当年何尝不是这样?   心如铁,方能成王,真兰,你要走的路还长。 第7章 请命   仙依蜷缩着身子,躺在姐姐怀里瑟瑟发抖。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所有的一切都超过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几天里,她在阿廷森公爵府里重新过上了以前幸福的生活,然而,一切的一切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沫,迅速的破碎了。   外面流传的话语如同冬天的寒风一样,吹进了仙依的心中。   “这两个女人,真以为公爵大人会为了她们,担那么大的风险吗?”   “你说,公爵大人这一次,会不会有事情?”   “当然没有事情了,昨天真兰公主还来拜访过公爵大人,不过……”   “唉,等着看吧,看公爵大人什么时候下手。你听说过潘庭将军吗?他在外面有一个旧贵族情人,结果被人揭露了以后,他立刻杀了那名女子,要知道,那个女的还有几个月的身孕呢……”   “也许大人不会这样做的,不过,把她们两个赶出府里,己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那和杀了她们又有什么区别,这些小姐们懂得什么?她们连洗衣服都不会。别忘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里,她们就算再漂亮,又有谁敢接收她们?”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仙依脸上滚落,她如同受伤的小鸟一样硬咽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小小的年纪根本不了解所有发生的一切,她只想活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擦去了仙依的眼泪,那是她的姐姐仙法歌。   与仙依敢做敢为的性格相反,仙法歌是一名性格非常软弱的女孩——她听从家中的所有安排,她不去争取什么东西,遇到困难的时候,她只是低声哭泣,不申辩、不抗拒,然后在所有人面前露出笑脸。   那种如同人偶般的笑脸,那种始终如一的温柔。   “姐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仙依曾经以为自己跌入了地狱,但是她现在才发现,比跌入地狱还要可怕的是,当自己以为己经爬出了地狱的时候,再被人重新推了下去。   小女孩曾经天真的认为,那一天,就算伽罗发怒,就算发生最坏的事情,也不能更坏了,但是……   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她们的一切都只能任由别人安排。   仙法歌把仙依抱在怀中,轻轻擦去了她的眼泪。   “不要哭,好不好,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   仙依点了点头,她没有想到姐姐现在却是这样坚强。   “姐姐,我不哭,大不了再被赶到街上,姐姐,是不是?”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仙依脸上,她抬起头,却发现是姐姐在哭。   原来,姐姐和自己一样害怕……   夏绿蒂坐在长桌前,弹奏着琴。琴弦在她手下如同穿梭的鱼儿一样微微颤动着,琴声清雅而幽静,仿佛淡淡的清风从花间掠过。月光透过玻璃照耀在她的身上,银色的光芒如同静静的溪流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她静静坐在那里,白玉般的脸庞上是一种漠然的神情。   她身上是一件很普通的白衫,长发披散在肩头。洗尽铅华的她,此时是如此美丽。   黑暗中,散乱的音符慢慢汇聚在一起,仿佛风吹过了山,水流过了桥,仿佛一只手在温柔地抚摸着一切。   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伽罗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夏绿蒂的琴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夏绿蒂弹的是什么曲调。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琴声,咀嚼着里面的一切。   那己经遗忘的一切,那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切。   还有他过去的坚持,以及曾经的梦想。   很久很久以后,伽罗才回过神。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夏绿蒂的房间。   房间里面的布置很简朴,虽然伽罗赏赐给夏绿蒂不少东西,但她只是把那些东西整理好,放在床边的小箱子里。房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清雅宜人。   当最后一缕琴声消失在伽罗耳边的时候,夏绿蒂回过了头,静静看着伽罗。   “公爵大人,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夏绿蒂的声音很轻柔,仿佛带有一种橘子的香气。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伽罗几乎知道、听过大陆所有有名的曲子,但夏绿蒂所弹奏的曲子,他感觉很陌生。   夏绿蒂浅浅一笑,她向伽罗行了一个礼:“那么,阿廷森大人,你从我的这个曲子里面,听到了什么?”   伽罗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冷冷的寒风从他的领口吹入,浓重的潮气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天很冷,所有的一切让人心中很沉重。但是乌云中,始终有一缕光明在照耀着我们。”   一条身影走到伽罗身后,她并肩与伽罗站在了一起。   “是很冷的。”夏绿蒂望着窗外的雪,微笑说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好。小时候,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作曲家,长大后,我希望家族能够繁荣强大。但是所有愿望我都没有完成,这首曲子是我十六岁时的作品。”   房里陷入了沉默,风吹过琴弦,上面传来了轻轻的颤音。   “夏绿蒂,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你的心愿,我……”   “不要紧的,你己经尽心了,不是吗?”夏绿蒂走到伽罗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我根本不会怪你,相反的,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你。你是个好人,真的……”   她的手很冷,身体在瑟瑟发抖。   伽罗坐在夏绿蒂身边,递给了她一条手帕。   “你为什么哭,你在害怕什么?”伽罗轻轻拍着夏绿蒂的肩膀,掌中的力道与热量让她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哭声。   “你不是告诉过我,没有路,可以走出路,没有办法,可以想办法,担心什么?”   “阿廷森大人,不要骗我了,朝廷上的情况我己经知道,王室是不会饶恕我们这些人的。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不会怪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绿蒂的声音越来越低。   伽罗的目光里有一丝责怪,但更多的是宽容。   “你应该相信我,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   他取出一份奏摺,放到夏绿蒂面前:“你看看这份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明天我会带着它,呈交给真兰。”   悲伤被震惊的表情所取代,夏绿蒂不敢相信的看着伽罗。   一只温热的大手在她的肩头拍了两下,伽罗笑着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相信我,而不是相信别人。”   “阿廷森公爵大人,陛下和三公主都在后花园等着你的到来。”   伽罗含笑点了点头,跟着侍卫向后面的宫殿走去。   那里己经是人声鼎沸,盛大的晚宴即将开始。两边的桌子前,都是比利沙王国的新进官员。   七二三年马上就要过去了,今天王室在这里为新年举行一场盛大的聚会。   真兰一身锦衣,坐在黑川身边。黑川并不说话,真兰主持着晚宴的进行,她准确的叫出了每一名官员的名字,提起了他们的功劳。虽然场中并不禁止喧哗,但是只要她那冰玉般的眸子扫过的地方,都是一片寂静。   当伽罗走进场中的时候,会场上响起了不小的议论声。一名官员向着大家介绍伽罗的时候,嘈杂的声音更大了。   “啪啪啪……”   有节奏的击掌声让会场静了下来,真兰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对阿廷森公爵并不服气,认为他不配得到如此的封赏,是不是?”真兰一挥手,一名侍卫在她的身边给伽罗准备了一张位子。接着,她指向左边的一名军官:“卡拉里罗,你来说。”   被点到名字的是一名三十岁的中年汉子,他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卡拉里罗,你在怒水河一战中,带领二百精锐,第一批冲入敌阵,七进七出,身负重伤二十一次,击毙了飞龙军团的副团长,因为这些功劳,你被从上校提升为中将,而阿廷森的封赏却在你之上,你当然不服气!”   “代德拉,你坚守天鹰城外堡垒六天,八百人仅仅只有十六人生还,大战后,你被册封为一等子爵,你是不是有些不服气?”被点到的人们,大部分都低下了头,眼中却有不服气的光芒。   真兰突然笑了,她倒了一杯酒,递给伽罗。   在所有人艳慕的目光中,她大声说道:“但是你们知道,阿廷森公爵曾经立下什么功劳吗?陶伦纳城下大战失利后,阿廷森护卫着我的父亲,冲出了包围;当我哥哥,青叶在南方公国内纵横驰骋的时候,也是凭藉着他的情报而一次次的摆脱了追兵。   现在阿廷森公爵被任命为财政次长,新的经济政策,绝大部分都出自他之手,你们说,他配不配得到这种封赏?”   稀疏的掌声慢慢响起,很快,变成了鸣雷般的热浪。   伽罗微笑着站了起来,他现在是所有人眼中的英雄。   “就在三天前,阿廷森公爵更作出一件让所有人钦佩的事情。”真兰大声说道,“他破获了哥特帝国在我国境内的情报机构,一举擒获了他们的大头目哥贵利子爵。”   在场的军官再次揭起了一阵欢呼声,哥贵利子爵在比利沙王国可是声名遐迩。这个哥特王国的情报头子在比利沙王国内活动十余年,至少有几十名优秀的军官死于他的暗杀。   真兰微笑着对伽罗说道:“阿廷森公爵,当年哥贵利子爵参与了谋刺我父亲的阴谋,我哥哥脸上那两道疤痕也有他的功劳。我在这里衷心感谢你,我允许你提出一个要求,我会尽量的满足你。”   整个大殿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伽罗。   那些艳慕的目光是那样强烈,每个人都在猜想着伽罗想要什么他会要一块新的封地,还是祈求更高的权力?   或者,这是真兰给这个人的台阶,让他提出那个名单的事情。   此时,伽罗只是微微笑着,然后走到了会场中间。   他面对着黑川与真兰,他跪倒,然后低头——这些官员们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向黑川与真兰跪倒。   “我希望陛下大赦天下。”   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倒在所有人面前。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最后一天,就也就十二月三十一日,在比利沙王国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阿廷森公爵在后花园的宴会上苦苦为那些旧贵族、旧官僚们求情,而他的请求,却激怒了大部分官员,宴会变成了争论。一个人对几十名官员,所有人吵的不可开交。   这件事情让黑川非常恼火,双方的争执让老国王很是为难。这个时候,真兰站了出来,她一边平息那些官员的怒火,一边提出一个解决的方案。   阿廷森公爵既然觉得现有的政策有问题,那么王室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王室收回了阿廷森公爵原先的封地,重新封赐了一块土地给阿廷森公爵。   那是一块非常贫瘠的土地,一边靠着黑沼泽,另一边则是连绵的山脉。那块土地上,只有魔兽与盗贼才能生存。   老国王宣布,他将那些罪人们流放到这片土地上,而阿廷森公爵则负责安置那些人。   这样的安排,让所有的大臣都非常满意,至少,在他们看来,将那些人赶到了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与杀了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真兰的面子一定要卖的,而且,当时道尔魔导师也发了话,他站在了阿廷森公爵的一边——这很正常,毕竟,王室魔法军团里面的成员,几乎都是旧贵族出身。   在这次清洗中,虽然他们的家族很少受到冲击,但就算这样,王室的魔法师们也对现行政策也非常不满。所以,既然道尔魔导师已经发话了,那么何不顺手卖个人情。   这次争论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大家在争论中,也把阿廷森公爵的一些观点记入了心中。   “比利沙王国流的血己经够多了,我希望到此为止。”   阿廷森公爵的一声声争辩,让很多官员若有所思,其实,很多道理他们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人说的如此清晰,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出。   以这种震撼的方式,以不畏生死的姿态,说出来。   “这个人,至少是一个勇敢的人。”   这是很多人最终的结论。   漫长的夜宴终于结束了,而此时,真兰正在伽罗前面慢慢前行着。   他们两人所在之处,是皇宫东边的白玉塔上。天空中,乌云终于散去,半个月亮将冷冷的月光撒向了大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真兰看着伽罗,低声问道,“我想听真话。”   寒冷的风从远处吹过,隐隐带有一丝潮气。   “我做的没有错,是不是?”真兰低着头,一步步的走着,没有抬头。   “是的,你做的很不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在那些人面前和你演那样一场戏。”   “那就对了,既然这种事情对所有人都有好处,那么我出来做,你应该高兴才是。”   真兰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伽罗的眼睛。   当今天早上,伽罗找到真兰的时候,她就是这种神色。   在真兰那如同冰玉一样的目光下,伽罗最终坚持不住了,他苦涩的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一片飘落在空中的枯叶。   “真兰,你还记得我以前讲的那个故事吗?那个小孩很傻,在所有的人眼中,他都是一个傻瓜。他每天跑到沙滩上,却不能够救所有的鱼,海浪每天把更多的鱼冲上了沙滩,而他,却无能为力。   也许,支撑他继续干下去的理由只有一条,那就是,他的作为,对那条鱼来说,就是一切。”   伽罗站起来,伸开了双臂:“有的事情,总是需要人做的。既然这样,我就当那个傻瓜好了。”   真兰长长的睫毛眨动着,默默看着伽罗。   “真兰,我从来没有向你说过我和蕾米娜在异世界的事情。”伽罗的目光凝视着西南方,那里是光明教会的圣山,“有一天,一个傻女孩感动了我……”   伽罗慢慢说出了蕾米娜曾经的奋不顾身,说出了她的抉择。   “我将我的剑放于神的面前,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发誓,将永远维护荣誉与正义。我将牢记谦卑、怜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诚实的美德,用我的一切维护骑士的责任和荣耀。”   “我曾经讥笑过蕾米娜的愚蠢,但是现在,我发现,我有的时候并不比她聪明多少。”伽罗苦涩一笑,看着天空上的月亮,“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本领,既然真兰你需要垫脚石,我就当那一块笨石头吧。”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真兰凝视着伽罗乐呵呵的笑容,突然无比愤怒:“你做的事情,我可以找别人去作,你的行为,完全是一时冲动!”   伽罗突然笑了,他走到真兰身边,拉住了真兰的手。   真兰一僵,却没有挣脱。   “真兰,你是不是一直担心我突然溜走?”真兰没有回答,但是她的沉默证实了伽罗的话。   “你一直想给我加上一些牵挂,让我留在比利沙王国,是不是?”   真兰还是沉默。   “但是,真兰,我真的不希望你搞一些小动作,我留下来,也许是因为我贪生怕死的缘故,但是真兰,我是男子汉,既然答应了留下来,就会履行我的承诺。”   做了一个手势,伽罗制止了真兰的解释:“夏绿蒂的名单之所以泄漏,真兰,里面有你的功劳,是不是?仙法歌的妹妹之所以来求我,一定是有人巧妙地影响了她。真兰,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伽罗的口气很淡,但是真兰却能听出一种受伤的感觉。她想解释这是她父亲的做法,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   那样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她坚决反对的话,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   两个人之间静了下来,伽罗松开了真兰的手。   “也许是我这个人比较多心吧,真兰。那些日子里,你一声声的叫着我哥哥,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以为我有一个既聪明,又能干的妹妹……”   伽罗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两个人谁又能忘记那一段艰苦的岁月,那一段互相扶持的日子?   “真兰,我把你当作朋友看的。”伽罗的声音中有些伤感,“我并不想要什么高官厚禄,我只想为你、为比利沙的人民做一些事情。”   “好朋友吗?”真兰低下了头,慢慢咀嚼着这句话。   伽罗伸出了手,平静的等候着真兰与他击掌。   但是,过了很久很久,真兰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看来,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伽罗讪讪的收回了手。   他准备转身走,却又停了下来,等候在真兰身边。   “我没有朋友,我永远也不会有朋友。”真兰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呻吟,“伽罗,我父亲是不是告诉过你,他准备传位给我?”   伽罗点了点头,凝视着真兰。   “但是你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在外人眼中是如何看的?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声音。我剥夺了我父亲的权力,我裁掉了他的手下,放逐了忠心于他的官员,我在整个国家身上打上了我的印记,我做着所有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不止一名官员跑到我父亲面前,说我一手遮天,说我独断专行,说我想要篡位,这种种的事实,在外人看来,何尝不是我在逼父亲下台?我敢说,当我父亲死去以后,一定有人会说我挟持了我的父亲和哥哥,才坐上这个宝座。我己经能够想到以后人是怎么评价我。”   “但是,你不在乎,是吗?”伽罗凝视着真兰,她站在风中的身躯是那样消瘦。   “我三天前,赐死了波马伯爵一家。小时候,他的两个孩子,经常到宫中来玩。那个男孩还曾经说过,要把妹妹嫁给我的哥哥,他要来娶我——虽然我己经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伽罗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   “伽罗,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的一切。也许我看错了,你是个好人,那么你更应该与我保持距离。”   真兰的神态非常疲劳,她赢弱的身体靠在了白玉石柱上。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解下身上的披风。   “真兰,我也经常做错事情,也会后悔,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向上天祈祷。”   伽罗变魔术般的取出了一柱香,然后点燃:“请伟大的、仁慈的、无所不能的光明神宽恕我的罪恶,永远的保佑我。”   回过头,伽罗看着真兰:“这样就可以了,神会宽恕你所做的一切的。”   真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伽罗,神也不会宽恕我的,你知道哥特王国的宗教清洗吗?”   一股寒意慢慢涌上了伽罗的心头,他怔怔的看着真兰。   “那是我挑起来的。我派人鼓动光明教会的信徒,杀了蓝烈四世的小儿子,同时散布谣言,说光明教会的信徒们,将会响应亚述帝国的号召,进行宗教战争。”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哥特王国的宗教清洗代表着什么。这场波及百万人的血腥屠杀,最大的得益人就是比利沙王国。被激怒了的教会影响了亚述帝国的政策走向,将在明年对哥特王国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   伽罗的嘴里有些苦,他凝视着真兰。   “伽罗,你曾经给我说过,人头不是韭菜,但是,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如同割韭菜一样的割人头。伽罗,我不想骗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当我的朋友的话,那么用行动来证明吧。   到了我这个位置,对错对于我来说,己经没有意义。”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亚述帝国的皇帝维拉的话。   他再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向下退去塔的顶端。   当伽罗走出了很远的时候,他发现真兰还站在白玉石柱旁。一个人,执着而又孤单的站在那里,面对着残月,面对着天空,面对着狂风。 第8章 真相   半个小时后。   “喵呜喵呜……”   伦巴探出了脑袋,从不远处的树丛中钻出来,跳到伽罗怀中。   “伽罗,把真兰搞定了?你呀,越来越让我佩服了。”   花猫肆无忌惮地在伽罗的怀中跳来跳去,显得极为高兴。   “伦巴,你呀,一点都不体谅我的心情,你知道吗?我要被真兰流放到六百里以外的地方。六百里外,伦巴,我们以后要过苦日子了。”   “呸呸呸!你烦恼关我什么事情?不要装可怜,我还不清楚你?”   “伦巴,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伽罗生气的握紧了拳头,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们是好朋友,我以为,你会给我想什么办法,但是……”   花猫哼哼两声,仔细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伽罗,你现在面临四大困难。”   “嗯。”   “第一点,是关于智慧之眼的事情。寻找智慧女神,这才是我们这次出来旅行的最终目的。伽罗,经过我的探究以及你后来的追查,可以确定,智慧之眼确实被库里人买走,那么,你应该到露娜那里,去替我取回智慧之眼。”   “但是,真兰把你看得死死的,你怎么能够见到露娜?”   “是呀,伦巴,我们一定要找到智慧之眼的。”   “第二点,也是你最大的隐患。真兰虽然很信任你,但是这种信任随时有可能转换为别的东西。你身边的一切,都是真兰安排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握中,你无法反抗,无从逃避。”   “据我所知,至少有四组以上的人在监视着我们,你、我还有朵拉想要离开这个国家的话,非常困难。伽罗,你从来不喜欢把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真兰对你再好,也比不上自己能够掌握命运。所以,你必须有自己的势力,不受真兰掌握的势力。”   “还有呢?”   “第三点就是比利沙王国的清洗。真兰说的没有错,你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芬妮,加上你的心肠比较软,以及你在地球上受到的那种荒谬的教育,因此,你想制止这场灾难。”   “于是,你向真兰请求,请求她赦免那些人——然后你与她私下达成了协定,她把原先赐给你的那块土地收回,然后在黑沼泽的东方,重新给你划出一片土地。   那是一片非常贫瘠的土地,这样,那些被清洗牵连的人,将得到安身之处,而真兰也用这些人的生命拴住了你,不怕你到处乱跑。如果你干出了自己的事业的话,真兰就更不担心你萌生去意了。”   “伦巴,你不要把我说得那样心机深沉,我可是好人呀。”   伽罗笑眯眯的看着伦巴,手掌轻轻抚摸着伦巴的头顶。他的面容一扫刚才悲天悯人的肃穆,只剩下一些小得意。   “去去去,我还不了解你,你是个一直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家伙,就算做了坏事,觉得不对,想要赔偿的时候,也要看看是不是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不然,保证一边后悔,一边跑路。   你的第四个难题是如何帮助精灵部落。虽然你对那群尖耳怪物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们毕竟是朵拉的亲人。   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帮助他们一不,是你看上了帮助精灵们的许诺,那些精灵不是答应过你,如果你能够替他们解决目前的危机,他们会给你非常大的好处。   真兰赐给你的新封地,地理位置简直太妙了。在所有人的眼中,那是一块贫瘠的土地,完全没有任何价值,但是这块土地,与库里人的大草原相隔着恐怖的黑沼泽。这一点,正是你想要的。   如今的比利沙王国里,恐怕只有库里人,才会真心接纳精灵部落。库里人虽然拥有精锐的骑兵,却没有几个魔法师。   精灵魔法师们的出现对于露娜他们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露,加上你和露娜的感情,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接纳精灵们的——而且,正是因为库里人的势力不是那样的强大,精灵们才有可能在那里与库里人和睦相处。”   “还有呢,伦巴,你还想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哼哼,最聪明的人是你,伽罗。你计算了所有的人。崛起的库里人除了缺少魔法师以外,还缺少各种各样的人才,那些旧贵族以及被牵连的人们,正是库里人梦寐以求的人才。”   “我记得你以前给我讲过你们地球上的事情,任何新兴起来的草原政权,他们都对文明有着极为强烈的渴望。反正精灵们知道如何穿越黑沼泽,如果真兰逼迫你太狠了话,你可以安排他们中的一部分,前往草原。   甚至,你甚至可以带领这些人,一起跑到库里人的草原里面——反正谁也不会想到,人类无法穿越的黑沼泽,里面有着可以通行的道路。   而这些人,对新政权充满了仇恨,他们将会是你最大的帮助。”   伽罗哈哈地笑了,他使劲拧着花猫的脖子。   “伦巴,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花猫不满意的扭了扭腰,把白肚皮露了出来。   “伽罗,如果你能把你的聪明才智分出来一小部分来帮助我,我们早就找到智慧女神了。”   “伦巴,你个笨蛋,我只有在绝境下,小宇宙才会爆发的!对了,伦巴,你的脑子怎么突然这样聪明了?是不是又偷窥了我的思维?”   “我只是关心智慧之眼的下落而己。”   “一定是的,伦巴,不然你怎么会这样聪明,能够猜到我的每一个步骤。”   “呸,这些东西是你故意泄露给我看的,我当然是不看白不看。锦衣夜行是最痛苦的事情,你发动了这么大的阴谋,当然需要一个人来分享甚至是倾慕,伽罗,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哼哼!”   伽罗哈哈地笑了,他用力拍着伦巴的白肚皮。   “对了,伽罗,你这几天的戏演的简直太棒了,夏绿蒂和仙法歌她们几乎让你吓死,还有那个叫做仙依的小姑娘,这几天不停地哭,你呀,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她们呢?还有,你的手段是不是有些……过于卑鄙?”   “为什么要通知她们呢?她们应该感激我的,不管我的手段是什么,我至少救了她们。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她们仅仅只是承受了一些恐惧——没有这些东西,我怎么能骗过真兰的眼睛呢?   就算很久以后,她们知道了真相,我想,她们也会非常非常的感谢我的。至于卑鄙?伦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高尚了?”伽罗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一想起仙依的样子就想笑。   “我呸!你喜欢欺负小女孩,然后看人家哭泣的癖好我还不知道?你现在舍不得欺负朵拉了,就开始欺负别的小女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哼哼,反正我跟仙依说过,‘你知道我非常生气吗?我非常的生气,你败坏了我的声誉,我是不会轻饶你的,知道吗?’的话,她应该有心理准备。”   “你个变态。”   “不问手段,只看结果,这是我从真兰那里学来的。”   “对了,伽罗,我感觉,你还隐蔽了一个非常大的阴谋,只是我没有探测到,你能不能告诉我?”   “当然不行了,伦巴,你偷窥我的思想,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怎么还想得寸进尺?”   伦巴鄙夷的翻了一下白眼,它突然很认真地说道:“对了,伽罗,你说你把真兰当成朋友,是不是真的?”   伽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白玉塔的方向:“真兰……我不敢当她的朋友,她太强了。   伦巴,我甚至不知道她最后说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的意图如何。我现在能够做的,就是远远的离开她。”   “你不是也一样,伽罗。”花猫从伽罗怀中跳下,凝视着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你的欺骗计划,到底是因何而起?因为同情夏绿蒂的遭遇,还是因为雅妮的出现?   或者,你真的是想帮助那些被牵连的人们,又或者,你真的是头脑发热,想要当一下救世主?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伽罗的神情微微黯淡了一下,等他抬起头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笑。   他温柔地抚摸着伦巴的脑袋,低声说道:“伦巴,你知道吗,做好人,是有好报的,伦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也能想像到,我们会得到何等的感谢。也许会有人笑话我们是傻瓜,但是我们笑到了最后。”   一人一猫相对而笑,笑声传遍了四周。这得意的笑声,一直延续到了很多天以后。   情景一:“伽罗大哥,真的谢谢你。”   朵拉如同树熊一样的吊在伽罗身上,柔声的说道。雅妮来了以后,小精灵一直为精灵部落的危机而担心。好在伽罗回到家中后,让朵拉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天真的小精灵,打从心眼感谢伽罗,她相信,她的大哥是为了她才做出这种事情。   “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朵拉一定会记得大哥对我的好的,一定不会调皮,一定不会让大哥生气,一定会每天陪伴在大哥身边……”   伽罗爱怜的把朵拉搂入怀中,拨弄着她那圆圆的耳朵。   朵拉那发自内心的快乐,对伽罗来说,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珍宝。   情景二:“伽罗阁下,我代表整个部落感谢你的牺牲与帮助。”   高傲的雅妮向着伽罗深深行了一个礼,她没有想到伽罗会如此卖力的帮助他们。   “伽罗阁下,你将赢得整个精灵部落的友谊。”   “我只是作了开头的一步,剩下的事情,主要靠你们自己。雅妮长老,我希望你记得我对你说的话,牺牲是必须的。时代已经改变,你们精灵也需要改变。既然黑沼泽总有消亡的一天,那么就尝试着融入人类的生活吧。   库里人那里我会替你们联络,但是你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开辟一条能够在黑沼泽中通行的道路。”   看着几百岁的精灵被自己说得不停地点头,看着雅妮那充满感激的笑容,伽罗心中的满足感已经达到了极点。   情景三:仙依在姐姐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来到伽罗的办公室。   “阿廷森公爵大人,我对不起你,我误会了你,我以为,我……”   “不要紧的,一切都过去了,仙法歌、仙依,记住我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强的面对。”   伽罗和蔼的说着,他的态度让两名女子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大人,我是真心想要留下来侍奉大人的……”   “不要紧的,你们先到我的封地去,我随后就到。”   伽罗一边说着,一边把仙依抱在怀中。   他的手轻轻的刮过了小女孩的鼻子,那光滑的肌肤如同红苹果一样诱人:“对了,仙依,听说那几天,你害怕的哭鼻子,是不是对我没有信心?”   “不是的,我……”   仙依结结巴巴的说道,小脸憋得通红。   伽罗哈哈大笑,把怀中如同小虫子一样柔软的身体翻过来,用力的在屁股上打了四记巴掌:哈哈。   “这是对你的惩罚,我可没有忘记你干的好事。等一下你出去的时候,就不用装了……”   伽罗邪恶的笑着,心头无比快乐。   他看着小姑娘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她眼神中的崇拜与害伯,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亚述的王府,回到了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情景四:夏绿蒂将茶点放到伽罗面前,然后替伽罗整理起档案。   当伽罗从夜宴回来以后,她什么感激的话都没有说,但是眼中坚定的目光却让伽罗明白,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得到了这名女子的忠心——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能让她背叛自己。   “夏绿蒂,等一会,替我按摩一下肩膀,我真的是太累了。”   情景五:“伽罗,我们真的谢谢你。”   这是伽罗一天中听到第二十八次感谢,不过,当这些感谢的话从治疗师们口中吐出的时候,伽罗却有些晕忽忽。   任何人,如果被几名最出色美女同时称赞,他们的表现恐怕都是一样,都有一种飞上了云端的幸福感。   狄兰娜她们对真兰施行的那种残酷的清洗并不赞成——她们不懂得什么国家的利益,她们只是觉得,不应该轻易剥夺别人的生命。更何况,她们本来就是旧贵族出身。   此时的伽罗,正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晚宴后的情景:“你们不知道,宴会后,真兰突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情,不应该把我流放到那样偏远的地方。   她拼命拉住我,说着抱歉,‘伽罗,伽罗,如果你走了,我该到哪里去,我该怎么办?’我的回答很简单:‘坦白的说,真兰,我不在乎。’我还给她所留下的一条手绢,希望这个哭泣后悔的人能够用上。”   “你个大头鬼,怎么能够这样骗真兰公主,小心我们告诉她。”   “几位温柔美丽的大姐姐,饶过我吧,真兰发怒起来太可怕了,不过,幸福的是,我马上就要离开她的魔掌了,哈哈哈。”   “你呀,真的是……”   狄兰娜将削好的苹果放到伽罗的嘴里,笑嘻嘻地说道:“你也知道真兰发怒的可怕呀,记得,一定要常回来看我,不然的话,我可会把你说的话告诉真兰的。”   伽罗微微的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安心的休养,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伽罗,外面天寒地冻,你一切要当心。”   把缝好的手套递到伽罗手中,千羽的脸有些红:“我们的身体快要恢复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过去帮忙。”   “那里太苦了,你们……”   “不要紧的,伽罗,多谢你的帮助,我们以后治疗别人的时候,不需要以流失生命力作为代价。虽然效果与速度降低了不少,但是从此以后,我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帮助别人。”   伽罗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狄兰娜她们,真的就如同传说中的圣女一样纯洁。她们总想着别人,她们珍惜每一条生命。   看着身边四名白衣如雪,淡雅如菊的治疗师们,看着她们发自内心的感谢,伽罗第一次感觉到脸有些红。   不过,他还是在哈哈的大笑,笑的是那样快乐。   幸福是什么?   一百个提问有一百种答案。   对子中央山脉下面的矮人来说,建成一座辉煌的城堡,或者是铸造一柄流传后世的武器,就是最大的幸福。   生活在翡翠岭上的巨龙,幸福的含意就是躺在金币与宝石堆上面睡觉。   愚蠢而狂妄的地精们,在他们简单的大脑中,幸福往往是在破坏与厮打中产生。   地狱深渊的恶魔们,他们喜欢玩弄人心,他们知道幸福的含意,却只会带给人们不幸。   那么,对于伽罗,他的幸福,他的理想是什么?   “伦巴,幸福是什么?”对于这种无聊的问题,躺在板凳上打呼噜的花猫只是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   “幸福就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过无拘无束的生活。”   伽罗点了点头,把热腾腾的点心递给了朵拉。   “朵拉,你认为,幸福是什么?”   小精灵拿起一块糕点堵在伽罗的嘴里:“幸福?幸福就是与伽罗大哥永远在一起,再把师父接过来,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   小精灵无忧无虑的眼神如同清澈的泉水,幸福的星星在其间闪烁。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幸福呀,真是太简单了。”   伽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细心替小精灵擦掉嘴角的残渣。   他取出一枚银币,递给了朵拉。   “朵拉,把钱交给老板,我记得一份茶点十五枚铜板,老板应该找我们七十枚铜板。”   小精灵蹦蹦跳跳地向着柜抬跑去,然后将钱交给了老板。与此同时,伽罗放下了茶杯,深深地凝视着那里。   很快的,朵拉回来了,她得意洋洋的把找零的硬币放到伽罗的手心,脸上笑开了花:“伽罗大哥,你太笨了,一份茶点是十二枚铜板,而不是十五个,多余的这些我就没收了,怎么样?”   伽罗含笑点了点头,继续喝茶。   这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用最普通的红茶加上一点花瓣和香料,用大桶熬制出来的,不过,味道还不错,虽然有些苦、有些涩,却有一股清香与甜味留于齿底。   伽罗所在之处是莫桑城的一处小茶店,因为是早上的缘故,里面的人不多,稀稀疏疏只有几个人。   一辆马车来到店门口,马车夫从上面卸下了货物。店老板从茶店中走了出来,付了钱之后,费力的将货物向着里间提去。   费力的原因很简单,店老板是一名女子。她那瘦弱的身体很难扛起一大桶麦酒,加上腿有一点瘸的原因,她每移动几步,就要休息一下。当她走过伽罗身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酒桶向地面滑落。   一只大手稳稳的将酒桶托在手上,伽罗微微一笑。他轻轻松松地将那酒桶送到了后面的厨房,然后返回座位。   “多谢你的帮助,你们明天来的话,我半价优惠。”   一杯免费的热茶被送到伽罗的桌子旁,女老板,不,其实只是一名女孩,来到伽罗的身边。她解下了包在头上的布巾,热腾腾白雾蒸腾而上。   “多谢老板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一定会来的。”   伽罗点了点头,嘴里面嚼着几片茶叶。   “对了,生意怎么样?还可以吧?”   “还不错,虽然累一点但还能维持平时的生活,税收官见我是一名女子,很是照顾,因此生意还可以。你们两位,是第一次来的吧?”   “是呀,我们闲逛着就到了这里。对了,请问一下,你怎么不找上几个伙计,这样,你也轻松的多了。”   女孩沉默了,不远处一名顾客笑了起来,他大声地说道:“四天前,她请了一个伙计,结果,那个家伙竟然晚上跑到她的房间想对她动手动脚,后来被我们的老板一匕首戳到了大腿上,然后被闻讯赶来的治安队卡特队长逮了个正着……”   女孩没有说话,她狠狠瞪了那名多嘴的家伙一眼,然后向伽罗他们笑了一下,继续忙碌着。   女孩大概有二十三、四的样子,虽然轮廓秀丽,但是枯瘦的肌肤上,有不少明显的疤痕,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不过,她那双倔强、明亮的眼神却别有一番风采。   “对了,老板,我知道一种糕点的制造方法,你有没有兴趣听?”   女孩高兴地从柜抬上取出了纸和笔,专心记录着伽罗的话。   此时,从门口涌进来了七八名花枝招展的少女,虽然是大冷天,但是她们的衣物很暴露,洁白的肌肤与修长的大腿都展示着诱惑。   “静静,快把炉子开大,好冷好冷。”   店老板向伽罗道歉以后,流利的为几名女子送上了食物。   “大哥,她们怎么穿的这样薄,不怕冷吗?”朵拉羡慕的问道,眼光在那些女孩身上扫来扫去,小精灵非常的怕冷,所以她对干那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非常佩服。   “哎呀,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老爷您。”   女孩中最艳丽的一个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扭着纤细的腰扑到伽罗身边:“老爷,我是苹果,你不记得我了。”   “这位小姐,你恐伯认错人了。”   伽罗淡淡的说道,坚决的否认。   “老爷,我不会认错人的。”苹果笑得非常灿烂,她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姐妹说道,“就是这位老爷,一次给了我三十枚金币。”   苹果的话如同在油锅中撒了一把盐,所有的女孩都扑了上来。   她们或者低声细语,或者柔声相求,一时间,伽罗身边全部都是脂粉的香气,触手间满是软玉温香。   可怜的朵拉生气的摸着小拳头,想要抗议,却被苹果一把抱在了怀中,在耳边吹了一口热气,苹果的手不老实,稍微两下,就让小精灵面红耳赤,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当然,这些举动,都是背对着伽罗的。   “苹果,这位是我的顾客,你能不能……”   店老板吃力的从缝隙中挤了进来,满怀歉意的对着苹果说道。   “姐妹们,算了,不要在静静的店里面让她难做,这位老爷是老实人……”   苹果低声的说了几句什么,所有的女孩都笑了。   她们的声音很低,周围的客人只听到了什么“处男……”等等的话,然后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伽罗,投向了那个满头青筋的男子。   “两位客人,非常对不起,苹果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她们只是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己,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店老板不停的道歉,而苹果在她身后做着鬼脸。   伽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面前被放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的东西他认得,那是苹果以前给他的地址。   这个女孩,真的真的很敬业。   “朵拉,我们走吧。”   两个人走出去了很远,朵拉发现伽罗还在回头看着这处小茶馆。那名女子正向伽罗他们挥手致意,隐隐还能看到她那感激的笑容。   “伽罗大哥,你认识她吗?我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到这里来的。”   “当然认识了,她的名字叫做静静,是我的一名旧相识。朵拉,你也认识她。”   小精灵皱起了眉头,却始终想不起是谁。   “朵拉忘记了,你曾经给过她几枚金币的。”   朵拉突然发出一声大叫,她看着后面那正在忙碌的身影:“她她她,就是那个抢走了我钱包的女孩!伽罗大哥,我……”   “忘记那段不愉快的过去吧,你看,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吗?人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幸福。”   融融的阳光照在了身上,是那样的暖和。天,终于晴了。 外传 黄金时代   亚述帝国的最高情报机构,拥有超过二十万编制的监察处,位子亚述王都城南一处宏伟的建筑物中,门禁森严异常。同时有几千人在这里办公,从早到晚,这座建筑物里都是灯火通明。   在这座外界人看起来如同怪兽一样可怕的机构中,它的灵魂与主宰无疑是现任的监察处统领,卡巴一等候爵。   “塞拉奥,我对你在比利沙王国的情报工作很失望。”   卡巴侯爵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他是亚述帝国的传奇,一人执掌监察处三十年,无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监察处完全独立于军方与文官系统,只向最高层负责。卡巴侯爵只忠心一个人,那就是亚述帝国的皇帝维拉。   卡巴侯爵的面前,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叫做塞拉奥,亚述帝国驻比利沙王国的首席情报官。   “对不起,卡巴侯爵大人,我让你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塞拉奥低下了头,没有做任何的辩驳。   “塞拉奥,你先坐下吧,不要紧张。”   看着面色发白的塞拉奥,卡巴侯爵微微叹了一口气。   监察处的情报工作,分为国内与国外两大部门。而面向国外的情报机构,主要是针对北方的哥特王国,以及东方的兽人部落。比利沙王国虽然是一个大国,但是苦于分裂与衰弱的他们并不是情报工作的重点。   而且,二十年来,两国的关系一直保持的不错,因此,监察处在那里投入的心力并不是很大。   情况从三月开始发生变化,从那时开始,源源不断的金钱与人员流入了监察处设在比利沙王国的分部,而塞拉奥,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弟子,信心十足的向他保证,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   对于塞拉奥以往的情报工作,卡巴侯爵还是很满意的。他总能够及时、准确地分析出比利沙王室的举动,提出合理的建议。   但是,塞拉奥下来的表现,让卡巴侯爵非常失望。   当王室军在陶伦纳城下被叛军全歼的时候,塞拉奥认为比利沙王室大势己去,覆灭在即。他的情报与建议用猎鹰带回了总部,根据这份档案,监察处的官员们向老皇帝维拉提出了建议,认为最好趁着这个机会,吞并了邻近的与亚述交界的几个省,在战略上占据优势,以便日后的并吞。   结果,青叶的横空出世打乱了一切,让比利沙王室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比利沙王室虽然暂时活了下来,但是他们己经服下了‘慢性的毒药’。”   情报分析家们马上做出结论,他们认为王室的政权不可能支撑过一年,与贵族阶层开战,抽掉了比利沙王国最后一根支柱,所有的贵族即将向王室开战。   “青叶王子很有可能是别人扮演的,没有人能够治好脑部损伤的疯子。”   查阅了五年前青叶的治疗资料,本部的情报人员,向驻守在比利沙王国的同僚们发出了肯定的消息。   “当那个假装的人身份被揭露以后,二王子霍冀将会与南方公国一起平分比利沙王国。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亚述帝国的军队将以占领的比利沙王国土地为依托,进攻富饶的南方公国!”   这是二王子霍冀定下的主张,他认为与哥特的决战不会在短时间内有战果。他认为,为这场战争需要准备更长的时间,与其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决战,不如先把防线巩固下来,趁机越过比利沙王国,进攻富饶的南方公国!   南方公国的富饶让亚述也为之羡慕,但是两国之间不是沙漠就是连绵的山脉。可以通行的两条道路上,南方公国修筑了一系列极为坚固的堡垒。至于从大海上攻击,亚述帝国的水师还需要扩充再扩充。   “进攻南方公国是非常愚蠢的行为,霍冀忘记了身上流着的血液!哥特王国的突袭如同在我国脸上打了一记耳光,而霍翼却想要把兵力使用到别的国家身上!这种两面作战的计划根本不是正常人所能拟定,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大王子坚决反对霍翼的主张,他希望霍翼的实力消耗在哥特王国的草原上,同时,与哥特王国开战以后,大王子将有机会将手伸进入军队。   两个王子的争论日趋火热,双方都想从卡巴侯爵那里得到支援自己观点的情报。   当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霍冀二王子终于等到了他所盼望的消息,比利沙王国对南方公国开战!   “青叶的军队一定会在南方公国境内被歼灭,天鹰城守住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战争陷入僵持阶段的时候,叛军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现在,我们不应该考虑是否出兵,而是要决定如何在这个即将崩溃的国家身上,捞到最大的好处!”   霍冀二王子的特使在老国王面前侃侃而谈,大王子的意见处于了下风。   思考了一个晚上的卡巴侯爵,终于在情报后面写下了自己的意见——而这份建议让他第二天无地自容。   第二天,十万火急的资讯传到他面前,局势与塞拉奥判断的完全相反。   “比利沙王国的军队在天鹰城下击溃了南方公国的大军,并且使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魔法。这一战,南方公国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而比利沙王国军队的损失微乎其微……”   而在这时,因为哥特王国对光明教徒的清洗,教皇亲自约见老国王,向他提出,希望亚述帝国能够将主要的精力放在针对邪恶的哥特王国上。   至此,塞拉奥在比利沙王国的情报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他的成绩只能让卡巴侯爵叹气连连。   这就是塞拉奥的工作成绩,虽然卡巴侯爵知道就算是自己去,也会犯与塞拉奥一样的错误。   但是,失败就是失败,是没有理由的。   “塞拉奥,你不用回去了,明天到东方要塞去报到吧,你在那里重新开始工作。”   塞拉奥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东方要塞是亚述帝国为抵抗半兽人的入侵,而建造的一系列堡垒,被派到那里的人,等于被流放。   但是塞拉奥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行了一个礼,然后离开了这间房子。   “塞拉奥,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情报工作,永远需要想像力。”   看着远去弟子的身形,卡巴侯爵微微叹息一声。   他拉开了抽屉,那里面有一份关于比利沙王国的分析档案。文件的字迹很潦草,也不长,只有三万字左右,说是报告,其实不如用随笔来形容比较好一点。   这已经是卡巴侯爵第五次翻阅这份档案了,今天,他又将其取出。   “尊敬的塞拉奥大人,你好:   当事情一次次荒谬的出乎意料的时候,那么,就是这件事情本身变的荒谬。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工作到底在哪一个环节上出现了漏洞,导致一系列让人感到荒谬的失误。   我和情报处的其余六名成员,从小开始,就按照比利沙人的教育方式来培养。我们出没于这个国家,我们熟悉这个国家,我们比比利沙人还要像比利沙人,我们是专家中的专家。   我曾经如同水里面的鱼一样的熟悉这个国家,我认为我己经把握到其中的脉搏。   但是,现在,一个奇怪的猜想让我的思维陷入了困境,我并不知道下面自己写的是什么东西,也许这份档案看起来是那样的荒诞不经,是那样的漏洞百出,甚至让人嘲笑,但是我希望它能够对伟大的亚述帝国的决策者们有所帮助,从另一个方面看问题,做出正确的决策,好壮大自己的国家。   回顾以往的情报工作,我发现一件被我们忽略的重要事情,那就是,假冒青叶王子的到底是谁?   当年的情报无可质疑表明青叶己经变成了疯子,他被关在王宫后面的屋子里。   假冒的青叶到底是谁?我们一直没有下大力气去探究,相反的,我们将绝大部分的力量放在如何揭穿他是假冒的之上。   但是,我认为,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比利沙王室人丁稀薄,黑川八世只有一个弟弟(注:此人与他的那一系,己经被青叶在几个月前清洗干净)。当黑川八世在陶伦纳城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王室推出一个人来假装青叶,这完全符合王室的利益。   而这个时候,最适合扮演青叶的人,是青叶的妹妹,真兰。这一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毕竟,真兰虽然隐蔽在黑川的阴影中,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庸材。   这种推断被我们上报到总部,但是很快被一个残酷的事实所推翻。   在那场宴会上,我们分析了青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最后,不得不得出一个让人沮丧的事实,宴会上的青叶,并不是一个冒牌货。   他有皇室的风范,他的一举一动是那样完美,而他面上的疤痕,更与数年前青叶面部遗留的伤势完全一样——要知道,青叶当年能活下来,简直是一场奇迹。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我和同事们陷入了迷茫,青叶的身份再次成谜。也许比利沙王国早有预谋,培养出一个青叶的替身。(注:可能性不大,毕竟短时间培养出来的人,很难瞒过我们的眼睛,那场宴会上,威尔顿伯爵与别的大使的提问,全部都是经过了精巧的设计,每一个字句里都充满陷阱,而且,他是如何能够完美的制造出那两道深深的疤痕?)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遗憾地指出,因为某些情报人员的疏忽以及平行机构的沟通困难,导致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没有及时送到我们手中。如果那份档案提前一个月传到我们手中,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另外一个结果。   宴会结束后,整个分析部门都不知所措。   是的,就算我们猜测到真相,但是没有证据的东西只能变成谣言,真兰可以继续隐蔽在那个替身背后,而我们只能看着她操控整个比利沙王国。   不过,比利沙王国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慢慢让我们重新拾回了自信。   真兰公主被任命为内务大臣,真兰公主接管了禁卫军一部,真兰公主的地位开始上升,进入了比利沙王国权力的中枢,这一连串的情报,显示了我们以前的猜测,真兰才是幕后的首脑,不然她地位的上升不可能不受到为首几名大臣的反弹。   但此时,我们还是不知道那名替身到底是谁,他到底怎么能够把青叶扮演的那样惟妙惟肖。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重视那名替身,是呀,谁会留意一颗被操纵的棋子呢?想必他也没有任何执行能力吧!   时间流逝,当那颗棋子带领军队深入南方公国的时候,我们此时才得到了一份让所有人……非常非常郁闷的情报。   这份情报,是从总部下设的负责光明教会的部门传送给我们的。   那些……请原谅我的粗口,那些蠢货们、那些地精的后裔们,在情报交流中,不经意的告诉我们,蕾米娜认识了一名男子,他的名字叫做波旬,两个人之间似乎产生了感情,而且,根据不确切的消息,那名男子的相貌很丑陋,面部有两道疤痕。   这条消息让整个分部完全沸腾了,大家一边诅咒着那些蠢货们,一边用尽所有方法来搜集这个人的情报。   虽然之后的调查,按照那些蠢货的说法,波旬已经死于血族之手,并得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但是我们根本不信!我们开始了详细调查。那个人原名伽罗,他养了一只猫,身边有一名叫做朵拉的小女孩。   他在魔法研究上有着很深的造诣,谈吐间表示他接受过贵族教育。   他消失的时间,与青叶替身出现的日期完全可以吻合上。   搜集来的情报越来越多,笼罩在比利沙王国的迷雾终于被揭开了一角。   我们得到了很多有用的、非常让人感兴趣的消息,这还要感谢我们的一名女情报员,她想办法接近了蕾米娜,从谈论中得知了很多有关伽罗的事情——也是我们在威尔顿伯爵府中的人,用巧妙的手段提示蕾米娜,那个叫做波旬的人,很可能还活着。   在这里,不得不再次遗憾的指出,正是由于部门之间沟通的不顺畅,以及某些部门的协助不利,导致了以后的被动。”   微微叹息一声,卡巴侯爵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当初比利沙王国分部要求全力协助,但是教会中的自己人却始终无法提供让人满意的情报——教会将波旬的消息严密封锁了,而蕾米娜的身份让情报机构无法审问。   “当黑川八世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我可以百分百的判断,青叶是假的——不然,他在大权在握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让他父亲重新出现(这句话被卡巴侯爵用一条重重的黑线勾掉了),这一切只能表明,是真兰在后面操控着一切。   说到这里,请容许我假设一种非常荒诞的情形。请塞拉奥大人不要嘲笑我在醉酒后产生的念头,毕竟情报工作中,一切都有可能。   那个叫做伽罗的人,有可能是……是我国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殿下。   塞拉奥大人,这种荒谬的设想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我不想让别人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但是,既然塞拉奥大人你让我们可以随意发言,那么我还是把自己的推测写下来,避免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假如,假如,那个伽罗真的是我国的三王子的话,那么……   他出现的时间,与三王子殿下的消失日期基本吻合。   他拥有王室的气度以及修养,这一点没有十余年时间从小培养,是很难做到的。   他叫做伽罗,和蕾米娜纠缠在一起……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的愚蠢,但是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始终让人有不好的预感,就如同最坏的事情总是碰到一起,两个不可能的冤家住往会纠缠一生。   那个人,很喜欢小女孩,却只是口头上的非礼,这一点,与我国三王子有些相似,这种人,己经很少见了。   既然大王子与二王子那样的优秀,那么三王子殿下会不会是王室中的第三个天才呢?   三王子殿下与真兰公主有婚约……这条理由似乎也非常的愚蠢。”   卡巴侯爵的手指沿着字迹漫漫移动着,他枯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让卡巴侯爵很少这样笑了,虽然内心的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但是,他非常喜欢读这一段文字。   因为,这比任何小说还要吸引人,每当他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心情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光明神也会笑的从云端掉下来。   跳过了一些无用的话,卡巴侯爵慢慢将报告翻到最后。   “让我们从头开始整理一下,比利沙王宫的内战中,这个人的身影始终忽隐忽现。正是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才导致了我们一次次的错误判断。他也并不是棋子,而是参与者与决策者。   比利沙王国对这个人的资料封锁的非常严密,他们的情报人员已经在我们之前,抹去了他的所有痕迹。我们只能根据一些零星的消息,来推断他的为人与性格。   他是一名魔法师,但在魔法的修为上并不高明,但是,这并不重要。他在魔法方面的研究,超乎想像,己经横跨这个时代——这并不是我们的判断,而是教会中大法师的评语。   教会方面曾经向比利沙王室提出过,愿意以极高的代价,来交换这个人,但是被比利沙王室方面拒绝了,他们不承认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的军事才能和魔法才能一样高明,在与南方公国一战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月之前,比利沙王室颁布了一系列的新经济政策。   这些政策经过我们分析,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这些政策不管从思想还是内容,都不是比利沙王室那些财政官员所能制定出来的,假如他们能有制定这些政策一半智慧的话,比利沙王室的经济也不至于停滞这么多年。   难道这又是伽罗的杰作?我们的分析人员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这也是他的所作所为的话,他一定不是人!   他似乎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做什么都让人吃惊。   对了,从天鹰城战役之后,青叶王子就慢慢开始退隐,他宣布,因为身受重伤,将觅地休养,暂时不问政事。他带领着他的妹妹,真兰三公主拜访了每一名高官,让他们承诺,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面,会把真兰当成青叶一样的看待。   而在这个时候,一名叫做阿廷森的贵族被破格提拔成为公爵,担任了比利沙王国的财政次长。这名政坛的当红新人,他的身边,总是带着一名小女孩,女孩对外的名字叫做茉莉,但是私下却和阿廷森公爵以‘伽罗大哥’、‘朵拉’相互称呼。   他们还养了一只猫,猫的名字叫做伦巴——这一点正和教会中所记录的,波旬的那只猫的名字一样。对了,巧合的是,三王子的那只猫,它的名字也叫做伦巴,不过,三王子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那只猫,他的那只大黄猫还留在王府中。   不过,这并不能确定什么,人都有替身,更何况是猫呢?”   缓缓合上了档案,卡巴侯爵记得最后的那一段文字。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现在比利沙王国的情形,与三百年前的新月王国何等相似。新月王国的黄金时代被打断了,而比利沙王国正在迎来它的黄金时代……”   放下了文件,卡巴侯爵看着窗外闪烁的繁星。   这份报告,是塞拉奥手下一名比利沙王国问题专家的草稿——没有太多的修饰,文字更是粗糙的厉害,更重要的是,写出这份报告的专家,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这份东西写出来以后,他就因为精神衰弱而跑到精神病院去度假了。   卡巴侯爵知道这份报告,还是在与塞拉奥闲谈的时候,塞拉奥提到了这份奇异的报告。   当时,卡巴侯爵是让塞拉奥将这份报告送上来,然后再也没有说什么。   这份报告其实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与别的报告的差异在于,他说明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比利沙王室的阿廷森公爵,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   推开了门,迎面的凉风吹拂着卡巴侯爵有些发烧的脸庞。   三百多年前,正是亚述帝国最强大的时候,整块大陆,将近一半的土地为亚述帝国所拥有,那时,雄心勃勃的国王贝利维二世做好了征服整块大陆的准备。   但是,在北方,苟延残喘的新月王国,也就是比利沙王国的前身,国王以及他的三个儿子,全部战死,整个王室只剩下唯一的一名女子——月牙儿公主。但是,这名不屈的女子,女扮男装,领导着残余的王室军队继续抗击亚述帝国的军队。   那种绝望的抵抗,因为一名智慧女神的牧师的到来而改变。   这名默默无闻的牧师,用他的智慧和才干,扭转了一切。   他重新起用了七百年前风闲的东方战法,用轻骑兵在沼泽地埋葬了亚述帝国的重甲骑兵;他说服了南方二十三个国家,让他们成为新月王国的大后方。他和月牙儿公主形成了完美的搭档,不管情况多么危急,都不屈不挠的从容面对。   这个人,用他的智慧和才干,改变了战局的发展。当贝利维二世兵败怒水河畔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新月王国的崛起无可避免。   然而,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名牧师向月牙儿公主辞行——他要娶月牙儿公主身边的一名侍女为妻,这个傻瓜把握十足的向月牙儿公主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是呀,他的辞行对月牙儿公主非常有利,整个新月王国的权力将会完全集中在月牙儿公主的手中。   “月牙儿公主,我向你求婚,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   这句话被称为三百年来最愚蠢的求婚台词。   当月牙儿公主满面羞红,用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声“我愿意的”时候,那个人的下一句话成为了经典:“那就好,月牙儿公主,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你同意将芙蓉嫁给我了?真的是太感谢了。”   那名傻瓜得意洋洋的挽着侍女的手向月牙儿公主告别,好心的邀请月牙儿公主主持他们的婚礼。同时,他亲吻着自己心爱的人,告诉她,她是他一生的最爱。   于是,一把匕首毁灭了一切,月牙儿公主刺死了那名侍女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牧师用匕首同样刺死了自己,也毁灭了月牙儿公主的心。   三具尸体验证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新月王国分崩离散,寿命到此而终。   是的,如果没有了最后的悲惨结局,新月王国将会进入一个黄金时代。   天幕中,朦胧的星河贯穿了黑色的夜空,星河两边那两颗最明亮的星星,就是以月牙儿公主与牧师的名字命名的。   卡巴侯爵就这样站在窗前,任由凉风慢慢吹拂着他的身体。   天幕漫漫拉开,无数星星缓慢的移动着,它们就如同战场上的士兵一样,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点缀着这美丽的夜空。   不知道,北方的那个国度里,那个婉约而挺拔的身影,是不是能够建立起一个新的国度?她身边的那个身影,会不会永远陪伴着她?   一道美丽的魔法焰火点燃了夜空,也凉惊醒了卡巴侯爵的沉思。   大陆历七二三年即将结束,新年的钟声已经开始敲响。   下一年,也就是大陆历的七二四年,真的是比利沙王国的黄金时代吗?   那两个人,将会在历史的长河中,写出怎样诗篇? 第一部 第十四集 死亡陷阱 第1章 困境   阴沉沉的乌云压在人的心头,连绵的冰雨让每一根骨头都感到冷。   手上没有一丝力气,早上吃进去的那一碗稀饭,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肚子饿的如同刀在割,全身的每一处关节仿佛都生了锈。   但特拉姆还是举起铁锹,用力的挖!   为了自己、为了亲人、为了所有人的未来,他用力的挖。   他的身边,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工作着,因为这些人都知道,不将这条路修好,大家就会被饿死!   大陆历七二三年末,翡翠岭成为了阿廷森公爵的封地。   如同在黑暗中点起了一根蜡烛,所有和夏绿蒂、哥法仙一样遭遇的人,都向着翡翠岭涌去,虽然,大家都知道,在翡翠岭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未来是无比的艰难,但是至少在那里,有着一抹希望之光。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特拉姆终于将一块大石撬入水潭中。   口中苦得厉害,特拉姆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用手擦了擦汗,目光投向不远处。   几乎所有的人都和特拉姆一样,工作的闲暇都抬起头,看着那里。   那里,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正在努力工作着。   那身红艳艳的衣服,让任何人都可以一眼认出他。   那是阿廷森公爵大人。   这些天,他和所有的人一起劳作,一起吃苦。他穿着这身鲜艳的衣服奋战在第一线,他和大家一起挖!   翡翠岭是一块贫瘠的土地,一下子涌入了十余万人口,粮食便成了大问题。   好在王室从各地调拨了大量的粮食,放在紧靠着翡翠岭的海神要塞中。   源源不断的粮食从那里,运送到翡翠岭。可以说,连接翡翠岭与海神要塞的道路,是翡翠岭的生命线。   但是,意外发生了。   当人们刚刚在翡翠岭安居下来的时候,翡翠岭东北方向的一座火山突然爆发了。   火山的爆发导致气候的急剧变化,气温开始升高,接着是连绵的大雨。   反常的天气让冰冻的路面开始融解,而连绵的大雨简直是一场灾难,原本铺好的通道,一夜之间便不能通行。   而在火山爆发的前一天,另一场灾难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临了。翡翠岭中储存粮食的仓库,突然起火,十几万石的粮食,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为了生存,我们挖!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特拉姆和他的同伴们,沿着大路两侧用力的挖。   用力的将一块巨石用斗气粉碎了以后,伽罗脚一软,跌倒在泥泞中。   “真是去他妈的……”   嘴里嘟囔着,伽罗沮丧无比地着看自己那残破的靴子。虽然他无数次诅咒过这双磨脚的旧靴子,但是它完蛋的真不是时候。   赤裸的脚落入冰冷的水中,伽罗感到一种针刺般的痛。   就算他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就算他拥有的斗气可以保护自己,但是他的身体始终是血肉之躯,会累,会痛的。   “阿廷森公爵大人,你先休息一下,我替你去修一下鞋,不然你的脚指头会被冻掉的。”   “算了,你们继续干吧,我自己去。”   沮丧的低着头,伽罗向着木屋处挪动。   门是虚掩着的,一进去,让人舒服到极点的气流就包围了伽罗。   那是火炉的温暖、通心菜的清香、面包的松软,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伽罗的肚子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为了加快工程的进度,伽罗他们在大路两侧设立了一些临时厨房,而这就是其中之一。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伽罗打量着里面的情景。   女子们在厨房中忙碌着,每个人面前都堆满如同小山一样的食物。   一块块巨大的黑面包被分成小块,然后夹上了通心菜和果酱,分装成小包,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起。   “左边那个女的,我好像认识,看看她是不是能帮忙。”   正当伽罗准备发声的时候,门口的异动惊起了一名正在忙碌的女子,她抬起头,看到了伽罗。   “是阿廷森公爵大人?快来烤一下火,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是这样的……”   伽罗举起靴子,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着夏绿蒂的名字。   “夏绿蒂在这里?我有事情,先走了……”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伽罗的手臂被温热的手抓住了。   “阿廷森公爵大人,有什么事情?”   伽罗苦笑着回过头,看着夏绿蒂。   翡翠岭的风霜雪雨并没有让她的美丽褪色,相反的,这些天的磨砺更增加了她的风华。这些日子里,一直是她在照料伽罗的一切,这个女人和芬妮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非常喜欢干涉伽罗的一些爱好。   “我的靴子破了,想要找一个人缝补一下。”   举起掉了底的靴子,伽罗脸上布满苦笑,不过,他的苦笑马上变成了尴尬。   夏绿蒂蹲下了身,怜惜的揉着伽罗红肿的脚指头。她偏过头,眼圈有一点点红。   把里面的事情安排一下,夏绿蒂将伽罗带到了里间。   不久,端来一盆热水,强行将伽罗的双脚泡到里面。   黑黝黝的脏脚一落入水中,伽罗的脸红的就如同猴子屁股。   当夏绿蒂换第三盆水的时候,伽罗的挣扎如同落水的小鸡。   不过,夏绿蒂并不管这些,只是俯下身子,耐心的替他洗着脚。   墙缝中传来了低低的笑声,伽罗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样的不知所措,他拼命想避免这尴尬的场面,但是夏绿蒂那严厉的眼神,却让伽罗无法挣扎。   “公爵大人,请留意你的身体,你看你,要多爱惜自己……”   夏绿蒂的手没有像以前那样绵滑,掌心处变得有些粗糙。但是她的指甲划过脚心的感觉,却让他非常舒服。   散乱的发丝从夏绿蒂的头上落下,让伽罗感觉到有些痒痒,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传到伽罗的鼻端,他的心中有些慌。   “你看,他脸红了……”   周围的议论让伽罗把头埋在胸口,全身热的发烧。   夏绿蒂也发现了门外的窥视,她低声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走出门,大声的命令道:“好了,你们快去忙自己的事情,不然阿廷森公爵会责罚你们的。”   夏绿蒂的话很有用,那些女孩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对伽罗表示着歉意,夏绿蒂有些神秘的对伽罗说道;“伽罗,这些女孩子中,有几个对你有意思,你如果看上了哪一个……”   “夏绿蒂!”   伽罗年轻的脸涨得通红,赌气的扭过了头。   不过,他很快明白这是伯爵夫人的诡计,她用这种方法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夏绿蒂只是微微笑着,她手中的针线俐落地替伽罗缝补着靴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管他有多么不乐意,只是叮嘱着他要注意身体——这也是刚才伽罗为什么要退缩的原因,换了别人,就不会这样的唠叨了。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夏绿蒂终于帮伽罗补好了靴子。她用一块温暖的厚棉布将伽罗的脚包好,然后替伽罗穿上靴子。   看着他不情愿的挣扎,夏绿蒂只是微微一笑——伽罗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在女子面前摆臭架子。   “对了,伽罗,等一会,我替你找一双新靴子。”   “算了,现在哪里还有多余的靴子,再说,这双靴子,我已经穿习惯了。”   “好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好不好?”   “找你商量才怪!”伽罗心中默默发着誓言。   泥泞的路面如同腐烂的乳酪,每走一步,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注意。   在身上沾满泥浆后,夏绿蒂来到了一处小木屋前。   她敲门的时候,一只猫从门缝中溜了出来,湿润的鼻子在饭盒上闻了闻,然后不停地绕着夏绿蒂的双腿打转。   “伦巴,不要闹,我给你面包吃,好不好?”   取出一小片黑面包,夏绿蒂放在伦巴面前。   花猫露出被伤害的表情,根本不理会夏绿蒂手中的东西,它只是把身体搭在了饭盒上,用力地摇动着。   “夏绿蒂,你快进来,不要理会那只猫了,人都吃不饱,管它干什么?让它到外面自己找吃的。”   房间里,和外面一样的冷,杂物到处都是,散乱的如同被打劫过一样。   昏暗的灯火下,几个大男人正围在桌子旁,商量着工程安排。   这里是翡翠岭的临时施工总部,伽罗就在这间木屋里指挥着所有的人抢修通道。   他只担任一个虚名,然后把指挥权下放到几名专业人士手中。   “对于如何施工,我懂的不多,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做到,那就是,我能和大家一起吃苦。”   他穿着红色的衣物,奋战在最艰苦的地方,他用自己作榜样,来带动所有的人。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举动,翡翠岭没有人发出抗议的声音。   将食盒放在桌子旁,夏绿蒂提醒着那些正沉迷于工作的人。   “大家休息一下,晚餐来了。”   每个人只有一份米饭与四根腌萝卜,饭里面没有一滴油。   这是伽罗的规定,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他以身作则,同时,号召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   当然,夏绿蒂替他们准备食物的时候,总会替这些最苦最累的人,加上一根腌萝卜。   不过,她的好心从来没有被这些粗心的人发现过。   他们总是在得到食物以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然后可怜巴巴的将碗舔个干净,再喝下大量的水。   “公爵大人,这是你的晚饭。”   从食盒的角落里,夏绿蒂拿出一份食物,放在伽罗面前,接着,她巧妙的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伽罗的鼻子发出不满意的哼哼,夏绿蒂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灯光,更何况,他现在根本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   不过,当他抬起头,看着夏绿蒂那关心的目光,原本的抱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人呀,总是喜欢安排男人的生活。   脚下传来了柔软的感觉,伽罗感到花猫在不停地蹭他的脚。   “可怜的伦巴,这些天把你饿惨了……”   花猫用水汪汪的眼神哀求着伽罗,但是他却无能为力。外面的人连饭都吃不饱,伽罗怎么可能再多要一份食物来喂猫?   在现在这紧要关头,伽罗必须做出表率。   扔了一块腌萝卜到花猫的嘴边,花猫哀怨的将其吃完。   可怜的花猫,在莫桑城的时候,它只吃肥鱼和小牛肉,还必须是最上等的。可是当它到了翡翠岭以后,每天只能靠伽罗从嘴里面给它省下的腌萝卜、青菜或者是饭粒充饥。   让花猫自己去找食物?开玩笑,外面十余万饥肠辘辘的人,已经吃光了所有地上爬的、天上飞的东西,花猫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逮住,剥皮抽筋,熬成一锅猫肉汤。   筷子划拉着,伽罗的鼻端突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而此时,他脚下的花猫更加焦灼不安了。   白饭下,埋着几块香喷喷、红亮亮的红烧肉。   猛地抬起了头,伽罗从夏绿蒂眼中看到的,只有无言的关心。   这个可恨的、不听话的夏绿蒂。   她难道不知道、不害怕自己的责备吗?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前几天,当她送饭给伽罗的时候,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正好一个冒失鬼看到了这个情况,同时喊了出来,让伽罗当场狠狠训了一顿夏绿蒂,然后将食物让给了重病中的人。   没有想到,现在她又……   长长的叹息一声,伽罗心中有一点暖意。   夏绿蒂呀夏绿蒂,那个关心他、体贴他的夏绿蒂。   你又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呢?   左眼眨了眨,伽罗向夏绿蒂作了一个调皮的笑容,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个“谢谢你”的口型以后,迅速将那些食物吞进肚子。   他不会责怪夏绿蒂,这是她的好意。   更何况,他真的真的很想吃肉。   吃完了饭,几个男人又聚集在一起,商讨着明天的计划,而此时,夏绿蒂则默默收拾着房间中的一切。   男人聚集的地方,如果没有女人的监督或者整理,很快就会堕落成比猪圈还要可怕的存在,这一点,在这间临时指挥所里面,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对了,我好像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库仑想让我今天晚上到他的窝棚中睡……”   “我有事,阿廷森公爵阁下,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睡觉了……”   完成了工作的男人们,都松了口气,他们诡秘的笑着,相互交换着暧昧的眼色,然后手搭手,肩并肩的向外走去,而且,当他们走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关了门。   “这些家伙,都不是好东西,亏自己当初把他们列在了名单上。”   夏绿蒂知道这些家伙心中的龌龊,翡翠岭上,很多人都认为她是伽罗的女人。   脸有些烧,夏绿蒂微微的啐了一口。   好在阿廷森公爵大人不像这些人那样无耻,他纯洁的如同一个小孩。   细心的将食盒整理好,夏绿蒂准备转身离开,此时,她听到了身后的鼾声。   那个让她牵挂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呼噜、呼噜……”   打鼾声是从他脚下那只猫的嘴里传出,它沉重的呼噜声掩盖了伽罗的呼吸。   “你呀,怎么这么邋遢,要睡觉,怎么不到床上睡?得了病怎么办?吃饱了就睡,又不是一头……”   费力的推醒了伽罗,夏绿蒂将哼哼唧唧的、极为不情愿的他赶到了床上。   然后,他就四肢大张,什么也不管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何必把自己搞得那样累呢?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伯爵夫人细心的将伽罗身上的衣物剥下,然后替他盖上被子。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心中却是一酸。   静静看着面前的男子,看着他那张粘满了灰尘的脸。   与两个月前相比,他憔悴了不少,也没有了以前的神采飞扬,粗糙的脸上,全部都是风刀霜剑留下的痕迹。   小心的捧来一盆热水,用毛巾轻轻擦洗着那张憔悴的脸。   “这些天,真的辛苦你了。”   一开始,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在演戏,认为他只是想博得好的名声,但是,慢慢的,大家都认同了他。   他完全有更好的选择,但当真兰公主一连三次想要召回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所有的人。   他说的少,干得多,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一切。   他不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任何好处,却为大家做了很多很多。   因此虽然现在的生活很困苦,虽然每个人都吃不饱,但是至少,大家得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权力。   大家不再害怕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会被赶出门外,也不再害怕从天而降的指控。   任何的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些一无所有的人,将翡翠岭当成了自己的家。   “呼噜、呼噜……”   听着伽罗那沉重的鼾声,夏绿蒂将他伸出来的脚重新盖好。   “安心的睡吧,所有的困难,一定都会过去的。”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急促。   “什么事情?”   把门打开,夏绿蒂沉声问道。   “夏绿蒂阁下,粮食、粮食被抢了……”   “你说什么?”   路被大水冲垮以后,通往外界的联系被中断了——到处都是泥泞,绕路根本走不通。   伽罗这边心急如焚,阿加西那边也在拼命的施工。   最终,阿加西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精心挑选了几批武士,运送粮食。   这些武士一路上驱赶着马车,想尽办法向前行进,如果遇到马车无法通过的路段,那么他们就扛着马车通过。   这种办法虽然不能运送太多粮食,但随着一批批的粮食断断续续被送到翡翠岭,带来的效果却是非常明显的。   外面没有放弃他们,人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但是,现在,粮食却在半路上被抢掠走了,这件事如果传出去,那简直是灾难。   “是谁干的?什么时候被人劫持的?”   夏绿蒂背后传来了伽罗的声音,他的眼中布满红丝。   粮食是在离塌方处十里的地方被抢走的。   押运粮食的队伍,在睡梦中被敌人偷袭。   “对方有魔法师,他们使用毒雾迷昏了我们的战士,然后……”   带队的是一名年轻的军官,望向伽罗的目光充满歉意。   “不要紧的,你把详尽的情况向我说一遍就可以了。”   伽罗面带微笑,没有说出任何责备的话。   道路的难行伽罗比谁都清楚,这些运粮的士兵们,每一个都应该得到勋章的奖励。   他现在能够做的,只是安慰他们,鼓励他们,感谢他们。   “那些人向哪个方向逃了?你们有没有人去跟踪?”   “已经有战士跟上去,不过,因为天黑雨大,所有的痕迹都被冲走,我们只知道那些人是向着黑沼泽的方向逃去。”   伽罗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烟雨迷蒙。   黑沼泽,伽罗突然明白了。   “没有魔法师,是一场山洪把所有的粮食都冲走了,明白吗?我会亲自向阿加西将军说明这一切的。”   “是!”   “给我一把刀、一把弓、三壶箭!”   “公爵大人,你不能……”   另外一名军官大声叫道,但是却被为首的那名军官阻止了。   他取下了自己的刀和弓,毕恭毕敬的送到了伽罗身前。   “阿廷森公爵大人,多保重!”   突然,伽罗想起了这名军官的身份,他曾经和自己一起在南方公国奋战过。   “保重!”   伽罗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向前行去。   “队长,让公爵大人一个人前往,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一名军官担心的问道,一旦出现什么问题,那么……   “不要担心,没有什么问题是公爵大人无法克服的。”   为首的军官如同标枪一样的站在那里,他行礼的手还没有放下。   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远处的那道身影,就如同在南方公国时的一样。   没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第2章 雅妮   冰冷的雨如同利箭一样打在身上,伽罗急速的奔驰着。   来到翡翠岭以后,伽罗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荡了这里的匪患。   他和花猫带领阿加西,把整个翡翠岭扫荡了三遍,而在暗地里,精灵部落比伽罗他们还要早动手。   为了练兵,精灵族倾巢而出,以泰山压顶的方式,攻击着那些盘踞在翡翠岭的盗贼们。   就算是大陆上最厉害的盗贼团,在精灵部落的几十名魔法师、几千名神射手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血腥的屠杀,让盘踞在翡翠岭的大股盗贼们为之一空,而为了加强训练,精灵们甚至分出了无数小队,对那些漏网之鱼进行扑杀。   于是,翡翠岭几十年的匪患,第一个月的时候,就为之一清。   那些陆续赶到翡翠岭的人,都感叹着这里治安的良好。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士兵敢于只留下简单的警哨,就入睡的原因,因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袭击的事件。   伽罗可以自豪的说,整个翡翠岭,现在根本没有超过二十人的盗贼团。   所以抢走这批粮食的,只能是那些精灵,更何况,盗贼们不可能拥有魔法师!   这些该死、狡诈的精灵们,真的不知道好歹!在和精灵们的合作中,伽罗不但没有得到好处,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翡翠岭缺粮,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支援精灵部落。   翡翠岭的存粮其实并没有在大火中被焚毁,七万石的粮食,被伽罗悄悄送到了那些尖耳朵怪物的手中。   然后,谁也没有想到,火山突然爆发了。   要知道,如果没有把这些粮食送给精灵的话,翡翠岭的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糟。   这些该死的精灵们!   “伽罗,伽罗,前方有人!”   怀中的花猫向伽罗提出了警告,他抬眼向前望去。   远处,几条小小的身影,正把一些麻袋往十来只巨鸟身上装载。   那是鸹耶鸟,曾经带着伽罗和朵拉飞出黑沼泽的魔兽,现在,精灵们就是利用这个东西进出黑沼泽的。   这些鸟儿,载重量极大,一只往往能承载上千斤的重物。   伽罗来的刚刚好,这是最后的一批粮食。   伽罗冷笑着,猛地张开了弓。   “伽罗,不要!”   一声尖叫传到伽罗耳中,接着一条身影出现伽罗面前。此时,那些鸹耶鸟飞上了天空。   伽罗手一软,这一箭再也不能发出。   “该死的,雅妮,真的是你!还有那个该死的契约!”   伽罗和雅妮的契约,让伽罗无法攻击她,而且她的出现表明,这次抢粮是雅妮策划的。   “伽罗……”   雅妮的声音又甜又嗲,但是伽罗却毫不理会。   “把粮食交出来!”   “对不起,粮食已经被我们运进黑沼泽了。”   “你们这些不讲信义的家伙,忘记了我是怎么支援你们的?我把翡翠岭的存粮都给了你们,还要编造火灾的谣言。而你们,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来抢我的,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伽罗的粗话如同连珠炮一样的射出,一点情面都不留。他才不管什么盟友关系,对于不知道进退的人,必须要用鞭子狠狠的抽。   “如果不想和我合作了,很好,我们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冰冷的雨水与伽罗的唾沫星子落在雅妮白玉般的脸上,但是她还是昂着头,直视着伽罗,承受着伽罗的愤怒。   “你们既然将承诺当成放屁,那么,我们就一拍两散好了!”   伽罗冷笑着,回头。   “对不起,伽罗,我们真的有不能不做的苦衷。”   “把你们的苦衷留给自己听吧,我不在乎。”   一只手拉住伽罗的衣袖,雅妮取出了一只皮囊:“这里面是一些魔兽体内的晶石,算是我们的补偿。”   “这东西有什么用!”伽罗手一挥,袋子跌入了水中,“如果十五天之内路还不通的话,翡翠岭就会变成地狱。”   “对不起。”   雅妮的声音很低沉,她拾起袋子,再次放在伽罗的手上,然后死死的拉住了伽罗的手。   雅妮的手很冷,但是她的眼里却充满哀求。   看着精灵长老那凄切道歉的眼神,伽罗微微点了点头,刚才的话大部分都是演戏,他要试探一下精灵们的底线。   丢失的粮食既然无法挽回,那么不如交换更多的好处。更何况,真正要翻脸的话,就不用说这么多的废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把雅妮他们逼到了这种地步?   “咕噜,咕噜。”   此时,伽罗突然听到了一声咕咕的声音。   对于这种声音,伽罗无比的熟悉,他抬起头,望向了雅妮。   那是饥饿的声音。   那是很久没有吃东西的自然反应。   在伽罗那种好奇、惊讶、好笑乃至同情的目光中,雅妮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咕噜,咕噜……”   伽罗的肚子似乎也受到刺激,同时响起了饥饿的号角。   两个人的脸同时变红,伽罗再也无法保持原有的冷酷了。   “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这里的雨太大了。”   三十分钟后,一处小山洞中。   熊熊的火堆将山洞照得通红,暖洋洋的让人无比舒坦。   “是不是,那批粮食出了问题?”   捧着热水,伽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雅妮点点头,低声的说明了原委。   那批粮食被运回精灵部落以后,缓解了整个部落的饥荒。但是,意外发生了。几只火系的魔兽闯入了粮仓,一场大火让大部分粮食化为灰烬。   “因为有了那些粮食,我们就把以前储备的东西全部吃完了,没有想到一把火毁灭了一切。伽罗,我并不是想违背约定,但是……”   雅妮用树枝拨了拨前面的火,面容在火光中有些黯淡,“我去找过你一次,但是那时候,你到海神要塞去了。我不能让精灵们饿死,也不知道你回来了,对不起。”   伽罗叹息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什么。   责难并不能解决问题,雅妮也不会将这批粮食吐出。   更何况,这件事情上,他也有责任。   伽罗知道,真兰在他的身边绝对埋了眼线。如果频繁的与精灵们接触,那么一定会被察觉,因此,他并不和精灵们直接联系,更禁止精灵们直接找他。双方的会面,必须约定好了以后,才能进行。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担心被发现,但是一旦遇到了紧急的情况,就如同这一次一样,往往会出现沟通上的不便。   “算了,我们吃饭吧。”   三根腌萝卜,几个饭团,一点雨水,成了两个人的晚餐。   这也是雅妮和伽罗所能拿出来的全部。   虽然简陋到了极点,但是两个人吃的很香。   雅妮精妙的控制着火系魔法,蓝色的火苗,让冰冷的饭团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伽罗则表现了精湛的刀法,腌萝卜被刻成了三朵萝卜花。   没有器皿,两个人就把饭团捧在手中慢慢的吃。没有筷子,手指是最好的工具。   冰冷的雨夜中,两个人吃的都很慢,他们用牙齿咀嚼着每一颗米粒,他们用舌头感受着腌萝卜的美味。   当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舔起手指头时,他们突然笑了。   谁又能想到,他们两个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沦落到吃饭团和腌萝卜就感到满足的地步。   一个是精灵部落最厉害的魔法师,一个是亚述帝国的三皇子,他们享受过无数美味佳肴,但是在这个凄风冷雨的夜晚,两个人却吃到了一生中永远难以忘怀的一顿饭。   “伽罗,我回去后想办法,将粮食的一部分,还到你的手中。”   “算了。”伽罗摇了摇头,“这些粮食,只是象征性的支援,真正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就算是你们,恐怕也只能利用这些粮食支撑十天。雅妮,你回去以后,让你们的魔法师想办法,尽快结束这场雨,宁可让雨在短时间内下完,也不要这样的连绵阴雨,可以吗?”   雅妮点了点头,逆转天气的变化极为困难,但是进行一定的延缓或者提前,还是可以的。   不过,雅妮的心中有一点点疑惑。她看过被阻塞的道路,那不是十天半个月所能修好的。   “一个人能在一分钟内挖一个坑,但是六十个人绝对不能在一分钟内挖一个坑。那么多的工程,不是几天就能解决的。”   雅妮的心中疑云越来越重,但是却没有一丝的显露。   这条路修好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精灵们也能源源不断的从伽罗那里得到食物。   算了,不谈这些事情,反正有的事情,伽罗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提前揭露的,这一点,雅妮比谁都明白。   这个人不知道以前受过什么刺激,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在里面加上一点恶搞,或者是让别人担惊受怕的东西。   雅妮心中默默诅咒着伽罗,她很不喜欢这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外面的风和雨更大了,伽罗苦笑着看着那恶劣的环境。   暂时走不了了,伽罗可不想在荒野中被天上的雷劈死。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在洞中间划了一道线。   “你!”   雅妮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们先说好,不能过这条线的,过了线是禽兽,知道吗?”   伽罗摆出一副担心的模样,仿佛害怕雅妮侵犯自己。   雅妮已经让伽罗气的没有言语,她扭过头,坐在火堆边。   黄色的、温暖的火焰跳跃着,两个人却无法入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而雅妮也不例外。   精灵部落内部的混乱、几批使者都无法联系上库里人、对未来改变的恐惧,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很久很久没有安稳的睡着了。   她抬起头,却发现伽罗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雅妮有想要和伽罗交谈的欲望。   “对了,伽罗,你的理想是什么?”雅妮半闭着眼睛,低声的问道。   “我的理想吗?”伽罗取出一根燃着的树枝,静静看着。树枝慢慢的燃烧殆尽,只剩下缓缓升起的青烟。   那熄灭的火焰,那变成了灰烬的树枝,就如同伽罗现在的心情。   “很久以前,我的愿望是赚一些钱,数量达到一百枚金币就满足了,然后把爸爸、妈妈以及妹妹接到城市中,大家一起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时候的愿望真的很简单,我认为,只要有自己的房子,不用受别人的白眼,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伽罗抬起头,发现雅妮正在专心地听着。   “让你见笑了,这些东西,你也许不相信,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不,我很高兴你能够和我分享你的秘密,真的。”   伽罗点了点头,他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中加入了树枝。   “后来一场灾难改变了一切,但是,人,总要活下去。再大的伤痛和悲哀,总抵不过时间的威力。于是,我努力的活下去。后来,当我学会了斗气与魔法之后,我有了一个愿望,那就是……”   伽罗的右眼俏皮的眨了眨,继续说下去:“……找几个美丽的精灵签约,享受一下传说中英雄的待遇。”   雅妮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黑线,这种理想,是对精灵们最大的侮辱。   “不过,这个理想终于快要实现了,雅妮,你不是答应我,替我物色上三十名最美丽的精灵,和我签订精灵契约吗?”   雅妮抿紧了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很后悔与这个家伙交谈,这家伙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算了,先不提这个,反正我才不相信你们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你们精灵是出了名的喜欢反悔。”   伽罗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他的眼睛一直偷偷瞄着雅妮的胸口:“其实,真正说起来,精灵们又有什么好的?除了脸蛋漂亮一点以外,别的地方连小女孩都比不上。”   “不能动气,千万不能动气。”雅妮努力平息着怒火,“千万不能和他争辩!”   “其实,我们都老了。”伽罗叹息着,举起布满老茧的手,“雅妮长老,你的眼角处已经有皱纹……”   雅妮再也忍不住了,一记闪电打在伽罗的身前——这也是她的极限,她不能攻击伽罗。   看到雅妮的威胁,伽罗收起了笑容:“雅妮长老,如果没有朵拉的话,我是不会帮助你们的,这一点,你也清楚。”   “但是,你的辛劳赢得了我的尊重——我们都是那种放不下责任的人,在某些方面,有很多的共同点。”然后伽罗伸出了手。   “雅妮阁下,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合作,我相信,你也明白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希望你全心全意的支持我,全心全意的信赖我。   而我,可以郑重的向你承诺,你的付出,是一定会得到回报的。但是,雅妮,你,还有你们的长老,一定要相信我,把我当成你们唯一的盟友,知道吗?” 第3章 修路与辩论   天气虽然已经转晴,但路面还是泥泞的无法通行。   好几处已经修好的山道,又再次崩塌,想要把那些堆的如同小山一样的泥土清理干净,至少要七八天的时间。   “买买提,看来阿加西统领给我们一份很不错的差使。”   两名军官正站在一处小山丘上,看着下面的工地,那里,是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样的人群。   “是呀,就算我们拼死的干,没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打通所有的道路。”   两名军官,买买提、法沙克相对苦笑,神色有些黯然。   比利沙王国最重军功,虽然现在并不是在战场,但是两个人知道目前的任务代表着什么——甚至比战场还要重要。   “对了,法沙克,你听到那些流言吗?”   买买提神秘的凑了过来,眼中有火苗在燃烧。   小山丘上空无一人,正是谈论八卦的好地方。   “我当然知道了,现在大家都在私下议论着那件事情。”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法沙克整理着自己的靴子,“原来我并不太相信,不过,现在却信了八成。”   进入了大陆历七二四年后,流言如同野火一样,在比利沙王国的土地上蔓延着。   在这些流言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关于三公主真兰与三王子青叶的故事。   流言的主要内容就是,三王子青叶早就已经去世,后来出现的,那个带着光辉之假面的人,其实是三公主真兰。   她带领着军队,击败了叛军,稳定了局势。   “在以往,反驳这种言论的最重要证据,就是青叶王子带领八千精锐杀入南方公国那一战。   女孩子根本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瞒过所有的人,更何况,当时真兰公主正在天鹰城中。”   不过,流言指出,带领八千精锐攻击南方公国的青叶,其实只是三公主真兰的一个替身。那个人,一直与真兰交替扮演着青叶的角色。   “你信这些东西吗?”   法沙克转头问道。   “我信,因为我觉得,这是为了让三公主真兰亲理朝政,而做的准备。也就是说,这些东西,甚至可能是王室故意放出来的。”   是呀,快要变天了。   黑川八世现在几乎不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就连一月底祭祀先祖的活动,他都没有出席。   大家都在猜测黑川八世还能活多久,一些心急的人已经向真兰表示着忠诚。   现在,真兰公主已经成为整个比利沙王国的真正主宰。   “很多人说,阿廷森公爵其实就是真兰公主的替身,我开始并不相信,但是后来,我却发现很有可能。”   真兰公主处理政务的时候,公平公正,毫不徇私。没有人能够从她的处事上找出毛病,但是她对阿廷森公爵却与常人不同。   当阿廷森公爵被流放到翡翠岭以后,很多人都认为这个人已经完蛋。   但是,真兰三公主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她征召了十万夫役为翡翠岭修路,而且给翡翠岭调拨了大量的粮食。   这些举措,让那些猛烈攻击阿廷森公爵的大臣们,都闭上了嘴——因这表明了,阿廷森公爵并没有失去圣眷,真兰公主对他有着极大的期望。   此时,再传出阿廷森公爵是真兰公主替身的谣言,几乎让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如果那些流言是真的话,阿廷森公爵以后必将得到重用。   以他的军事才能,不是庙堂上的重臣,就是镇守一方的统帅,这种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所以,如果得到了阿廷森公爵的欣赏,那么两名军官就不用为前途发愁了。   一个人再有才华,如果没有人赏识,没有表现的机会,那么他只能郁郁终生。相反的,如果有人提携的话,那么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两名军官的上级,阿加西少将,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只有二十多岁,却连续四级跳,成为整个比利沙王国最年轻的将军。   所以,两名不得志的军官,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都抱着一种努力的心态。   如果,如果能够得到阿廷森公爵的赏识,那么以后的路,将会好走许多。   但是,让他们沮丧的是,目前已经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将路修通了。   山丘背后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两名军官回过头。   “我们去看看。”   当两个人从小山丘上走下来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支车队,来到了工地上。   护卫那支车队的,竟然是几百名身着金色铠甲的骑士!   在比利沙王国,身着这种铠甲的只有皇家卫队,他们直接保护皇室的安全。   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吃惊,这种架式,难道是真兰公主来了?   马车停了下来,鱼贯而下的人,让法沙克与买买提的眼睛睁到了最大。   那是一群魔法师,为首两人的服饰,表明了他们尊贵的身份——金色的条纹,繁复的图案,那是只有魔导师才能穿着的服饰,而整个比利沙王国也只有两名魔导师。   怪不得会出动皇家卫队来护卫,这些魔法师是整个比利沙王国的精华所在。   简单向皇家卫队的军官报告了一下目前的困境,两个人等候着魔导师的命令——日曜大陆上,魔导师的地位,可以让他们命令普通人做任何事情。   “原来路被堵住了,你们先歇息一下,让我们来帮助你们一把吧。”   “坎特拉魔导师,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吗?”   买买提毕恭毕敬的问道。   魔法师是每一个国家的骄傲,而这名身着黄衣的老人,就是比利沙王国的土系魔导师,坎特拉大师。   他会用魔法将山体炸开,还是让所有的堆积物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坎特拉大师的身上,等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魔导师,是整个日曜大陆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据说最强大的魔导师,甚至可以摧毁一座城市。   当然,传说是传说,普通人如果能见到魔导师,都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坎特拉大师并没有使用任何强大的攻击魔法。   他一边走,一边念动着咒语。   当他来到崩塌的山体前,身边已经布满了肉眼可见的黄色魔法元素。   “以魔法之神凯特·拉米菲斯的名义,召唤来自大地的精灵……”   黄色的波动从他的手中发出,一只只三人高的土傀儡出现在众人眼前,同时,魔导师身边的几名魔法师,也加入了施法的队伍。   “清除阻碍在你们面前的物品吧。”   随着坎特拉的命令,土傀儡开始动了起来。   这些力大无比的巨人们,行动虽然迟缓,却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它们工作的进程。   那些需要几十个人才能搬动的巨石,被如同扔稻草一样的扔开。   遇到了黏在一起的土块、稀泥等等,土傀儡采用的方法更简单,它们冲到里面,然后将那些东西吸收到体内,等它们的体积长大到一定地步,这些巨人们就会挪到路边,崩坏、消散,然后变成一堆黄土。   而新的土傀儡,又从地面冒出来。   所有围观的人,都发出了震天的喝彩。   他们不但是为了魔法的神奇,更是为魔导师的智慧而欢呼。   “这真的是太神奇了……”法沙克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要是那些建筑商,或者是修路的,能请一个魔法师给他们帮忙,那么一定会发大财。”   “你个笨蛋,以为我国有多少土系魔法师?而且这一次施法的,有魔导师呀,不然……”   嘴里发表着不同的意见,买买提心中却感慨万千。   所有人都认为,魔法师的价值体现在战场上,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像过,魔法师还有这样的用途。   “法沙克,你说,如果、如果将这些土傀儡,编成运输队运粮,那么它们可以日夜赶路,不吃不喝,运送的载重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比拟的。”   “拉倒吧,我们能想到,别人也能想到,魔法师一定做过试验,发现这种方法行不通……”   两个人低声辩论着,最终,他们得出了结论:“如果这些魔法师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替大家修路、筑城,做一些苦力,真的是很不错的。”   当然,两个人知道这只能是一种想像。   就如同不能用黄金做碗一样,魔法师也绝对不会放下架子来干这种事情。   “你们两个,倒是很有想像力。”两人的身后,传来了干哑的声音,“还要等一段时间,我们聊一聊。”   说话的是一名干瘦的老头,年龄在六十岁左右。   他身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长袍,衣角处还有些破损。   “这位大人,你……”   两人毕恭毕敬的向老人行了一个礼,然后给老人搬来凳子。   毕竟,能够和这些魔法师结伴而行的人,绝对非富既贵。   “我只是一个陪伴这些魔法师的官员而已,你们不要那么拘束。”   老人笑眯眯的说着,然后与法沙克他们坐在高处,观察着魔法师的华丽表演。   堵塞物很快被搬完了,水系魔法师也在这时出场了。   道尔魔导师站出来,开始念动咒语,一圈圈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空气的温度突然冷了下来,泥泞的路面,开始冻结。   如果伽罗在这里的话,他定能认出,这是“千里冰封之墙”的简化版,路面被冻得如同铁块一样坚硬。   迈着沉重的脚步,路边那些巨大的土傀儡,向路中间走去,它们一边走,一边崩塌、解体。   厚厚的黄土掩盖了路面,将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全部填平。   剩余的土傀儡,推动着几根由坎特拉大师制造出的巨大圆柱体,碾压着路面。   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下,魔法师表现出令人赞叹的精密合作,一切,进行得很快,当最后的一块巨石被推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欢呼。   那些施工的战士们拼命拍着手掌,有的人甚至兴奋的掉下了眼泪。   这些魔法师,仅仅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常人一个礼拜的工作量。   所有人都为魔法的神奇而惊叹,整个工地成了快乐的海洋。   “这些魔法,其实只是一些最基本的魔法,但是如果用在建设上,会取得奇迹般的效果。”   那名老人微微叹息着,看着那段已经被铺平的道路,“土傀儡因为行动缓慢,杀伤力差,因此在战场上已经被淘汰了,但是,这些最基本的魔法,有时候能在别的领域,制造出奇迹。”   两个人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老人的智慧让他们心折。   看了看不远处的情景,买买提鼓起勇气,向老人建议道:“这位大人,你应该将这些话说给那些魔法师听,毕竟,魔法师将力量浪费在战场上,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如果魔法师不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存在,那么国家怎么会花费巨资来供养魔法师?”   点了点头,买买提看着感叹中的老人:“我看这些魔法师们的熟练程度,他们一定事先有所演练,但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还有,这位大人,你应该对魔法有一定的研究,不然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老人微微的笑了,笑容中有着一丝感叹:“年轻人呀,我们已经老了,很多东西,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够想出来的。”   “罗西大人,长官请你上车,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一名皇家骑士小跑着来到老人身前,向他行了一个礼。   “罗西大人,你、你是……财政大臣罗西?”   两名军官发出了小声的敬呼,再次向着老人深鞠躬。   “我只是一个快要退休的老人而已,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得把今天的情况,写一份书面的报告,交给上级,知道吗?”   魔法师的车队开始移动,他们身后,长龙般的运粮队开始了这些天的第一次移动。   在他们前方,还有五六处同样的阻塞。   “通了!通了!”   无数的人欢呼着,最后一点堵塞终于被排除。   满载着粮食的车队,终于到达了翡翠岭。   “感谢道尔魔导师以及坎特拉魔导师,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望着这些气喘吁吁、神态疲劳的魔法师们,每个人都无比感谢。   粮食马上就要被吃完,每人每天只有一两的配额。   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刻,奇迹出现了。   比利沙王国魔法工会的两名魔导师,四名大魔法师,十五名魔法师来到了翡翠岭。   他们让翡翠岭的人们见识到魔法的威力,他们成了众人的救星。   水系的魔导师,用寒冰术将稀软的路面变成坚硬的平地,而土系的魔法师,则在加固了路面以后,召唤出大量的土傀儡,搬运泥土、推平障碍,工作的效率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处理,但是路面已经可以让运粮队通行。   “夏绿蒂女士,请问一下,阿廷森公爵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请来了这些魔法师?”   这是每一个人见到夏绿蒂都会提出的问题,那些绝望的人,对他们的领主,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一开始,他请动阿加西将军,出动大军扫荡了翡翠岭的匪患——新的法令规定,驻军的调动,必须有王室的命令。   然后,真兰公主奇迹般地同意了他的上书,出动十万民夫,运粮十余万石,为翡翠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后来,他向大家预言,道路一定会在这几天被修通……   “这个呀,我也不知道。”   夏绿蒂平静地笑着,然后告诉大家,魔法师的到来,只是一个巧合——阿廷森公爵发现了一处魔法遗迹,惊动了比利沙王国的两大魔导师。   骗鬼去吧,没有人比夏绿蒂更清楚翡翠岭现在的情况,什么遗迹简直是胡扯——她只知道,伽罗前几天才找人偷偷布置了一处伪造的遗迹。   伽罗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将这些魔法师请到翡翠岭呢?夏绿蒂真无法想通。   魔法师在日曜大陆上,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就算是王室,也不会强行命令魔法师做违背他们意愿的事情。   而伽罗,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将比利沙王宫超过一半的魔法师,请到了这里?   “伽罗,伽罗,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魔法师是什么?在整个日曜大陆上,是最尊贵的存在,是人们羡慕的对象。   国家以拥有魔法师数目的多少来衡量国力,每一名魔法师都是那样的骄傲。   错了,错了!   伽罗不屑一顾的对道尔魔导师说:“魔法师只是一群用‘公款嫖娼的人’,你们都是一群贪污犯!”   时间上溯到大陆历七二三年,伽罗和道尔魔导师的冲突愈演愈烈。   他们两人为了一只猫,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被激怒的道尔魔导师每隔上几天,就跑到伽罗的府第里,和他进行着口水战争。   其中,有一场争论,道尔永远也不会忘记。   “你们这些魔法师,大肆占用国家资源,搞自己的研究,但是却根本没有产生相应的效益,你们比那些拿着公款嫖娼的官员还要让人厌恶,你们是毒瘤、是寄生虫、是应该被扫入历史角落的垃圾!”   坐在一边的真兰有些好奇,她举出了很多的例子,来说明魔法师存在的必然性。   “必然性?你举的这些例子,大部分都是远古爬虫时代的事情了。”伽罗冷冷的笑着,用鼻子发出了轻蔑的声音。   “当人们还崇尚于单打独斗的时候,魔法师的战斗力可以震慑别人,但是时代在进步,魔法师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们只是一种昂贵的和脆弱的兵种,即将被淘汰!”   伽罗完全不理会道尔魔导师的臭脸,缓缓喝着朵拉泡好的茶:“你们可以发出火球术,可以使用寒冰术,但是这些东西,归根究底,都可以找到别的东西来替代。   魔法师,并不是无法替代的东西,国家每培养一名魔法师所耗资源,往往能够培养出十倍数量的战士,百倍数量的军队。   还有人建议不要军队呢,说什么一千个农民绝对可以对付一名骑士,敌人来了,我们一拥而上就可以了。”道尔魔导师说话的同时,释放了一记威力强大的水系魔法,让朵拉羡慕的眼睛中全是星星。   “威力强大有什么了不起的。”伽罗生气的瞪了朵拉一眼,这个小叛徒,“要是你们能够像传说中那样厉害的话,世界上早就没有别的兵种了。   你们的战斗力,也不过等同于一些投石机和强弩的结合。   如果你们还将精力放在如何去战斗,如何能够大量杀伤敌人、提高威力上,那么魔法师这个职业迟早会被淘汰。   战斗系魔法师,未来在战场的作用是辅助而不是战斗,一场大雨迟缓对方的效果,比十个魔法师在战场战斗的效果还好得多。”   出乎伽罗的预料,道尔并没有反驳,他偏过了头,表示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既然敌人退缩了,那么一定要痛打落水狗!   伽罗将目光投向真兰,企图将她拉成自己的同盟。   “美丽的三公主殿下,请问,今年国库拨给魔法工会的预算是多少?”   “一百七十三万枚金币。”   “这么多呀,似乎可以养一支十万人的大军了,你们却用了这么多的钱,养活一群不听话的魔法师,真兰,你不心痛吗?”   “你胡说什么?”真兰此时站在了道尔魔导师的一边,显得是那样的义正严辞,“魔法师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伽罗你真的是鼠目寸光。”   真兰的左眼向道尔表示着支持,鼓励的右眼向着伽罗眨了眨。   “价值?这世界上没有东西是无价的,只是你没有给出合理的价位。”伽罗以鄙视的眼光看着虚伪的真兰,仿佛在看一只蟑螂。   “你们每年给魔法工会投入这么多,收益是多少?一年是一百七十三万枚金币,十年是多少?比利沙王国建国这么多年,你们把多少钱投入到了这个无底洞!”   伽罗痛苦的捶胸跺脚,仿佛那笔钱是他拿出来的。   “你们、你们,竟然每年拿出这么多钱,来供这些无用的人浪费,你们简直笨得像猪!”   伽罗是那样的痛心疾首,他仇恨的看着真兰:“真兰,我替你干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一个月才给我四百三十枚金币的薪水!”   “你侮辱了魔法师的尊严,我要和你决斗!”   道尔魔法师冷冷的站起来,炽热的双眼死死盯着花猫。   “你赢了,我道歉;你输了,把那只猫给我!”   “真兰姐姐,道尔魔导师耍赖皮,他年龄那样大,还好意思和大哥决斗。”   朵拉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拉拉真兰的衣角。   最初道尔与伽罗争斗的时候,朵拉还一直维护着伽罗,但是她很快发现,这两个人如同拴着链条互咬的狗狗一样,都是在虚张声势,从来没有打过一次。   于是,喜欢热闹的小精灵就只是美滋滋的看两个人演戏,偶尔还往火上加一点油。   反正,就算链子掉了,真兰也会将两个狂哮的人拉开的。   伽罗寻求帮助的目光落空了,他只能独自望着气焰嚣张的道尔魔导师。   于是,伽罗拿起茶杯,慢慢的喝着。   然后,他抬起了头。   “真兰、道尔魔导师,你们来求我吧,用最真诚的态度来求我吧,我给你们三秒钟的考虑时间。”   两个人被伽罗的话吓了一条,而朵拉夸张的去摸伽罗的额头。   伽罗神秘的竖起了手指,然后开始数数。   “一、二、三。”伽罗失望的放下手,然后长长叹息了一声,“真兰、道尔,你们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你们错过了你们追求一生的东西。”   “你们会为你们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终生,就算在坟墓中也会偷偷地哭泣……”   一团斗气砸在了伽罗的脑袋上,接着真兰转身走到不远处看风景——以她的修为,方圆百米内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脱她的耳目。   道尔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并不是笨蛋。   这些天,他并不是仅仅只是为了吵架而来到伽罗府上的。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研究花猫,但是很快的,他就将研究的目标掉转到伽罗身上。   花猫只会喵喵叫,但是伽罗却能说话。   在和伽罗的口水战中,道尔魔导师得到了极大的启发。那些不经意泄露出来的魔法思路,往往让道尔思考很久。   这些东西,对伽罗来说,也许只是偶尔的奇思妙想,但是对魔法师来说,却非常的珍贵。   于是,每当道尔来到伽罗府中,他的怀中,总放着一块记录声音的魔法石。当他回到魔法工会的时候,魔法石会被等候在那里的魔法师,从头到尾的研究。   “想办法把这个人拉入魔法工会吧,这是你的首要任务。”   想起了另一名魔导师坎特拉的话,道尔有些后悔。   在这些老狐狸看来,在有些情况下,面子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如果他再晚三秒钟发话的话,后悔的绝对是伽罗——他不会,也不能拿出没有用的东西来骗自己的。   继续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道尔魔导师轻蔑地说道:“我的理想,是让魔法发扬光大,你能做到吗?”   “原来你的野心只有这么一点点。”伽罗显的很是失望,“那么我们就研讨这个问题吧。   伟大的魔导师,你觉得,是什么东西阻止了你理想的实现?”   “有魔法天赋的人不多,魔法师的培养过于艰难……”道尔沉思着,缓缓说道。   “怪不得魔法在衰落,你们根本不明白问题的本质。”伽罗把一枚亮晶晶的东西摆在了道尔面前,“你们,缺少的是这个。”   一枚亮晶晶的金币摆在两个人面前,而真兰正在不远处举起了镜子。   “钱?”   道尔有些迟疑的问道。   “魔法的衰落,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魔法师都是一些穷光蛋!”   “不是吧?”正听得入神的朵拉有些疑惑,“伽罗大哥,不是说,魔法师是非常富有的吗,他们一次试验用的晶石,往往就够平常人家一年的花费。而且,他们制成的魔法卷轴,能够买出很高的价格。”   “小笨蛋,东西越稀少,卖的价格才越高,但是这种理论却让魔法师无法赚到更多的钱,而魔法卷轴的销售,一般是被国家控制着的,谁也不想让这东西流落到民间。”   看着朵拉疑惑不解的神情,伽罗才不想解释给这个小笨蛋听:“道尔魔导师,请问一下,你们这几年,总共招收了多少魔法学徒?有魔法天赋的人,是不是很难找?”   “二百六十三个。”   “原来是这样少呀。”伽罗叹息着,捡起了那枚金币,“按照理论上的数字,五千个人中间就会有一个人拥有魔法天赋,这样计算下来,整个比利沙王国,就能找到近万名拥有魔法天赋的人。   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的筛选呢?不要找别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你们没有钱做这件事情。”   道尔魔导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你们招收学员的时候,除非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不然第一条就是,那个人的家境必须极好——原因很简单,你们需要对方负担一部分的学费。   如果魔法工会有钱的话,怎么会有这种规定?   魔法的学习,虽然需要天赋,但是,更需要钱。魔法学徒的成长,是以魔法材料的损耗为代价的,如果你们有钱,就算是再没有天赋的人,你们也可以用金币,让他成为初级的魔法师。   一句话,魔法的衰落,就是因为魔法工会没有钱了。”   道尔没有做任何的反驳,他只是叹息着,将伽罗桌上那枚金币放入了怀中。   然后,他转身向外走去,原本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有些驼。   “道尔魔导师,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们工会每年多二百万枚金币的活动经费,那是怎么样的结果?”   这是伽罗朝着他背影喊的一句话,然后,这个男子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了。   然而,伽罗的这句话,让道尔魔导师整整失眠了几个晚上。   但是,伽罗再也没有提过同样的话题。   有得到,必须有付出。   从那以后,魔法工会,就等着伽罗提出他的要求,或者说,准备付出代价。   十天前,道尔魔导师接到了伽罗的信,他请求魔法师们,帮助他疏通翡翠岭的道路。伽罗在信上附上了如何用魔法开路的方法,并在最后写下了一串数字,以及一句话。   “到翡翠岭来,我帮助你们实现梦想。”   就这样,整个比利沙王国的魔法师倾巢出动。   为了每年二百万金币的收益,为了伽罗给出的承诺。 第4章 新时代(1)   翡翠岭实际上是这片土地统称,不过,伽罗把其中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也命名为翡翠岭——他原先想把这里命名为浣熊镇的,但是没有得到一个人的拥护。   翡翠岭东的三里处。   据说这里有一处远古的遗迹,那些魔法师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来到翡翠岭。   遗迹所在处,是一间简陋的石屋。   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里半步,皇家骑士们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周围的一切。各处的制高点上,都埋伏着精锐的射手。   在他们身后,十余名魔法师将石屋包围的水泄不通,他们使用隔绝魔法消除了一切窥探,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对抗上百名士兵。   石屋中,空气污浊的让人难受,温度非常的高。   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一点,就连魔法师也没有打开窗子的意思。   在这间简陋的石屋中,两名魔导师,四名大魔法师,正在进行着一系列的试验,而他们的试验目标,就是堆放在桌子上那一大堆黑黝黝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日曜大陆的火山爆发以后,会产生大量火系魔法晶石的原石。   这些大小不一、黑黝黝的石块,会被矿主们挑选、琢磨,然后从中挑选出极少数纯净的火系魔法晶石,以高价卖给魔法师们。   剩余的那些纯度不够的石块,则被遗弃,无人问津。   然而,此刻,魔法师们看着这种废料的眼神,仿佛看到了钻石。   “两位大师,你们发现其中的奥秘了吗?”   财政大臣罗西毕恭毕敬的问道,却换来了令人失望的答案。   道尔魔导师用力的挠着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提问,他只是一边思考着,一边在记录着什么。   他的身边,坎特拉魔导师睿智的眼睛充满血丝,他微微转头抱歉的向着罗西笑了笑,然后继续试验。   魔法师们将桌子上的石块拿起,放入了一个简陋的魔法装置中。   这是他们的第十六次试验,试验的结果,让他们再次发出赞叹。   当道尔魔导师他们来到翡翠岭以后,伽罗就带他们来到这里,然后用这个魔法装置做了一次试验。   试验非常的简单,首先将火系魔法晶石废料放入这个魔法装置,然后由魔法师进行操作。   等上三分钟以后,就可以取出这块石头——此时的火系魔法晶石废料,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房间中的人,都在等候着试验的结果,他们同时检测着一切。   淡淡的红光闪过,火系魔法晶石废料已经处理完成。   取出来的石头散发出滚滚的热量,如同烧红的铁块。   “这个装置一次可以处理六到二十斤这样的石料,石块散发的热量,理论上可以维持三到十天。石块现在的温度是八百二十度,而且不排除改进后,能够进行调节。”   大家发出了轻微的赞叹声,研讨着魔法装置的原理。   不过,也有例外的人,那就是财政大臣罗西。   他关注的,是这个魔法装置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怪不得真兰公主让自己到翡翠岭来,阿廷森公爵发明了不得了的东西。”   也许别人不了解伽罗发明的重要性,但是身为财政大臣的罗西,却比谁都清楚。   这是划时代的发明,阿廷森公爵仅仅凭借着这一项发明,就可以成为传奇。   在寒冷的比利沙王国,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木材和炭,流通和运输环节上的金钱和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使这样,每年还有大量的人死于严寒,冻死的牲畜也是极多。   但是,伽罗的这个发明可以改变这一切。   想一想,如果有一种石头,经过简单的处理以后,就可以在以后的几天里,持续散发出大量的热量,这些热量,可以让寒冷的房子温暖如春,可以让马厩中的动物平安过冬,没有烟雾,安全高效,最重要的,这种石头,不值一文,携带起来非常方便。   这是何等重要的发明,这项发明将改变整个比利沙王国,乃至整个日曜大陆。   至少比利沙王国的严冬,已经不是那样的可怕了。   怪不得真兰公主不顾别人的反对,将大量的粮食、布匹以及各种各样的物资输送到翡翠岭;怪不得真兰公主毫不犹豫的,让自己放下手上所有工作来到翡翠岭;怪不得真兰公主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将阿廷森公爵劝回莫桑城。   有些投资,下的越早越好。   用手拉了拉旁边的一名大魔法师,罗西轻轻问道:“能仿制吗?”   这是一名火系的魔法师,他的回答非常直接:“可以,但是至少需要几年时间来破解。”   罗西点了点头,却不怎么失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伽罗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将这样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研究?   那个人,比狐狸还要精明——伽罗当过短暂的财政次长,也就是罗西的副手。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在静寂的屋子里显的是那样响亮。   “几位大人,阿廷森公爵来访。”   “管他什么人,现在我们谁都不见……是阿廷森大人,快请快请!”   道尔魔导师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亲手打开了门。   “几位大人,真是多谢你们的帮助,整个翡翠岭十三万人民,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伽罗一进屋,称赞的话就如同滔滔江水一样喷涌而出,他感激的神情是那样真诚,仿佛道尔魔导师借给了他无数的钱。   而此时的道尔魔导师才不管伽罗的客套话,他一把拉住伽罗的手:“阿廷森公爵大人,你这个魔法阵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哎呦,我说道尔魔导师,这个魔法阵可不是我发明的。”伽罗摆出一副极为疑惑的样子,“这个装置,是我在翡翠岭的一处遗迹中发现的,我想这个东西,对你们有用,所以就给你们写了一封信。”   “阿廷森公爵大人,我相信你的话,但是,请问你手中是不是还有更详尽的结构图?”   向着道尔魔导师使了一个眼色,坎特拉魔导师让别的人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面,只剩下四个人,伽罗、道尔、坎特拉以及财政大臣罗西。   “阿廷森公爵大人,我们就直说了吧,上面对你的发明非常感兴趣,但是,在我们出钱购买之前,需要你给我们详尽的资料和说明。”   伽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斟酌的说道;“我想问一句,你们认识到这项发明的重要性了吗?你们有没有如何详尽利用这项发明的计划?”   罗西点点头,从身边取出一份档案:“阿廷森公爵大人,在昨天,也就是我证实了你的发明以后,信使已经向莫桑城进发。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将把比利沙王国所有的魔法晶石矿收归国有,同时,想办法收购别的国家,那些掌握在民间手中的火系魔法晶石矿——当然,收购也许并不顺利,但是我们可以和他们签订条约,包销他们所有火系魔法晶石废料。   这些国家,对纯净的魔法晶石控制非常的严格,但是如果我们愿意和他们签订包销火系魔法晶石废料的协定,估计没有人会反对。”   “假如我们使用这项发明的话,那么别的国家一定会明白是怎么回事情。”坎特拉魔导师虽然不参与政治,却知道没有国家会坐视这种宝贵的资源外流,“如果他们不将原料运输出来等等……”   坎特拉魔导师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看到了伽罗和罗西脸上的笑容。有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狐狸,他们又担心什么呢?   商业上的运作,是不需要他担心的。   “我们计划,是首先在莫桑城、天鹰城等七座大城市,进行试验。检验这项发明的商业价值。   一块拳头大小,原本不值一文的火系魔法晶石废料,我们的定价是半个银币。整个莫桑城四十万人,以每个家庭一个冬天,需要消耗二十块这样的石头来计算,再加上政府部门以及别处的需求,除去必要的消耗,一年的净收入将是三十六万枚金币。   如果试验的结果让人满意的话,我们将向全国推广。预计,一年将为王室增收超过二百三十万枚金币,而间接的收益更是无法计算。”   罗西并没有隐瞒这些资料,伽罗是个聪明人,心中应该有数。   “经过两位魔导师分析,别的国家在短时间内无法仿制这种魔法装置,那么我国每年仅仅从出口魔法装置上,就可以得到超过二百万金币的收入,而这些收入……”罗西不情愿的看着身边的两位魔导师,缓缓说道,“王室随后会和两位魔导师进行协商。”   “那么处理火系魔法晶石废料的时候,我们的分成是多少?”   道尔提出了最重要的东西,没有魔法师,就无法处理火系魔法晶石废料。   罗西大臣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我还不能决定,一切都要看真兰公主的意思。”   两位魔导师点了点头,他们和罗西一起将目光投向伽罗。   沉默了很久,财政大臣罗西,才用一种很沉痛的声音问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阿廷森公爵阁下,提出条件吧,你到底需要什么条件,才愿意交出你的这个魔法装置?”   “这个嘛。”伽罗开始思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罗西大臣更加的难受。   是呀,罗西大臣从来没有感觉到像今天这样的无奈过。   他像是条待宰的鱼,唯一的希望就是,伽罗砍下的这一刀,不要过于的狠。   “三百万金币,一次付清。”   伽罗的条件一提出,罗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三百万枚金币,是什么概念?   一枚金币,是平民一人一年的花费,可以买下三头牛,前几年,黑川八世每年也只能挤出三百六十万枚金币来作为军费。   但是,罗西还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三百万枚金币,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但这比自己预想中的数目低了很多。   伽罗如果要求参与分红的话,那么五六年下来,就不止这个数目了。   不过,罗西还是慎重的确定了一下。   “我才不贪财。”伽罗肯定的说道,“真兰不是好人,钱就是她的命,如果我用红利的刀子一刀刀地割上她十来年,她一定会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痛苦的想要自杀。   其实,她自杀不要紧,但是她一定不会自杀,只会要我的命。既然是这样,那么我还不如狠狠地捅她一刀子,她现在肉厚钱多人傻,不会在乎的。”   尴尬的笑了一下,罗西没有答话。毕竟,整个比利沙王国,敢这样诽谤真兰的,恐怕只有面前这个人。   不过,伽罗说的有道理,一旦他将这个魔法装置交出去以后,手中就没有任何的砝码了。   人心会变的,每年几十万乃至上百万金币的收益,为什么要凭白分给一个什么力气都不出的人?   那个时候,真兰恐怕真的会很不乐意。   而这种不乐意出现在君臣之间,往往就会酿成灾难。   “对了,阿廷森公爵,真兰公主还希望你将名下的火系魔法晶石矿,全部卖给国家。”   当罗西离开莫桑城的时候,王室已经开始了秘密收购晶石矿的计划,但是,让人沮丧的是,比利沙王国大部分的火系魔法晶石矿,已经被阿廷森公爵秘密的收购了。   最早的收购时间,是在两个月以前,也就是他被流放到翡翠岭的时候——亏这个人还说,这个魔法装置,是他才在翡翠岭发现。   如果是别人的话,王室可以毫不犹豫的用正当名义没收,但如果是伽罗的话……   “一口价,一百五十万金币!”伽罗笑眯眯的表情,在罗西眼中是那样的可恶,但是他咬咬牙,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人收购那些矿藏的时候,付出的不过四十万枚金币,结果一转手,就买到了一百五十万金币。   “真的不应该让他到财政部上班,他比谁都清楚国库里面还有多少钱!这个王八蛋!”   不过,罗西并没有把这些神情表现在脸上,他向伽罗伸出手:“公爵阁下,请将魔法装置的设计图拿出来。”   看着两位魔导师兴奋的研究着魔法装置的设计图,伽罗苦笑了两声。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它能够帮助你解决绝大部分的烦恼。   当伽罗来到日曜大陆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着,如何能够赚到更多的钱。   现实生活中,最赚钱的生意并不是钻石与黄金,粮食和布匹商人每年的交易总额,是奢侈品商人的几百倍。   伽罗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那就是身边的花猫。   它对于魔法力量的理解,超越了一切。   因此,伽罗仔细研究过如何将魔法转化为民用,以及如何在上面赚钱。   人无我有,人弃我取。   魔法晶石是伽罗研究的物件,而那些火系魔法晶石的废料,让伽罗若有所思。   那些被废弃的火系魔法晶石废料中,隐藏着丰富的火元素,通俗的说,就是热量,伽罗需要的,就是如何将这种火元素激发出来,然后让它们稳定的释放完毕。   其实,用火系魔法晶石取暖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那些最纯净的火系魔法晶石,就被一些贵族带在身上,用来取暖,不过,那些纯净的火系魔法晶石的价格,非常非常的高,根本不是平民所能享用的。   晶石之所以能够帮助魔法师施展魔法,是因为魔法师启动了其中的能量。   纯度越高的魔法晶石,越能在最短时间里激发出更大的力量,同时让魔法师损耗的力量减到最小。   这也是为什么高纯度的魔法晶石,价格昂贵的道理。   但是,当魔法晶石的纯度下降到一定比例的时候,魔法师就很难激发其中的能量了。   而伽罗研究的火系魔法晶石废料,根本就没有魔法师研究过——这东西根本没有纯度可言,就如同谁也不会从路边的石子中炼铁一样,虽然其中也含有铁的成分。   但是伽罗不一样,他不需要用激发出来的能量来毁灭,他需要的,只是其中的热量。   于是,伽罗将这个问题交给花猫,而花猫则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以后,给出了解决的方法。   但是,那只是解决的方法。   就如同知道酿酒的方法一样,并不代表就能酿出美酒。   不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没有酿酒高手的参与,美酒,是无法酿出来的。   花猫虽然能够给出办法,但是其中很多细节,却需要高明的魔法师进行无数次的试验来调适——伽罗需要的是以模组化、实用化的方式来利用,而不是以到处画魔法阵的方式来经营。   于是,伽罗在这里陷入了困境。   而且在此时,从发财梦中醒来的伽罗发现,他无法以这种方式赚到大钱。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专利保护制度,更没有什么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任何独门的赚钱生意,都必须依靠国家强有力的支持。就算他将处理晶石的魔法装置发明出来,将那些火系魔法晶石矿买下来,但是最终也会被国家强行没收的。   就算他是一名王子,但是没有强有力的势力,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那个时候,他如果显露本领的话,绝对是在找死——只要他想从这项发明中得到金钱,那么他的身份一定会被揭露。   而他的两个哥哥,一定会先解决了他。   于是,伽罗放弃了这个念头,直到他遇到了雅妮,遇到了翡翠岭的困境。   他把花猫想出来的方法交给雅妮,让精灵部落对他感激的五体投地——这些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家伙,竟然舍不得砍伐树木来取暖,当伽罗将这种方法交给精灵们以后,他们集中了所有的魔法师,日以继夜地进行着研究。   完全无偿的研究,而且出力出工的人是那样的感激伽罗。   简单、方便,只需要极少量的魔力进行操作,这是伽罗的要求。   一个月以后,这台集合了花猫伦巴、精灵部落所有魔法师心血的魔法装置,终于定型了。   “我们以精灵历代祖先的灵魂发誓,不会将制造方法泄漏。”   在将草图交给雅妮之前,精灵们发下了毒誓,而当精灵们利用魔法晶石取暖的时候,更重复了这一段誓言。   伽罗的这项发明,赢得了精灵们的尊重——伽罗让他们产生了错觉,让他们以为,伽罗是为了精灵们发明这种装置,而且其中蕴含的知识,更让那些精灵长老们不敢小看伽罗。   然后,伽罗拿出这件装置,解除了翡翠岭的困境,为自己换来了四百五十万金币。   一笔极为巨大的财富,以及所有人的尊重。 第5章 新时代(2)   “真的是太精密了。”   两名魔导师一边看着设计图,一边连珠炮般的提出各种问题。   提问最终变成了讲授,两名魔导师详尽的吸收着伽罗的每一句话。   他们赞叹着伽罗对于魔法的理解,却不知道,这件魔法装置上,凝聚的是花猫伦巴的智慧、精灵部落几千年积累的经验。   这种讲授,最终被罗西的咳嗽声打断了。   “道尔魔导师、坎特拉魔导师,阿廷森公爵设计的这个魔法装置的实用性如何?能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国外的势力如果想要仿造,需要多长的时间?”   “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完美,这件魔法装置是神的智慧结晶。它在每一个方面都无可挑剔,造价不高,操纵也不需要太多的魔法力量、使用寿命长,别的国家没有四、五年时间,是无法仿造出来的,而且我想到了……”   坎特拉魔导师突然向伽罗说道;“我们向国外出口的型号,可以是简化版,同时,伽罗,你加入我们的魔法工会,和我们一起制造更好的型号,这样一来,我们在这个方面的领先性,完全可以保持十五年以上……”   道尔魔导师微微咳嗽了两声,他的脸上有些尴尬:“请原谅我们的失礼,这些年,魔法工会的财政状况,真的不容乐观。”   伽罗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看着那三个人的讨论。   看着他们讨论如何分赃。   人的地位越高,牵挂就越多。不管是魔导师还是圣骑士,有了牵挂,就有弱点。   伽罗之所以能够以平常心面对真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无求于真兰。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真兰必须尊重伽罗的原因。   “阿廷森公爵阁下,我现在就返回莫桑城,将这里的情况向王室汇报。公爵阁下,请和我一起回到莫桑城,有更重要的职务等着你。”   他抬起头,直视着伽罗,却看到了伽罗眼中的一丝失望。   罗西心头一动,似乎把握住了什么,却无法清晰的表达出来。   他一转头,却看到两名魔导师同样在深思。   伽罗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就将他和这些魔法师请到翡翠岭来,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我会实现你们的梦想。”   罗西想起了真兰的覆述:“真兰、道尔,你们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你们错过了你们一生追求的东西。你们会为你们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终生,就算在坟墓中也会偷偷哭泣……”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向着伽罗行了一个礼。   “阿廷森公爵,请不要吝啬你的智慧。”   伽罗没有站起来,他平静的接受了三名六十多岁老人的行礼。   “三位,在你们来到翡翠岭途中,你们有什么感想?”   伽罗的眼里有光芒在闪烁,那是一种叫做智慧的东西。   “我有些失望,我以为,在来到翡翠岭的路上,你们会有所思考,有所领悟。”伽罗叹息着,神情中很是失望,“两位魔导师,罗西大臣,如果只是为了利益分配的话,那么我根本不会请你们来。   魔导师们,你们知道,魔法为什么会衰落吗?原因很简单,投入与收益完全的不相称。魔法工会是一个吸钱的无底洞,不管投入多少的资金,都不会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   每个人都在说,魔法师对一个国家重要无比,但是王室有没有给你们大量的增加过预算?没有!原因只有一个,不值得。”   伽罗的话,如同铁锤一样砸在两名魔法师的心上,但他们却无法反驳。   “我知道,魔法工会在外面也有一些产业,但是那些东西,无法弥补你们资金的漏洞。   因此,你们才会来到翡翠岭,刚才才会那样的高兴。   当处理火系魔法晶石的装置运行以后,真兰要给你们大量的抽成,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的无可替代性。没有了你们,魔法装置就无法运行。”   两名魔导师点了点头,伽罗的话他们非常爱听。   “治理国家,其实和做生意没有什么区别。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商人就蠢蠢欲动;有百分之百的利润,他们可以践踏一切法律;而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商人连上绞刑架的事都干得出来。”   伽罗扳起了手指头,开始计算着真兰和魔法师们,能从处理晶石中得到多大的利润。   “你们现在的生意,将带来百分之一千的利润,也就是说,在抢钱!”   对面的几个人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等着这个罪魁祸首的总结。   “而且,你们抢钱的力度将会越来越大,抢钱的网路也会越铺越广。处理魔法晶石的生意,将会急速扩大。那个时候,最大的瓶颈就是魔法师数量的不足。   真兰不会坐看到手的金币飞走,我相信,接下来,真兰会加大对魔法工会的投入,而且是心甘情愿、不惜代价的。   你们可以坐在魔法工会的办公室里,跷起脚,等着某个人送钱给你们。”   “可是,就算投入的金币再多,想要迅速的培养出魔法师,也是不可能的。”坎特拉导师斩钉截铁地说道,但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声音越来越低。   “是的,想要在短时间内培养出魔法师,是不可能的。”伽罗的神态很悠闲,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但是,操纵这个装置的人,只需要拥有魔法学徒的水准就可以了。至于魔法学徒的培养,我想,你们应该有自己的训练方式。”   在日曜大陆上,培养一名魔法师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因此,在挑选魔法学徒的时候,魔法工会往往会淘汰大量没有发展前途的人——其中有些人能够感应到魔法力量,但是往往因为家里没钱、天资不够,或者是有着各种缺陷,最终被淘汰出局。   “可是……”坎特拉魔导师还想说下去,却被道尔挡住了。   他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其实,我相信你们也知道,那些被淘汰的人中间,有些人,也有机会成为魔法师,甚至有更多的人,虽然他们不能够感受到魔法力量的存在,但是经过后天的培养,他们至少能成为魔法学徒,甚至再进一步!”   伽罗说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是的,那些人中的一部分可以成为魔法师,但是没有人能够承受那种高昂的代价——谁也不会从黄土中提炼钢铁,虽然理论上是可行的。   伽罗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为了使国家强大,他将修炼斗气和武学的方法印成书,发放到每一个国民的家中。   在国王看来,如果每一个国民,都能在闲暇之时修炼斗气和武功,那么整个国家的实力,将会极大的提升。   然而,时间证明了国王是错的。   学武是需要代价的,肉食与营养物的进补、医疗费的支出、时间的大量消耗,这一切,导致了练武的人,每天的生活费用要比常人高出数倍。   而且这种付出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要持续几年。   这个世界上,家庭贫困的人中,又有多少能承受这种代价?   至于官宦子弟,他们有这种毅力和精力,为什么不用在别的地方?   种地是为了收获粮食,打猎是为了得到猎物,当官能够赚到大钱,练武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利益?   为了长寿?那么这个人练武花的时间,都比长寿的时间还要长。   为了发财?练武成功以后,难道去杀人放火,抢劫财物?   为了不受人欺辱?该交的赋税还是要上交,官老爷打板子的时候,还是不能抵抗,至于平时,有谁喜欢和别人打架?每个人,一辈子能打几场架?   当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的时候,人们只会选择放弃。”   伽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拿起面前的茶杯,给每个人都倒上茶水。   当所有的茶水都变冷的时候,三个人还在咀嚼伽罗话中的含义。   “人们为什么会种地,为什么会经商,为什么会去当佣兵?那是因为他们能够从其中得到好处,那是因为这种职业可以赚钱。   不过,你的这种说法并不成立。”罗西的思路已经清晰了起来,他开始和伽罗一唱一和,“魔法师也能赚大钱,任何人一旦成为最普通的魔法师,他们就会受到王室的供养,生活可以奢华的如同贵族。”   “还是不一样的。”伽罗暗地里佩服罗西的敏锐,“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这些职业最初的培养和锻炼,都是自发的,而且形成了一个庞大、源源不断的良性循环。   两位魔导师,你们想一想,为什么不想办法,将魔法师最初的培养转移到民间呢?而且,应该让平民感觉,自己能够触摸到魔法所带来的利益。”   “转移到民间?”这一下,连罗西大臣都有些吃惊,“民间、民间能支持那天价一样的费用吗?”   伽罗没有直接回答,他望向两名魔导师:“这一次,你们用魔法帮助我们疏通了道路,我很感激。   如果以商业运作的方式来疏通这条道路,至少要花费六万金币以及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在你们的帮助下,一切都很快的解决了。”   场中的人,一边聆听一边安静的思考着伽罗的话。   “一名最普通的魔法学徒,都可以操纵一个土傀儡,也就是说,如果有一百名魔法学徒,那么他们就可以操纵一百个土傀儡,而产生的效果,和你们是一样的。   其中,唯一的差距恐怕就在于作业的持久度,以及配合的流畅,不过,你们用了一天,而他们用三天也就解决了同样的问题。   想一想,如果有人雇佣他们开路的话,他们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赚到六万金币。   而这六万枚金币,可以让这一百个人奢侈的生活上好几年。”   “你的意思是?”罗西皱眉。   “两位魔导师,你们也知道,绝大部分的人,他们的天资有限,就算修炼一辈子,恐怕也只能达到魔法学徒的境界。   但是,如果一个人有毅力,经过几年的训练,应该可以操控一具土傀儡。想一想,如果别人看到那个人,凭借着操纵土傀儡赚到了大量的钱,那么一定会有人效仿的。”   两名魔导师突然明白了伽罗的意思,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样一来,就会有很多人,想尽办法来修炼一些能让他们赚钱的小魔法。”   伽罗的手,在茶杯上掠过,热腾腾的茶水突然变成了冰块。   “这种事情,其实有人已经开始做了。很久以前,在亚述的一些城市里,商人雇佣被淘汰的魔法学徒,让他们替自己制冰,在夏天的时候来赚取利润。”   伽罗拿出一枚金币,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制冰的人,经过了几十年的操作,对水和冰的魔法操控能力极为熟练,有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魔法师。他们现在有了一套密传的,可以让常人在几年之内掌握的制冰技巧——当然,花费是很大的,但是丰厚的收益让这种花费不算什么。”   “嗯,这一点,我明白。”罗西的手指头敲打着桌子,“任何技巧,如果不停使用,就会越来越熟练。”   “是的,就是这样。”伽罗点头,表示赞同,“一名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就算他不懂得斗气,没有学过什么剑法,但是他的战斗力没有人敢小看。   同样的道理,一个以操纵土傀儡为生的人,他的收入和未来,与他操纵的水准就亲密的相连了。为了更多更好的收入,为了不被别人淘汰,他会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如何与土系元素的沟通上。   如果有很多的人以操纵土傀儡为生,那么一定会有人因为长期与土系魔法元素接触,而有所突破。   基数越大,突破的人越多,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培养,不需要魔法工会出一分钱。当你们招收他们的时候,他们的魔法力量可能已经达到了魔法学徒的标准。”   道尔与坎特拉仔细的听着伽罗的每一句话,心中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猛烈。   两个人望向伽罗的目光中充满了尊敬,他们知道,伽罗的话为他们开启了另一扇大门。   只有将魔法的种子撒入广袤的大地,才能获得丰硕的果实。   伽罗的声音继续在两个魔导师的耳边回荡,每一句话都让他们受益匪浅。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贤者。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而所有人的智慧是无限的。   一条鱼,我们可能只知道清蒸红烧,但是如果到大陆上的餐馆里面看,你们会发现无数的、各种各样的做法。   创造能够带来利益,而利益又推动着创造前进。资本的力量可以点石成金,但是我们必须让资本看到魔法的光明前途。   不要小看人民群众的智慧,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伽罗的声音低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只蚂蚁。   “即使是最微薄的力量,聚合在一起,都不容忽视,一个魔导师可以做到的事情,一千名初级魔法学徒同样可以做到。   想办法让魔法融入生活,那么一切就会改变。   魔法,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让人们生活更好的东西!”   然后,伽罗停了下来,却发现房间里面静得怕人。   接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准备喝的时候,道尔魔导师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杯子。   看着坎特拉魔导师浑身颤抖,道尔魔导师大口的喝着茶,伽罗推开了窗子。   不管翡翠岭这片土地多么贫瘠,只要播下希望,付出努力,就会有收获。   虽然,果实也许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后才能采集,但是,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不是吗?   清爽的风吹在他那火热的脸上,是无比的舒服。   那是新一年的风。 第6章 真兰之梦   “王英姿威武,王战无不胜!”   无数声音大喊着,一个人手持长剑立于阵中。   青色的长剑在他手中,天下间,竟无一人之敌!   “王天纵英才,王决胜千里!”   一人一剑,敢于面对千军万马。   “拿起我剑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那个人的身形,最终化作无数闪光,浸入了那青色的剑中。   风吹过,少女正在沉睡。   她的嘴角处有一丝微笑,美丽的仿佛那睡莲,在轻轻绽放。   淡绿色的睡裙勾勒着修长玲珑的曲线,娇嫩的肌肤晶莹如玉。   洁白的纱巾挂满了整个房间,风吹过,如同波浪般的飘动。   门外的走廊中,怒放的鲜花是魔法师的杰作,缕缕清香弥漫整个空间,远方,传来了悠扬的歌声。   一把淡青色的长剑静静躺在床头,在她触手可及处。   她是真兰,比利沙王国实际上的王。   她正在梦中。   我是谁?我是真兰·阿罗约·黑川。   小时候,父亲在我眼中是那样严厉。   父亲很少笑,每一次见到他,他总是无比忙碌。不过,父亲总是抽出时间,和我以及哥哥相处。   “你们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希望。”   他给我数之不尽的功课,如果我不能完成的话,他会叫女官准备好鞭子。当然,我真正挨打的次数并不多,母亲总是微笑着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的母亲,是一名和善的女子,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发怒。她一直教导我,作为一个女孩子,应该温柔,应该顺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跳下窜,心比天高。   不过,当我顽皮的时候,母亲从来没有责罚过我。她总是将我抱到怀中,整理着我那零乱的头发。那个时候,妈妈的温暖怀抱,充满了薰衣草香的柔软。   “真兰,你要做一个乖巧的女孩子。”   很多年以后,当我慢慢的体会这句话的时候,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有一个哥哥,我们的关系很好。每当我闯了祸,哥哥总替我遮风挡雨。我是天不怕地不怕,而哥哥是什么都不怕。   “我会保护你们的,真兰、奥地利、沙拉拉和凤月。”   哥哥的誓言让我们都觉得好笑,他才那么一点点,怎么能保护我们呢?不过,挨打的时候,他总是会挨得重一点。   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们每天在后花园中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直到那一天来临。   一群刺客袭击我们,妈妈拔出了剑,护卫在我们面前,那时,我才知道,平时温柔和善的妈妈,是那样的英武,她给我们加持了神圣守护以后,一个人面对十六名刺客。   那飞舞的肢体,那生死的拼搏。   红色的血从妈妈身上流下,平时自以为勇敢的我却吓的全身发软。   然后,哥哥抱着我,拼命向后跑。   他用后背,替我抵挡着攻击。   红色的血流入了我的眼睛,我吓的只是抓住哥哥的手。   当破魔刃划破了哥哥的脸的时候,当哥哥在地上嘶嚎的时候,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亲人。   我的妈妈,我的哥哥。   妈妈死了,哥哥疯了,快乐再也回不来了。   原来,我是那样懦弱的一个人。   “王,我们的王!”   真兰突然从梦中醒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如果,如果能够让母亲、让哥哥回来的话,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但是,那仅仅只是想像而已。   梦,始终是梦,当孩子长大的时候,他们的梦已经结束了。   也许,只有在梦中,自己才是真实的吧?   那个有血有肉、敢哭敢笑的自己已经死去,活着的,只是一个背负着无数责任的人。   这样的梦,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她的梦,更多的是那种白天工作的延续。   不止一次,真兰听到过那些侍女的私下谈论。   “公主殿下没有感情。”   她为什么需要感情?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在想办法讨好她,为了自己的利益来讨好她。   感情对于王者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如果可以杀一个人救十个人的话,那么她会毫不留情的去干。   “公主殿下,是不需要感情的。”   她毫不犹豫的绞死了一百个人,然后将他们的尸体挂在路边。原因很简单,这些人的尸体,可以让一万个人不至于去作强盗。   国家在她的手中运行,她不允许有任何的不和谐的声音存在。   她必须把所有的人,都看成棋子。   “公主殿下的笑容越来越少了,看起来和石头一样……”   既然抛弃了感情,那么为什么要面带笑容?   她的心很冷,就如同落入了水中的青石,她用淡漠的目光审视着这一切。   忠诚、热血、阴谋、背叛,最终只是为了维护这个王国的存在,为了让王室能够生存。   她支撑着整个王国,她是那样的无所畏惧。   她不怕任何的困难,但是,她却感到很累。   弟妹都年幼,王室的血统只剩下她们这一脉。她的父亲,快要死了。   昨天她去看父亲的时候,他肌肤干萎,没有任何生气。   他在苦苦的支撑着,仅仅是为了扶持自己,或者是对生的眷恋。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有时候,大家都不敢靠近公主殿下。”   也许,真正聪明的人,是那个躲在翡翠岭的伽罗。   那个,始终笑眯眯、神经兮兮的家伙。   他把她当成完全平等的存在,他从来不把自己当成女人。   很多人不在意她的性别,因为她是王,比利沙王国的王。   王只需要是王就可以了,性别对于王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效忠的,是那个坐在宝座上的人。   有的人,很在意她的性别——她必须付出比任何人更多、更多的努力,才能够让他们明白,女人可以和男人平起平坐。   有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辱骂她的性别,这些人,已经被她流放或者是吊死在绞刑架上了。   甚至连明霞,她首先是把自己当成了比利沙王国的王,然后才把自己当成应该关心的人。   只有伽罗,是唯一的例外——或者,还有朵拉,那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小姑娘。   站起身,房间里面冷清的吓人。   也许,也许这种情况,会陪伴自己很久。   王是没有自由的,也没有自己的性格。   甚至连喝一杯水,都要经过几道工序的检测。   那些护卫她的人,保护了她的安全,也束缚了她的一切。   护卫王的第一层,是十一万精锐的猛虎之师。如林的利器,如山的阵形,他们牢牢控制着莫桑城与周围一百里的一切。   王的第二层保卫,是五千禁卫军,他们都是从血与火的考验中活下来的精英,不畏生死,不惧牺牲,皇宫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禁卫军最严密的监视下。   第三层的护卫只在最后关头使用,这些人中间,有能以一敌百的剑士、有身经百战的武者、有高高在上的魔法师、还有神秘莫测的巫师,他们的力量,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几支力量之一。   然后,就是真兰。   以及,陪伴着她的那把剑。   她一个人,把握这一切。   一把剑,一个人。   孤独而又清冷。   “苹果,我们的前辈好可怜呀……”   “是呀,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还是苹果姐好。”   当女孩讲完了一个妓女的故事以后,车厢中的几名听众,纷纷用手绢擦着脸庞抽泣。   “你们这些笨蛋!”说话的女孩气哼哼的咬着牙:“橘子、香蕉、凤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给你们讲故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们不要为自己的职业而感到羞耻,我们虽然被赶出了莫桑城,但是这点波折又算什么?   那些女孩能够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活下去,我们为什么不能?”   年轻的女郎拍着胸脯,对着面前几名聚精会神的听众,大声讲述着自己的见解:“不要害怕被城卫队赶走,阿廷森公爵应该知道我们的价值。   大家相信我好不好?我可是从来没有骗过大家的,阿廷森公爵是我的好朋友,到了那里,我们一定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女孩子们的笑声交织成一片,然后开始反对苹果替她们乱起绰号。车厢另一边的中年人举起了酒杯,向着苹果致意。   “苹果的故事,真的很好听。”   “波纳马先生,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恐怕会被抓到牢房里面。”   中年人接受了女孩们的谢意,前些天的情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一天,当他的马车正准备离开莫桑城,前往翡翠岭,几名惊慌失措的女孩挡住了他。   通过与女孩们的交谈,波纳马先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这些女孩得罪了莫桑城中的黑帮,正被捉拿。   于是,好心的波纳马先生接纳了这几名女孩,带着她们一起向着翡翠岭前行。   想一想,波纳马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本来不会答应这种容易带来麻烦的事情。   波纳马的目光从这些女孩的身上扫过,最终定在苹果身上。   这名年轻、美丽、热情、乐观,甚至是善良的女孩子。   是的,正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有自己女儿的影子,他才决定要帮她们。   “对了,波纳马大人,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一路上,我看那些官员对你都非常的客气?”   苹果好奇的把弄着车里面的装饰品,第五十三次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我只是一个小商人而已。”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大人,请稍等,有王室的车队要经过,我们先让一让。”   奔腾的队伍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骑士们身上都披着金色的盔甲。   队伍的中间,是一辆白色的马车。马车没有什么装饰,显得很是朴素,只是在边角之处雕刻着神像。   那支匆忙的队伍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扬起的灰尘让很多人灰头灰脸。   “呸!嚣张什么,又不是赶去收尸,急什么急!”   等到马队走远了以后,一名女孩低声骂道。   “也许,真的是赶去救人。”   看着那远去的匆忙,波纳马悠悠地说道。   “谁那么大的面子,竟然劳驾王室出动了治疗师?”   说话的是苹果,她的话让大家都好奇的凑到了她身边。   “苹果,你认得那辆马车?”   “当然,波纳马先生,刚才队伍中的那辆马车,是王室专门为治疗师配备的。   那些治疗师真是好人呀,她们既温柔,又漂亮,皮肤比水还要柔滑,看起来如同天使一样圣洁。对了,波纳马先生,这些治疗师是去给谁治病?”   波纳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思考着。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问道:“苹果,你知道,翡翠岭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吗?”   波纳马的语气很和缓,在这些女孩子中,他最看重的,还是苹果。   这种喜欢,是一种如同父亲的对女儿的喜爱。苹果的年轻、美丽以及活泼,都触动了这名商人心中的一根弦。   “不太清楚,应该是阿廷森公爵大人的功劳吧。”   苹果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是因为阿廷森公爵的功劳。”   大陆历七二三年末,翡翠岭被封为阿廷森公爵的领地。   这片土地,贫瘠到了极点,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阿廷森公爵的笑话。   然而,奇迹发生了。   来到翡翠岭的阿廷森公爵,从海神要塞请来了跟随青叶三王子征战的将领阿加西。   他们双管齐下,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盘踞在翡翠岭的盗贼一扫而空。   而真兰三公主征召了从南方公国俘虏的十余万战士和民夫,将连接莫桑城与翡翠岭的道路整修一新。   当十余万被流放的人来到这里后,接下来的火山爆发几乎将翡翠岭推入绝境。   不过,魔法工会却在此时帮助翡翠岭疏通了道路——阿廷森公爵在那里发现的魔法遗迹,吸引了魔法师的到来。   接下来,竟然有人说,阿廷森公爵在翡翠岭上发现了金矿!   蜂拥而入的人们向着翡翠岭涌去,淘金的人们,在那片土地上,建起了新的城市。   虽然失望的人们很快发现,翡翠岭并没有传说中的金子,但是他们却发现了另外的财富。   火山的爆发让火山灰遍布整个翡翠岭,这些东西是最好的肥料。   阿廷森公爵宣布,只要愿意在翡翠岭居住的人,每个人可以分到十亩的田地,以及种子、工具,同时免除前两年的赋税。   这种诱惑让大部分的人选择留下来,因为他们已经一无所有。   而那些冒险者,也发现了另外的财富。   原本的黑沼泽中,弥漫着毒烟与陷阱,没有人可以从中活着走出。   但是,让人感到惊奇的是,靠近翡翠岭的那一片黑沼泽,毒雾已经消散,而在这片土地上,盛产大量魔兽——这种动物,在人类的社会中,已经很少见了。   人类不害怕魔兽,只担心口袋里面没有钱。   一枚金币可以让一个人安稳的过上一年,而一只普通的魔兽,最低都可以卖到一枚金币的价格。   这只是最低的价格,但是已经可以鼓励普通的民众拿起锄头、木棍去捕猎。   如果一头魔兽的皮毛、晶核与血肉能够卖到五十金币,那么它们已经不能算是魔兽,而是人类眼中的财富。   假如某一只魔兽的价格高达一千金币,那么恭喜它了,无数的佣兵团将会蜂拥而至。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人类更危险,他们会为了金钱和希望做出任何事。   大陆上几个大的佣兵组织,很大一部分的收入,就是从猎捕魔兽上得来的,至于为了争夺一些魔兽而进行战斗,更是司空见惯了。   这片大陆上,除了高傲的龙族以外,所有被标上高价的魔兽,都迅速从人类的视野消失。   而在黑沼泽中,那里的魔兽不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让人联想到大金矿。   大陆上几个大的佣兵团分支纷纷进驻到这片土地上,随之而来的周边产业,也为翡翠岭带来巨大的财富。   “是呀,阿廷森公爵的运气太好了!”   所有人都这样叹息着,然而,下面的事情更让人瞠目结舌。   四月分的时候,比利沙王国的魔法师,在魔法领域的研究中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们发明了一种可以处理火系魔法晶石废料的魔法阵。   这项发明震惊了整个的日曜大陆,所有的人都为之惊叹。   消息被传出以后,原本不值一文的火系魔法石价格急速攀升,但是此时,大家才发现,整个比利沙王国内,凡是出产火系魔法晶石的矿藏,几乎都被阿廷森公爵买下,而大陆各国的火系魔法晶石矿,也被真兰公主大量的收购。   接下来,经过协商,阿廷森公爵放弃了矿藏的所有权,换来大量的金钱。同样的例子也发生在各国,真兰公主用数十倍的价格,将其中的一部分矿藏出售给原所有国,而剩下的,则是以入股的方式,达成了国家间的协定。   根据估计,仅仅这两项,就为阿廷森公爵和真兰公主各自带来了近百万以及几百万金币的收入——虽然很多大臣对于阿廷森公爵与道尔法师相互勾结,利用情报赚取高额收益表示不满,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漠视下面的东西:   是阿廷森公爵发现了那处遗迹,因此,才让魔法研究产生突破性的进展。   为此,魔法工会坚决站在阿廷森公爵的一边,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   现在,他们每加工一块石头,就可以从中得到十枚铜币的利润。   嗯,也许有人认为十枚铜币不算什么,但是如果这个数字乘上个几百万,然后再乘以每个家庭一年要消耗的数量,那么这笔收入,可以让所有的人为之动心。   而阿廷森公爵,则慷慨的将自己的收益投入到翡翠岭的建设上,让翡翠岭原本困窘的财政,散发出新的活力。   “阿廷森公爵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苹果羡慕的说着,眼睛中冒出了小星星。   “你错了,苹果。”波纳马摇了摇头,用一种很罕见、很严肃的声音轻轻说道,“偶然的背后隐藏着必然,那些运气好的人身后,往往有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我虽然没有见过阿廷森公爵,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仅依靠智慧,就创出如此大的事业。”   “那倒也是。”苹果沮丧的说道,“我的运气一直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我努力不够的缘故吧。对了,波纳马先生,你为什么突然提到阿廷森公爵?”   “那一队治疗师可能就是为了他而去的,阿廷森公爵,他快要死了。” 第7章 祈祷   冬日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空气中有一股暖洋洋的味道。无数花朵盛开在郁郁葱葱的草地间,各种各样的蝴蝶盘旋其中。   这是一个好天气,但是此时,夏绿蒂心中,却是寒冷如冰。   她跪倒在神像前,全心全意的做着祈祷。   “伟大的光明神,请你挽救阿廷森公爵的生命吧。他是一个好人,他比任何的人都要高尚,我愿意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换取他的平安。”   心痛的感觉是什么,夏绿蒂比谁都清楚。她的心如同破裂的瓷瓶,每天都有新的裂缝产生。   伽罗,他快要死了。   那个相信她、帮助她的人,快要死了。   那个帮助她的家族恢复名誉、那个拯救所有人的伽罗,快要死了。   大陆历七二四年的一月十五日,夏绿蒂与伽罗第一次踏上翡翠岭的土地。   比利沙王国曾经有过一句民谣,那就是,如果你恨一个人,那么把他流放到翡翠岭去吧。   翡翠岭的西面与北面是恐怖的黑沼泽,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其中生还。   东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冰雪峭壁隔绝了与大草原的联系。   而在南方的天险——海神要塞,成为一把锁,将翡翠岭的进出道路完全的封死。   每年,总会有一些从黑沼泽飘出的毒雾,扫过这片土地,收割着这片土地上的生命。   这里方圆几百里的土地,几乎没有人烟。   那里的土地,非常贫瘠,大部分的地面是黄黑色的。   “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将在这里开辟出自己的天地。”   夏绿蒂记得,伽罗笑着,轻轻跪倒在地上,抓起一把土。   “当所有人都抛弃你们的时候,只有你们自己能够拯救自己。”   一开始,真的很苦很苦。白天,女人与小孩被集中在几处新搭起的房间里,而伽罗则与那些被流放的人们一起,搬着石头,修建着新房子。   他们同甘共苦,吃着粗劣的食物,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   夏绿蒂曾经劝过伽罗,让他不需要这样劳累,他毕竟是这里的头领,没有人会说他的闲话的。   “夏绿蒂,有一艘船,因为故障,必须要减轻船的载重量,但是,如果船长牢牢地把握住自己的财产,拼命将别人的东西扔下去,那么谁也救不了这艘船。夏绿蒂,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只有你付出了,才能得到别人的真心。”   “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很蠢呀。”   夏绿蒂抬起了头,泪水如同珠串一样的落下。   伽罗以自己居住的地方作为城市中心,然后开始了艰苦的建设。   那个时候,一切都是那样贫乏。被驱赶到这里的人们,几乎是一无所有,就连一根针,都需要自己研磨。   而伽罗,参与了所有最困难的工作。   直到这个时候,夏绿蒂才知道,伽罗还是魔法师,他懂得治疗的魔法。   是的,自己真的很笨,如果知道治疗魔法会造成身体的伤害,自己也不会看着他,求着他,去救一批又一批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伽罗操心,而他,经常一连十来个钟头都不睡觉。   甚至有时候,他直接就睡在那些人的中间。   “放下你们的架子吧,荣誉只能靠自己来争取。几百年前,你们的祖先们,在这片土地上,用自己的双手,建造起了一个新的国家。   他们的荣誉来自曾经的付出,他们的荣誉需要你们来继承。   你们,不要忘记了身上优秀的血统,请用自己的作为来证明一切。”   伽罗和每一个人亲切地交谈着,叫着他们的名字,与他们在同一个锅里吃饭,和他们在一起工作。   “所有的苦难只是上天的磨练,未来会更好的。”   夏绿蒂见过伽罗把那些吃下的东西吐出来的情景,更见到过他捂着胃,难受的样子,而她,那个时候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偷偷地替他在晚饭的下面,放上几片炖好的肉。   来到这片土地的人很多,甚至出乎所有人的预计。   各地的官员们,想尽办法,把这些烫手的山芋送到这里。   粮食很快不够吃了,而这个时候,一场大火将库存的粮食全部化为灰烬。   那段时间,是翡翠岭最艰苦的时间,所有的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块黑面包。   然后,是那黑色的二月。   通往外界的道路,因为大雨而中断。   食物马上就要消耗殆尽,整个翡翠岭笼罩在绝望中。   伽罗和众人一样,每天只喝上一碗菜汤,吃一片面包,然后和大家一起想办法寻找食物。   有几天,他亲自来到结冰的湖面,跳入冰水中捕鱼。   当一条条的鱼被扔到岸上的时候,当这个人冻得浑身发青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同时也放下了曾经的高傲、自卑、狂乱、桀骜,认同了这个人的统领。   是的,虽然这里有着种种的困苦,但是所有人却都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我会把你们当成我的兄弟姐妹,我会让你们不再受到任何的歧视!”   当道路通畅了以后,整个翡翠岭散发出从未有过的热情,所有的人团结在一起,共同建造着心中的乐园。   然而,此时,伽罗却倒下了。   那一天,在翡翠岭市中心的教堂建立起来的时候,在圣殿两边挤满了人群,无数的花束、彩带、花环飞舞的时候,伽罗倒下了。   当翡翠岭这艘历尽波折的船即将起航的时候,他们的船长,却双唇惨白的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晴天霹雳,让所有人失去了理智,来自莫桑城的治疗师,诊断出伽罗患了绝症。   夏绿蒂永远忘不了那时的感觉,她麻木的似乎已经死掉。   “伽罗的病是一种绝症,属于内部器官的衰竭。这种病,还没有办法能够治疗。”   那名叫做明霞的治疗师,将夏绿蒂打入了地狱。   是的,伽罗快要死了,他只有不到一年的生命,而且可能随时离去。   虽然伽罗竭尽全力,想要封锁这个消息,但是,这个噩耗很快传遍了整个翡翠岭。   虽然,很多人流下了眼泪;虽然,王室委派了一名治疗师来专门治疗伽罗的病症;虽然,一切的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这所有的东西,对于那个人,那个始终带着微笑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伽罗,他快要死了。   泪水如同珍珠一样的落下,夏绿蒂的指甲陷入了掌心。   神呀,救救他吧。   “好漂亮的城市呀。”   “想不到,翡翠岭竟然如此繁荣。”   五月的翡翠岭,美丽到了极点。春天把每一寸的土地都染上了绿色,到处郁郁葱葱。   无数的牛羊在草地中放牧,到处一片生机。路边新开垦的良田中,小麦正茁壮的成长。   “翡翠岭不是非常贫瘠?怎么一路过来,却发现地质非常肥沃呢?”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我也不清楚,不过,似乎是因为火山灰的原因,据说火山爆发以后,产生的火山灰其实是上好的肥料,这一场火山的喷发,反而为翡翠岭增加了大量的良田。同时气候的改变,让翡翠岭的气候,在未来两年内,不会太冷。”   “那些毒气呢?不是说以前,翡翠岭总是会遭到黑沼泽的毒气侵袭,怎么这些人都不怕呢?”   “你笨蛋,现在黑沼泽里面都没有毒气了,更何况这个在边缘的翡翠岭?阿廷森公爵已经让人储备了大量的药品,但是还没有用过一次。   为了让所有人安心,阿廷森公爵在黑沼泽的边缘修建了一处度假公寓,他带头,让翡翠岭的官员们轮流到里面办公。   你们知道,以往,来自黑沼泽的毒气,都是冬天与夏天来的,现在整个冬天都过去了,却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现在大家都感叹于阿廷森公爵的好运——根据他的说法,他找到了一种叫做满天星的花,只要把这些东西种到黑沼泽中,就可以隔绝毒气的侵扰。”   波纳马只是微微笑着,听着苹果等人的谈论。   满天星这种花,他的家族已经测试过,只是一种很普通的花,根本没有去除毒气的功能,不过,阿廷森公爵的处事手法却非常好。任何难以解释的事情,都要给公众一个答案,这样,他们在找不到真正原因的时候,就能相信这个,寻求心安。   马车缓缓的前行,一些佣兵打扮的人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些人,看起来真的很老实呀,我记得,佣兵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人敢在翡翠岭闹事。”波纳马先生有些钦佩地说道,“一开始,有几个非常厉害的佣兵组织在翡翠岭杀了人,自以为势力很大,但是不久以后,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人中,甚至包括日曜第三大佣兵组织——暴风的一些核心成员。当然,暴风并不心甘情愿,但是当真兰公主派兵剿灭暴风驻比利沙王国的分支,比利沙魔法工会将暴风组织的援军一网打尽时,再也没有人敢在翡翠岭闹事了。”   “阿廷森公爵这么厉害?魔法工会替他干活?”   几个女孩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听说比利沙王国的魔法工会,一直站在阿廷森公爵这边。”   然后,翡翠岭到了,那座崭新、生机勃勃的城市,出现在大家眼前。   看着苹果她们蹦蹦跳跳的告辞,波纳马闭上了眼睛。   他的女儿,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离开他的。   “老爷,不要难过了,我已经给苹果留下了地址,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替她安排一份好的职业的。”   一名马车夫低声说了自己的安排,波纳马点了点头,向着前方的店铺走去。   一路上,他购买了一些小物品,然后惊奇的发现,翡翠岭的物价,以及商品的丰富,都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   而且路上的人,脸上大都充满了希望,而不是那种被流放的绝望。   “大人,你来了。”   作为南方公国莫尼桑家族的一员,波纳马并不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   他并不像别的家族成员一样,每天顶着显赫的头衔招摇过市,相反的,就是他们这些默默无闻的人,支撑起了莫尼桑家族。   战争带来了毁灭与痛苦,但是也让有才能的人脱颖而出。   南方公国的战败,导致了莫尼桑家族的大换血。整个家族痛苦的发现,莫尼桑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最终,整个家族做出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全族依附比利沙王国。   莫尼桑家族最早的时候,是商人世家,一连串成功的投资,让这个家族最终成了横跨几省的庞大势力,当南方公国成立的时候,莫尼桑家族作为重要的成员,控制了元老院的很大一部分议席。   但是,天鹰城下的战败,让莫尼桑家族必须选择一个依附的对象。   七二三年的战争,让比利沙王国对南方公国有了清楚的认识。   富饶而又虚弱,那些生于温室的花朵,并不能抵抗来自比利沙王国的寒风。   只要比利沙王国稳定住国内局势,他们精锐的骑兵,必然会南下,如果莫尼桑家族还是摇摆不定的话,家族必然会毁灭。   选择是痛苦的,但是最终,莫尼桑家族决定依附比利沙王国——这是必然的结果,比利沙王国的军队,已经控制了莫尼桑家族的战略要点,他们身后的精锐骑兵随时可以南下。   “抓紧手中的军队,协助比利沙王国的军队,在以后的征战中,赢得最大的利益。”   “我们的祖先是商人,金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比利沙王国大局初定,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全力进入比利沙王国,将我们的商业网铺开。   不要怀念我们以前的荣耀,我希望大家记得,原先那个野心勃勃的莫尼桑家族已经不存在了,取代它的,是想要重新崛起的莫尼桑家族。我们不再是大树,但是我们可以作为青藤,依附着比利沙王国这棵大树,继续成长。   因为战乱以及清洗,比利沙王国原有的商业体系已经被摧毁,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占据比利沙王国的市场。不要害怕什么对手,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我们自己。   只有占据了比利沙王国的市场,莫尼桑家族才有希望。   南方公国的土地甚至可以放弃,我们必须融入比利沙王国,成为他们的一分子。为了莫尼桑家族的未来,我们必须割舍一些东西。”   那场决定全族命运的会议以后,整个莫尼桑家族行动了起来。他们以金钱开路,把家族中的精英派往比利沙王国的各处。   而作为现任族长卡提拉之弟的波纳马,却在完成了一系列商业收购以后,被卡提拉任命了新的任务。   “你到翡翠岭去,想办法和阿廷森公爵打交道。记得,不管他的寿命有多长,不管他现在的情况如何,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人。我们是去做生意,做生意就是交朋友。”   思绪从远处收回,波纳马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由卡提拉统领家族的军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要知道,那时,卡提拉主张尽量以讹诈的手段,从比利沙王国那里得到最大的好处,同时,通过地理位置,与比利沙王国大做生意。   那样的话,自己的女儿,也不用作为和亲的筹码被送到比利沙王国。   “你们有什么方法,可以安排我会见阿廷森公爵吗?”   “三天以后,阿廷森公爵将在他的府第中,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在那时,我们会替您安排的。” 第8章 真相   翡翠岭另一边,伽罗的病房中。   “伽罗,你这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坏蛋。”   一根雪白如霜的手指顶在伽罗的额头上,发话的主人正气得发抖。   可惜的是,手指的主人,就算是在发怒,她的声音,也是那样柔和,不过,发怒就是发怒,如果有人看到了现在的情景,绝对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明霞,那个如同神像一样平静而又包容的女子,竟然会被气成这个样子。   “明霞姐,你怎么能这样指责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呢,你有没有同情心?”   伽罗哭丧着脸做出委屈的样子,然后一口将手中的火龙果吃掉。   “同情心,伽罗,你有那个东西吗?”   “明霞姐,你应该向夏绿蒂她们学习,你看看,她们对我多好。”   “伽罗,你……你你!”   叹息着,藏起了手中的果实,伽罗的态度非常诚恳:“明霞姐,我知道你怨气冲天,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却只能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我吃着你最喜欢吃的火龙果,却不与你分享。   但是,明霞姐,不是不请你吃,火龙果的价格真的是太昂贵了。一枚火龙果从莫桑城运到这里,总共要花费十枚银币。你也清楚,翡翠岭非常缺钱,这些火龙果是从特别预算中拨款买下的,如果我给你吃的话,会招来闲话的。”   “我根本没有想吃什么的意思……”   明霞生气的辩论着,气势却弱了不少。   “明霞姐,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看看我周围的一切,你难道不感动吗?夏绿蒂她们想办法让我过的舒服,让我没有任何遗憾的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段路程。   而你呢?见到我就是这种态度,刚才夏绿蒂偷偷哭的时候,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太让我失望了,明霞姐。”   “不能生气,千万不能被面前的这个王八蛋骗的怒火冲天!”   强行抑制住发自内心深处的怒火,但是,连续赶路导致的全身发痛,却让她的拳头越握越紧。   七天以前,正当明霞舒舒服服的捧着一本书,闻着花香,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过着最幸福的日子的时候,翡翠岭的一纸紧急召唤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伽罗病危,一直昏迷不醒。   于是,明霞连续赶了七天七夜的路,受尽无数的苦头,来到翡翠岭。   在病房中,她见到了悲伤的人们,看到强装笑颜的夏绿蒂,更见到了生龙活虎的伽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明霞只能强忍着怒火,挤出两滴眼泪。   “明霞姐、明霞姐,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这是伽罗等没有人的时候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话引发了明霞的怒火。   因为明霞知道,伽罗根本没有病。   他在装死。   他欺骗那些忠心于他的人,关心他的人,以及跟随着他的人。   他连同明霞和真兰一起,欺骗了所有的人,说他快要死了。   是呀,这是一个多么美丽、多么让人辛酸的故事。   一名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本来应该是前途无量,却因为一种绝症,让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光。   那个人就是伽罗,他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没有想着自己,却只想为别人做些事情。   他向真兰公主请求拯救这些人,他把所有的心血都用在了翡翠岭上。   但是,当他的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病魔终于击倒了他。   这个时候,他的病情才被众人所知道。   于是,善良的人们留下了眼泪,而恶魔在背地里,偷偷地笑。   哭的人是夏绿蒂,是那些关心伽罗的人。   “不要问翡翠岭为你做了什么,问一问,你为翡翠岭作了什么。”   大家都在回味着伽罗的话,他们望向伽罗的眼中充满了同情、理解、信服与坚定。   而偷偷笑的人,只有伽罗。   他躺进了最高级的病房,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料。   “伽罗,你没有良心,你真的没有良心,你怎么能够这样骗人,你真的不觉得羞愧吗?”   “我现在非常的后悔,明霞姐。我每天都活在痛苦的边缘,必须不停地圆谎,就连出去闲逛都要打报告。”伽罗可怜巴巴的看着明霞,显得是那样的无辜:“我真的对不起夏绿蒂她们,我有罪,我有罪……”   伽罗一边吃着火龙果,一边说着毫无诚意的话。   “伽罗,你……你骗夏绿蒂她们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   明霞恨得咬牙切齿,伽罗的装病把她害苦了。   “明霞姐,我装死必须有人配合,昏迷呀、难受啊,这些症状总要表现出来,要不然,以我每天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能骗过别人呢?”   “可是,你不应该把我拖累进来呀!”明霞的怒火猛地爆发了出来,她拉住了伽罗的衣领,“我从去年忙到今年,一刻都没有休息过,求了真兰无数次,终于有了一个长假,你的这个假装发病,将我的一切安排都打乱了。”   “明霞姐,真的不怪我呀。”伽罗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知道,平时不发火的人一旦动怒,就非常可怕了,“时间是真兰安排的,她告诉我,你这些天正好有空,建议我在四月末晕倒。”   紧咬着牙齿,明霞的脸上出现了两道黑线:“怪不得真兰那么慷慨,一次给我准了半个月的假,还允许我透支。伽罗、真兰,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   如果明霞的个性如同蕾米娜的话,她会现在杀了伽罗然后去找真兰算帐;如果她的个性和朵拉类似的话,一定会咬下伽罗的一块肉。   可是她就是她,那个从来不发火的明霞,那个从不埋怨他人的明霞,那个只会为他人着想的明霞。   因此,她最大的愤怒只是转过了头,再也不理会伽罗。   一只手,怯生生的拉了拉她衣袖。   这是伽罗道歉的暗示吧!明霞想了想,叹了口气,回过头。   “明霞姐,麻烦替我削一个苹果好不好?我的口很渴,请满足我这最后的愿望吧,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明天的苹果……”   反手握住了水果刀,明霞凤目死死的盯着伽罗。   在伽罗装死的过程中,当有外人在场的环境里,伽罗总是以濒临死亡者的身份,来请求明霞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是呀,明霞是一个多么好的人,这么长时间,她连拧人都没有学会,最多气得跺一跺脚。   就是因为这样,伽罗更喜欢有事无事的时候,逗一逗明霞,逗一逗这个温柔如水的平静女子。   看着她发怒,看着她平息怒火。   “明霞姐,苹果给我挑左边那个最大的,好不好?”   然后,伽罗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道:“还是夏绿蒂好呀,千依百顺,说什么都听,也不发脾气,不像某些人……”   清香传入了伽罗的鼻端,他睁开眼睛,却发现,明霞已经用牙签将切好的苹果瓣,送到他的嘴边。   此时,明霞正温柔的笑着,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气愤。   伽罗眨巴着眼睛,彷佛有些好奇——明霞怎么这样的听话?   “伽罗,我是你的姐姐,对于你的调皮,我当然要包容,是不是?”看着伽罗失败了的神情,明霞微微笑了,“我的小弟弟,你呀,总喜欢这个样子,把别人逗得是哭笑不得,你这样玩,小心有一天玩出火,会让你后悔终生的。”   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伽罗低下了头。蕾米娜的教训就摆在前面,他比谁都后悔当初的举动。   “伽罗,你知道,为什么我和狄兰娜她们,都和你一起演这出骗人的戏吗?光明神教导过我们,是不能欺骗他人的。”   伽罗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等候着明霞的答案。   “虽然你欺骗了很多人,但是你救了更多的人。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让我真的很佩服你。”   伽罗睁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明霞:“明霞姐,你说的是我吗?我有这么高尚吗?我只是被真兰流放的可怜虫,还不知道哪一年能够回到莫桑城。”   “你呀,总是这样的胡言乱语。”明霞看着伽罗布满粗茧的大手,微微的叹息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在翡翠岭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送到了莫桑城。”   就连那些监视你的人,都为你的奉献和付出所感动。   “那些铁石心肠的人,几乎不说别人好话的,但是他们对你的评价,非常的高。”   “伽罗,你用行动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你是真心想要帮那些人,因此,我才会帮你遮掩,帮你说假话。”   “我才不信你们对我这么好。”伽罗闭紧了嘴,然后低声说道,“我花了一百万金币,才买通了你们……”   “是呀,我们也是看在一百万金币的份上,才帮助你的。”   明霞想着那时候的场面,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呀,有什么办法呢?伽罗那个时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着自己,说再也受不了这种苦,说他想要享受,想要腐败,想要度假,但是他还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他拿出了大把大把的金币来腐蚀自己,他向孤儿院开出了一百万金币的捐赠额,让自己终于屈服于金钱的魔力。   这些钱,可以救助几万名儿童过上幸福的日子。   如果为了这些孩子撒谎,光明神会原谅自己的。   一阵抽泣声传到明霞耳中,她抬起头,却发现伽罗正在努力的揉着眼睛:“明霞姐,想办法把我弄回莫桑城疗养吧,这里真的太苦了,夏绿蒂她们连酒都不让我喝……”   伽罗的目光是那样可怜,但是明霞却只是微笑:“你呀,总喜欢骗人,真兰好几次让你回去,却被你以身体不适、公务繁忙拒绝了。   真兰公主每一次被政务忙得昏头转向的时候,都会诅咒某一个人的。”   伽罗,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你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你和真兰一样,总喜欢将自己的真面目隐蔽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不过,你想让真兰认输,真的很困难。”   “哼哼,反正天高皇帝远,真兰又管不了我,我才不怕她呢,我现在有病,当然需要她迁就我了。”   明霞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温暖的阳光下,远处教堂正响起幽幽的钟声。   “夏绿蒂她们应该还在那里祈祷吧,伽罗,你要多体谅她一点。”   “我知道,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一切?”   “是的,我会恢复她家族的声誉,我会把她们家原先的庄园赎回,我会给她的弟弟安排一个光明的前程,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将翡翠岭交给她。”   “可是,伽罗,你不应该让她伤心的……”   “但是明霞姐,我快要死了呀。”伽罗摆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说道,“对于一个即将死了的人来说,你是不应该过于严苛的。”   “你你你……”   “明霞姐,先不要生气,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伽罗神秘的竖起了手指,背后彷佛有一只恶魔的尾巴在拼命的摇晃:“作为病人,一般有很多的特权。   比如我,这些天来,如果我想偷懒、如果我觉得累,那么我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休息,没有人会说什么。这还不算,夏绿蒂她们会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做好,任何累的、苦的,甚至是让我操心的事情,她们都会想办法办好。”   看着伽罗被扭曲的灵魂,明霞还在试图进行拯救:“伽罗,你这样做,真的很不道德,你这样,会让夏绿蒂她们很伤心的。她们以真心对你,而你,却是这样无情无义。”   明霞轻柔的说道,话中的东西让伽罗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是我不想干,夏绿蒂她们现在坚决不让我干那些苦的、累的东西,甚至为了让我休息,不惜和我翻脸……”   明霞气的说不出话,她正准备一苹果砸在伽罗的脸上,却发现他已经提前闭起了眼睛,准备承受攻击。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他的眼睫毛还在微微眨动。   抬起手,颤抖了一下,然后落下,明霞看着伽罗那张年轻的脸。   是呀,他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已经很不错了。   他在翡翠岭受的苦,又有几个人能够忍受?   她还能苛求什么?伽罗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而求过她,他只是为了翡翠岭的人,而一次次的在京城中活动。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引导这个聪明的、喜欢做怪的小弟弟,向着正确的道路上走。   “伽罗,你有没有想过,这出戏万一被揭穿了怎么办?按照设计,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但是……”   “不要说了,明霞姐,我都要为以后的日子发愁死了……”   他突然用力咳了两声,面容变的苍白无比,然后四肢一伸、眼睛一闭、头一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喂喂喂!伽罗!”   一瞬间,明霞感觉到所有的生机从伽罗身上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猛的揪在了一起。   “伽罗!伽罗!”   明霞用力摇着伽罗,却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肌肤冰冷,脉搏停止了跳动。   “伽罗,伽罗!”   明霞用力拍着伽罗的心脏,想要将他唤醒。   突然,伽罗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明霞姐,你看,我装死像不像?”   不知道为什么,明霞心头突然出现一种强烈的愤怒。   “伽罗,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在我的面前装死,知道吗?”   她想起了那一天替伽罗诊断,他也是那样,面容苍白,全身冰冷的躺在那里。她当时还害怕无法演好那场戏,但是当她看到伽罗那一动不动的样子时,心中的恐慌却让她成了最好的演员。   她真的真的不希望失去这个人,这个被当成弟弟的人。   至少,当她与他相处的时候,是那样的愉快。   病房中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看着明霞生气的样子,伽罗扁了扁嘴。   明霞张了张嘴,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分了,但此时,伽罗却把头偏向里面,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这个大男孩呀。”   真兰知道伽罗在装模作样,每一次,他都是这样骗人的。   伽罗知道明霞温柔的个性,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总是先找自身的错误。这样一来,伽罗就把明霞吃得死死的。   不过,这种小把戏,导致两个人相互形成了默契,虽然让步的总是明霞,但事后,伽罗会想办法用别的方式道歉。   笑了笑,明霞开始替伽罗整理病房中的一切。   “伽罗,这是什么东西?”   拿起伽罗床头的一个小盒子,明霞顺手打开,盒子很精美,里面是十来枚金币与一些豆子。   “嗯,这是我用来计算的东西。”   伽罗的脸有些红,声音很低很低,“每当我看到夏绿蒂因为我的装死而难过的时候;每当我舒舒服服的在这里休养,而她还在忙碌的时候;每当我吃着最好的食品,享受着最高档的服侍,而她却在外面流泪的时候。   每当我觉得对不起她的时候,我会放一枚豆子进去。这些豆子代表了我的悔恨,明霞,这是我的眼泪呀。”   “一、二、三、四……嗯,伽罗,一共有十六颗,我想,夏绿蒂会原谅你的。”   伽罗的神情有些黯然,他用力摇了摇头:“她……我想,她如果得知了真相的话,一定会很生气的,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她。”   “不要紧的,伽罗,每个人都会做错几件事情,不要记在心上。对了,伽罗,这里面的金币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每当盒子里的豆子满了,我就让夏绿蒂拿到外面换成钱……”   接下来,传来几下沉闷的敲击声,以及某个人的低声惨叫。   宽大的房间中,真兰如同标枪一样的坐在那里。她的姿态是那样的完美和美妙,任何人都不能从中找到一丝毛病。   想要树立起一个形象,往往需要几年乃至更长的时间,但是如果要毁掉它的话,那么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就可以了。   这是黑川八世教导真兰的,她也是这样保持的。   当最后的一份档案被处理完后,真兰向身边的官员们点了点头,那些官员们一个个用着最恭敬的礼仪,向真兰致敬,然后退出房间。   与此同时,服侍的女官们来到真兰身边,按摩的按摩,捏腿的捏腿,有的在替她整理指甲,有的则用热毛巾覆在她的脸上。   “自己的这种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呢?”   真兰放松身体,慢慢的回忆了起来。   “嗯,是伽罗,这些东西是和他学的。不管有多忙,有多累,一定要记得休息,不能把自己累着了。”   “这个,这个王八蛋!”   伽罗离开已经有五个月了,不知道为什么,真兰真的很思念这个人。   在与伽罗搭档的那些日子里,虽然这个人闹出了很多笑话,但是他的思维与手段,却很让真兰佩服。   那几天颁布的那些法令上,无一不透露出伽罗的思想——自由与调控。   他与真兰激烈的争论过,他告诉真兰,不要完全的控制经济与流通,需要的,只是在大的方面进行调控。   而在这一点上,真兰当时并不同意伽罗的观点。   那些商人懂什么,他们只知道赚钱与谋利!只要你给他们足够的钱,他们什么都会卖!   双方争论了很长的时间,但是最后伽罗却说服了真兰:“你看看那些没收来的贵族资产,放在你的手中,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贪污、挪用还是小事情,那些管理的人,根本不珍惜国家的资产。他们可以把价值一百枚金币的东西,以一枚金币卖掉,只要他们能够从中得到一块银币的收益。   我并不是希望你放弃对经济的监控,相反的,我只是提出了一条新的思路。真兰,当一个国家的战乱延绵几百年,那么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错了。而既然你希望比利沙王国重新富强繁荣,那么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我的思路?”   那个人,编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例子,虽然很多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却让人回味无穷。   “这个人呀……”   因此,自己把他放到了那片叫做翡翠岭的土地上。   “我们既然无法说服对方,那么为什么不用事实来说话?真兰,把那块土地赐给我,我会在上面创造奇迹。”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彷佛占了非常大的便宜。   于是,自己上当了,让他离开了莫桑城。   于是,他再也不愿意回到莫桑城,不管自己怎么督促,他就是不回来。   “在下愿为三公主殿下开垦翡翠岭,死而后已。”   他把自己快要死的情况泄漏出去,这样一来,真兰也没有办法强行命令他回到莫桑城,帮自己的忙。   可是,现在自己的身边,真的需要他。 第9章 翡翠岭   “真兰姐姐,我进来了……”   小小的身影从虚掩的门缝中溜进来,那是朵拉。   “真兰姐姐,伽罗大哥让我送一封信给你,他告诉我,让你赶紧调拨一批粮食过去,不然今年翡翠岭的粮食不够用了。”   小精灵拉住了真兰的手,显得无比亲热。   而真兰,只能无可奈何的默许朵拉的行动——在整个比利沙王宫中,敢于这样与真兰亲热的,除了真兰的弟弟妹妹以外,只有朵拉。   “不要理会你的那个黑心大哥,给他再多粮食也没有用,他用粮食和那些黑市商人做生意,以为我不知道?”   诽谤着伽罗,真兰却点了点头。   她知道伽罗的脾气,有理闹三分,无理三分闹,任何事情,如果不抓住他的证据的话,就拿他没有办法——在自己有求于伽罗的情况下。   更何况,不喂饱这个贪婪的人,自己怎么能将他骗回莫桑城呢?   “真兰姐姐,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到翡翠岭去看我的大哥?”   朵拉如同受伤的小猫一样呜咽着,泪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真兰。   当伽罗离开莫桑城的时候,他告诉真兰,希望把朵拉留在莫桑城,不要让她跟去吃苦——双方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朵拉成为了人质,被留在莫桑城。   当然,伽罗并不想让朵拉跟着他去吃苦,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怜的小精灵,就这样再次被伽罗抛弃,一个人留在了莫桑城中。   其间,小精灵还偷偷地跑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逃离过王宫。   “朵拉,不要闹了,你看你,快要成为花脸猫了。”当朵拉第五次在真兰怀中扭动的时候,美丽的三公主终于答应了朵拉的请求,“我让师父过几天带你去翡翠岭,好不好?我可能也要去一趟。”   “真的?”朵拉小小的身体从真兰怀中跳下,如同兔子一样向外面冲去,“我去求天草先生,他一定会答应的。”   小精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而真兰则站起来,向布幔后的男子郑重行礼。   “师父,你好。”   真兰毕恭毕敬的向面前的男子行了一个礼。   这是一名清瘦的男子,放眼望去,年龄只有三十多岁。但是真兰知道,自己的师父,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人了。   他的名字叫做天草。   在整个日曜大陆上,被尊称剑圣的也只有一个人,天草。   天草有着比利沙王室的血统,但是他并不贪恋那些能够给他带来荣华富贵的东西。   蕾米娜就是他年轻时候的翻版,这个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人打斗,然后带着一身伤痕继续寻找新的对手。   真兰的剑法,就是天草传授的。   “总算把这个小家伙从城外骗回来了。”天草懒洋洋的坐在软榻上,然后脱下了鞋子,“看守小女孩的事情,比打架还要累。”   “咦?”真兰的目光中带着惊奇,她看着师父那双干净的脚——在以往的记忆中,师父总是一副邋遢、脏兮兮的样子,但是这一次,她突然发现,天草全身上下干净了不少。   看着徒儿惊奇的眼神,天草的脸不由自主的一红。   当一个人养成了邋遢的习惯以后,那么讲卫生对他们来说反而很不舒服。天草知道自己的恶习,但是今天在真兰的目光下,却有些害羞。   “真兰,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让我照顾那个小家伙的原因。”   当伽罗被流放到翡翠岭后,如何控制他便成了一个大问题。于是,小精灵被牺牲了,留在莫桑城中成为人质。   “朵拉,大哥需要你的帮助。大哥要到翡翠岭去开创新局面,但是需要真兰的支持。朵拉,你知道,真兰那个坏蛋,吝啬起来,连一根毛都不愿意拔。朵拉,我把你留在京城,希望你帮我从真兰那里要钱,行不行?”   于是,真兰身边多了一个可爱的小尾巴。每当真兰处理公务的时候,朵拉总是趴在那里,如同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看着真兰。当真兰闲下来的时候,小精灵就想办法和真兰套近乎。   朵拉非常的乖巧,但是却让真兰非常的头痛。   在与伽罗的协议中,真兰必须好好照顾朵拉,将小精灵放在自己的身边照看。小精灵现在越来越美丽,那出凡脱俗的容颜,连真兰都为之叹息。   没有人能够拒绝朵拉的请求,小女孩拥有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眼泪、笑容、纯真,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   这项法令的核心内容就是,朵拉做错了什么事情,都应该原谅;当朵拉做好了什么事情,那么就必须奖励。   因此,每当朵拉接到伽罗的信以后,她总是来到真兰面前,用自己的存在来提醒真兰的注意,提醒着真兰,我要钱!   按照常理,真兰并不应该理会朵拉的,甚至会提着她的小腿,将她扔到外面,但是,有几点阻止了真兰这样做。   “如果你欺负朵拉的话,真兰,我会和你好好的讲道理的。”   伽罗的话一直在真兰耳边响起,她知道朵拉是伽罗的心头肉。真兰不想激怒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因为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报复。   伽罗,总是带给她无数的意外和惊喜,但是,如果……如果他变成自己的敌人的话,那将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因此,对于朵拉,真兰采取了接受的态度——既然不能把她当成讨厌的存在,还不如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之一看吧。   于是,小精灵得寸进尺,慢慢的也和真兰培养出了感情。   不过,不管真兰对朵拉多好,小精灵总是缠着真兰,带她去翡翠岭看她的大哥。   朵拉不知道,自己的请求给真兰带来了多大的不便,每一次朵拉去看伽罗的时候,真兰总是会派重兵保护,这其中的意思,伽罗与真兰都清楚。   这种保护,直到天草回国。   “好吧,我暂时负担起照料小家伙的任务。”   天草很喜欢小精灵,而且将朵拉交给天草,真兰非常放心——天草是日曜大陆上几名顶尖的高手之一,伽罗是无法从天草手中抢走朵拉的。   回忆被天草的咳嗽声打断,真兰微微笑着。   “师父,想不到你天不怕,地不怕,却被一个小女孩给管住了。”   天草的脸,有些发红,不过,很快的,他扯开了话题。   “对了,真兰,你准备到翡翠岭去一次?”   “是的,我要看一下那片土地,同时想办法把阿廷森公爵请回莫桑城。”   天草点点头,微微思考了一下:“真兰,你是应该亲自去翡翠岭一下,到了那里,对你应该会有很大的启发。”   “是的,翡翠岭很繁华,我看过资料。”   “不是这样子的,真兰,你如果不到翡翠岭,就根本不知道那里的情景。”天草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叹息,“翡翠岭,那是另一个天地。那片土地上,正在创造着奇迹。”   穿着清凉的裙子,摆动着摇曳的腰肢,美丽女郎的玲珑曲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她们得意扬扬的从街道上走过,如同骄傲的天鹅一样昂首挺胸。   她们是最好的顾客,她们看到了合适的衣物时,总是一拥而上,将货架上的新衣一扫而空。   她们是最坏的客人,为了一枚铜币而把店主围攻的满头是汗,很多店主甚至被这热情美丽的女孩骗的迷迷糊糊,将货物白送给了她们。   女孩们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让整条街道无比美丽。   “苹果姐,我们今天到哪里去?”   女郎们看着为首的苹果,眼神中充满了佩服。   白天是她们的节日,晚上的狂欢还没有开始。   “我们……”   突然,苹果的声音停了下来。   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传到了大家的耳中,首先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队骑兵。   精致的锁子甲将他们全身包裹起来,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血腥的味道,尖锐的骑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警惕的看着四周。   接着,是一队英姿勃勃的女兵。   她们身着青衣,每一人都背有一把短弓,腰上系着矮人打造的弯刀,那东西可以一刀砍断人的躯体。   “这些女兵,听说是真兰公主挑选出来的,每一个都可以以一敌百。”   周围一个行人解答了大家的疑问,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辆敞篷的马车,朴素却不失威严。马车上没有任何装饰物,整体是用坚固的青木制成。   但没有人因为马车的简陋而心存轻视,这是因为,马车上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装饰,她坐在那里,散发的光芒已经掩盖了一切。   她如同标枪一样的坐在那里,当她的眼睛扫过,竟无一人敢于和她对视。   虽然这些人中间,有的与她有深仇大恨,有的无数次咒骂她,但是现在,那些人,在她那冰冷如霜、锋利如刃的压迫下,在她那种掌握了千万人命运的权威前,却只能低下头。   就她一个人,却给人千军万马的气势。   “苹果姐,她就是真兰吗?她看起来好厉害呀,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苹果没有说话,她看着真兰的眼中,彷佛有火在烧。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大陆历七二四年五月,真兰来到了翡翠岭。   “然后,勇士们打败了魔王……”   温暖的卧室中,点着一盏黄色的晶石灯。宽大而柔软的床上,真兰正在给妹妹沙拉拉读着童话。   “姐姐,我以后要做勇士。”   沙拉拉躺在姐姐的腿上,大声的说道。   真兰笑着,拍了拍妹妹红苹果一样的脸庞。   这一次她到翡翠岭的时候,带着另一个妹妹沙拉拉。   这些天,不管有多么的忙,她总要抽出半个小时陪着沙拉拉。   “沙拉拉会变成勇士的,但是,你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小女孩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她松开了真兰的衣袖。   “姐姐,我没有做完,而且,里面的东西,我看不懂。”   “这样不好的,沙拉拉,你现在要学习很多的知识,不然会被凤月超过的。”   小女孩低着头,眼睛里面充满了晶莹的东西。   “姐姐,我是不是很笨?你给的作业,我总是不能完成,但是却一天到晚要求你讲故事给我听。”   “沙拉拉,小调皮,姐姐绝对不会怪你的,我在你的这个年龄的时候,比你还要调皮。”真兰的手指落在了沙拉拉的鼻子上,然后用力弹了一下,“沙拉拉,我们来分析一下,魔王为什么会被打倒,好不好?”   凝视着妹妹那如同天使一样的容颜,真兰心中无限感叹。   我心爱的妹妹呀,你可以天真、可以贪玩,但是有些保护自己的东西,你必须学会。   用力咬着手指头,十岁的小女孩开始回忆起勇士们的奋斗。   “他们先到了小镇的酒馆中,宣称自己是来打倒魔王的勇士,于是,得到了人们的帮助,如果没有那些平民的帮助的话,勇士们是不可能打败魔王的……”   “是的,沙拉拉,那么你想一想,如果魔王派出自己的人,化装成勇士,来到酒馆里面,把那些想要反抗的人引诱出来。   接着,魔王不停派人化装成勇士来到小镇,来败坏勇士们的声誉,那么沙拉拉,你说,当真正的勇士来到小镇中时,人们会相信他们吗?”   小女孩的眼睛拼命地眨动着,最后,沙拉拉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道:“姐姐,你真的很狡猾……”   看着妹妹那充满星星的眼睛,真兰微微的笑着:“沙拉拉,我给你出一道作业题,假如,姐姐有一个很大的污点,或者说,姐姐要干一件很多人不赞成的事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看着沙拉拉思考的样子,真兰细心的替妹妹整理着发辫。   沙拉拉的性格虽然不适合静下来看书,但自己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伽罗就是用讲故事的方法,来教导朵拉的,自己当然也可以用相同的办法。   只要她们记得自己说的话,慢慢的,她们就会明白了。   “姐姐的这个问题可难不倒我。”沙拉拉突然站起来,然后说道,“是不是有些人说的,关于姐姐要当皇帝的谣言?”   真兰有些诧异,但却含笑看着沙拉拉。   “最近,外面有很多的流言,说青叶哥哥已经死了,其实是姐姐一直扮演着青叶哥哥。当初,我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很吃惊,因为姐姐你不久前才告诉过我,不管怎么回事,都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当时,我还很害怕,害怕是自己不小心泄漏出去,不过,姐姐……”   沙拉拉拉住了真兰的手,用力摇晃着:“姐姐,这些流言,是你放出去的,是不是?”   用力的在沙拉拉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真兰有些好笑地说道:“沙拉拉,这绝对不是你想出来的。告诉我,是谁讲给你听的?”   “是奥地利和凤月,他们说我是笨蛋,然后给我讲了一些道理。”   小姑娘沮丧的低下了头,然后慢慢的说着哥哥与姐姐的分析。   “秘密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是秘密,当姐姐的地位稳固了以后,原先推出的虚拟的青叶,就成了姐姐的束缚。别的国家,完全可以推出一个假的青叶,来反对姐姐,毕竟青叶的声誉比姐姐还要高。   姐姐的身份不可能永远保密的,如果姐姐一开始就想当上皇帝,保证很多的人反对。   但是,如果采用渐进的手段,以流言的方式,让国民先接受这种可能性,同时,只要姐姐让民众过上好日子,那么他们就会觉得,在姐姐的统治下,其实也挺好的——这其中有一个关键,那就是必须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姐姐,其中包括泄漏父皇的病情。   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很多的麻烦,不然,姐姐做的再好,别人都认为是青叶哥哥或者是父皇的功劳。”   沙拉拉慢慢的叙述着,真兰点了点头。   一场大地震,可以毁灭一座城市,但是,如果将这次地震变成无数小地震,或者提前引发地震,让震动在自己可以容许的范围内,那么就可以避免灾难。   而自己,就采用了这个方法。   让假冒的勇士去一次次骚扰民众吧,很快的,民众会发现,只要不反抗大魔王,那么一切还是那样的美好。   真兰还记得伽罗给她讲的那个故事:一名农夫的妻子,每天念叨着,自己的女儿和村子里的流氓混在一起,不过,老实的农夫,却始终没有吭声。   这种念叨,持续了半年,直到有一天,农夫的妻子哭着告诉农夫,女儿的肚子大了。于是,那名农夫高兴地说道:“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个故事,其实和自己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   假话说一百遍,就可能变成真话,而有些东西,被一个人听过无数次以后,他也会默认这一点。   她需要的,是让国民在心理上接受,接受一个女国王的现实。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真兰向沙拉拉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第10章 惊变   “真兰殿下,我们最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阿廷森公爵托人将一封信带回亚述帝国,交给蕾米娜。不过因为教会中有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截获了这封信。”   “内容是什么?”   “一封情书,不过,里面的内容,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看过,实际内容,还是请真兰公主过目吧。”   真兰点了点头,一边笑,一边取出信。   “不知道阿廷森公爵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火冒三丈?等我看完了,你就将这封信送到蕾米娜的手中。”   “是。”   慢慢的,真兰的面容沉重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信的内容竟然是那样。   伽罗的字平时很是潦草,但是在这封信上面却是无比的认真。   蕾米娜:   蕾米娜,我的爱,当你看到我的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不在了。   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回到亚述的,但是我的自私与胆怯导致了我们的分离。   当你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是多么想追上你。   但是,那个时候,我退缩了。   我答应过你,会回去找你的,但是这个诺言,恐怕不能实现了。   瑞蒙的治疗魔法救了我,但是也在我的身上埋下了祸根。治疗魔法是一把双刃剑,它在治疗别人的同时,也夺去了治疗师本身的生命力。   蕾米娜,当我发现我身体拥有自动愈合、自动修复功能的时候,我是多么的高兴,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这根本就不值得兴奋。   我现在的情况,等同于自己不停地给自己释放治疗术,导致我的生命在加速燃烧,我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但是却无法挽回。   这是一种比内脏衰竭还要可怕的绝症,没有人能够治好我。   我想回到你的身边,看着你,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经常惹你生气,让你难过。   忘记我吧,蕾米娜,我的爱,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一名坚强、勇敢、正直的骑士。   不要难过,不要哭泣,好吗?   蕾米娜,不要责怪真兰,她并不知情。   那个傻姑娘,我欺骗了她。我故意告诉她,我想用重病来赢得别人的同情,结果,她竟然相信了。还自以为聪明的警告我,不要玩出火。   其实,这样也很不错。   在比利沙王国的日子里,我吃过她无数的亏,不过这一次,她却输在我的手中。   这些天,每当我看着她自以为得意的样子,我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真正的聪明人,是会被傻瓜嘲笑的。   蕾米娜,忘记我好吗?   我最近在看东方的书籍,里面讲的是两条鱼的故事。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们就是那两条想要靠近的鱼,但是命运让我们不能相依相伴。   再见了,蕾米娜,你把我当成一个不负责任的骗子吧。   信件在这里结束了,而真兰的脸色满是乌云。   她站起来,急促的走了两步。   “信是什么时候被截获的?”   “是三天前,我也是才拿到这封信。”   “让夏绿蒂来见我。”   她的声音中,竟然带有一点焦急和恐慌。   十分钟后。   看着跪倒在面前的夏绿蒂,真兰很久没有说话。   美丽的伯爵夫人还是美艳如初,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身上多了一种悲伤的东西。   夏绿蒂与仙法歌,都是真兰安排到伽罗身边的人,不过,当伽罗离开莫桑城的时候,曾经专程找过真兰:“真兰,我希望你能够让我安心,好不好?”   于是,真兰就放弃了对夏绿蒂的控制。   心头的怒火越来越高,真兰猛地一脚将夏绿蒂踢翻。   “夏绿蒂,阿廷森公爵身体状况,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绿蒂的身体向后翻滚了几圈,然后倒在地上。   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夏绿蒂的笑容有些凄苦:“真兰公主,明霞应该已经把这些东西禀告给你了。”   “是吗?那么夏绿蒂,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真兰的手一挥,那封信落到了夏绿蒂的手中。   “仔细的看这封信吧,夏绿蒂,你要是再隐瞒什么,那么我会让你后悔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   以一种违背了以往原则的威胁,说出这些话,真兰的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她曾经讥笑过伽罗,告诉他,他的计策不可能成功。   是的,就算是只有明霞、朵拉几个人知道伽罗骗人的举动,但是这些人,都不是能够演戏的人,她们的一举一动,怎么能够骗过那些精明到了极点的人呢?那不是一双或者两双眼睛,而是几十万人都在观察他的病情。   “伽罗,你的计策,是不可能成功的,不过,我倒不介意看到你丢人。”   “成功的男人不需要女人来理解,真兰,你永远都不会猜透我的!”   于是,自己就和他约定,一旦他的骗局被揭露的话,十几万人追杀他的时候,自己愿意以莫桑城作为他的避难所。   然而,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夏绿蒂抬起了头,却已是满面泪痕。   “真兰公主殿下,阿廷森公爵并没有欺骗我们,他想要瞒的人,是你、明霞和朵拉。阿廷森公爵在晕倒之前,身体已经不行了。我曾经请了修士法林替阿廷森公爵诊治,他告诉我们,阿廷森公爵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坏,他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   “你说什么?修士法林的诊断?”   真兰的面容终于变了。   二百年前,一些牧师们感于教会的腐朽,脱离光明教会,创立了一项新的职业——修士。   这些人,布衣麻鞋,足迹遍布了整个大陆。他们信条就是治病救人,他们只是默默的付出。   修士在整个大陆上,有着极高的声誉,他们的话,不会有人表示怀疑。   经过了二百多年的积累,修士治病的水平,代表了整个日曜大陆的最高水平——有一句俗语是这样说的,修士们治不了的病,那么神也没有办法。   而七十七岁的修士法林,更是这些修士中最有名的一个人——真兰亲自请他为黑川八世治病,也正是因为他的治疗,黑川八世的生命才能够延续至今。   在确定了对黑川的病情无能为力以后,法林离开了比利沙王国,离开比利沙王国之前,法林曾经在翡翠岭待过一段时间。   这个人的医术,是整个日曜大陆上最好的。   他的结论,比任何人都要可靠。   “不可能的,因为伽罗向孤儿院捐赠了一百万金币,法林修士才暗示了伽罗的病无药可医……”   “真兰公主,你们认为法林修士是被你们买通了,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样的结论,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他说的是真话,唯一的不同是,他对你们撒了谎。伽罗求他不要告诉你们真相,因为那于事无补!”   夏绿蒂的声音越来越高,彷佛要把这些天的郁闷宣泄出来:“法林修士告诉我,伽罗只有不到一年的生命。   瑞蒙的治疗术改变了伽罗的体质,那种改变的结果就是,他在一直给自己释放着治疗术。而治疗术是一种透支生命的法术,伽罗现在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该死!”真兰猛的来到夏绿蒂面前,提起她的身子:“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我是该死。”夏绿蒂的眼中充满泪水,“当伽罗得知自己的病情时,他告诉我,他要演一出戏,一出欺骗所有人的戏。他不想让你们为他而难过,他更不想朵拉为他而伤心,他想在最后的岁月里,让所有的人都充满笑容,他宁可你们误会他!”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这些事情的!”   “伽罗告诉我,如果我把他的病情告诉了你,那么你一定会把他带回京城,而这样一来,翡翠岭将会成为一片废地。   没有了他,翡翠岭的十几万人将会堕入地狱,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泡影,他也不想离开翡翠岭。   他告诉我,这是他的选择,他让我发誓,不要将这些东西泄漏出去。”   夏绿蒂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她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   “他说,他只是希望在临走的时候,能够让自己有一些回忆,让以后的人都记得他。”   “你这个傻瓜,如果你早些跟我们说,说不定我们还有办法救活他!”   “没有可能的。”夏绿蒂的笑容凄惨无比,“法林修士是最好的医生,他有着全大陆第一的治疗本领。他不会骗我的,因为他说话的时候,手掌按着光明神像。   既然是这样,我宁可让他留在我的身边,让我来照顾他……”   “出去,出去!”   下面的话,真兰已经不想听了。   她大声咆哮着,然后颓然坐下。   往事一幕幕的回映在真兰眼前,她还记得伽罗说出了计划的情景。   他面带着笑容,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真兰,我快要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   他在问他演的像不像,彷佛一个孩子一样。   当时自己的心情很不好,还狠狠地修理了这个家伙一下——她父亲的生命垂危,而他,竟然还用这样的手段。   但是厌恶归厌恶,真兰却批准了伽罗的计划,而且命令明霞予以协助。   伽罗,他真的要死了吗?   真兰颓然坐在那里,浑身的力气彷佛都被抽干。   那个带着光辉之假面的人,那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快要死了?   “也许,也许这是那个人的计谋,他想要装死回到蕾米娜的身边?”   一缕疑惑同时在真兰心中升起,但是,法林大师的诊断,夏绿蒂刚才的表现,应该不会是假。   明霞的话,再次在真兰耳边响起。   “只有待人以诚,才能得到别人的真心。”   这些天来,自己做了些什么,而伽罗又为自己做了一些什么?   等一等,按照日期推算,伽罗知道自己得病的时间,也许是在和蕾米娜分离之前。难道说,那个时候,他的留下,真的只是想为比利沙王国做些事情?   自己也许真的误解他了。   这些日子里,自己不停地试探着伽罗,甚至将阿加西调到海神要塞,给伽罗留下逃跑的机会——但实际上,自己在伽罗身边,布置了随时可以控制他的力量。   她以为能够慢慢将这个人控制在掌中,但是现在却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伽罗,真的快要死了?   他不可能是别国势力派来的奸细,没有人能够训练出如此优秀的、独一无二的人才。   “真兰,我把你当作朋友的。”   不,也许还来得及,伽罗他的病是假的,一定是,这个人最喜欢骗人,这一定是他制造的阴谋!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一名侍卫走了进来。   “真兰公主,阿廷森公爵大人与明霞她们,失踪了。”   时间推移到一个时辰前,伽罗正搓着手,向着明霞等人的住处走去。   这一次真兰的到来,除了千羽以外,她也将狄兰娜她们都带来了。   一想起四名美丽的治疗师坐在一起的情景,伽罗的心就怦怦怦的跳。   可惜呀,自己的心态越来越老了,不然的话,早就……   那些美丽、温柔、善解人意的姐姐们……滴答滴,口水滴答滴……   “阿廷森公爵大人,这么晚了,你到哪里去?”   一辆马车从伽罗的身边驶过,上面传来了女子惊喜的叫声。   马车上,除了两名大汉以外,就是四名花枝招展的女孩。   其中就有伽罗的一名熟人,那个诱人的苹果。   “是苹果呀,最近过得怎么样?”   伽罗认出了苹果,他是在一个很奇妙的情况下认识苹果的。   去年的时候,伽罗救下了那名叫做静静的女乞丐。   女孩的身体很差,虽然治疗师可以治好她大部分的伤病,但是对女孩那极为严重的妇科病,却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明霞她们从风月街里面找了一名女子,才治好了那名女乞丐的病。   当时伽罗感到非常的惊奇,因为以苹果的年龄,是不应该有那么多经验的。   “人家苹果可是从十四岁开始,就在莫桑城的风月街里面混,她的师父,是一名有着三十年经验的女老板呀。”   这是伽罗后来了解到的数据,从那时起,他就对这个女孩子非常感兴趣——能够在那种情况下生存下来,而且这样快乐的生存着,苹果真的不简单。   “阿廷森公爵,有兴趣的话,我们去喝一杯。”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苹果向伽罗使了一个眼色,而此时,伽罗已经从伦巴的预警中感觉到了不妙。   他手一挥,两道寒光射向那两名男子,然后,转身就跑,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哨子,用力地吹着。   尖利的哨音响彻夜空,苹果的笑容突然凝聚在脸上。   一把匕首刺入了苹果的后背,她倒下的时候,脸上还带有一丝的不甘——伽罗最终没有能救回她,寒光被刺客们避开。   而这个时候,那两名大汉抽出了腰间的手斧,向伽罗掷去。   另外的三名女子,也从腰间取出淬毒的匕首,扑向伽罗。   与此同时,马路另一头冲出了一辆马车,上面赫然摆放着两具寒光闪闪的巨弩,而路边的店铺中,也冲出来十余名手持武器的蒙面人。   如果伽罗刚才不转身逃跑的话,他就会陷入死局。   这是一场完美无缺的刺杀,为首的几个人拥有高级武士的实力,假如刚才伽罗再进一步,他们的陷阱就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然而,他们忽略了伽罗身边的伦巴,它提前探测到了那些人的实力——这明显是一个圈套,如果不是为了给苹果一丝活命的机会,伽罗早就扭头就跑。   旋转的手斧以及巨弩封死了伽罗的每一寸空间,但是这些攻击都失去了效果。   伽罗的身体猛的一缩,然后如同变形虫一样的扭曲、翻转,接下来,雪亮的刀光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冲上来的两名刺客,身体旋转着跌倒,十几道血柱从他们身上冒出。   “你们这些王八蛋,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然后,伽罗转身再逃。   他一会向东,一会向西,不给那些刺客们合围的机会。   一追一逃间,十几名刺客根本无法判断伽罗的下一步。   虽然他们的总体实力强于伽罗,但是却被他巧妙的分开击破。   等刺客们发现已经有一半同伴死于伽罗手中的时候,他们开始溃散。   最终,寒光闪烁中,只有三名刺客逃脱。   “这些暴风佣兵团的王八蛋!”   伽罗从记忆中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他一刀砍死了那名奄奄一息的伤者。   喘息着,伽罗走到了苹果身边。   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孩,此时,没有一丝生气。   “对不起,苹果。”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伽罗替她合上了眼睛。   当时掉头就走是他最好的选择,毕竟那些人的目标是他。   如果他要救苹果的话,只会让苹果成为他的拖累。而且,他们攻击的时候,也会故意让伽罗去救苹果。   也许,那些人不一定要杀掉苹果;也许,那两道寒光能让苹果脱险。   可是,苹果还是死了。   如果伽罗竭尽全力救苹果的话,女孩的生存机会将会增加两成。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算计了?”   苦笑着,伽罗却发现自己的心中已经平静如水。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已经很平常了。   手从苹果那冰冷的眼上抚过,伽罗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警兆。   “不对劲,支持的队伍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他猛的站起,却发现苹果的手已经缠住了他的手。   苹果的掌心上,一枚黑色的纹章闪烁着。   黑色的魔法阵浮空而起,伽罗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浓雾中。   他不能听、不能动、不能说、不能闻,一切的感觉都被剥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被动过。   “怎么可能,伦巴不是说苹果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吗?”   在伽罗昏迷的瞬间,他想起了蕾米娜的话:“永远不要一直依靠一样东西,不然,你迟早会被这种感觉所欺骗。”   然后,他失去了知觉。   当伽罗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全身的力量已经被封印。   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伽罗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苹果竟然是魔法师,而且那样厉害!   “阿廷森公爵阁下,吃苹果吗?”   如同蜂蜜一样的声音传到了伽罗耳中,那是苹果在召唤着他。   此时的苹果,还是一身酒吧女郎的装束。修长白嫩的双腿,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她的上身是一件低胸的紧身短衣,整个人看起来性感而又美艳。然而,不同的是,伽罗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一种浓重的黑暗气息。   “阿廷森公爵大人,我好想你呀。”   看到伽罗醒来,苹果一跃而起,跳到了伽罗面前。她双手搂住伽罗的脖子,显得是那样的亲热。   “苹果,我认输,不要调戏我了吧,你要钱还是要人?”   伽罗嘴里说着无用的话,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在这里,无法联系到花猫。   “不要找你的猫了,它不在这里。”苹果笑眯眯的说道,指了指房间周围,“不过,那家伙比你狡猾的多,我们没有抓住它。对了,阿廷森公爵大人,我是应该叫你波旬呢,还是叫你伽罗?”   伽罗微微一震,似乎把握住了什么。   “请叫我伽罗吧,不过,美丽的苹果小姐,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一团黑色的火焰出现在苹果手中,她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   “伽罗阁下,我追踪了你很长的时间,我是妲姬丝,一名来自美杜莎峡谷的女巫。”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面,伽罗不停地咳嗽。   女巫和女招待?这这这,这简直太荒谬了!   在日曜大陆上,魔法师是非常宝贵的存在,除了最邪恶的亡灵法师以外,那些黑暗魔法师,只要愿意为各国的权贵服务,也能得到崇高的身份。   像苹果这样厉害的魔法师,竟然去当女招待,说出去,根本没有人信。   这也是伽罗上当的原因,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苹果竟然是魔法师。   “嗯,伽罗阁下,你知道我们把你掳到这里的原因吗?”   伽罗沉默中。   苹果笑了,笑得非常的甜。她大大方方的坐在伽罗身边,用肩膀顶了顶伽罗,“喂,我在问你话呢?”   伽罗继续沉默。   “不解风情的男人呀,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将身后的布幔拉开,三个人正沉睡在那里。   那是狄兰娜、伊洛琳和苔伊。   布帘刷的一声拉下,苹果的笑容如花。   “伽罗,你看,你的几个情人已经被我们请到了这里来,苹果的手段是不是很不错呀?”   “是很不错。”伽罗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凝视着苹果,“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说吧?她们几个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希望你不要为难她们。”   “伽罗,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你知道吗,为了找你,我们费了多大的功夫。”   苹果扁了扁嘴,取出一个水晶球。   上面记载着的,就是小镇那一战的情景。   “为了追踪你的下落,我们整整用了半年多的时间。伽罗阁下,你对魔法的认识让我们非常钦佩,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   “那么,你们能够给我什么好处?毕竟……”   伽罗脑子拼命运转着,只要能够离开这里,那么就可以联络上花猫……   “嗯,没有商量的,伽罗阁下。”   苹果的手轻滑过伽罗腿部,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了伽罗全身。   “阿廷森公爵,知道我是怎么样应付那些非礼我的人的?我的手,可以让一个男人在一分钟内,就达到最极乐的天堂,如果阿廷森公爵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你上天堂,但是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就把她们三人唤醒,在这里帮你发泄一下?”   苹果的手伸进了伽罗的衣服,她微微笑着。   “阿廷森公爵,听人说,你还是一个纯洁的处男,是不是?”   魔女的手让伽罗咬紧了牙关,他的脸变得通红。   他是一个厚脸皮的人,但是他这种程度的下流,仅仅能用来应付像明霞和蕾米娜那些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孩子,至于应付像苹果这样的女孩,他除了采用暴力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们的小处男有些害羞了。”苹果的笑容是那样甜,她将整个身体都依在了伽罗身上,“要不要姐姐替你解决呢?”   “我年龄比你大。”   在苹果那无情的魔手侵袭下,伽罗好半天才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可不好,伽罗,不要和姐姐顶嘴,知道吗?”苹果的手把玩着伽罗的胸口,然后吃吃笑着,“快叫一声姐姐,小弟弟。”   伽罗闭上了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伽罗,要不要姐姐替你发泄一下欲望,在你几名治疗师情人的面前?”   苹果的手再次伸进了伽罗的衣服,而某个人闭上了眼,低声的、屈辱地叫了一声:“姐姐。”   “乖,大声的叫一声。”   “姐姐。”   “这就对了,伽罗小弟弟。”   苹果红润的双唇用力亲吻了一下伽罗,然后抽出手:“既然你认了我当你的姐姐,那么做弟弟的,总要拿一些东西来孝敬姐姐,你说,是不是?”   伽罗苦笑着,看着这个控制着他的人。   “我要那个处理火系魔法晶石废料的魔法装置的图,伽罗你一定要交给我,嗯?”   将纸和笔放在伽罗身前,苹果做出了期待的样子。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样东西的构造,那东西是挖掘自一个远古遗迹里面的……”   无与伦比的刺痛从伽罗的大腿上传来,他低下头,才发现苹果的手,正揪住了他的一小块嫩肉,然后做了一个七百二十度的大旋转。   “可怜的阿廷森公爵先生,千万不要欺骗女人,知道吗?”   苹果的蹂躏整整持续了十分钟,才停下手。   美丽的苹果轻轻向着伽罗的耳朵吹气:“我等一会还要去上班,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等一下。”伽罗抬起了泪眼朦胧的双目,那是疼痛的后遗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用这种职业作为身份的掩护?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不甘心。”   “做女招待,又有什么不好吗?” 日曜外传   大陆历五四三年,是一个祥和而又平静的年代。   大陆上的战火已经平息了很久,英雄与骑士每天为了生计而奔波,商人与贵族是这个年代的主宰。   亚述帝国,法伦萨城的市政府大厅里面,座无虚席。   “我们法伦萨城,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文化古城,怎么能够让一群妓女住在城市的正中?”   说话的,是威严的阿尔顿先生,他不久前才被册封为子爵。这位王国的新晋贵族,总喜欢将国王赐予的勋章挂在胸口,然后洋洋得意的在别人面前摇晃——新晋贵族通病,深怕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伟大。   “让一群妓女盘踞在法伦萨城的中心,是我们整个法伦萨城最大的耻辱!那些肮脏下流的女人,败坏了整个城市正直的风气。”另一名商人发话了,他是法伦萨城里最大的房地产商人。   “对!”喝得醉醺醺的法伦萨城守备,一拳打在面前的桌子上,“那些该死的妓女,竟然勾引我的儿子,他才十五岁呀。”   所有人都鄙夷的看着这个满脸疤痕的醉汉,看着他那粗壮的胳膊。   要不是他一天到晚往那些妓女的住所跑,他儿子怎么会变的和他一样?老鼠的儿子似乎也要经过学习才会打洞。   “那么,公正的光明神在上,我们现在开始投票吧。”   德高望重的法伦萨城城守,举起了手中的木槌。   大陆历五四三年,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的法伦萨城,召开了第十六次全体会议。   历时三天的会议,圆满闭幕。   整个会议通过了很多充满争议的法令,但是只有一项得到全数通过,并赢得了全城市民的衷心拥护。   “你们这群下贱的妓女,滚出我们的城市吧!”   无数的臭鸡蛋与西红柿向一群披着破烂衣服,蹒跚向前行进的女子们扔过去。   那些站在阳台上的市民,一边露出鄙夷而怀念的眼神,一边把家中的垃圾厨余向下面扔去。   偶尔有小孩子跑到那群女子的身边,马上会被大人一把拉回来,在他们的屁股上用力的鞭打着。   “再哭,再哭,就把你们送给她们,当小偷去。”   一块石头,打在了一名女子头上。   女子包头的布巾落在了地上,露出一张妩媚诱惑的容颜。她的头发是深蓝色,白皙的肌肤如同冰雪。   她们是魅族。   人魔战争以后,大部分的魔族退出了日曜大陆,来不及撤退的,绝大部分都被充满仇恨的人类灭绝了。   但是,只有魅族在人类中生活了下来。   这是一个奇怪的种族,所有的成员都是女性,不管她们和别的种族如何通婚,她们生下来的孩子,都是魅族。   这个种族,没有任何力量,她们拥有的,只是惊人的美貌。   这也许是人类允许她们继续生存下来的主要原因之一吧,毕竟路边的小草,不可能对人类造成任何威胁。   但,因为她们是魔族中的一员,因此,精灵可以被巨富豪门收为禁脔,而她们,只能沦落成妓女。   这就是魅族的命运,她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大陆历五四三年,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的法伦萨城,将一群妓女赶出了他们的城市,作为对她们肮脏声誉的惩罚,市政府没收了她们所有的财产。   一队骑士奉命将她们押解到离法伦萨城很远的地方,然后,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法伦萨城外六十里处,曾经是一个叫做塞特的小镇。但是三十年前的一场战火,已经让这里变成的废墟,只留下地图上的称呼。   废墟旁边,有一条通往森林的小路,但因为荒芜了很久,杂草与泥巴吞噬了一切。   白天,这里只有嗡嗡叫唤的飞虫,晚上,成群野狗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四处的游荡。   第一天,就有两名妓女痛苦的死去了。   她们的头部在被赶出法伦萨城的时候,被石头砸伤,然后感染,发烧,在姐妹的注视下,在没有任何药品的情况下,死去了。   第二天,又有三名妓女,被成群的野狗拖入草丛。   伴随着她们凄惨的呼救声,一群瑟瑟发抖、手持着木棍、声嘶力竭的女孩们,绝望的哭泣着。   第三天,她们随身携带的食物与清水已经用完了,但是森林中野兽的吼叫声,却越来越大。   当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她们辛苦搭起来的住所冲毁了。   “我想,我们会死在这里的,那,也许是一种幸福吧。”   一名魅族的女子,用石头在地上刻下了文字,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   转机发生在第五天的凌晨,当那些野狗再次袭击那些可怜的妓女时,一队冒险者路过此地。   那些冒险者驱散了那些野狗,并留了下来。   三天以后,当那些冒险者离开这里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唇印。这一点,连那些冒险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仅仅帮助这些女子们驱走野狗,搭起茅屋,留下了一些药物等等。   这所有的一切,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却得到了那些她们的感激,让他们享受到一生中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服侍。   要知道,在大陆上,冒险者和小偷、强盗的名声一样,都是最下贱的职业。   一名残疾的冒险者留了下来,他已经老了,不想继续漂泊。   有了那些冒险者留下的东西,有了锅碗瓢盆等东西,有了一名男人的帮助,她们终于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城市。”   过了几天,又有一队冒险者经过这里。他们在这里舒服了几天以后,留下了一些钱币与战利品。   在这几天里,几名商人闻讯来到这里,与几名冒险者进行了交易。   一名木匠跟随着商人的车队来到,在这里的三天,他每天能够卖掉六个木桶,比在城市中卖的多得多。   于是,回到了城市的木匠,开始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   消息传开了,如同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几名从法伦萨城赶来的浪荡公子,每到礼拜天,都会乘坐马车,来这里找自己以前熟悉的女人。   经营马车行的老板,发现了这个商机,于是,一条从法伦萨城通往这里的固定班线形成了。   一个月以后,马车行的老板将营运的马车数量提高了一倍。   法伦萨城中的那些富商显贵,每到周末,总会乘坐着马车,来塞特镇——毕竟,魅族的艳丽,不是普通人类的妓女所能比拟的。   有生意,就有竞争,另一名马车行商人,也发现了这是个赚钱的行当。   新的线路开发出来了,每个礼拜三,那些有钱人在教会祈祷以后,正好可以到这里轻松一下。   同时,另外一个城市通往这里的线路也在开通。   不得不承认,有钱人到来的地方,总是会带来无数的机遇。而这种机遇,让人可以赚到钱。   小小的铁匠铺开业了,约克老爹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每天能够打上四个水壶,十二枚马掌,他的工作计划排到了两个礼拜以后。   即将破产的商人,用最后两枚银币雇了一辆马车,把库存的布匹,被水浸过的衣物拉到这里,以三倍于市场的价格卖了出去。   性并不能代表一切,人类往往渴求更多的娱乐。一个小小的歌舞剧团来到了这里,那些蹩脚的演员们终于在这里得到喝彩。   被应召而来的建筑队,紧靠着妓女们的住所处,建起了一座小小的剧院。   当他们完成这项工作以后,四名建筑工人留了下来,在这里,他们能够找到更多的活。   炎热的夏天终于过去了,收获的金秋是无比的美丽。   从她们到这里算起,已经过了四个月的时间,塞特小镇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这里已经拥有了大约二百多的人口。   从妓院中出来的官员,醉醺醺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彷佛看到了无数的金钱:“这里,是不是应该派人来收税?”   于是,一名税务官出现在小镇上,他到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每一名妓女的房子里面拜访。   有了税务官,自然要有邮政系统。   一名邮政官员在塞特镇上闲逛了一天以后,塞特镇的邮政通道被开通了。   时间在默默的流逝。   “尊敬的阿比斯长官,我认为,我们这里应该有几名士兵或者是护卫来维持秩序。我这个月收上来的税金,被几名该死的盗贼给偷走了。”   将公款挪用了的税务官,颤抖着编造着理由。   而此时,法伦萨城守的儿子,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十六岁的恶棍。   他击败了所有的竞争者,以地方警卫队小队长的身份,来到塞特小镇,来到了这个油水丰厚的地方。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每一次的收入,都要拿出两成来孝敬我!”手在魅族女子饱满的胸口处揉捏着,塞特镇的第一任镇长,大声的命令道:“还有,记得准备好另外一份钱,明天我要用。”   “神啊,宽恕那些迷路的羔羊吧!”   一名牧师来到了拥有两千人口的塞特镇,他在这里建立起一座小小的教堂。因为小镇中心的地皮已经非常昂贵了,牧师不得不在郊区开始布道。   “那些堕落的、不知道羞耻的妓女们,她们无耻的占据了镇中心的位置,神会惩罚她们,阿门。”   牧师发起串联,要求把那些女人赶出这座城市。   他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那些她们,他把摔伤的痕迹,说成是被她们袭击。   他背地里接受了她们的捐赠,但是平时的攻击却越来越猛烈。   他知道,这些女子没有任何势力,她们是路边的草。   一个月后,他被打死在路边,凶手是一名小镇的看门人,一名普普通通的、残疾了的老佣兵。   最后,经过公正的审判后,法官拿着从妓女们那里得到的二百枚金币,庄严的宣布了那名佣兵的命运。   他被吊死在城楼上,在那些高尚的人的唾骂中。   “你们这些该死的蚂蚁,不要企图进入塞特镇,我们让你们在附近居住,已经是你们的幸运!”   大陆历五五三年,附近的省份发生了饥荒,一部分的难民决定前来塞特镇寻找新的生路。但是一无所有的他们,被塞特镇的警备队们,驱赶到小镇周围的森林中。   难民们在森林里面开出了田地,这样一来,小镇里的食物,再也不用从远处采购。   时光,如同流水一样的慢慢流逝,塞特镇终于在二十年后,变成了一座大城市。   大陆历五六三年,塞特城变成了巴拉图省的省会,红衣大主教来到了这座城市。   “这是神眷属的地方,这里的人们,你们应该为这座城市而骄傲。”   那一天,所有的市政府官员们,流着眼泪,回忆着他们那艰苦的奋斗历史。   “我们用手、用脚、用血、用泪,建成了这座梦想中的城市,我们会用我们的荣誉与鲜血,来保卫我们的城市。”   塞特城变成了一座繁荣的城市,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不停向着这里汇聚。每一个到达这里的人,都会为之赞叹。   第三个十年过去了。   当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塞特城的官员们聚在一起。   这是一个能够容纳一百多人的大厅,豪华的大理石地面,数人才能合抱的立柱,光明神的画像挂在大厅中央,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庄重肃穆。   “我们塞特城有着悠久的文明与历史,这种荣耀,甚至可以上溯到二百一十年前……”   一名德高望重的牧师手按着光明经书,侃侃而谈。在他的周围,塞特城的所有高官富商都云集于此。   “今天,我们讨论的议题是,如何清理市中心那一群肮脏的妓女。”   门外寒风呼啸的吹过,片片雪花诉说着严寒的到来。   “让一群妓女盘踞在塞特城的中心,是我们整个城市的耻辱!”   满面红光的城守做了终结性的发言,他手中的木槌用力的敲下。   大陆历五四三年,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的法伦萨城通过了决议,将住在市中心的一群妓女赶出这座城市,同时,剥夺了她们的全部财产。   大陆历五七三年,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的塞特城通过了决议,将住在市中心的一群妓女赶出这座城市。同时,剥夺了她们的全部财产。   大陆历五九七年,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的阿森纳特城通过了决议,将住在市中心的一群妓女赶出这座城市。同时,剥夺了她们的全部财产。   “这就是我们的历史,尊贵的阿廷森公爵殿下。” 第一部 第十五集 生死抉择 第1章 苹果   跌跌撞撞地走回了房子,夏绿蒂熄掉了所有的灯。   她的双手抱在膝盖上,如同受伤的小鸟一样地呜咽着。   “是你害死了伽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救活他?”   真兰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中,追问的声音越来越大,让她根本无法平静。   也许,真兰有办法找到治疗伽罗病情的方法……   用力地摇了摇头,夏绿蒂想起了法林大师的话。几百年来无数的治疗师死于生命力的衰竭,却没有一个得到了救治。   是的,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当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却总希望出现奇迹。   有谁知道她的心?又有谁知道她的悲伤?   伽罗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她的弟弟已经被提拔成一名少校军官,家族的名誉,也得到了恢复。   她是翡翠岭的首脑之一,整个翡翠岭的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下运转着,如果她愿意的话,那么她完全可以成为翡翠岭的下一任领主——前提是伽罗离开了这个位置。   一切的一切都那样的美好,夏绿蒂已经从地狱步入了天堂。   她应该高兴,在半年以前,这种情况是她根本无法想像的。   往日的朋友还在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时候,夏绿蒂她走到了人生的最高点。   可是自己为什么这样的心痛?   夏绿蒂并不是那些天真烂漫的少女,她有着自己的智慧和坚持。   也许伽罗可以强迫她做任何的事情,但是没有人能够强行改变她的心。   十七岁以前,她曾经相信过正义和公平;四年后,她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然而到了最后,在那最黑暗的日子里,她在心中冷冷地笑着,准备付出一切代价向上爬,就算是她失去了一切,但是她还有美丽和智慧可以出卖。   离她年老色衰还有漫长的时间,只要她愿意出卖一切,那么她就可以重新再来。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遇到了伽罗那个奇怪的人。   “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的垂青你吗?”他淡淡地说道,“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夏绿蒂,和仙法歌不同,你游走在危险和毁灭的边缘;仇恨与怨气并不能改变什么,你却放弃了自己曾经的坚持。恶的种子,必然无法得到甜美的果实。”   那些日子,每天晚上,他总是挑选上一大堆陶冶情操的书,让她念给朵拉听。   如果朵拉不在的话,那么他就让自己到外面去做善事,看看那些最低层的人们。   “夏绿蒂,你只是失去了鞋子,但是有的人已经没有了脚;能毁灭你的,只有你自己。”   上个月,夏绿蒂来到了莫桑城,看到了另外的一名好友。   看着她眼中的仇恨与恶毒,看着她的改变与漠然,夏绿蒂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运。   有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扶了她一把,她至少还是以前的自己,没有变成连自己都讨厌的人。   慢慢的适应了房间中的黑暗,夏绿蒂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那扇窗户。   那里是伽罗的卧室,她经常在晚上,看着那间房子窗户上的灯火。   说起来好笑,一开始的时候,她曾经好几次试图进入那间房子,她也曾用语言和肢体来示意,但是,到了后来她才知道,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那些过去,现在想起来都有些脸红,曾经造成两人的尴尬,偶尔被那个人提起来,成为了自己的弱点。   卧室的灯,还没有亮,每一次当她看到了那盏灯的时候,就会想到他那满不在乎的笑脸。   每一次看到,她的心就很痛。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得病的秘密,他总是不停地笑着。   真兰、明霞她们,都以为他在骗人,她们却不知道,真正被欺骗的,其实就是她们。   他是那样的相信自己,而她却没有将这个消息通知真兰她们。   也许,自己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罢?她想让他在最后的岁月里面陪伴着自己。   一次次,当明霞前来接伽罗回莫桑城的时候,她总是和她针锋相对。   她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不管环境多么的恶劣。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那个人,曾经讲了一个故事给她听:有两条鱼儿,被困在陆地的小洼中。为了生存,两条小鱼彼此用嘴里的湿气润着对方。   于是,它们两条鱼就这样支撑了下来,每天等候着对方的扶助,仅仅只是为了给对方的那一口湿气,而努力地支撑下去。   终于,终于有一天,湖水涨上来,两条鱼终于回到各自的天地。   于是,它们在那宽广而又无边的湖中,快乐的生活着。再也不用等待每天的那口湿气,再也不用承受种种的痛苦——在那宽广而又无边的湖中,它们从此再也没有相遇过,慢慢的,忘记了对方的存在,忘记那段相濡以沫的生活。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知道这个故事的意思,他希望有一天,她能忘记他。   可是,她又怎么能忘记,那发生过的一切?   那共同走过的日子,那相互扶持的岁月。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夫人,吃饭了。”   怯生生的声音传到了夏绿蒂的耳边,她抬起了头。   茉莉——一名被她收养的孤儿,虽然当初苦痛的日子已经过了这么久,小姑娘始终还是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敏感。   “夫人先吃饭罢,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将食盒放到了夏绿蒂的面前,茉莉继续说道:“公爵大人还没有回来,我已经让厨房替公爵大人准备了晚餐。”   点了点头,夏绿蒂看着茉莉那小小的身影退了下去。   整个房间中,冷清得有些可怕……这也是她收养茉莉的原因之一,有了孩子的房子,才是真正的家。   他今天晚上,会回来吗?夏绿蒂不知道。   在统领府的日子里,伽罗很少按时回来。   这个精力充沛的男子,每到晚上,往往跑到外面,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喝酒、聊天。   有时候,他带着他的猫去钓鱼,等到双手空空回到了统领府的时候,往往已经是深夜。   外面一直流传着,她是他的情妇,听得夏绿蒂只能苦笑……那个有色心,没有色胆的人呀。   如果他愿意的话,绝对可以得到整个翡翠岭任何一个未婚少女的芳心;可惜的是,他总是把自己包在一层厚厚的包裹中,从来不特别亲近别的女子。   虽然想到这里,自己的心中可是挺高兴的。   夏绿蒂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但是很快被苦涩的后悔所掩盖。   出于一些本能的敌意,夏绿蒂总有意无意替伽罗推开了很多热情的女孩。但现在,夏绿蒂却非常的后悔,如果、如果……   她希望,伽罗至少能把自己的后代留下来。   坐在镜子的前面,夏绿蒂取出了胭脂。她慢慢的替自己化起妆,一笔笔勾画着自己的美丽。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等那个人回来。   得意洋洋地在街道上走过,苹果看起来很美。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松软的薄衫,羊毛编织出的柔滑加上凉爽的风,让人感觉很舒服;小巧的脚上套着一双红色的小牛皮鞋,扭动的姿态如同在跳舞;精美的发夹将她的长发束到了一起,一晃一动的在腰间摆动。   她像一道风一样掠过街头,男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虽然那些目光大部分都是色迷迷的,但是她才不在乎。   她的种族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她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色迷迷的目光呢?   苹果的本名叫做妲姬丝,但是她更喜欢现在这个名字。   魅族的历史,是一部充满血泪的苦难史。   没有任何力量的她们,一直侍奉着魔族中最强大的种族,任人鱼肉,任人宰割。无数的艰苦与血泪,只为了换取生存下来的机会。   没有人看得起她们,也没有人理会她们。她们是地上的草,只能被人用力践踏着。   也许是上天的怜悯,一百五十年前,魅族的命运终于发生了改变。   一支魅族的队伍,在美杜莎峡谷中,发现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一处神殿。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最强大的三头远古巨龙之一,拥有着毁灭性的力量。魅族得到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认可,继承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力量。   在那座神殿中,有一座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鲜血形成的血池。魅族在血池中浸泡以后,其中的一些人,她们的体质发生了改变,可以修炼魔法。   下面的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人比魅族更了解力量的重要。   虽然和黑龙王的契约中,魅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她们却完全没有后悔过。   当魅族重新出现在大陆上的时候,再也不是任人鱼肉的羔羊。   同时,黑龙王的血液可以让魅族完美的隐蔽自身的气息,所以,花猫没有探测到苹果隐蔽的力量。   然后,时光逝去了一百年。   一百多年的发展,足以让魅族将势力扩展到整个大陆。   没有人,比魅族更能忍耐,没有人,比魅族更能把握着男人的心思。   没有力量的时候,美丽会变成悲剧,但是当魅族拥有了力量的时候,她们的美丽是她们最大的武器。   而苹果,就是魅族中,新一代的精英。   走过了大街,穿过了小巷,目标就在前面。   “苹果这么早就收工了?来,让哥哥抱一抱……”   一名佣兵模样的男子大声地叫唤着,却换来了苹果用力的一脚。   所有的职业都是一样,任何人都无权嘲笑她的选择。   作为魅族,苹果她们拥有着特殊的技巧,对于那些色迷迷的男人,仅仅凭借着天生的魅惑之术,几下抚摸就可以让这些臭男人一分钟内提前爆发。   街道上的盘查,比往常要严了许多,不过……谁又会注意一个平常的歌女呢?   苹果并没有把伽罗运出翡翠岭,而是将伽罗关押在前面酒楼的地下室里。   那个有趣的人呀……不知道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手中的袋子有些过于沉重,苹果用力的踢了一脚里面肉乎乎的东西……里面是伦巴,可怜的家伙现在正在呼呼大睡。   苹果她们关注伽罗,是从天鹰城一战之后。   无数次的分析与试探后,苹果得出了结论:阿廷森公爵,就是小镇一战中的伽罗。   在小镇一战中,伽罗给了女巫们很大的惊奇,战斗力强大并不可怕,但是伽罗的创新却让女巫们动了心。   来自教会内部的消息,让女巫们了解了伽罗的重要性,而后来的那些传闻,更让苹果她们对伽罗有了浓厚的兴趣。   第二道门上面布满了魔法的符号,苹果的手放在了上面,随着六角星光芒的展现,屏障被打开了。   “伦巴,这是你的卧室,知道吗?”   将花猫扔到了角落的笼子里,苹果用力地掐了一下伦巴的尾巴。   那是一个用淡银色金属打造的笼子,笼子的栅栏上,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花纹。在笼子的八个角上,分布着八座姿态各异的神像,淡淡的魔法气息着笼子,其中的一角还有矮人的印记。   “伦巴,听说你可以和你的主人心灵相通,不过,在这个精心打造的笼子里面,你就只能乖乖的睡觉了。”   托住了花猫的下巴,苹果把伦巴摆了一个屈辱的姿势。   轻轻地吹了一个口哨,苹果的手让花猫悲愤地转过了头。   “伦巴,你是男生呀,记得,要乖乖的待在这里,不然我阉了你。”   在苹果的情报中,这只猫,是一个很有趣的存在——据说是伽罗的另一只眼睛,还有一定的智慧。   不过,就算这猫再聪明,也比不上人类的计谋。   当伽罗被流放到了翡翠岭之后,苹果的手下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一名商人和他的妻子住在了统领府的旁边,同时因为从伽罗那里得到过几次不错的合同,所以商人总想答谢公爵大人……   送上去的厚礼虽然被拒绝了,但是商人还是经常带一些小礼品给统领府的下人,或者提着鱼送给花猫。   慢慢的,花猫经常跑到商人家中吃东西,加上商人妻子的手艺很不错,花猫甚至养成了每天到那里吃宵夜的习惯——当然,伽罗不担心花猫被毒死,就算日曜大陆毁灭了,花猫还会幸福地活着。   可惜的是,花猫对于酒精没有免疫的能力。   当苹果行动开始之时,商人的妻子准备了一条青鱼——那条特制的鱼,已经在酒中培养了一个月,还用特殊的方法去除了酒气。   于是,贪吃的花猫在回去向真兰她们汇报了情况以后,就跑去吃鱼。   “猫儿,猫儿,乖乖的待在这里,我每天会喂你的。”   把玩了一下花猫脖子上的铁牌,苹果看着上面美丽的花纹。   “看不出伦巴的身份这么尊贵……‘真兰公主之猫’,好威风的名字呀。”   笼子距离伽罗的房间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苹果才不会将花猫和伽罗关在一起——分开关押是最安全的措施,苹果当然不会让伽罗知道,自己抓住了花猫。   用钥匙打开了另一扇门,苹果微笑着走进了房间。   不知道这个人考虑清楚没有,他是否愿意和自己合作?苹果不知道。   不过伽罗知道,不是吗?   一阵呻吟的声音传到了苹果的耳中,伽罗的身体不停地抽动着。   他满面通红,大滴大滴的汗珠在床单上留下了一大滩水渍。   伽罗的病犯了。   血疑淡淡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青纱遮住了外面耀眼的阳光。   明霞的躯体深陷在棉软的床上,女巫作用于她身上的迷药还没有退散。   真兰拿起了梳子,慢慢的替明霞梳理着长发。   “我们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隔阂的?”   真兰凝视着入睡的明霞,手指轻轻地从明霞细腻脸颊旁滑过。   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曾经羡慕过明霞的美丽,但是现在,她已经与她一样高了。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明霞,同样,明霞对她,也了如指掌。   明霞整整照顾了真兰十年。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虽然明霞的外貌还是如同年轻人一样,但是,岁月已经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她再也不能连续工作几天几夜,她的饭量,已经开始削减。   再过上三年,明霞就快三十了。   时间流逝,快乐再也回不来……还记得小时候,明霞带着自己,那种欢快的、活泼的以及兴奋的神情。   但是现在,明霞的身上只剩下了沉稳,与永远同样的微笑。   同时,隔阂也无声无息的产生。   时间推移到五个月前,那一次,明霞质问她,为何要以权术来对待伽罗。   “做臣子的,应该保持自己的本分,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不管明霞做过了什么,不管她平时对你有多好,她不过只是你的一名手下而已。”   那是父亲的话,他不动声色地将明霞调离了情报部门。   “如果明霞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分,那么她是自讨无趣……人当自侮而后人侮之,她逾越了本分。”   自己只是笑了笑,但是父亲的话,却在心中生根发芽。   也许从那以后,不、不仅仅是那样,自从掌管了大权以后,她就开始对所有的人,以利益来衡量——王者是不能有自己的喜好的,喜好往往会害了喜欢的东西。   一声低低的呻吟声从床上传来,明霞睁开了眼睛。   温和的手按在了明霞的肩膀上,真兰挡住了明霞的行礼。   “狄兰娜她们怎么样,是不是也获救了?”   真兰摇了摇头:“保护你的暗影部队,拦下了你,但是狄兰娜她们从另一个渠道被送走了。”   “是谁掳走狄兰娜她们?”   “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她们袭击了你们。”   “美杜莎峡谷的女巫?”   明霞思考着,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在日曜大陆上,光明教会被大多数民众所信奉,但是庞大而神秘的黑暗势力,却始终在地下默默地运行着——是水下的冰山,也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没有人可以小看那些庞大而神秘的黑暗势力,即使是各国的统治者,也与黑暗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这些势力中,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是一群奇异的存在。   这是一股在一百五十多年前才崛起的势力,虽然没有别的力量那样的根深蒂固,但是她们却拥有旁人没有的狠辣和霹雳手段。   没有人知道美杜莎峡谷的位置,大家只知道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女子。   曾经有几次,有的势力设下了陷阱,想要擒下几名女巫来找到美杜莎峡谷的位置,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成功——所有的女巫,宁可自杀,也不愿成为俘虏,就算是被抓住了,她们的坚强也撼动了所有的人。   接下来的血腥报复,让所有的人不寒而栗。   一次次的杀戮与战争,最终让美杜莎峡谷的女巫成为了传奇。   这是一群擅长黑暗魔法的女子,只要出足了价钱,她们会干任何的事情。   不过,她们的手段,相对于别的黑暗势力,已经是很温和了。至少,她们在行事的时候,还有一定的底线的。   虽然大部分时间里,这群女巫只是隐蔽在黑暗中,但是有一件事情,只要发生,大家就知道是她们的所作所为。   她们每隔上十余年,就会掳走一批治疗师。   “我们研究过,那些女巫们为什么要掳走治疗师们。”   真兰与明霞相对苦笑,明霞曾经被掳过一次。   那一次的经历让真兰和明霞终生难忘,她们后来仔细的研究过美杜莎峡谷女巫的作为。   黑暗魔法的杀伤力在魔法领域里面排名最高,但是修习这种魔法的人并不多。   除去了残忍、不被公众承认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黑暗魔法对人身的伤害。   魔法本身就是一种利用自身为媒介,来调动魔法力量的行为。当魔法师将魔法的力量引入了自己身体的时候,他的体质必然会有所改变。   火系魔法师往往寻找水系魔法晶石,或者请水系的魔法师帮忙调节身体;而水系的魔法师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来除去体内的阴寒。   但就算是这样,修炼魔法的痕迹还是会出现在魔法师的身上。   一般来说,女子大都选择水系、光明系或者植物系的魔法,因为这些魔法不但适合女子的修炼,而且不会对外观造成大的影响。   至于黑暗系的魔法,几乎没有女子选择。只要看看死灵法师骷髅般的面貌、黑暗法师尸体一样的形态,就已经够了。   毕竟,学习魔法,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毁灭自己。   但是魅族的女子们,她们力量的根本就是黑暗魔法。这样一来,她们体内不可避免会积累一些黑暗的能量。   那些东西,会让女子们全身枯干、面容枯槁,变的如同骷髅或者怪物。   这一点,是以美貌著称的魅族女孩们所不能容忍的,她们采取了一种有害于自身的方法。   曾经有魔法师检测过魅族的尸体,他们发现,魅族将那些能量压到体内某个角落——这样虽然可以让面容不受影响,但是那些黑暗的压缩能量一旦爆发起来,却是非常的可怕,轻则功力尽失,重则立刻死亡。   不过,魅族不在乎。   女人可以为了身材而绝食,那么女巫们为什么不可以为了自己的美丽而冒险?   清除黑暗魔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光明的力量,因此那些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经过了长时间的摸索以后,发明了一种用治疗术来清除残余黑暗能量的魔法。   也只有治疗师,才能施展这种魔法。   因此每隔上一段时间,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就会想办法掳走几名治疗师,来替她们治疗。   这其中精采缤纷的经历,简直可以写成最畅销的史诗,被人到处传唱,要知道,就连吸血鬼都无法做到这样的精采。   一般来说,那些被掳走的治疗师们,都会在几个礼拜以后被女巫们送回原地。   毕竟,如果女巫们以后还想要治疗师们帮她们治疗的话,她们就不能伤害那些治疗师——治疗师都是一群信念坚定、脾气倔强的家伙,如果激怒了她们,那么女巫们以后找谁治疗呢?   更何况,作为治疗师,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替女巫们治病的话,那么她们完全可以趁机杀死正被治疗的女巫。   于是,治疗师们最终和女巫们达成了默契,当她们替女巫们治好了病以后,女巫们捐出大量的金钱给治疗师,而治疗师们则用这些东西做善事。   “原来是这样呀……不要担心狄兰娜她们,过上一段时间,她们就会平安回来的。”   明霞点了点头,却发觉真兰的神色不对。   “真兰,还有什么事情吗?”   “伽罗也被她们掳走了。”   明霞的身体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真兰。   “是那些女巫们干的,我们正在联系她们。”   明霞皱起了眉头。   “我们已经向她们发出了严重的警告,如果伽罗出了什么事情,那么我会将她们连根拔起。这一次,她们过界了。”   真兰认为,那些女巫掳走伽罗,是为了魔法装置的事情,但是以伽罗的脾气,她们很难撬开伽罗的嘴,更重要的是,女巫们如果不想彻底得罪伽罗或者比利沙王国的话,应该对伽罗客气一点。   不过,就算是这样,女巫们也触犯了真兰的底线。   君主一怒,伏尸千里。   “大概有六成的机率能找到伽罗,有八成的机率我们可以和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达成协议,让她们将伽罗放回来。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伽罗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暴露身份?”   明霞有些诧异,她不解的看着真兰。   真兰叹息着,取出了一管红色的液体。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一件事情。”   看着那管红色的液体,真兰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伽罗呀伽罗,你可千万不要自作聪明……”   伽罗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于多么可怕的环境里……   比绵羊落入了狼群还要可怕。   叹息着,苹果看着哼哼唧唧的伽罗。   伽罗的身体热的烫人,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掉落,染湿了床单,他的口中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手脚不停地抽动着,这是只有在极为痛苦的情况下,人才会表现的反应。   苹果翻开了伽罗的眼睛看了看,瞳孔的反应证明伽罗正处在昏迷的状态。   扭了一条湿毛巾放到了伽罗的头上,苹果考虑着应该怎么办。   虽然她知道伽罗快要死了的传言,不过苹果没有想到,伽罗会这样快的病倒;更何况,苹果通过一个极为隐秘的渠道,知道伽罗有七成的可能是在装病。   但是现在看起来,伽罗,他真的快死了。   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从面前女子蜜色的肌肤中渗入,逼出了点点的黑色汗渍。   将手从一名女子的身上移开,狄兰娜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当治疗师们醒来了以后,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的简单,经过了短暂的交谈和协商以后,她们开始替女巫们治病。   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虽然是教会的大敌,但是她们和治疗师之间,却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治疗师在治疗女巫的病情中,会消耗大量的生命力,因此,她们毫不羞愧地要求数目庞大的金钱作为报酬,反正让女巫们留着金钱,也不会做好事。   而被敲诈的女巫们,对于这些“贪婪好财的治疗师”,除了咬牙也没有什么办法——无私的人,总会得到别人的尊重,而治疗师,就是那些无可指责的人。   “狄兰娜妹妹,真的是多谢你了。”   一缕香风弥漫在狄兰娜的鼻端,而她只能苦笑。   这些女巫的衣着让狄兰娜无话可说。   平时天再热,狄兰娜她们都会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从来不外露一寸肌肤,哪里像面前的这些女巫,一说检查,马上变的丝缕无存。   用肩膀碰了碰狄兰娜,苔伊轻声问道:“狄兰娜,你有什么心事吗?”   作为最亲密的伙伴,苔伊发现狄兰娜似乎有些心神不定。   深深地凝视了伊洛琳和苔伊一眼,狄兰娜无比坚决地说道:“我要见到阿廷森公爵大人。”   “狄兰娜,你在担心什么?”   当所有的女巫都退下以后,苔伊低声的问道。她们姐妹相处了这么久,苔伊自然知道狄兰娜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我在想阿廷森公爵大人,不知道他怎么样?”   “那些女巫们不是承诺过,只要我们治好了她们的病,那么她们不会伤害公爵大人的。”   狄兰娜摇了摇头,然后在房间中布置了屏蔽的魔法。   “女巫们在骗人,她们不需要用阿廷森公爵来胁迫我们,抓了阿廷森公爵,一定是另有目的,不过这不重要……我现在担心的是阿廷森公爵的安危,如果没有人提醒的话,他现在非常的危险。”   “危险?”   伊洛琳和苔伊有些疑惑不解,但是随着狄兰娜的述说,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伽罗的血?”   明霞看着那一管鲜红的液体,看着真兰……突然她抬起了头,脸上出现了极为惊讶的表情——她明白了真兰担心的事情。   给伽罗检查身体的时候,她们发现了伽罗的与众不同。   伽罗告诉过她们,在小镇一战中,他是如何消灭尼古拉斯亲王的,于是,真兰抽了伽罗一管血交给了明霞进行试验。   “你的血真的非常有用呀……伽罗,以后,能不能每个月捐献一点给我们?”   一个星期后,明霞红着脸和伽罗套近乎,羞答答地向伽罗提出了奇怪的请求:“伽罗,你的血含有大量的光明物质,是光明魔法最好的媒介,而且如果用你的血来绘制治疗卷轴的话,比任何的原料都好。”   当然,伽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明霞的提议,同时严厉地警告明霞,千万不要将这个秘密泄漏出去,不然道尔魔导师会把抓猫的兴趣转移到他的身上。   当然,从这可以看出伽罗的血是多么的宝贵——珍贵到连明霞这样善解人意的人,也提出了这样不合理的要求。   “这个人最喜欢用偷袭的方法来击倒敌人,如果伽罗将自己的血滴入女巫们的饭中……”   两个人的脑海中,同时闪出伽罗将血液滴入女巫饭中的情景。   血是人的精气之本,很多的法术都需要血液作为媒介;如果一种能量能够被血液接受的话,那么这种能量就可以被别的人吸收。   传说中,有一种最纯净的血,那种东西是黑暗势力的最爱;只要得到了最纯净的血,血族就可以摆脱自身的缺陷,进化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而其它的黑暗生物吸收了这种血液以后,也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从来没有人见到过这种血液,传说,依旧是传说。   不过,黑暗势力却经常的想办法掳走修女或者治疗师。   其中的原因就是,修女或者治疗师,因为长时间修炼光明魔法,导致了体内的血液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物质。这种物质含有纯正的光明能量,能被黑暗生物所吸收。   就算是黑暗中的生物,他们也需要光与热,因此,血液是他们最好的食物以及补充品,而他们吸收的,就是血液中被同化了的光明的力量。   伽罗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血液中,这种物质的含量和纯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常人,达到了让人震惊的地步。   尼古拉斯被伽罗的血毒死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伽罗体内光明能量浓度过高的缘故。就像人参吃一点点对人体好处很大,但如果一次吃上几十斤的话,那么良药就变成了毒药。   尼古拉斯如果慢慢的,每天喝一滴伽罗的血,那么就是另外的一种结果。   明霞和真兰相对苦笑,两个人望着面前的血液发呆。   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其实是魔族的一个分支,魅族。她们与血族不同的地方是,伽罗体内的光明物质越多,对她们的帮助也就越大。她们不害怕伽罗这种高纯度的血液,那东西对女巫来说,是最好的补品和药品。   “一开始,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掳走治疗师的时候,没有治疗师愿意替她们治病,于是那些女巫们吸食了治疗师的血液,来治疗自身的疾病。”   双方对立了一段时间后,治疗师退让了。   真兰凝视着手中的玻璃管,彷佛看到了伽罗在做什么——他偷偷地将血滴入了饭中,然后用无辜的表情端给了那些女巫们——那是一定的,伽罗有九成以上的机率会这样做。   如果、如果那样的话……美杜莎峡谷里面有上百名修炼魔法的女巫,还有更多的练功失败者,伽罗血液的秘密一旦泄漏,那么他一定会成为……成为血牛,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   很久以前,黑暗的势力,曾经将治疗师或者牧师掳走,然后将他们养起来而吸食鲜血,但是很快黑暗势力便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人类血液中的光明物质,往往与外界的感受分不开;被恐惧、愤怒与虚弱环绕的人类,血液很快就会变得毫无用处。   圈养没有得到成功,这也是血族们为什么没有壮大的原因之一。   不过,伽罗却不一样,他的身体已经转化成了会走路的治疗器,也就是说,他的体质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第2章 婚礼   “狄兰娜小姐,小心些,地道中有魔像石偶和一些机关,跟着我的步伐,千万不要走错了。”   小心翼翼地走在苹果的背后,狄兰娜点了点头。   不久前,女巫们同意了狄兰娜的请求,由苹果带着她去见伽罗……但是只允许她一个人前往。   慢慢地走着,两个人来到了伽罗的房间前。   “阿廷森公爵病了,狄兰娜,你来的正好,麻烦你看看阿廷森公爵到底怎么回事。”   将苹果赶出了房门,狄兰娜布下了屏蔽的魔法以后,开始呼唤着伽罗:“伽罗、伽罗,快点醒来!”   狄兰娜很熟悉伽罗的这种样子,因为伽罗是个坏孩子。   一个经常骗人的坏孩子。   狼来了只能欺骗人两次,而伽罗装死的样子,狄兰娜已经见到过不下十次了。如果说先前几次狄兰娜是非常害怕的话,那么到了后来,每当狄兰娜看着伽罗一次次用逼真的表演吓着了周围人的时候,她总是想狠狠地掐上他几下。   “现在没人,伽罗,你快点醒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想要欺骗过别人,那么就必须欺骗自己——为了欺骗翡翠岭的人们,伽罗发明了一种魔法封印,这是一种脱胎于黑暗魔法的小技巧,只要在体内启动了这种封印,那么伽罗表面看起来就会和病人一模一样。   伽罗现在的表情,和以往的做作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不管狄兰娜怎么样叫唤,伽罗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手按在了伽罗的额头上,狄兰娜感到了一种火热。   看来,这一次伽罗假装得过火了——那种黑暗的封印,虽然不会让伽罗的身体受到损伤,但是痛苦、昏迷等东西,却是真实的。   丝丝缕缕的白光融入了伽罗的身体,狄兰娜开始替伽罗解开那道封印,但是突然,她的身体一颤,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伽罗,彷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狄兰娜在伽罗的身体内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所有治疗师最恐惧的东西——生命力开始衰竭。   她怔怔坐在那里,许久许久,没有反应。   伽罗体内的那道封印已经消失了,她刚刚探测到的,是伽罗最真实的反应。   从漫长的昏迷中清醒过来,伽罗全身每一处关节都在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伽罗感到了腿上压着一团香软。   “伽罗,你醒了?”   趴在伽罗腿上的狄兰娜惊喜地张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最甜美的微笑。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没有什么,伽罗,你的身体现在如何,感觉怎么样?”   看着狄兰娜疲倦的面容,伽罗用力拍击着胸脯,表示自己现在壮得像头牛。   一条美丽的身影依在门边,苹果从门口探出了头。   伽罗点了点头,然后将狄兰娜扶到了床上坐着。   “公爵大人,你昏倒的两天里,狄兰娜一直在照顾你。看不出,她对你有这么好,她害怕我们把你转移走,不让任何人靠近你,一步也不离开你。”   能够说什么呢?伽罗只有叹息。   “苹果,我有话要告诉伽罗,你能不能先避一下?”   苹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摇了摇头。   “狄兰娜,你先等一下,外面还有人等着伽罗,好吗?”   看着伽罗,狄兰娜咬住了下嘴唇。   手指在伽罗的手臂上轻轻的写了几个字,狄兰娜郑重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房间中,除了苹果,还有另外的两名女子。   左边的女子身材高挑,容貌秀美。她的长发一直垂到了膝盖上,自然飘拂。双眉柔和,如粉黛轻抹,明亮的眼波流动,自有迷人韵味。   另一名女子则斜斜躺在椅子上,美丽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看起来是那样的典雅。高耸的胸脯将上衣撑的紧紧的,开缝处隐隐可见乳房完美的弧线。薄薄的裙子加上丰满的大腿,以及阴影勾勒的倒三角,尤物就是她现在的代名词。   看着伽罗虚弱的样子,两名女子的眼神中都有一份沉重。   “阿廷森公爵大人,本来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和你谈的,但是没有想到你的病情复发,因此,拖延到现在。”   伽罗点了点头,等候着两名女子的下文。   “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凯伦,她是我的妹妹埃利特。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伽罗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狄兰娜告诉我,你因为修炼光明魔法的失误,导致了体内器官的衰竭……伽罗阁下,你的病无法以常规的方法治疗,但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想办法。”   伽罗笑了笑,他的笑容非常爽朗:“变成死灵还是僵尸妖巫?那样的存活,还不如死去。”   凯伦的表情很严肃,她摇了摇头:“人只要能活下去,总有希望,不是吗?”   伽罗笑了笑,没有回答。   “伽罗,加入我们罢,我们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条件。”   “那么,我有什么的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的享受,我们都可以提供给你。”凯伦微微笑着,彷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们将给予你自由。”   她凝视着伽罗,认真说道:“有恩必报,阿廷森公爵殿下,虽然我们不能像真兰那样给你高官权势,但是这些东西,恐怕也不是你想要的……   只要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改头换面,你能够得到最顶级的享受,你可以动用我们的力量完成你的任何心愿——我们没有称霸大陆的野心,我们只希望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加入我们,你不会有任何的风险……我们需要的,只是你的智慧而已。”   伽罗长长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凯伦是一个非常好的说客。   “可是我快要死了。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是没有用的。”   伽罗伸出了手,让两名女子探视着他体内的情况。   很久以后,两名女子收回了双手,她们的表情有些黯然,那是真心的惋惜:“这些年来,为我们治疗的治疗师们,也有人有这种症状……没想到,阿廷森公爵,你的生命力也开始枯竭。   阿廷森公爵,在黑暗中,有几种延续生命的方法,虽然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   伽罗摇了摇头,彷佛在拒绝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但是有的东西比生命还要宝贵。”   两名女子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伽罗:“阿廷森公爵阁下,你是一名值得尊敬的人……我们不强迫你,但还是希望你能够重视我们的提议。”   伽罗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的时候,他突然回过了头:“我想问一下,你们的情报能力有多强?我想知道一个秘密,你们能不能替我完成这个心愿?”   苹果笑了,她的脸上充满自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女人掌握更多的秘密了。当她们躺在床上凝视着男人的时候,任何的秘密都会被她们知道……伽罗,我们的眼线遍布了整个大陆,你想要知道的情报,我们能够帮你查清。”   看着伽罗关上了房门,三名女巫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她们不害怕慷慨激昂的热血青年,也不害怕老奸巨猾的政客,她们比任何人都了解男人的心理,但是在伽罗的眼睛中,她们看到了坚决。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来说,有很多的方法都无法施展。   “比利沙王室的人这几天一直和我们接触,希望能够赎回阿廷森公爵;同时他们向我们施加压力,摆出的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如果不释放阿廷森公爵,他们会对我们开战。”   三名女巫互相看了一眼,却说不出什么提议。如果伽罗的健康状况良好的话,那么还有拒绝的价值,但是现在,伽罗却成了一个鸡肋。   当一个人的生命力开始衰竭,等于提前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现在的问题是,值不值得为伽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再大的势力,也难于和整个国家抗衡——尤其是碰上了真兰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关上了房门,伽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瓶水倒入垃圾桶。   刚刚狄兰娜在他的手臂上写下了“你的血是她们的补品”,这几个字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伽罗不是笨蛋,狄兰娜的提醒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好在他后来病发,不然伽罗绝对会用自己的血来投毒。   一只手臂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他看到了狄兰娜那双红肿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凝视着伽罗,狄兰娜的双眸里有一抹深深的悲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骗我了,好不好?”狄兰娜看着伽罗,眼睛中有些晶莹:“伽罗,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说过,我是在装死而已。”   狄兰娜看着伽罗,轻轻摇了摇头:“作为治疗师,必须要学会一件事情,那就是观察自己体内的器官……对我们来说,一旦生命力衰竭,那么首先就表现在器官上,那代表着我们的生命即将消逝。没有人比治疗师还要熟悉这种东西,因为我们都埋葬过自己的老师。”   “我说过,我是在骗你们的……”   “伽罗,刚才我探究了你的体内,却发现了……”   “不要说了!不是说过,我是在骗大家!”   伽罗的神情有些急躁,他站起来走了几步。   狄兰娜张开了嘴,却低下了头。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笑颜如花:“伽罗,对不起,这些日子里,我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狄兰娜走到了伽罗的身边,深深地向他鞠了一个躬:“我质疑你的做法,认为自己很高尚,但是我却没有想到,真正应该被讥笑的,是我。”   “你这是说什么话……”伽罗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狄兰娜,你……”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苹果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道:“阿廷森公爵、狄兰娜小姐,你们赶紧亲热罢,等一会就要分离了。”   “这些女巫……”伽罗长长叹息了一声,显得有些惋惜:“如果外面只有苹果一个,那么你的魔法就可以击倒她。”   狄兰娜点了点头,刚才她请求到这里的时候,也抱有这个念头,毕竟常理来说,治疗师是不能使用攻击魔法的,可惜苹果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廷森公爵大人,我……”狄兰娜的声音如同蚊鸣:“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好吗?”   “嗯。”漫不经心回答了一声,狄兰娜的下一句话让伽罗愣住了。   “公爵大人,你喜欢我吗?”   看着头快要低到地上的狄兰娜,伽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苹果的进入,让两个人避免了尴尬。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让狄兰娜姐姐的脸红成了这个样子?”苹果亲热地拉住了狄兰娜的手:“狄兰娜姐姐,我们走吧。”   “我能不能留下来陪阿廷森公爵几天?他的病还需要调理。”   “这个……”苹果沉吟了一下,说道:“狄兰娜姐姐,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我们恐怕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的。”   转过了头,狄兰娜表情坚决地凝视着伽罗,她的手微微地颤抖,眼神中是一种绝然。   “我想嫁给阿廷森公爵,能不能替我们安排一场婚礼?”   伽罗和苹果呆若木鸡。   “阿廷森公爵、狄兰娜治疗师,恭喜你们。”   房中一共有十七名女子,当苹果传出伽罗将要和狄兰娜成婚的消息后,这间冷清的地下室里面,一下子涌满了人。   看着这种场面,伽罗只能苦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糊里糊涂地成婚。   狄兰娜呀狄兰娜,我可让你害苦了。   伽罗无法反抗,不管他走到哪里,背后始终有一名女子,控制着他的行动。   “阿廷森公爵,能娶到狄兰娜治疗师,是你的幸运。”   一名盛装的女子,走到了伽罗的面前,给他的脖子上套上了花环——她是凯伦,现在已经换上了最美丽的服装。   “是呀,阿廷森公爵,真的是恭喜你们了。”   伽罗的周围,环绕着七、八名女子,房间里面充满了如兰如麝的淡香,那些美丽的女子,如同蝴蝶一样在房间中穿梭。   红红的胭脂扑上了伽罗的脸庞,那些女孩子,把伽罗当成了试验品;而另一名面如满月的女子,趴在伽罗的肩头,长长的头发拂过伽罗的鼻端,她的大胆与热情让伽罗的呼吸有些急促。   “喜欢上你,   我也不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情绪为什么,   忽高又忽低……   从来不在意命运,   如何的安排,   直到有你……”   一名女子正在载歌载舞,彷佛云端的仙子,清亮的歌声如同来自九霄的天籁,扬手抬足间充满了激情。   另一边,美丽的治疗师狄兰娜,被夹在了众女的中间。   平时的狄兰娜向来素面,不做任何的装扮,但今天她却在那些女巫的帮助下,进行着最后的梳妆。   淡青色的丝绢,衬以白色的里衬,简简单单的装束穿在了她的身上,却显得那样的柔美。千百颗细钻做成的发夹,将那一江春水般的长发系住,让狄兰娜的清雅更添几分亮丽。   “女子一生中,今天是最美丽的,狄兰娜你看看,你是不是最美的新娘?”   一根华丽的丝带系在了狄兰娜的腰间,那盈盈一握的纤细与上身的曲线玲珑让伽罗的心中发热。其中更让伽罗心动的,是狄兰娜脸上的那种羞红与幸福。   少女的娇羞、成熟的风韵、专注的情意,在狄兰娜的身上的结合是那样的完美。   可是,狄兰娜,你也该给我一点心理准备才成呀。   伽罗苦笑着,任由着周围人的摆布。刚才他只不过想要反对一下,结果女巫们阻止了他的发言,同时几只手在他身上掐了几下。而狄兰娜已经被自己的举动搞昏了头,甚至不敢抬头看伽罗,因此也无法发现其中的问题。   “你们不害怕我事后对狄兰娜不好吗?”   “怎么会呢?你是个心软的男人,如果狄兰娜嫁给你,那么也是她的福分。”   苹果的话让伽罗无话可说,这些女巫真正抓住了他的弱点。他可以冷酷对待敌人,但是对于那些对他好,对他有恩的人,伽罗却无法硬下心。   不久前,狄兰娜提出了那个让伽罗目瞪口呆的提议。   接下来,苹果和房间中的那两个女人竟然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们没有理会伽罗的意见,只是用一种羡慕的神情看着伽罗。   下面的事情进行得很迅速,苹果的一些姐妹们,来到这里闹新房。   于是,就有了下面的故事。   触手处,全是温软,张眼望,满目丽人。   女巫们把这场婚礼办得无懈可击,但是伽罗却只能在角落里苦笑。   “阿廷森公爵,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正和真兰谈判,她愿意出大价钱,换你回去。”苹果凝视着加罗,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可是,伽罗先生真的是好人,我真的舍不得。”   身体依偎在伽罗的手肘上,苹果悄悄地说道:“公爵大人,你可不要有了新人忘旧人了。”   “苹果,不要闹了,今天的主角是狄兰娜,知道吗?”   女子们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了婚礼的正戏。   “狄兰娜小姐,阿廷森公爵阁下,这是我们的贺礼。”   苹果拿出了一把翡翠雕成的小梳子,而另一名女孩则强行将白玉手镯套在狄兰娜的手腕上。   各种各样精美的礼品堆满了桌子,伽罗能够看出这些东西的宝贵,其中有几件竟然是极为难见的魔法首饰……这些女巫真的很慷慨。   一般女人碰到打劫的时候,宁可丢了命,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首饰被抢走。   “狄兰娜,你知道吗?我们和你一样,都很难找到心爱的人,因此,见到你这么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姐妹不知道有多么的高兴。”   “狄兰娜妹妹,不要害羞,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既然喜欢一个人,那么就不要后悔,也不要犹豫。”   “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宝宝,记得一定要让我们看看,好不好?”   “公爵如果对你不好,我们替你帮忙;如果他敢在外面找女人,一定无法瞒过我们的。”   那些嘈杂的女人开始和狄兰娜八卦起来,只剩下伽罗郁闷地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将狄兰娜教坏,看着她们向狄兰娜传授驯夫术。   “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新娘又不是你们,兴奋什么?要是惹恼了我,我就把自己的血混进喜酒中,一下子把你们都干掉……”   伽罗凝视着自己的手,虽然狄兰娜的话打消了他投毒的念头,但是他心中却有些愤愤不平:“这一帮子笨蛋女人,有眼不识金龟婿,她们这是在可耻地包办婚姻!”   伽罗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酒壶,他有些不相信狄兰娜的话,如果他将自己的血滴进去,会不会将这些女巫们全部毒死?   可惜的是他只能想想,他才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要是狄兰娜说的是真的,他现在已经成了狼群中的羊。   热闹总有退去的时候,婚礼很快进入了尾声。   当所有的女巫都退出去以后,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   点燃的红烛让房间中凭添了几份暖意,一身新娘装束的狄兰娜显得是那样的美丽。   她就静静地坐在床头,望着伽罗。   红烛已经烧了一半,伽罗依旧保持着沉默,看也不看狄兰娜,显得有些气恼。   他的终身大事,就这样被草草地安排了。   “公爵大人,你是不是生气了?”狄兰娜轻轻问着,她的身体缓缓依偎到了伽罗的怀中。   治疗师身材修长,一种如兰如麝的香味环绕了伽罗。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抱住我,好吗?”   心中叹息了一声,伽罗突然明白狄兰娜这样做的原因。   在狄兰娜和苹果的交谈中,伽罗得知女巫们并没有释放自己的念头,这样一来,伽罗也许会被长时间关押,生命力衰竭导致的后果就是伽罗随时可能死亡。   在种种的压力下,狄兰娜做出了决定。   “阿廷森公爵,不要在意这场婚礼,其实你未来的妻子,至少在身份上要能配得上你……我只是希望,在被囚禁的日子里,有一个借口能够陪伴在你的左右。”   狄兰娜轻柔地说着,彷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治疗师,其实是作为皇室的妾侍存在的,她们是贵族的禁脔,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全心全意的侍奉主人,不能有嫉妒的心理。   可是,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你这个笨蛋,我只是装死而已。”伽罗低声说道,但是狄兰的眼神更是凄楚。   不过她不在乎,她只需要在现在,把握住面前的这个人。   他握住了狄兰娜的手腕,其中的暖香滑腻,让他心中怦怦作跳。   “你这又是何苦呢?”伽罗知道,怀中的这个女子,脑子陷入了死胡同,她想要为自己留下一个孩子。   她害怕自己无声无息的倒下,怀着一种放弃一切、殉道者的心理来做这件事情。   凝视着治疗师那素雅的面容,伽罗突然回想起最初的情景。   “你好,我是狄兰娜,以后的日子里面,请多多指教。”   三名美丽的治疗师,优雅而又真诚地向他行礼,然后她们开始陪伴着自己。   “伽罗阁下,你要有贵族的风度,吃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要这么的快。”   “谁让你们的饭做得这么香?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别的女子比你们更好了。”   “伽罗阁下,你不能这样粗暴的对待朵拉,她只是一个孩子,饿着了对身体不好。”   “不要紧的,朵拉她既然挑食,那么就应该好好的教育……狄兰娜,我怎么觉得你的样子好像朵拉的姐姐或者是妈……不好意思,我说错了。”   “伽罗阁下,请管教好你的猫,它……昨天晚上爬到我的床上了……”   “狄兰娜呀,花猫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在她身上睡觉的。你看,它认为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子,它很喜欢你。”   往事一幕幕掠过,伽罗彷佛回到了七个月前。   三名美丽的治疗师,为首女子那盈盈的笑容。   那些日子里,狄兰娜和她的两个姐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和朵拉。   “我不后悔……真的。”狄兰娜轻轻靠在伽罗的怀中,她的手贴在了伽罗的胸口处。   “伽罗,能够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我不求什么,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曾经以为未来的时间很长很长,却没有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   治疗师外露的肌肤已经变成了淡红色,她害羞的样子似乎会随时昏倒。   然后,红烛的灯焰轻轻一跳,两条身影已经融合在一起。 第3章 惊变   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伦巴从睡眠中醒来了。   阴暗的牢房中没有老鼠,但是花猫却有些害怕。   “该死的女巫,她们不知道过量饮酒会缩短猫的寿命吗?”   这几天来,伦巴每天进餐以后,就会被苹果灌进一瓶酒——苹果虽然不知道花猫的神通,但是一只睡着的猫,总不会有什么威胁罢?   花猫有些奇怪,苹果从哪里得到关于自己的那些情报?   秘密就是生命,伽罗非常重视对一人一猫的情况保密。两个家伙都知道,一旦对方了解了伽罗和花猫的底细,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但是这次美杜莎峡谷女巫们的行动,很明显是由清楚伽罗他们底细的人所策划的,其中很多部分都针对了一人一猫不为人知的弱点。   只有两个势力可以对伽罗和花猫了解得这么透澈——教会或者是比利沙王室。   伦巴用力在笼子上撞了两下,但是却没有起到作用。   囚禁花猫的,是矮人打造的魔法囚笼,那些神像以及加持的魔法,有着屏蔽、加固的作用……不过,那些魔法设置在花猫的眼中不值得一提,真正影响花猫的,是笼子的坚硬程度。   睁大了黄澄澄的眼睛,魔法分子的排列在花猫的眼前浮现。伦巴挥动着爪子,在那些神像上用力划动着,每下都让笼子上的光茫减弱了一分,然后是神像的崩坏。   枯燥的一个钟头过去了,笼子上的魔法力量,终于被破坏。   尝试了一下和伽罗的沟通,花猫发现仅仅能确定伽罗的位置——整个地下室到处都是干扰的魔法。   好罢,靠自己。   眼珠凝视着铁笼,筷子粗细的铁柱开始弯曲。   这是花猫现在唯一能够施展的魔法,束缚术,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魔法,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简简单单的束缚术,花猫可以想出一百种玩法;它使用的灵巧程度,绝对超过了魔导师。   空气中产生了无形的气流,然后缠绕着铁柱开始收紧。   慢慢的,铁柱开始变形,缺口出现在花猫的眼前。   “似乎有一点小……”   目测了一下自己肥胖的身体,花猫决定继续加大缺口的宽度。   突然,它的耳朵竖了起来,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向着这里走来!   再也来不及破坏栅栏,花猫的身体猛的向外窜出。   房间中依旧是灯火通明,但是全家人却在兵器下瑟瑟发抖。   报时的老头揉着惺忪的眼睛,却发现钟楼处到处都是战士。   几条隐约的影子在酒楼旁边窥探了半天,才扭头而走。   “酒楼中总共有一百九十三人,我们相信,其中的几个房间中,必然有报警的装置。地下室的入口在酒楼的后面,上面有着极为精巧的陷阱与机关,想要破解这些东西,需要很长的时间。”   无声无息的,几名黑衣人来到了真兰的面前。   他们整个身体都隐没在黑暗中,就连他们的武器上都涂着黑色的漆。这是真兰的暗影部队,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潜行者。   “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潜入吗?”   “没有。”   妖莲在真兰的手中微微颤抖着,苹果犯了一个大错。   她虽然将伽罗全身的物品全部丢弃,却忘了卸下花猫脖子上的铁牌——凭着这个东西,真兰终于确定了伽罗的所在。   她的人,已经包围了整个酒楼。   一只纤纤玉手捏住了花猫的脖子,美丽的脸庞上有些惊奇。   “猫猫不乖,怎么想要逃跑呢?”   “喵呜、喵呜……”   花猫发出了低声的呜咽,不情愿地扭动着身体。   这个不认识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多事,跑来干扰自己的逃跑?   女子弯下了腰,看着扭曲的栅栏:“怪不得有人说你是一只神秘的猫……看来你的本领不小……”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所有的动作就戛然而止。   冰冷的长剑从胸口处露出,其中蕴含的斗气摧毁了她所有的生机。   鲜红的血从嘴角处流下,然后她变成了一具尸体。   真兰从她的身后走出,提起了花猫。   “伦巴,伽罗在这里吗?”   泰勒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嘴角处带着一丝的微笑。   刚才闹得太疯了,整个洞房里成了欢乐海洋。   “愿有情人皆成眷属,愿姐妹们都得到幸福。”   在魅族女子的眼中,一个人如果能够得到真正的爱情,那么,她就是得到了最大的幸福,这也是自己和那些姐妹们来到这里庆贺的原因。   魅族的女子,对于真正的爱情,是非常的珍惜的,不过因为久经风尘,能够遇到真心人的魅族并不多。   比起她们,治疗师的生命更加的悲惨。   被人摆布的命运,没有名分地位,随时可能消逝的生命,治疗师想要得到真正的爱情,只是一种奢望。   也许是心存怜悯,也许是这些年的纠缠不清,魅族的女子们在治疗师的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于是她们答应了狄兰娜的请求,替她和伽罗准备了盛大的婚礼。   希望她和阿廷森公爵有所结果,魅族有秘法可以让女子提高受孕率的,而女巫们刚才也教了狄兰娜很多让她脸红的东西。   泰勒默默地想着,来到了通道的中央。   魅族的女子,从事着各种各样的职业——黑龙王的血,给了她们变形的能力,她们完全可以隐蔽在人类的中间。而泰勒,就是那个喂养花猫商人的妻子。   她的丈夫不知道泰勒的身份,两个人因为一次美救英雄的巧合而认识,婚后两个人的生活很幸福,所以泰勒没有留下来,她还要回去帮丈夫做晚餐。   没有人干涉她,只要她的所作所为没有影响魅族的生存,那么就可以做一切她喜欢做的事情。   想起了那个笨笨的商人,泰勒脸上露出了笑容。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妻子是女巫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一家,马上要离开翡翠岭,亚述帝国正等候着他们。   脚被散落的石子绊了一下,泰勒突然感到不对。   在地道的两边应该有护卫的石像鬼,但是此时那些强大的存在,竟然变成了碎片。   身体急速旋转,泰勒向着周围发出了大面积的火墙术……然而她的反击还是迟了一步。   一道青蒙蒙的剑气直扑泰勒的身体,泰勒施展的防护魔法竟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她大声地呼喊着,但是尖利的声音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一切,那是魔法师施展的空气屏障;而能够将这种魔法使用如此出神入化的人,至少是大魔法师的水平!   冰冷的剑尖点在泰勒的眉心处,她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击下变成了粉末……对手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袭击者的功力远远在她之上。   她最后能够做的,就是抬眼望向远处。   那里,她的姐妹们还在快乐的庆贺,真心的为那两个人祝福。   一点防备都没有。   欢乐的庆祝还在继续,女巫们把这里变成了欢快的海洋。   才把伽罗他们送进了洞房,苹果几个正准备在墙角偷听。   至于外面的安全,她们并不担心,隐秘是最好的保护,嘈杂的人群给了预警人员最好的掩护。任何人想要进入地下室,必然会惊动她们留下的探子。而在地道中,布置有大量的机关以及防卫的人。   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一旦发生意外,女巫们有五种以上的法子安全逃离。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音,泰勒低着头走了进来。   “泰勒,怎么回事?”一名叫做里希的女巫随意地问道,喝了酒的脸庞上是红扑扑一片。   泰勒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了头,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向着里面走去。   “泰勒,阿廷森公爵正在和狄兰娜洞房,我们不要打扰他们……”另一名女巫走到了泰勒的身前,扶住了泰勒的肩膀。   苹果的瞳孔猛的紧缩到了一起,她不动声色地站起了身体。   然而,她的举动慢了一步,泰勒向着她诡异的一笑。   此时,凯伦正在品尝着红酒,埃利特还在和同伴调笑。   薄如蝉翼的红丝巾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女子们的笑容如同鲜花一样的绚丽。   泰勒的左脚正在落下。   一切彷佛突然停止,飘扬的丝巾停留在空中,一动不动。   鲜红的葡萄酒停留在水晶杯中,其中的一滴已经即将跌落。   埃利特回过了头,妩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张开了嘴,苹果却发现无法喊出预警的话,时间似乎停留在这一刻,她的心冰凉一片——泰勒走路的姿势是未嫁姑娘的样子,而她本人已经有了两个小孩。   在这静止的环境中,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奇异。   泰勒的右手慢慢伸出,然后落在里希的脖子上,骨骼的断裂声响起,里希如同破碎的木偶一样缓缓跌倒。   青色的剑气开始旋转,无与伦比的剑芒泼洒而出。   青色的剑,缓慢的划破了凯伦的咽喉,带出来一串红色的珍珠,滴入了血一样的葡萄酒中。   泰勒的左脚,此刻,才轻轻的落下。   “轰!”   里希的身体重重跌倒,红色的丝巾飘落在凯伦的脸上,然后又被那冲天而起的血泉揭起。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过来,苹果的瞳孔睁到了最大。   长剑回扫,泰勒手中的凶器又击杀了另一名女巫。   “大家小心!”苹果的叫喊响彻了房间,她不要命地向着泰勒扑去。   埃利特是所有女巫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她怒骂着第一个冲到了泰勒的身前,手中戒指储存的魔法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十余道风刃向着泰勒扑去。   一道青色的剑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快退!”埃利特大声叫喊着,但是声音戛然而止——她惊奇地发现,她竟然能够看到自己的后背。   凯伦的头颅,抛撒着殷红的血,飞舞在空中。   杀杀杀!   那道青色的剑气如同闪电一样,一分为二,两名正在念着咒语的女巫,身体从中裂开。   鲜红的血喷洒而出,那把青色的长剑上的光芒却愈发耀眼。   妖莲!   神剑妖莲!   吹起的风将泰勒脸上的一层薄膜揭起,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真兰。   她的脚下如同跳舞般,踩动着奇妙的步点,手中的武器是死神的镰刀。   她一人追杀着剩余的十名女巫,长剑挥舞,剑气纵横,淡青色的妖莲在真兰的手中,是那样的无坚不摧。   一丈长的锋芒扫过,一名女巫拦腰而断;反手挥剑,另一名女巫仰面而倒。   没有东西能够抵御妖莲的锋芒,青色的锋芒就是死神。   飞溅的鲜血弥漫了整个地下室,真兰不给那些女巫们公平决斗的机会。   使用黑色火焰的阿秀莲,她的魔法还没有发出,真兰已经从她的身边掠过,腥臭的烧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被劈成两段的阿秀莲开始自燃。   风系魔法师的凯琳娜仅仅发出了一道旋风,整个人就被如同风一样扑过来的真兰斩杀。   “你这个恶魔!”两名战士属性的女子,奋不顾身向着真兰扑去。   她们不顾一切,只希望能够将真兰阻止短短的一刻,好让自己的姐妹们能够有时间施展法术——魔法师如果遇到了近战,那么还不如普通的战士。   真兰抬头一笑,清冷的表情变得有些冷酷,光洁的面庞与清亮的剑气相映,散发着朦胧的莹光,一滴血从她的嘴角处落下,那是泰勒的人皮面具所留下的痕迹。   妖莲再一次绽放,剑气如水般猛然爆炸,真兰手中的妖莲笼罩住了冲过来的女子。   第一名女子的身体在剑气下被绞成了碎片,而第二名女子一拳打在了真兰的肩头,真兰没有躲避,她肩头的肌肉一收一弹,章渝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道。   白玉般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的血色,真兰口一张,一道血柱打在了阿波莉的脸上。   当阿波莉捂住了脸庞惨叫的时候,真兰已经如同闪电般冲入她的怀中,如同流星一样扑向了不远处正在释放咒语的女巫。   真兰手中的女子成了她最好的盾牌,正在释放魔法的女巫们,无法对自己的同伴下手。   剑光割裂了女巫的身体,阿波莉头颅被真兰按在了墙壁中。   血红与斑白的液体流在了真兰的手掌上,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肢体。   此时,剩余的三名女巫的魔法已经凝聚成形。   房门变成了碎片,黑色的阴影一闪而入。   那是真兰暗影部队,他们的身体在灯光下彷佛模糊的影子。   急速的弓弦声响起,两名释放魔法的女巫身体变成了刺猬。   “进洞房,抓人质!”   受伤的女巫大喊着,然后用尽了力气向真兰发出了最后的魔法。   转身,苹果毫不犹豫的扑向了新房。   蓝色的薄雾在女巫的身边生成,正在施展法术的她们突然变成了冰雕。青色的剑气一闪,两名女巫变得支离破碎。   释放魔法的是道尔魔导师,他向着真兰礼貌地行了一个礼。   苹果咬住了牙,她已经打开了伽罗的房门。   只要抓住伽罗或者狄兰娜,那么就有一线生机。   她会将今天的事情汇报回去,然后重新向真兰讨回血债。   青色的长剑从真兰的手中飞出,在空气中划成了一团光芒,直扑苹果而去。   那锋利无比的妖莲,飞到了苹果面前的时候,突然在空中一颤,无数的剑气射向了苹果。   咬了咬牙,苹果的手中多了十只黑色的指环。   无数黑色的线从苹果的手中发出,妖莲竟然无法在一瞬间击破面前的阻碍。   散乱的剑气将苹果全身切出了一道道的血痕,但是她的身体已经成功的冲进了伽罗的房间。   洞房中,伽罗和狄兰娜正坐在床头。   好机会!狄兰娜是治疗师,没有攻击的能力,而伽罗则被她封住了全身的功力,抓住他们,这样刚刚两名重伤的同伴,还有脱身的机会!   一团光芒从狄兰娜的手中发出,那是水之束缚。   对于狄兰娜的攻击,苹果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但是伽罗的反应,却让她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他一拳击中了苹果的小腹,爆发的斗气让她软软倒下。   “……他什么时候恢复了斗气?”这是苹果最后的意识,一枚弩箭射入了她的后背,然后从胸口处穿出。   她的血潺潺流出,然后与姐妹们的血汇聚在一起,流到了地板上,流到了真兰和伽罗的脚下。 第4章 朋友   洞房中的红烛刚刚烧到了尽头,真兰的脚下是一只断裂的手。   真兰在笑,刚才的厮杀并没有破坏她的心情。   尸山血海对她来说也只是寻常事,更何况面前这小小的搏杀?   “看来我来得早了一点,打扰了你们的洞房之夜。”看着伽罗和狄兰娜整齐的衣服,真兰显得有些后悔,叹息了一声,然后问道:“伽罗、狄兰娜,你们还好吗?”   她的声调非常柔和,仿佛才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当然很好。   看着躺满一地的女巫们,伽罗的嘴有些苦。   真兰从出手到攻击,不过短短的一瞬间,洞房中十五名女巫,几乎全部死亡。   如果这些女孩子有连手的机会,有全力施展魔法的机会,那么她们的战斗力,绝对可以和真兰一战,但是在真兰的突袭下,她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她们的战斗经验又怎么能够和真兰相比?真兰腰间的长剑至少饱饮了上千人的鲜血。   这是一场屠杀,真兰也不会给这些女巫任何的机会。   作为上位者,刚才的举动,已经是她所冒下的最大的危险了——因为担心伽罗病情的缘故、因为身后有天草支持的缘故、因为道尔以及十二名魔法师随时准备帮助的缘故,她才亲自动手。   随意地将手中的血在毛巾上擦了擦,真兰看着愁容满面的伽罗:“伽罗,你的脸色有些不对,是不是嫌我下手太狠?”   摇了摇头,伽罗没有回答。他知道,现在应该感谢真兰的——为了救出自己,真兰亲身涉险,仅仅凭这一点,他就应该非常的感激。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脱困的喜悦。   刚才那些拉着他的手,说着话的女子,此时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那些祝福他,送他礼物的女子,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光彩。   伽罗突然想吐,而他背后的狄兰娜已经满面苍白,摇摇欲坠。   “狄兰娜,你先去休息,好不好?”不由狄兰娜反抗,真兰向着身后的人示意。   “真兰公主,阿廷森公爵他的身体……”   听着狄兰娜的汇报,真兰长长叹息了一声。   而此时,伽罗并没有留意真兰和狄兰娜,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苹果的身上……苹果竟然没有死,虽然那一箭贯穿了她的胸膛。   明霞走了进来,开始治疗苹果,但她最终摇了摇头:“她的心脏在右边,那一箭没有伤害她的心脏……不过她失血过多,情况不太妙。”   看着苹果的嘴唇变成了死灰色,伽罗心中突然有些痛。他和这个女孩见面不过几次,但是她的开朗和朝气得到了他的好感。   伽罗在刚醒来的时候,斗气已经恢复。苹果加持在他身上的黑暗封印,最终被他体内的光明能量所驱散,这也是伽罗昏迷的原因——苹果的黑暗封印与伽罗本身的黑暗封印产生了共鸣。   “苹果,希望你能活下去。”   转过身,右手指尖一划,一缕鲜血射入了苹果的嘴唇。   让人惊奇的反应发生了,苹果痛苦的神情慢慢的平复,嘴唇处也有了一丝红润,她的伤口慢慢地开始愈合,恢复的速度甚至可以用肉眼看清楚。   道尔魔导师吃惊地看着伽罗制造出来的奇迹,眼神中出现了伽罗熟悉的狂热。   “真兰,好好安葬这些女子,好吗?”替凯伦合上了眼睛,伽罗将她的头颅放在了身旁。   他仿佛又听见那清亮的歌声,看到刚才那喧闹而欢快的场面。   “愿有情人皆成眷属,愿姐妹们得到幸福。”   而此时,妖莲上最后的一滴血,才落于地上。   血腥的昧道,弥漫在空气中。   伽罗坐在台阶上,看着士兵们将满地的尸体抬出去。   “伽罗,心软了?你要记得,她们是绑架你、囚禁你的人。”真兰蛮不在乎地说道,然后摇了摇头。   面部没有什么表情,伽罗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头:“真兰,你是怎么进来的?”   根据苹果的叙述,魅族在上面布置了严密的防守,他有些好奇,真兰是怎么进来的。   “你真的想要知道?”真兰淡淡地说道:“在地道的入口处,是一座酒楼。这些人中间,混杂有女巫们的手下,很难把他们全部找出来。她们的安排无懈可击,没有人能够偷偷地潜入这里,不过……”   伽罗的身上突然有些冷,他闭上了眼睛。   真兰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再好的预警装置,必须要人来操纵。道尔魔导师以及十二名水系魔法师,合力施展了第八级的冰雪魔法,在一瞬间杀了酒楼里面的一百四十八人……这样就没有人能够预警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人打开了通向地下室的门。”   真兰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这就是真兰与女巫们的差异。   没有人能够瞒过酒楼中的探子,潜入地道,但是真兰却采用了常人无法想像的方法。   她直接杀死了所有的人。   “宽恕只是弱者的退缩,因为他们害怕接下来的报复。”   美杜莎峡谷里面的女巫再厉害,也不过是阴沟里面的老鼠。她们既然敢跳到了桌面上,那么等候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在比利沙王国的内乱中,倒在屠刀上的人数以百万,真兰如果害怕美杜莎峡谷女巫们的报复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别人踩了她的尾巴,她就会砍了那个人的头。   她是比利沙王国的女帝,决定生死的王。   “不满意我的作为吗?”   “是的。”伽罗凝视着真兰,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带着我,来到了莫桑城中的施粥点。在那里我喝到了一生中最难喝的粥,但是那名女孩毫不犹豫地喝完了那些东西。   她带着我沿着莫桑城的大道行走,我看到了贫穷、虚弱、抢劫、出卖以及麻木,但是我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心——她为了那些人而难过,虽然不久以前,她曾经杀了几万人……她告诉我,她想拯救这个国家,于是……我留了下来。”   真兰沉默了,眼中的那缕冷酷慢慢地消失。   “女孩那时候很苦很累,每天工作十六小时以上。但是她依旧记得,到外面看看那些人的苦,看看那些平民的挣扎;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工作的意义。也只有她,才能将他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   伽罗走到了真兰的面前:“在南方公国上战中,我手下的士兵,曾经屠杀过整村整村的平民,那种事情,我到现在还无法忘记。虽然有一千条理由可以证明我当时的行为没有错误,但是……   屠杀无辜就是屠杀无辜,没有人能够追究我们的责任,真兰,唯一能够约束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真兰,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希望你变成恶魔。”   在伽罗目光的注视下,真兰低下了头,在整个比利沙王国里,也只有他会这样的告诫自己……虽然他的话,在政治上看起来是那样的幼稚。   她走出了秘室,然后在酒楼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杀人没有错,但是我不应该在事后漫不经心,甚至有一些得意……伽罗,你是对的,我改变了很多。”   一个小时以后,伽罗他们已经来到了真兰的另一处行宫。   至于苹果她们的命运,自然有专业的人来解决。伽罗能做的,只是留下了一瓶血,以及得到真兰的承诺。   而狄兰娜,也被强迫服下了镇静的药物,由专人安排休息。   房间里面,只有伽罗、真兰以及明霞。看看表情越来越严肃的真兰,伽罗有些不知所措。   “伽罗,你身体的状况到底如何?”   “当然很不错呀?这些天我休息得很愉快,女巫们待我很好。”   “很不错是吗?那么为什么狄兰娜那么急着和你成婚呢?”真兰不想发怒,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叹息:“伽罗,有些事情,你不必隐瞒我的。”   “真兰、伽罗,到底是怎么回事?”明霞此时,还被蒙在鼓里。   看着明霞疑惑的眼神,真兰将前几天和夏绿蒂的交谈一一述说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伽罗,夏绿蒂一定是在骗我们的,是不是?”   真兰的话,如同钉子一样刺入了明霞的心脏,她平静的外表变的有些惊慌。   不同于明霞的惊慌失措,真兰只是紧紧抓住伽罗的手臂,斗气一丝丝输入了伽罗的体内。   她感受着伽罗体内的情况。然而不管真兰怎么样的试探,却感受不到伽罗体内的异状。   “伽罗,你说实话,法林大师的诊断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了,我答应法林大师,在翡翠岭为他修建一座大教堂,因此,法林大师与我合谋编了一个故事,至于这个故事,你们也知道的……”   接下来,伽罗一声闷哼倒在地上,而此时真兰的手正从他的脖子上收回:“仔细的检查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我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明霞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将双手放到了伽罗的身上。   “明霞姐,不管检查出来什么,你都不要惊慌,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都要面对,是不是?”   “嗯。”明霞微微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着真兰,她的脸突然一红:“真兰,你知道的,我只是把伽罗当成了我的亲弟弟,一个调皮、任性的弟弟,他、他和青叶真的很像。”   “我知道,但是惊慌无济于事,是不是?”   这句话,更像是真兰给自己说听。   伽罗的体内,与一般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内部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光明能量。   那些星星点点的能量,是无数细小的魔法阵,在生成、扩大、幻灭。   这些能量以奇异的方式缠绕在伽罗的体内,它们渗透到了伽罗全身,已经成为了伽罗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真兰和明霞非常的熟悉——伽罗曾经让她们探查过自己体内的情况,同时请教如何装病,现在的探查与当时的情况一样,伽罗的元气充盈,身体内部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应该说是有问题。   伽罗身体内部的元气,已经远远高于正常人的水平,而且比那一次探查的结果,还要高上不少。   她们记得夏绿蒂的话:“他体内的光明能量不停地释放着治疗术给自己,他在诱支自身的生命!”   突破那一层伪装的封印,两个人发出的气机到达了伽罗的体内。   在那里,生命力弱的惊人,衰败得仿佛八十多岁的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挤干了水分的橘子,还不断在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工作着。   真兰与明霞的身体一震,一种无力感涌上了她们的心头。   这种感觉,她们两人熟悉无比——当治疗师生命只剩下最后几个月的时候,她们的体内就会出现这种征兆。   那是透支了生命的征兆,那是无可挽回的崩坏。   两个人相互看着,突然明白了很多的东西。   为什么伽罗欺骗众人的伎俩一直没有被揭露?为什么他始终不愿意回到莫桑城?   “如果,如果他现在不是昏迷的话,我们也不能探杳出他身体的情况。”真兰的口里面有些苦,她看着伽罗那张还在熟睡的脸。   “难道,他真的要死了吗?那个每天都带着笑脸,仿佛任何事情都难不倒的伽罗,真的快要死了?”   她偏过了头,却发现明霞如同泥木石雕一样,愣愣坐在那里。   手下传来了身体的蠕动,伽罗正在醒来。   “头好痛……真的好痛……”当伽罗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已正躺在一处温暖的地方。   一只手正在替他整理着凌乱的头发,鼻端的香气告诉他,他正枕在明霞的腿上……他转头,发现真兰正坐在他的身边。   “你醒来了吗?”明霞温柔地说着,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长长的头发,带着玫瑰花的香气,在伽罗的鼻端拂过。   爬起来的伽罗,表情有些拘束,他正准备说什么,明霞的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叹息:“伽罗,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伽罗微微笑着,似乎在听一个笑话:“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你看看我,现在不是壮得如同一头牛一样?”   “不要骗我们了,伽罗。”明霞的手,按在了伽罗的肩膀上。   “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探查了你的身体……法林大师的结论是正确的,你特殊的体质,正在燃烧着你的生命。”   “你们一定探查错了,我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种绝症呢?”伽罗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在听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一滴眼泪落在了尘土中,明霞咬住了嘴唇。   伽罗的笑声突然停下,他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着。   真兰面容如冰,而明霞全身颤抖。   “真的,你们一定是看错了,我根本没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这样想……”伽罗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的,他不再笑了。   这个时候,再隐瞒也于事无补。   “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过了很久,伽罗才咳嗽了两声:“我想,这没有什么罢?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   “本来我不想让你们知道的,反正结局已经注定,又何必让别人为我伤心呢?你们忘记了这件事情,就如同朵拉一样,她现在还认为我是在骗夏绿蒂她们,因此她每天过得非常的开心。”伽罗低声说着,仿佛在说着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的病情,如果早一点告诉我,那么我们一定会替你想办法的。”明霞的声音像是在责怪,更像是嘶吼。   伽罗摇了摇头,显得无比灰心。   近千年来,无数的治疗师死于生命的衰竭,又有谁想得出办法?   这些天,他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无法面对。他还年轻,怎么会想死?   “但是伽罗,你真的不怕死吗?”真兰冷冷的声音再次传到了伽罗的耳中,无比的刺耳。   “那么,我能做什么?”强装的从容终于被打破,伽罗抬起了头,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大吼着:“我怕死!我害怕闭上了眼睛以后,再也无法睁开!我怕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但是我有什么办法?你们以为我不怕死吗?不!我比谁都怕死!”   “总有办法的,是不是?”明霞在笑,她握紧了伽罗的手,低声说道。   “没有办法,真的是没有办法!”伽罗突然搂住了明霞,大声的哭泣:“明霞姐,没有人可以救我,没有人可以救我!”   “伽罗,你这是自找的,你应该早一点通知我们!”   “住嘴!”伽罗的身体如同一阵旋风一样扑向了真兰,双拳用尽了全力的轰出。   他的双目发红,每一拳,都带有断金碎玉的力量:“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但是谁能够救活我?没有人!没有人!我比谁都清楚我现在的情况!”   “你们还记得,我教狄兰娜她们,如何让治疗师们不再需要以损耗生命来释放魔法吗?整个日矅大陆,又有谁能够创造出如此精妙的魔法?但是现在,我就要死了!”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当伽罗最后一拳击出的时候,真兰的身体如同落叶一样的飘出。   “你!你为什么不还手?”看着真兰努力从地下爬起来,伽罗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心情是不是好一些了?我记得你一直说想要打我一顿……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一缕长发从真兰的头上落下,她的嘴角处一片鲜红。   “伽罗,真兰公主是想让你把所有的积怨散发出来,她是有意刺激你的。”明霞冲过来握住伽罗的手,急急说道。   “伽罗,我知道将所有的心事藏在心中的感觉,但你不应该这样做,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解决。”真兰扬起了头,本来她不会这样解释的,但是看着伽罗,她却不由得心软。   “我知道你刚才的话里有精神魔法的力量。”颓丧地低下了头,伽罗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一直以来,伽罗每一次被真兰设计陷害以后,总会说“以后会想办法狠狠地揍她一顿”诸如此类的话,可惜这种想法一直没有实现,甚至被一些大臣以不敬的罪名告到真兰那里去。   “真兰公主,算了,我道歉,我刚刚过于冲动。”伽罗伸出了手,看着真兰的反应。   这是伽罗的必杀技,真兰是女的,根本不可能和伽罗握手的……然而这一次,却出乎了伽罗的意料。   真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处光滑如玉:“伽罗,请相信我,我会想尽办法,挽救你的生命的。”真兰掌心贴住了伽罗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朋友,一切都会有解决的方法的。”   她将那只手举到了头顶,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仪式——当年黑川秀也是用这种仪式,和他的几个朋友结成了兄弟。   “伽罗,我的朋友。” 第5章 真相   最好的房间,最高的待遇。   伽罗躺在床上,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几名医生检查着身体。   这是复查,因为明霞她们心中还有一点点的幻想。   还是同样的结果。   “不要担心我,我是蟑螂命,死不了的。”将那些熟悉与不熟悉的人赶出房间,伽罗的态度非常的坚决。   最后走出房间的是真兰,她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些宽容——比利沙王国的女帝,难得流露出后悔的神情,叹息着离开了房间。   用脚踢了踢熟睡的花猫下巴,伽罗示意伦巴帮他预警,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过,很快就被苦涩所代替。   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他并没有病,当然更不会死。   也许有人被改造成为了可以自我痊愈的身体之后,寿命会缩短,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伽罗。   他有花猫、有脑子,更重视自己的生命,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病情的话,绝对不会如同现在这样的平静。   当得知体质改变以后,伽罗就让花猫仔细分析了他身体的构造——他是幸运的,并不会出现寿命衰减的情况。   时间要推移到几个月前,那时候他的计划正式启动。   当伽罗来到了翡翠岭以后,就开始为大逃亡做准备。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他身上有无数的牵挂,上位者一句话,可以让无数的平民家破人亡,也可以让万千人受益。   如果伽罗突然离开翡翠岭,必然会让许多人受到了牵连……这样的情况,他不愿意看到。   翡翠岭能够发展到今天,凝聚了伽罗很多心血,他不希望被别人糟蹋,也不希望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而受到牵连。   不仅是这样,最重要的是,要让真兰绝了寻找他的念头。一个国家的力量的强大,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伽罗可不想每天有无数的人在寻找着他的痕迹,更不想十年后被真兰揪出来暴打一顿。   于是,伽罗决定装死。   十二名精灵长老聚集起来的魔力,花猫亲自设计的封印,一切的一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假象——伽罗的生命力开始衰竭,就快要死了。   没有人能够看出其中的漏洞,十二名精灵长老联合起来的魔法力量,花猫的完美设计,其中的精巧超越了常人的认知,没有人能够发现其中的破绽。   封印有两道,一道是用来被揭穿的,一道是用来真正骗人的。   欺骗他人的时候,最好把谎言隐蔽在坦诚中。   于是,伽罗一开始说的、做的,完全是真的,他全心全意投入翡翠岭的建设中,完完全全地做一个好的领主。   想要骗人,那么就必须多讲真话,真正骗人的东西,只能在最重要的时刻来进行。   伽罗说的很多话都是真的,包括对真兰说的那些……不过,也带来了很多的副作用,尤其是环境的艰苦让伽罗最终忍无可忍。   因此,他把装死的时间提前了。   伽罗首先告诉了真兰,他的计划——他要装死,来骗过翡翠岭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样一来那些人必然会同情自己,不会让他继续辛劳下去。   然后,他巧妙地利用法林大师,这个人拥有极高的声誉,每一个人都相信他。   伽罗让法林大师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看着法林大师那沉重的表情。   “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但是法林大师,你能不能和我演一场戏?我不需要你说什么谎话,我只希望你理解我的苦衷。”   伽罗捐赠给孤儿院和教会的那一百万金币起到了作用,法林大师对他表示了深深的惋惜:“阿廷森公爵大人,既然你选择了自己的路,那么我不多说什么,但愿光明神保佑你。”   接下来,就是利用夏绿蒂。   伽罗绝对不能跑去告诉真兰,说自己快要死了;狡诈的真兰比狐狸还要聪明,伽罗必须让她自己掉入陷阱。   聪明的狐狸往往只会相信自身,伽罗设计下连环套,让真兰发现他隐蔽的秘密,然后……   于是,一封写给蕾米娜的秘信被邮寄出去,而伽罗知道的是,他委托的环节中,有一名教士已经被真兰所收买——当伽罗开始装死的时候,已经写过秘信给蕾米娜,告诉她自己的情况,这也是真兰默许的。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当真兰发现了那封信的时候,就会发现,她那最亲密的助手、最有用的手下,即将离她而去。   当然,伽罗不是神,他的计划不可能完全按照脚本进行。   在进行计谋的中间,曾经发生过一些意外。   火山爆发、真兰的到来等等,都让原本的计划发生了差别,但是这些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影响伽罗行动的步骤。   不过,伽罗在计划中的每一步都留下了很大的改变空间,因此这个阴谋一直在进行着。   在伽罗的计划中,当真兰发现了他即将死去以后,那么整个事件即将走向高潮。   伽罗将会启动精灵长老布下的魔法封印,他会像病人一样难过、晕倒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会表明他即将死去。   然后,伽罗就会选择一个时机逃走——他已经把遗书写好了,甚至连花猫的替身也已经准备妥当。   “真兰,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的死亡,永别了。”   接下来,只要将系在花猫脖子上的那块令牌放到了另外一只死猫的身上,那么这次逃亡就可以变成天衣无缝的行动。   谁也不会追究一个死人,是不是?   真兰会伤心难过、会怀念她那死去的得力手下,但是那时候,伽罗已经自由了。   虽然真兰牢牢地控制着朵拉,但是剑圣天草再厉害,也无法对付雅妮和几名精灵长老的连手。其实伽罗觉得,如果自己死了,朵拉的脱身将会非常的容易,想一想,一个伤心欲绝的小妹妹突然失踪或者不告而别,真兰恐怕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真兰这个坏心肠的家伙!   手心上还有些发烫,那是刚才与真兰握手的结果……一直以来,真兰对伽罗的控制没有丝毫的放松,就算是在翡翠岭,伽罗也能感觉到了真兰监视的罗网。   这个女人心肠很不好,亏自己帮她了那么多,她还是不放心自己,始终认为自己会随时逃跑。   自己真的看起来是那样让人不放心吗?他可是非常好的人。   伽罗曾经做了一个草人,写上了真兰的名字,然后每天用针扎上几下,用来发泄怨气。   这个女人,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在伽罗离开了莫桑城的日子里面,她已经成功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比利沙王国的人们也开始接受一名女子当政的现实。   虽然大众的观念没有从根本上扭转过来,但是已经打好了基础。   真兰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到黑川去世以后,登上那个位子。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比利沙王国的笑话,但是更多的人却在沉思,一个女人能够走多远。   其实,如果伽罗想要当官,那么在真兰的手底下做事,是很舒服的。   真兰严厉而不昏庸、清明且能容忍,她不会因为小事情而处罚手下,更不会因为失礼而心存不满。   她广开言路,虚心纳谏,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以上,她的一举一动是那样完美,连伽罗也不得不服。   可惜伽罗的心,并不在这里面。   也许,有的人羡慕伽罗现在的高官厚禄,羡慕他的权势……但是这些东西,都不是伽罗所希望的。   有的东西,对有些人是享受,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只是一种责任。   伽罗并不想承担那种责任,他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美丽的比利沙,美丽的翡翠岭,我会永远永远地记得这里。   莫桑城,五月二十一日,阴。   “我快要死了吗?”   黑川躺在黑暗中,房间中拉起了厚厚的窗帘。   屋子里面弥漫着一种腐朽的味道,黑川全身没有一丝的力气。   “我真的……快要死了。”   黑川凝视着自己的手,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他用力咳嗽着,彷佛连内脏都要吐出来。腹部彷佛有无数的针在扎,那里的肌肤已经溃烂得厉害。   “陛下,不要紧罢?”忠诚的卫士连忙扶住了黑川,却感觉不到老人身上的体温。   不过他没有任何的惊讶,这种反应他已经非常熟悉,任何服侍老人的人,都能感觉到黑川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真兰,还没有回来吗?”当黑川知道生命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候,他准备为真兰完成最后的工作。   真兰离开比利沙王国的首府莫桑城,而黑川八世则传出病危的消息。   在一个国家的收益面前,那些潜伏下来的野心家,会不顾一切冒出来抢夺。这几天来,已经有很多的人开始私下联系,他们企图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扶持皇子奥地利登上王座,这样一来,他们就是比利沙王国的幕后操纵者。   他们中间,有新崛起的贵族,有哥特王国的密线,有亚述帝国的代言人,还有潜伏起来的旧势力。真兰和黑川谈过,如果一个个寻找、消灭这些人,需要太多的资源,因此还不如让他们结合在一起,自己主动跳出来。   黑川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将这些人引诱出来,然后一扫而光。   每一个人都有野心,但是如果他的野心超过了理智,那么就只能被毁灭。在这些人当中,还有几个被真兰或者黑川看重的人,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当真兰回到莫桑城之时,也就是他们命运终结之时。   黑川,等候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喝了一口黑黝黝的药汁,黑川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味道,他的味觉已经完全的被破坏,也无法辨别出周围的味道。   “黑川陛下,威尔顿伯爵与苏美教士求见。”   一名进侍低声的提醒着黑川,然后老国王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的来意。   亚述帝国已经开始了动员,和哥特王国的战争一触即发。亚述帝国希望将比利沙王国拖上自己的战车,这样一来,他们在东线的压力将会极大的减轻。   信件和使者如同雪片般的在两国的首都间往返,亚述国王维拉不停地提出,希望黑川履行曾经的约定,将真兰远嫁到亚述帝国。两国间建立同盟的关系,一起应对哥特王国。   因为他知道,只有真兰远嫁到了亚述帝国,才等于真正将比利沙王国绑在了战车上。   不过,黑川是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的。   真兰是他的珍宝,更是王室能延续下来的希望。   接见是在一处偏殿里面进行的,当黑川到达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里面等候着他的到来。   坐在右侧的是威尔顿伯爵,面容上还有风尘之色。这些天里面,他在亚述帝国与比利沙王国之间,跑了十来次。   而另一边的苏美,却只是一身白衣。普通教士的服装无法掩盖她的高贵,彷佛这身衣服本来就是为她所定制。朴素雅洁的玉钗挽起了金色的长发,白皙的肌肤上笼罩着一层圣洁之气。她体态修长,曲线有着雕塑般的流畅优美。   黑川惊奇的发现,今天两个人的脸上,多了一丝的自信。   黑川挥了挥手,制止了威尔顿伯爵准备吐出的外交辞令;他的咳嗽是最好的理由,谁都能看出,黑川即将不久于人世。   两个人向着黑川行了一个礼以后,威尔顿伯爵取出了一个密封好的盒子,上面有着亚述帝国的徽章。   “这是我国国王以及教皇殿下写给陛下的信。”   有些疑惑,但是黑川还是打开了匣子。   慢慢地打开信,黑川的身体猛的一震。   “黑川陛下,信上面有我们国王和教皇的亲笔签名,请相信它的真实。”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你们信上所说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相信它是真的?”黑川抬起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   另一边,翡翠岭。   手中的情报纸被捏碎,真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莫桑城中,风云突变。   三天前,亚述帝国使者与光明教会的特使,见到了黑川八世。   他们向黑川八世提出了几项请求。   一、将真兰公主嫁入亚述皇室,她未来的丈夫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   二、将阿廷森公爵交给教会,教会保证此安全与尊严。   三、配合亚述帝国即将发起的战争,对哥特王国发起攻击。   这些原本不可能实现的请求,在威尔顿伯爵和苏美拿出了一封信以后,一切都被扭转了。   他们可以让黑川八世的寿命延长六年时间。 第6章 抉择   “黑川陛下,你的病情虽然无药可医,但我们可以让你的生命延长下去。”苏美的声音很平淡,但是里面的意思却让黑川的瞳孔收缩。   每一个帝王都祈求长生,但是却很少有人能够活到六十五岁以后。   不管什么样的灵药和魔法,也无法避免人自然的消耗和衰老。   “不知道黑川陛下,听说过‘永恒之杯’吗?”凝视着黑川,苏美的脸上全部都是自信。   每一个被信徒崇拜的神,在人世间都留有自己的神器,而永恒之杯,就是光明神遗留下的神器之一,它汇聚着最光明的力量,与汇聚着最黑暗的力量的圣杯——吸血王冠,号称“光与暗的双杯”。   永恒之杯一直存放在光明教会的圣山中,由圣殿骑士团保管。   永恒之杯的最大效果是,将清水放入此杯中,一天以后倒出来的,就是拥有祝福的圣水。圣水不但拥有治疗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对于修炼光明斗气与魔法的人,都有极大的好处。   史东之所以在十几年里拥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与永恒之杯是分不开的,圣殿骑士团能够保持高昂的战斗力,也有永恒之杯的功劳。   “永恒之杯除了最基本的应用外,还有一项非常特殊的力量。”苏美双手放在了胸前,向着圣山处行了一个礼:“用治疗魔法催动永恒之杯,可以让一个生命力衰竭的人,生命得以延长。”   说到这里,苏美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黑川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当然,不可能无限制的延长,最多能让一个人的生命延长六年。”   “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黑川笑了笑,继续听着苏美的话:“那么,是不是永恒之杯,在使用以后会受到损耗?”   “是的。一旦使用永恒之杯为陛下治疗病情以后,二十年之内永恒之杯将失去大部分的功效。”   黑川点了点头。   教会为此,将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仅仅永恒之杯,每年就可以为教会培养出高级战士数十名,加上其治疗能力,是教会手中的一张王牌。   也许是因为为史东报仇的缘故,圣殿骑士团将这个王牌用了出来。   “以光明神的名义,我们愿意将永恒之杯用在黑川陛下的身上。”苏美站起了身体,她凝视着老皇帝的双眸:“虽然只能够延长六年的生命,但是已经足够皇帝陛下完成自己的心愿了。我知道你舍不得真兰公主,但是女孩子总要嫁人,不是吗?”   这就是教会和亚述帝国的王牌,黑川无法拒绝的条件。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双方会晤完了以后,真兰在莫桑城中的手下,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条消息送到了真兰的手中。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做……现在只有真兰能够做出决断。   谁来牺牲?谁会牺牲?谁愿意牺牲?   在离开莫桑城的时候,真兰和黑川曾经谈过一次。   “亚述帝国不希望我们国家崛起,他们会想办法将比利沙王国拖入战争。”   那一天,真兰拿出了比利沙王国的地图,仔细看着上面的一切。   “在亚述帝国与哥特王国的战争中,比利沙王国将会占据极大的主动权。只要我们扛过了一开始的战争,不加入其中的任何一方,那么我们仅仅贩卖军用物资就可以得到极大的好处……因此,我们宁可提前偿还亚述帝国的贷款,也不要加入这场战争。”   但是今天,亚述帝国提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   老人用力的咳嗽着,彷佛一个即将扯断的风箱,他抬起了头,眼睛浑浊得似乎看不清任何东西:“我不明白……为什么教会一定要让真兰嫁到亚述帝国?我现在已经很疲倦了,生命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值得眷恋的东西。”   “是吗?”苏美微微地笑着,然后向黑川八世行了一个礼:“伟大的黑川国王,不怕死并不代表没有对生的渴望……当你闭上眼睛,失去了一切的时候,你会不会恐惧?”   “苏美阁下,真兰是我最珍爱的宝物,她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如果你们想要一个坚实的盟友的话,完全不需要这样的逼迫我们。我承认我不想死去,但是,真兰我也绝不放弃。”   苏美微微叹息了一声,面容中有些冷酷:“去年,哥特王国的宗教清洗,遇难的光明教徒有十几万。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贵国的情报人员参与其中……   亵神者必须受到惩罚,不管真兰有没有牵扯进去,她必须承担责任;我们不会伤害真兰公主,但是不希望她登上皇帝的宝座。”   “宗教清洗其实只是一个借口,教会不希望我这种不信神的人上台。”真兰的手边有一本光明教会的书籍,上面的光明神,一手持经卷,一手拿宝剑。   “知道吗?在比利沙王国里面,光明教会并不占据优势……在这个贫瘠而战乱的国家里,民众宁可向战争之神甚至是黑暗神灵求得庇护,也不想将未来托付给缥缈的光明神……   而我也支持这种观点——光明教会的教义,对于强国来说,是维持统治的好东西,但是对于比利沙王国来说,会让内部产生混乱——光明神的教义拥有极强的排他性和欺骗性,会让狮子变成绵羊,会让一个人为了神而背叛他的国家;我不赞成让一个宗教在国内拥有强大的势力,就算是光明教会也不可以。   当战乱结束,光明教会就派出了大量的人员,进入到我国的境内,进行传教。这些人请求我的援助,但是我并没有理会他们……   同时在新的改革中,教会的利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们将无权插手地方上的人事,他们囤积的土地,也被我们没收……   这才是教会仇恨我的原因,我侵犯了他们最基本的利益!   宗教清洗其实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如果哥特王国的蓝烈大帝同意教会传教的话,他们会很快忘记曾经的仇恨。”   真兰的听众是沙拉拉,她显得有些疑惑:“光明教会,不是讲究爱世人、做好事吗?”   “沙拉拉呀……你现在还不明白宗教的可怕。”真兰轻轻一笑,锋利的双眸充满爱怜:“教会和国家的利益在很多方面是抵触的,就连亚述帝国,也在暗地里和光明教会进行着较量。   沙拉拉还记得那些治疗师姐姐吗?她们信奉的,就是光明神,还有很多的人,他们同样是光明教会的信徒……你想一想,如果这些人听从教会的命令,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小女孩偏着脑袋,似乎还没有转过弯。   “因此我要求她们,信光明神可以,但是首先要爱这个国家。告诉她们,她们信奉的是光明神,而不是教会。你知道,这才是教会最忌讳的东西……不仅如此,我还秘密计划让比利沙王国的光明教会独立于教廷,不再接受他们的人事命令。”   沙拉拉还是不明白,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真兰这样做的意义。   大殿上的人都退下了,只剩下黑川八世一个人坐在那里。   生,还是死?   黑川不知道,但他不愿意就这样永远失去了一切,然后躺在冰冷的墓穴中,等着自己的尸体慢慢地腐烂。   他不想死。   这半年的时光,也许在真兰和别的人的眼中,他是那样的痛苦,但是至少黑川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能品尝食物、他可以走路,他还能思考问题,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这就是快乐,这就是他的执念。   生活就算再苦,至少人还活着。   他想活下去,但是必须付出代价。   环顾四周,黑川的脸上带有一丝苦笑。   身边只有不到三十名的护卫,就连伺候的宫女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怪怪的——真兰已经掌控了大半个国家,她更将莫桑城经营得滴水不漏。   是的,父女两人都没有想到,原本要死的人突然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活着的人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一段时间,是父女两人最快乐的时间。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隐瞒,黑川也享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父女亲情。他教导着真兰所有的知识,真兰全心全意地孝敬着他。真兰的成长并没有给他带来恐惧,两个人紧密地配合是那样的让人愉快。   他活的时间越久,对真兰越有利,她可以躲在自己的后面做任何的事情,而且将力量的反噬压低到最小。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即将死亡的情况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突然有一天不死了的事情。   也许翡翠岭的伽罗,也有同样的苦恼罢?如果有一天,为他悲伤的人,突然发现他们的领主还健康的活着,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黑川不想死,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真兰的手中。   他可以凭着国王的身份,命令驻京的官员,可以调动军队,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真兰不反击的条件下。   十二万驻守莫桑城的大军,只听从真兰的命令;六十万比利沙王国的军队,真兰是他们的最高统领。   就算是自己能调动军队,但是那些士兵们会不会向真兰动手?   不会。   只要真兰站在那些士兵的面前,所有的士兵都会向真兰敬礼。   “军功第一、纪律为先!”   天鹰城一战后,比利沙王国的军队开始了一场最大规模的改编。大批老军官荣誉退役,而那些历经了战场的年轻军官,走上了指挥位置。   每一名士兵都可以得到超过以前一倍的军饷,而分给军属的田地或者牧场让士兵们都非常拥护真兰——战乱后的人口减少,让真兰的手中多了无数的土地;而天鹰城下的胜利,让真兰手中多了支撑这个国家的金币。   军队是用荣誉与金钱喂养的怪物,而真兰正好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   我的孩子,来到莫桑城罢,我等着你。   一排排精锐的士兵,如同标枪一样站立在那里。   兵营中,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真兰所带的这支军队,不管在什么状况下,一个钟头之内,就可以投入作战。他们是最剽悍的队伍,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风中弥漫着一丝血气,昨天有人企图谋刺真兰,他的尸体还被挂在远处的木架上,而他家人的头颅将会很快和他见面——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力量。   杀人、毁灭,然后从人们的恐惧和臣服中掠夺。   真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已经做好出发准备的军队。   她只要回到莫桑城,就可以控制一切。   黑川八世虽然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国王,但是整个莫桑城附近十余万大军只听从真兰一个人的命令。   经过了一年的经营,真兰的地位已经坚不可摧。   虽然会有很多流言指责她,但是只要登上了国王的宝座,就会有更多的人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替她辩护。   其实,她只需要一个暗示,就会有人在莫桑城中替她解决现在的问题,毫无痕迹。   “伽罗,真兰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你去劝劝她罢。”明霞将食盒放在伽罗手中,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将沙拉拉送出房门以后,真兰不接见任何人。   也许,现在只有伽罗前去,真兰才不会不闻不问。   伽罗点了点头,故意把头发弄乱一点,然后对明霞说道:“我的样子是不是很憔悴?是不是看起来快要死了?”   明霞有些凄楚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真是的……你还担心真兰干什么?应该担心的是我!”   从食盒中拿出了一块肉,扔到了花猫的嘴里面,伽罗同样吃了一口。   有一句话憋在伽罗的心中,一直没有吐出来。   “现在是有人逼我娶真兰,你操心个什么劲?这是个什么世道!”   推开房门,真兰还维持着很久以前的姿势。   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一直以来,支持真兰的,就是她的父亲黑川,以及她的几个弟弟妹妹,和她维护王室的决心。   杀人是为了让死的人更少,而清洗是为了王室的安全。   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翻转,就如同兽人比精灵漂亮,死灵法师爱上了修女一样,真兰的世界,突然颠倒了。   她的父亲,成了她的敌人;她为之奋斗的东西,突然成为了笑料。   也许有人想得很简单,真兰现在回到莫桑城,与黑川抱头痛哭,然后牺牲自己嫁到亚述帝国,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谁能保证其中没有变故?   她和黑川,都不是一个人。每个人的背后,都有无数的手下和关系。   原本两人合作的基础就是,黑川即将死亡。   现在京城中,整个比利沙王国,估计都知道这件事情——放出风声的应该是教会或者是亚述帝国,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但是更有人认为,也许是黑川将消息传出去。   比利沙王国的局势,再一次走到了十字路口。   看着真兰的神态,伽罗微微叹息了一声。   真兰行事果断而利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犹豫过。就算是再大的困难和险阻,她总是会迅速地做出决定——包括一次砍下几千个脑袋,将反抗的人吊死。   伽罗没有直接惊动真兰,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她身边……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举动,绝对瞒不过真兰的。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伽罗的感觉也像是被人在头上打了一记闷棍。   教会和亚述帝国真是太强人所难了,怎么能够乱点鸳鸯谱呢?   “这个,就是以后我名义上的妻子吗?”伽罗眯着眼睛,仔细地端详着真兰。   一身黑色女式骑士服装,勾勒出纤细而修长的身材轮廓,她的神色严峻而忧虑、却无损古罗马式大理石像那般的流畅感线条美。   在比利沙王国里面,诅咒真兰的人不在少数。在那些恶毒的谣言中,真兰奢侈淫糜、杀人如麻、相貌丑陋、蛇蝎心肠。   不过,仔细看真兰,可真是一个绝代的美人……至少她那种女王的气质,伽罗从来没有在别的女子身上见到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伽罗看到真兰的时候,总会联想到一条人形的暴龙……而自己则是被暴龙踩在脚底下的可怜虫。   “伽罗,你这是对女性的自卑感所引起的反应。”有一次道尔魔导师曾经在喝醉之后,解答了伽罗的疑惑。   “如果真兰公主是一名男性的话,恐怕你的心中只有敬服,但是心高气傲的你,却一次次被一个女的压倒,当然会产生挫折感……   不过你的情况又有些特别,你似乎把真兰公主当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或者是……是一种丈夫不如妻子的无力感,伽罗呀……你怎么有这种念头呢?”   喝醉酒的魔导师,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不过道尔魔导师的分析却让伽罗无话可说。在他的心中,这个预定是他妻子的女孩,似乎和蕾米娜一样,在每一个方面都比他强。   毅力、勇气、谋略……所有的一切总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真的不喜欢。   “伽罗呀,你对真兰有没有什么想法?”   道尔魔导师接下来,拉住了伽罗的手问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可以替你做媒,而且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机会。”   当时伽罗一拳头将这个企图将他推入地狱的老头打翻,然后捂住了耳朵,忍受着他的喋喋不休。   “伽罗呀,你感觉到了真兰公主对你的不同吗?遍观整个比利沙王国,还没有哪个男子比你更加的得到真兰公主的青睐……   好好好、不要揪我的头发,我知道如果要你和真兰公主发生感情,还要积累很长的时间……   但没有爱情并不等于不能结婚——男女间有时候,只要相互感觉不错就可以了。我相信,如果你向真兰公主求婚的话,她会答应的——反正真兰公主以后迟早要嫁人,她并不想成为政治婚姻的筹码,因此你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后面的话,伽罗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当他和道尔魔导师酒醒以后,发现那些侍卫早就跑到听不到两个人谈话的地方守卫去了。   当然两个人的谈话是瞒不过真兰的,不久之后真兰告诉道尔魔导师,伦巴是一只奇异的猫。然后伽罗和道尔魔导师开始反目成仇。   真兰呀、真兰,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伽罗在真兰的面前,上瞅下瞅、左看右看,然后晃过来、晃过去,直到真兰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所作所为:“滚出去!”   面对着真兰的命令,伽罗高傲地扬起了自己的头,眼神中有一种受伤的表情,双手在微微地发抖:“真兰,你是在侮辱我!”   配上他那一副半死不活,头发蓬松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的威力与形象可言。   看着伽罗如同小丑,真兰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的父亲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但是伽罗呢?永恒之杯只能救活一个人,伽罗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绝望。   “伽罗……”真兰突然回过了头,凝视着伽罗,她依靠在床头,轻轻地问道:“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些软弱,彷佛没有。   “当然不能嫁过去!”伽罗的回答斩钉截铁:“你这样会毁了别人的一生!”   真兰睁大了眼睛,看着伽罗。   “那个伽罗·贝利维已经很可怜了,被蕾米娜暗算,然后又一次被蕾米娜暗算,接下来……继续被蕾米娜暗算,可怜的人到现在还抬不起头来,你想一想,如果他娶一个比蕾米娜还凶悍的老婆,他能开心吗?他以后的生活,会幸福吗?”   没有想到伽罗是这样的回答,真兰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然后翻了翻白眼,真兰的神色中似乎有一点妩媚:“我不好吗?”   她的声音很缥缈。   “当然不好!我敢说,没有人喜欢娶你这样的女人。”   伽罗撇了撇嘴,显得不屑一顾:“你会洗衣服吗?你会做饭吗?你懂得安慰受伤的男人吗?你会整理好一切,在家中等着丈夫回来吗?你不会,你什么都不会,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比你强……”   真兰突然有些后悔让伽罗说话。她向四周看了看,想要找到能堵住伽罗嘴巴的东西。   看着真兰的样子,伽罗将身边的食物,推到了真兰的面前:“先不打击你的自信心,吃完了东西再说……   看看你,一遇到事情,连照顾自己都不会,以后怎么成为好妻子呢?我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千万不要虐待了自己的肚子!”   伽罗毫不客气地从盘子中取出一个苹果,用力咀嚼着:“看看我,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现在都能活得这样快乐,真兰呀真兰,想一想,人家是为你好。”   真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   “你都二十了,已经是大姑娘了,再不嫁人,就会有人说闲话的。你看你,满手血腥、心机阴沉、容貌普通、连家务都不会做、要身材没身材、要温柔没温柔,甚至就连女孩子最重要的名声和人品……   嗯,我不应该和你谈你本身就没有的东西,光明神原谅我罢……   真兰,你要有自知之明,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如果能嫁出去,绝对是一个奇迹——现在天上掉馅饼,有人替你找一个王子,如果我是你,早就高兴地梳妆打扮准备出嫁,以免对方突然不再糊涂,突然醒悟过来……”   真兰的脸色有些冷,伽罗以前绝对不会在她面前这样放肆,而且如果伽罗敢这样做的话,她绝对会一拳打在他的脑袋上。   可是……   她又怎么能和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计较?   这个人,为自己、为这个国家付出了这么多。   “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多么好的一个人,他年轻有为、英俊潇洒,是万中无一的好男人,现在被迫与你成亲,他心中的痛楚又要说给谁听?你看看你,还摆出一张臭脸,简直不知好歹!”   伽罗的语气中带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手舞足蹈向真兰展示着自己的观点:“蕾米娜曾经对我说过,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她的面前,她没有珍惜,直到她离开我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真兰,亚述帝国的三王子是你最好的选择,美好的婚姻等着你,假如没有珍惜,你会后悔一万年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都说出来,让我参考一下。”真兰的语气很和缓,但是里面的怒火让伽罗不得不摆出低姿态。   “没了,反正我即将不久于人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真兰,你就原谅我的放肆罢……”心灰意冷的伽罗摆出了口干舌燥的样子,他低下了头。   “你呀,总喜欢胡言乱语。”真兰淡淡一笑,眼中的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我之所以叫你来,就是因为你会对我讲真话……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看着真兰肃穆的神情,伽罗点了点头,开始沉思。   前面的话,只是为了让真兰解怀,但是现在他的每一句话,都会牵扯到无数人的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却想起了一桩不相干的事情。   他为什么一直想要回到亚述帝国,回到自己原先选择的那个小庄园?他可以在比利沙王国生活得更好。   笑了笑低下头,伽罗的眼睛中有一抹的苦涩。   “芬妮,我会在那里等着你!”那是他离开小峡谷的时候,对着苍天,对着大地,对着自己的心,发出的吼叫。   “不弃不离,相伴永远。”   为了这个承诺,他可以放弃很多的东西,可以在那里等待上十年、二十年。   然后,伽罗抬起了头,他凝视着真兰。真兰的双眸极清极亮,如同雪中的霜华,无一丝人间尘垢。   “真兰,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终生。”伽罗长长叹息了一声,开始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或者是讨厌的事情。夏绿蒂从来不吃洋葱,她对那种东西过敏,严重的时候,只要闻到那种气味她就会呕吐甚至是产生短暂的休克。”   “我问过她,如果把她饿上五天,然后拿来一大盘洋葱,她会不会吃?夏绿蒂只是用力摇了摇头,说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碰那种东西。”   真兰偏着头,看着伽罗讲故事。   伽罗的声音中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于是我问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会做这种事情。”   “夏绿蒂想了很久,然后告诉我,如果这样做能够让她的爷爷复活,如果可以让她的弟弟永远平安,那么她会毫不犹豫那样做。”   有一个情景他没有说出来,那个时候夏绿蒂微笑着看着他,眼中尽是深深的柔情。   也许、似乎,根据伽罗的观察,为了某个人,她也会这样做的。   那个人的重要性超过了洋葱,当天晚上,伽罗的晚餐就是煮洋葱、炒洋葱、烩洋葱和洋葱汤。   “真兰,黑川是你的父亲,你唯一的父亲,别的话我不想多说……你是否愿意看着你的父亲去死?”   伽罗叹息了一声,然后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情,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情。是的,有无数的方法,可以让教会的计划流产,但是真兰,你能否过得了自己的心?有的事情不管怎么掩饰,不管怎么骗自己,但是只要做了,手上的血就再也无法洗清。”   真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听着。她闪亮的双眸中有一种让伽罗无法直视的东西,那是一种叫做勇敢或者是纯真的东西。   “有所为、有所不为,真兰……路只能自己选择,没有人能够替你做决定。”   房间中静了下来,只有沙漏在计算着时间。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小时过去,真兰抬起了头:“是呀……没有人能够替我决定。”真兰的笑容淡如清风,彷佛什么都不在乎。   “其实我嫁到亚述帝国,对比利沙王国,也是一件好事情。我父亲的政治手腕远远强过于我,他也爱这个国家……教会可以让他多活六年,六年的时间过后,我的弟弟也已经成年……比利沙王国,将会平稳的度过……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   伽罗点了点头,接上了真兰的话:“根据我的判断,亚述帝国之所以坚持牺牲他们三王子的幸福,恐怕有下面几个原因:首先是把你作为人质,让比利沙王国确实履行去年签订的协议。   亚述帝国现在已经在边境上和哥特王国进行接触战,这两个国家的战争,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我估计至少要四年左右,战争才能完结。在漫长的战争中,亚述帝国非常需要比利沙王国在侧翼进行配合,因此如果你下嫁亚述帝国,对亚述帝国非常的有利。   真兰,你为比利沙王国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为了你,你父亲也会将比利沙王国绑上亚述帝国的战车……   而且你的人虽然走了,但是你在比利沙王国的政治势力,也可以让比利沙王国做出符合亚述帝国利益的决定。”   “那么第二点呢?”真兰偏着头,看着窗外正在盛开的杜鹃花。这种美丽的花朵,一生中要经历数次大的风雨,才能在现在开出美丽的花朵。   “亚述帝国的皇帝维拉为了他的孩子伽罗,安排了一桩好的婚姻。”伽罗的白眼翻了翻,嘴里面有些苦。   “据说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卑鄙无耻、肮脏下流、性格懦弱、见利忘义、手无实权,这种人在王室争夺战中,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保护,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维拉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因此替他安排了一桩完美的婚姻。如果你嫁过去,你的身份就是伽罗的保姆,要监管他的一切,防止你变成寡妇。”   伽罗的毒舌让真兰轻轻的啐了一口:“第三点呢?”   “没有了。”   伽罗摊开了手:“情况并没有那么复杂,最重要的是,亚述帝国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他们不怕我们反悔或者施诈,而比利沙王国短时间内,也无法承受和亚述帝国的战争……   其实,你不如假装答应教会的要求,下嫁到亚述帝国,然后想办法毒死你那可怜的丈夫——这样一来,你就有回到比利沙王国的借口了。”   伽罗笑着说出最后的一句话,真兰沉默以对。她对于伽罗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已经麻木了,伽罗的话,她往往只听一半。   亚述帝国和教会都不安好心,这一点真兰非常的明白;比利沙王国有了崛起的希望,更是亚述帝国不希望看到的,因此他们要给比利沙王国制造一些麻烦。   如果自己嫁过去,比利沙王国必然出现混乱——权力的交接就算再平稳,也不可能完全不让比利沙王国出现波动。   看着真兰深思,伽罗叹息了一声,准备向外退出……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下面就是真兰自己拿主意。   “伽罗,有一件事情……很对不起。”真兰凝视着伽罗,低声说道:“亚述帝国要的是我,而教会要的是你。”   “什么?”   真兰没有将协议全部透露出去,伽罗只知道亚述帝国要让真兰下嫁,却不知道,自己是教会指定的陪嫁品。   “在协议中,教会要你。”凝视着伽罗,真兰微微叹息了一声。   她知道伽罗的脾气,这个人非常讨厌受到别人的约束;他如同皮球一样,你在他身上用的力量越大,他的反弹就越大。   也许是教会看上了伽罗的魔法知识,也许是蕾米娜想让教会将伽罗带走,但是现在对伽罗说这个,绝对会让他不舒服。   伽罗的手微微一震,然后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真兰,眼中有一抹受伤的神情。   “伽罗,对不起,我……”真兰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原来是这样……”伽罗向着真兰点了点头:“阿罗约·真兰公主殿下,下官有事情,先告退了。”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是眼睛里面却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伽罗昂着头,走出了房间。 第7章 蝴蝶梦   翡翠岭城市的中心立着一座独眼石人。   当这座巨大的雕像被建起来的时候,伽罗对翡翠岭的居民讲了这样的一席话:“有一个人得到了光明神的恩赐,伟大的光明神同意满足他的所有的愿望,唯一的条件是——他的仇人所得到的,将是这个人的两倍……那个人沉思了很久,然后说道:‘挖下我的一只眼睛罢。’”   独眼巨人的雕像是那样显眼,提示着人们忘记过去的仇恨。   或者说,将仇恨深深地埋在心中,努力活下去。   幸福的生活,往往比仇恨更加重要。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所有的工作在明天展开。”甜美而充满了威严,坐在会议室首座的女子宣布了今天会议的结束。   “小克利斯丁,还不快走。”拉了一下发愣的好友,莱门发出了微微的叹息……那个美丽而果断的夏绿蒂呀,她知道不知道,她已经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又有多少人,每天还在梦中见到她?   “夏绿蒂夫人,要不要我送你?”   一辆马车停在那名远去女子的身边,莱门知道,又有一个不甘心的人,开始了试探。   不出所料,美艳的她,谢绝了对方的邀请,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那个坚强的、勇敢的夏绿蒂呀,你什么时候才能够留意到你身边的人?   与小克利斯丁相对一笑,两个人似乎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最相似的,就是对某个人的迷恋。   如果说,阿廷森公爵是翡翠岭的首脑,那么夏绿蒂就是整个翡翠岭的灵魂。她将整个翡翠岭治理的井井有条,没有人能够从中挑出问题。   但是夏绿蒂只属于那个人——任何人如果胆敢对阿廷森公爵有所不敬,那么他即将面对夏绿蒂的怒火以及唾弃。   曾经有一名非常能干的官员,喝醉酒后用言语侮辱了阿廷森公爵,嚷着想要和阿廷森公爵决斗来决定谁能得到夏绿蒂的青睐……   还没有等他酒醒,夏绿蒂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连领主都不尊敬的人,那么就请他离开翡翠岭!记住,你们领的,是领主发给你们的金币。”   那一幕让很多人从此无法忘记夏绿蒂的凶悍,以及她对阿廷森公爵的尊重。   阿廷森公爵呀,你看到夏绿蒂为你做的一切了吗?   “你们知道吗?阿廷森公爵这次可能要回到莫桑城养病。”   “其实这样也好,京城中也许有医生可以治好阿廷森公爵的病。”   两名半醉的男子,从房间前走过。   夜色已经慢慢降临在翡翠岭的土地上,月色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在地上留下来斑驳的影子。   仙法歌将手中的工作放了下来,怔怔看着天上升起的月亮。   阿廷森公爵曾经说过,在那清冷的月亮上,住着一名美丽的女子,但是陪伴她的,只有寂寞。   寂寞?不,自己现在过的很好。   月亮还是那样的美丽,只是不知道阿廷森公爵现在还好吗?离开公爵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一直等着阿廷森公爵重新让她回到公爵府。   天生柔顺的她,从来没有争取过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安排。   那一天,当阿廷森公爵告诉她可以离开公爵府的时候,她也只是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只有她的妹妹,拉着阿廷森公爵的手不愿意离开。   房间里面的妹妹已经睡着了。   来到了翡翠岭以后,仙法歌开了一间小小的裁缝店。   阿廷森公爵一直没有找过她,就算是偶尔遇到,也只是微微一笑,擦肩而过。   她本以为,生活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她听到了阿廷森公爵病重的消息。她想尽了办法了解阿廷森公爵的病情,但是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房中默默摆了光明神像,祈祷着阿廷森公爵一切都能够平安。   是的,是因为感激。   他救了她,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在公爵府里面的那些日子里,她得到了最好的待遇——那种待遇她根本没有企盼过。而且她得到了尊重、得到了未来。   尤其当她听说那个人为了自己、为了很多的人与真兰公主发生争执,最终被流放到翡翠岭的时候,她心头那种异常的火热。   如果自己当时坚持留在公爵府,不知道情况会有怎么样的发展?   他把她从地狱送到了天堂,但现在他却要离开。   灯火跳跃了一下,房间中的光线明亮了很多。   手中的工作已经快要完成,仙法歌却没有高兴的感觉。   她很喜欢做衣服,那也许是她唯一的专长罢……从小性格柔顺的仙法歌,每当自己受到了什么委曲,或者是空闲的时候,总是拿起一块布料、几根针线,做着手工活。   因此每当她做衣服的时候,总是进入一种平静的状态。   不过今天她的心中却始终不能平静。   那个人快要死了。   有些人的好处,往往要在很久以后,受恩人才能体会出其中的甘甜。   那种如同水滴般的关怀,那种不起眼的尊重。   但是那个人快要死了。   叹息了一声,仙法歌推开了门。   门外,月凉如水。   慢慢在街头上走着,伽罗任由冷风吹拂着全身。   今天假装和真兰翻脸以后,伽罗就带着花猫去钓鱼。   伽罗并不生气,因为他刚才的怒火是装出来的。不然留在那里干什么?和真兰商讨如何陪嫁?   花猫早就跑回去睡觉了,现在只剩下伽罗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头上游荡。   比利沙王国的日子,快要结束了。他伸了伸胳膊,伽罗感到了疲倦。   那是一种深入骨骼的劳累,彷佛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已经超负荷运转很久了。   也许在那些相处的日子里,在那些艰苦的岁月中,自己希望的不过是一个安静的环境。   他不想再每天等着那一口湿气,他怀念那自由的大湖大海。他希望离开那艰难的小水坑,自由自在地遨游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   这几天他没有去见夏绿蒂,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去面对这个被自己欺骗的女子。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该忘记的总是要忘记,因为那是背在身上的苦和累,以及心痛。他希望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能够相对一笑。   仅仅是相对一笑而已。   风吹在身上,伽罗干脆敞开了衣襟。   戏剧已经到达最高潮,也是即将落幕的时候了。   也许,二十年、四十年以后,当自己跟儿子或孙子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会骄傲的说:“你爷爷曾有过辉煌,也曾改变过历史。”   那传说中的女帝真兰,那奇迹般崛起的国家比利沙。   是的,一切快要结束了。   双目贪婪地注视着街道周围的一切,这些拔地而起的建筑,都有伽罗的心血。荒芜的土地变成了繁华的城市,伽罗又怎么能不为之自豪?   绕过了一个小巷,伽罗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统领府的旁边。   天色已晚,淡月如钩,大部分的房子,灯火已经熄灭。   他笑着、走着,路边传来的摇篮曲和幸福的梦呓让他感到了平静。   这就是幸福,可以安稳的睡觉,可以高兴的笑。   走累了,伽罗坐在路边枇杷树下的石凳休息——那石凳还是当年伽罗亲手抬来,一大群人满身大汗,在那条泥水路上,修建出了统领府最初的雏形。   挥舞铁锹的卡提布兰现在已经是一名杂货店的老板;被石头砸伤脚的铁拉正穿着军服四处巡逻。那些原本绝望的人,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了新生,而伽罗也收获了他们的感激。   与人为善,手有余香,那种快乐是对自己最好的奖励。   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是的,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去年三月的时候,自己离开了亚述帝国。那时候,庄园中的桃花正在盛开,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时光如梭,整整一年以后,自己却在比利沙王国的土地上,仰望着枝头的果实。   身体高高跃起,伽罗翻身上树,手一伸,一枚黄澄澄的枇杷落入手中。   五月的天气,是收获的季节,甜美的果肉吃在嘴里,齿颊留香。   “谁在上面?”树下传来了甜美的声音,伽罗低下头一看,是老朋友……曾经被真兰送给他的仙法歌。   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原本的杜德克伯爵夫人,已经不是那样的害羞。   心里面有些恍惚,伽罗似乎想起了那个美丽的夜晚。   芬妮轻轻掐着他的手臂,而他,却不停地用目光调戏仙法歌。那时候谁又知道,接下来的就是分离?   “公爵大人……不好意思,我以为是那些小孩子,万一他们从树上掉下来就不好了……我已经把成熟果实放到了树下,不过他们似乎更喜欢爬树……”仙法歌的脸有些红,看着如同猴子一样爬在树上的伽罗,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伽罗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从树上跃下,抬起了手中的酒壶,一口酒、一口枇杷。   时间过了很久,伽罗回过头发现仙法歌还没有走。   “仙法歌……我身上没有钱,今天偷了你的枇杷,算你倒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仙法歌低下了头,脸上红得如同朝霞。   伽罗有些好奇,看着这个温柔得能够吓死猫的女孩……她今天怎么这么勇敢,难道说夏天的女孩,总是比平常更无所畏惧?   眨了眨眼睛,伽罗向着仙法歌做了一个鬼脸……此时他才发现,仙法歌的肩膀,正在轻轻向他靠近。不过一接触到伽罗,她的身体颤抖得如同秋天的落叶。   “你想诱惑我吗?”伽罗微微一笑,抓住了仙法歌的手。   “我我我……”仙法歌脸红得厉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带你去好不好?”   抓住了伽罗的手不停颤抖着,仙法歌的头都快要低到了胸口,她点了点头。   仙法歌心中混乱一片,但是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喊叫着:“跟着他!跟着他,你就不会后悔!”   脚步随着伽罗的步伐,仙法歌跌跌碰碰向前走去,她感觉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心似乎要跳出胸膛。   “晚安,美丽的仙法歌小姐。”   仙法歌抬起了头,却发现伽罗带她回到了自己的裁缝铺前。   他优雅地打开大门,然后用硬塞的方式,将仙法歌送入门内。伽罗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向门缝中有些羞恼的仙法歌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一种感激……既然这样,让女孩继续永远感激自己罢,光明神保佑她,阿门。   他把她送回了家。   门外,月明如水,凉风似雾。   向着月亮摆了一个鬼脸,伽罗双手形成了一个喇叭:“明霞姐,出来罢,偷窥是不好的!”   声音不但惊起了树冠上的鸟儿,更喊出来了一个大美人……明霞仪态万千地走了出来。   看着明霞,伽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一副脸红的模样,彷佛第一次约会被老师抓到。   “伽罗,你又是何必呢?”走到了伽罗的身前,明霞的嘴角带有一丝调皮的笑容。   其中的意味,让伽罗有些尴尬。   面前的美丽大姐姐,走到了伽罗的身前,摇了摇头,其中的意思让伽罗无言以对:“你是成年的男子,为什么要这样的克制自己?”   明霞的脸有些红,不过她的话更多是在规劝。   伽罗知道明霞的意思。在这片大陆上,哪一个有能力的男子,不是有好几个女人?更何况像伽罗这样还没有结婚,单身一人。   很多人都在议论伽罗是不是生理上有问题。   “要不是你跟在我的身后,我才不会变得禽兽不如呢……”   伽罗的义正严辞让明霞微微啐了一口,那个禽兽不如的笑话,早就流传开来。   “你不是禽兽,你是禽兽不如。”   那个笑话,现在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   鄙视地看了一眼明霞,伽罗做出了一副纯洁的样子:“我是最虔诚的光明教徒,我会对我未来的妻子忠心耿耿。”   明霞强忍住笑,不过很快,她眼神中又有一抹黯然闪过:“何必呢……狄兰娜在家里等着你,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你们呀……总担心我死了,连一个后代都没有,是不是?”   “伽罗,你又何必……”   伽罗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竖起了耳朵。不远处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那是夏绿蒂。   “原来是明霞姐,要不要到统领府里面坐一下?”夏绿蒂笑颜如花,亲热地挽住了明霞的手。   “不用了,夏绿蒂夫人,我本来应该去拜访你的……”   看着两个女人互相假惺惺,伽罗摇了摇头。   当初夏绿蒂被真兰关押起来的时候,调教她们的任务,就落在明霞的手中;虽然她将工作交给了专业人士,但是两名女子见面了,始终有些不自在。   “夏绿蒂夫人,刚才明霞正在劝我,让我赶紧找一个女孩,在临死之前留一个后代。”   明霞低声呸了一下,伽罗这种不雅的话,对她来说完全没有用处……何况她发现,只要伽罗想要气走自己,他就会说这些东西。   夏绿蒂眼中光芒一闪,然后甜蜜地笑着,走到了伽罗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明霞姐,多谢你了,连公爵大人的终身大事,都要麻烦你的关心,实在是太感谢了……”   “别叫我什么姐姐,我的年龄似乎比你小一些,不是吗?阿廷森公爵在翡翠岭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正想劝他回到莫桑城疗养……”   摇了摇头,看着两个女人,伽罗只能叹气。   两个外柔内刚的女人碰到一起,当然没有好事情了。   “我去喝酒,你们去不去?”   走进酒馆,伽罗却感到非常不对劲。   以前当自己走进酒馆,所有的人都会向他打招呼,总有人请他喝酒,但那些原本很熟的人,今天却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一会儿工夫,原本热闹的酒馆里面,已经没剩下几个人。老板和伙计一个个哭丧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将两个女人留在了台子上,伽罗一把拽过了正想开溜的店老板,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店老板向伽罗的身后努了努嘴,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装睡。   “很正常呀,身后的明霞和夏绿蒂亲密得如同姐妹一样……”伽罗摇了摇头,一转身却从酒杯的倒影中发现,明霞和夏绿蒂两人间的空气似乎开始扭曲。   “公爵大人不要装糊涂了,你真的不知道明霞和夏绿蒂之间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   酒馆老板用幽怨的目光望向伽罗,然后低声述说着夏绿蒂和明霞的恩怨。   其实也很简单,那是属于地方和中央的争执,夏绿蒂拼命维持翡翠岭的利益,当然希望中央会大量的拨款拨物、修桥修路而不收费。   而明霞被真兰任命负责翡翠岭,自然在很多方面和夏绿蒂针锋相对。   “公爵大人,我们是做生意的人,这两个人我们谁都得罪不起,她们任何一个人一生气,我酒馆中连酒都没得卖了,更何况好男不和女斗……”   “你们听听,这个家伙说了什么?”从怀中取出记忆水晶,伽罗放在夏绿蒂和明霞的面前:“你们两个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斗了好不好?闲话已经流传到这个地步,别让别人笑话,好不好?”   伽罗身后那个经常在背后说伽罗生理上有毛病的酒馆老板,脸色变得煞白。   没有闲杂人等的酒馆里,环境非常优雅。   “我曾经有一个理想,就是开一间小小的酒吧,经营一座小小的农庄。”   如果和一名美女品酒是幸福,那么让两名美女盯着喝酒,绝对是一种痛苦……尤其是两名女子还不断地追问伽罗的终身大事。   说起这个,伽罗就有些郁闷,夏绿蒂还好,而明霞简直八婆得让人头痛。   她那么急干什么?自己才二十一岁,连法定的结婚年龄都还不到……两个美丽的大姐姐呀,你们这样的热心,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   “你们两个,想不想听我讲一个故事?”伽罗晃动着酒杯,里面还残留着红色的液体。   “嗯。”明霞和夏绿蒂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看看伽罗能讲出什么道理。   这是一个伽罗很久以前看到的故事,不过他改动了其中的几个字:“很久以前我生活在亚述帝国,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平时很少出去沾花惹草,家里人都很担心,于是他们替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家人都没有参加,只有我在餐厅中见到了那名女子。她不是很漂亮,但是很有韵味,我们两个谈了整整一个钟头,都对彼此很满意。吃完饭我送女孩回到她的住所,在住所前我礼貌地向女孩道别,但是她一下子愣在那里,当我再次说再见的时候,女孩突然哭了……   这情况让我非常惊慌,连忙不停地解释:‘你如果不喜欢我,我以后绝不会和你见面、我现在立刻就从你面前消失好不好?’不说还好,一说之下那名女子发怒了,劈头盖脸地向着我打来……好在她手中只是一只小小的女包,如果是木棍什么的,恐怕我当时就得躺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一名赤膊大汉看不过去,冲上来一边打我一边问:‘你干了什么事情,竟然把人家姑娘逼哭了?’好在这时候,一位老大娘制止了大汉的冲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像遇到了救命的稻草,连忙给老大娘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没想到老大娘听后气得直发抖,怒目圆睁地望着我。‘不上床就想走?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是不是男人!’我当时愣住了,而那名大汉冲上来就给我一记耳光:‘你还算不算男人?简直是白披了一张人皮,是不是身体有病?你这男人的耻辱!’我被打愣了,连忙声明:‘不是、不是,我没病,我很正常!’此言一出,那个女孩立刻嚎啕大哭,围观的人们全部都义愤填膺:‘好啊,原来你是故意的!打他!往死里打!’七、八个人一拥而上对我拳打脚踢:‘和女孩见面,竟然不上床!这种人应该往死里打!’”   伽罗说到这里,对面的明霞和夏绿蒂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她们没有想到伽罗会讲出这样的一个故事,其中的荒谬让人无话可说。   轻轻的啜了一口酒,伽罗看着明霞和夏绿蒂。她们的笑容已经收去,正在品味这个故事的意义。   “你们能不能不要取笑我的纯洁?好吗?”伽罗的声音很低,但是却让两名女士更加想笑。   这个人呀,真的是……   柔和的灯光照在了伽罗的脸上,显得那样的年轻。   “有很多的女孩子引诱过我……我曾经问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她们告诉我,不为什么,只是为了一种体验或者快乐。”   杯中的红酒晶莹剔透,伽罗嘴角处有一丝的笑容:“我一直在流浪,希望能够遇到一个我喜欢的女孩。在我的眼中,每一个女孩都是珍宝,她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小秘密。   我只希望有一天能陪着喜爱的女孩,两个人一起生活。也许我偶尔会期待一些桃色的念头,但是我更希望以后面对我的女孩时,我能够对她问心无愧。”他的声音很低,彷佛在述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没有约束,就会腐坏——上流社会的贵族,他们生活的腐朽,普通人完全不能想像,对他们来说,和女人上床,实际上和握手没有区别。   做人就应该负责任,只要问心无愧,那么就可以了。有没有后代对我来说,并不影响什么;我只希望,能够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   不要诱惑我,我很脆弱,我希望我能够面对我喜欢的那个人,给她幸福,让她带给我幸福。”   两只蝴蝶从窗外飞了进来,然后落在了伽罗的手指上:“我曾经追求过幸福,也曾见过幸福的背影。”   坐在枇杷树下,仙法歌静静想着心事。   其实她比伽罗还小一岁,只是因为那半年的婚姻,让她有了夫人的称呼。   伸出了手,感受着空气的清新。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自由了,已经自由了。   当她来到了翡翠岭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约束她;因为阿廷森公爵的缘故,她的家族更不敢强迫她——他们以为,她是阿廷森公爵的秘密情妇。   记得很久以前,她就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教导。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用阿廷森公爵的话来说,就是不能做自己。   温柔有什么好?如同木偶又有什么好?   一开始到翡翠岭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拘束,但是慢慢她开始尝试很多的东西,其中包括偶尔的尝上一口酒,晕晕沉沉半天;穿上暴露的衣物,不过只敢在屋里面走动。   “姐姐,你漂亮了很多呢。”   是的,她现在才知道,一个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做自己。   让她郁闷的是,刚才她平生第一次大胆诱惑一个人的时候,却被那个人给拒绝了。   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然后红晕扩展到了全身……好在刚才没有人看到,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踢踏、踢踏……”沉重的脚步声向着她的方向走来,那个人竟然是阿廷森公爵。   “阿廷森公爵,你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在仙法歌眼前,伽罗正在用力呕吐着。   他没有想到,明霞和夏绿蒂会合体。   在酒吧里,伽罗的本意是想好好的喝上一通,如果能将明霞和夏绿蒂灌醉,欣赏一下她们酒后失态,那就更好了。   可惜伽罗忘记了,明霞和夏绿蒂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是她们的酒量却都不错。夏绿蒂当年纵横帝都的社交场,酒量并不比寻常男子差;而明霞更是经过王室的社交训练……社交的某一个含意就是喝酒,于是三个人喝了起来。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在伽罗的计划中,挑拨夏绿蒂和明霞的矛盾,将这两个跟屁虫灌倒,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可惜愿望虽然美好,事实依旧残酷,当夏绿蒂和明霞有了醉意的时候,她们开始合体……两个人变成两头四臂的怪物。   先是一颗叫做夏绿蒂的头颅命令伽罗做这做那,接下来怪物另一颗叫做明霞的脑袋开始指责伽罗平时的无理,等到怪物的两个头颅都开始哭泣的时候,她们却用手掐着伽罗外露的肌肤。   往事不堪回首呀……   两头四臂的怪物战斗力远远超过了伽罗,她们甚至不顾仪态,扑上来强行灌酒。怪物的两个头还互相鼓励,导致了她们的酒醉值急速上升。   最后那个两头四臂的怪物虽然被伽罗灌倒,但是伽罗却损失惨重。   “呸,你们去华丽的百合罢。”   将喝醉酒了的明霞和夏绿蒂交给了保护两人的手下,伽罗自己跌跌撞撞地开始逛街。   一只蝴蝶落在了伽罗的手指头上,它从酒馆跟到了这里。   头晕沉得厉害,伽罗挥了挥手,让仙法歌走开:“不要紧,我在这里睡上一会儿就可以了。”   然后他躺在石凳上,抬头看着飞舞在他头顶上的蝴蝶。   一只、两只、千百只,无数的蝴蝶围绕着他,围绕着那成熟的枇杷树,飞舞着。   “这就是我的蝴蝶梦吗?我相信,我看到过幸福的影子。”   他发出了淡淡的鼾声,梦中他已经回到亚述帝国,回到自己的小庄园。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遇到过很多很多的女孩……不要诱惑我……我很容易堕落的……”然后他缩起身子,进入梦乡:“我爱你……可是……你知道我爱你吗?”   仙法歌湿热的嘴唇颤抖着贴在伽罗的脸上。   红色的唇印如同飞舞的蝴蝶,她的身体依在了伽罗的身上:“好人会有好报的,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幸福。”   她将衣服解下,放在伽罗的身上。   然后就静静待在那里,望着他、守候着他。   月光如水波荡漾,两个人的影子印在一起。   至少今天晚上,他是属于她的。不管是谁,都不能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那个正在睡觉的大男孩,那属于两个人的、美丽的蝴蝶梦。 第8章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   第二天早上伽罗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头顶上。   他是被明霞叫醒的,看着明霞还有些发红的面庞,眼球转了转,他笑眯眯说道:“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你……”明霞脸色通红,最终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你怎么将我和夏绿蒂扔到了一块?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她。”   伽罗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明霞和夏绿蒂之间的不和呢?两个同样优秀的女子,只要被人稍微挑动一下,就很容易产生敌意,更何况明霞和夏绿蒂之间……   算了,不想了。   拿起了酒袋,伽罗想要继续喝一口,却被明霞挡住:“公爵阁下,不要喝酒了。”明霞坐在了伽罗的身边,低声的劝说着。   “不要劝我,如果想要劝我,还不如去劝劝真兰。”伽罗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下,他的手有些颤抖:“想不到……想不到,她竟然将我作为交易的筹码……”   伽罗的声音非常沉痛,彷佛受伤的狼……不过他眼神中的笑意却暴露了他的真正目的——想要利用这个理由继续喝酒。   “伽罗,你呀,你的肚量我还不知道?不要闹了,真兰公主找你。”调皮地向伽罗眨了眨右眼,明霞微微笑了笑。   也许真兰神武天纵,但在了解伽罗上,却还是比不上她的。   真兰关心的是整个国家,而她只关心伽罗一个人。   “谢谢了,明霞姐。”伽罗跃上了马车,然后低声地说:“明霞姐,你穿的好像是夏绿蒂的衣服……”   不远处的枇杷树上,无数的蝴蝶还在飞舞。   仙法歌站在窗前,看着那离去的马车。   伽罗走进房子,发现里面坐满了人。   剑圣天草、道尔魔导师,以及三名表情冷漠的人——这三个人的名字是培根、博拉、莱比锡,他们是依附于王室的强者,这些日子里,他们总有一人长住翡翠岭以保护伽罗的安全。   所有人都围在一幅大地图的旁边,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虚线——那是黑沼泽。   “真兰公主,在准备什么?”面对着伽罗的提问,真兰微微一笑。   “伽罗,不要装糊涂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眨着无辜的眼神,伽罗很疑惑。   “伽罗,我一直在疑惑,你为什么要来到邻近黑沼泽的翡翠岭?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翡翠岭都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伽罗,告诉我,是不是为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   在传说中,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沉睡在黑沼泽中,这也是为什么这片沼泽充满了毒雾、魔兽,让常人无法深入的原因。   “伽罗,你在翡翠岭的有些举动很让人疑惑……尤其是你用金钱作为诱饵,让那些探险的队伍,向着黑沼泽的方向深入。   虽然魔兽交易让翡翠岭发了一笔大财,但是我更关心的是,你们是否能够打通连接库里人大草原的通道……不过我想不出来,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其中耗费的金钱和精力,与你得到的收益根本不成正比。”真兰说的是伽罗在翡翠岭发布的、关于魔兽交易的命令。   一般来说,领主对于自己土地上的魔兽,有着处置或者抽成的权力,但是伽罗却放弃了这些东西,而且想办法为那些人提供尽可能的方便。   “真兰,你错了,你知道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伽罗看着地图上面标明的东西:“不是挖金子,而是向挖金子的人卖水。”   “哈哈哈,你还是这样的不老实。”道尔魔导师走到伽罗的面前,用力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你教我们的修路法子,我回去仔细想了想,发现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在黑沼泽中——也就是说,你那种修路的法子,其实本来就是用在黑沼泽中,后来因为火山爆发,你才把那种东西拿出来。”   揉了揉发痛的肩膀,伽罗只能叹息。是的,在金钱和利益的驱动下,人类向黑沼泽的探险,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而在这上面,伽罗不但没有花一枚金币,相反的还赚取了大量的利润。   看着地图,伽罗的心中发出了哀嚎……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六天前,一个深入到黑沼泽深处的探险队伍,在那里发现了一处神殿。从他们带回来的证据看,那是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神殿,而且他们在神殿中,还发现了一件类似吸血王冠的东西。”   真兰的眼里有一抹兴奋:“那些人探测的结果是,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现在正在沉睡……因此那里只有魔兽的守卫。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是集合了天地间最污浊、黑暗与残暴元素的龙——最污浊的地方,往往有洁白的莲花开放……传说中,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眼泪,就是最纯净的血;吸血王冠加上最纯净的血,可以消除任何的诅咒、病痛以及伤势!   如果想要延续已经枯萎的生命,在理论上,只有两种途径——使用永恒之杯或者吸血王冠的力量,然后在最光明与最黑暗的圣杯中,注入最纯净的血。   当患者饮下了其中的血液以后,他们的身体,会得到新生。光明教没有最纯净的血,但他们利用别的方法,透支了永恒之杯的能量,来补偿其中的缺陷。”   说到这里,真兰回过了头;伽罗已经明白真兰的用意。   她要去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   “我们时间紧迫,而黑沼泽道路难行,因此无法动用大队的人马……这一次行动的人有我、天草老师、道尔魔导师、培根、博拉、莱比锡以及精选出来的一百人。根据情报,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现在正处于休眠,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它最后的一击!”   真兰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有些诧异,作为最高统领,真兰不用参加,也不应该参加。   “……我不同意这个行动。”沉默的培根站了起来,他是一个有着岩石一样外表的中年人。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是最强大的存在,以我们的力量,不一定能够对付它,因此这一次的行动,应该更为慎重——尤其是真兰公主,你完全没有必要加入这次行动。如果我们这些人无法取得你要的东西,那么你的加入也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我知道。”真兰站起来,她凝视着面前的人们:“但希望大家谅解我这一次的冲动,因为我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走出房间,伽罗郁闷得想要撞墙。   人生最郁闷的事情是什么?   购物中了大奖,却一不小心丢失了发票。   对一个姑娘怦然动心,然后听到她昨天才结婚的消息。   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职务,企业破产的消息随之而来。   这些事情伽罗都碰到过,不过最让人痛心的,还是最后一种——费尽心血筹划一件事情,等到收网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确沉眠在黑沼泽中。七百年前,阿图拉击败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但她并没有杀黑龙王,反而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灵魂封印到了另一个空间,而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躯成了她最好的魔法道具,这就是黑沼泽的由来。   阿图拉以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体为魔法阵力量的泉源,利用黑龙王本身据有的腐朽、毁灭、破败之力来护卫黑沼泽。   源源不断的魔法力量从黑龙王的身上被抽出,支持着整个黑沼泽的运转,支持着精灵部落的结界。   没有了阿图拉的压制,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渐渐苏醒,魔法阵能够从它身上吸取的能量越来越少,等到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冲破封印的时候,就是精灵的魔法阵消失之时。   不过这些东西真兰并不清楚,她也不知道所有的痕迹都是伽罗留下来的。   原本一切都非常完美,当伽罗消失以后,真兰根据他留下的证据,会发现其中的前因后果——伽罗为了活命,前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巢穴,最终尸骨无存……   但他没有想到,真兰会把这个东西当成救命的稻草!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个屁、冒险者看到的东西,不过是伽罗让精灵们做的假冒品……真正的吸血王冠在极西方,真兰的行动注定无功而返。   但这些话,伽罗又怎么能对真兰说?   原本渺茫的希望,成了落水者的稻草,更何况真兰之所以这样做,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伽罗。   在那次和真兰的谈话之后,伽罗能够感受到,真兰已经做好了下嫁的准备。   她准备让步,她准备牺牲自己。   是的,下嫁对于真兰来说,并没有什么妨碍,这样她不但能够救活自己的父亲,而比利沙王国也避免了一场动乱。   至于这一次的黑沼泽之行,真兰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大部分的探险往往都是无功而返,加上现在时间这样的紧迫,而且进入黑沼泽取得吸血王冠和最纯净的血,她本来不需要参与的。   真兰这样做的目的,是向伽罗表明承诺的友谊。   可是伽罗真的不希望事情闹得这样大,他只想好好地一个人跑去送死。   大烦恼套着小麻烦,当伽罗看到剑圣天草向他走来的时候,心中只能叹气。   一天前。   “有一件事情,伽罗,我要和你说一下。”真兰凝视着伽罗,“我的师父天草,似乎、似乎……”   十余天以前,雅妮长老也对伽罗说过同样的话。天草看朵拉的眼神并不单纯,里面掺杂着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好色大叔对小萝莉的蠢蠢欲动——伽罗很久以前也曾有过的心境。   对那种身轻体柔、易推倒的可爱女孩的喜爱,那种感觉到春天和活力突然来临的心动。   当然,伽罗并不反对天草这种秘密的爱好。美丽的小萝莉,本来就应该被大叔欣赏的,伽罗相信天草的自制力不会做出什么卑鄙无耻的举动。   而且因为这种无法述说的暧昧,朵拉更能从天草那里得到不少的好处。   不过现在到了需要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了,毕竟天草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阿廷森公爵大人,我希望能够得到朵拉的监护权。”   那是昨天晚上天草对伽罗说的话,虽然伽罗当时很想大笑,但是面对这个不良中年人,伽罗摇了摇头。   朵拉是他的珍宝,他才不会将监护权交出去。   可怜、可悲以及可笑的天草呀,你为什么不这样对我说:“伽罗大哥,小弟天草,想要追求朵拉,你是否同意?”   如果他有这种勇气的话,伽罗绝对会给他一个机会……   让朵拉成为他的朋友。   朵拉这些天一直不太舒服。   发烧、头痛、种种小疾病,就连最好的医生也无法找到病因,于是朵拉就如同可怜的小狗一样,被拴在那儿哪也不能去。   好怀念大哥呀……朵拉咬着手指头,开始郁闷。   其实她最喜欢的,就是趴在伽罗的怀中,美美的睡觉——她最喜欢大哥身上的味道,更喜欢那种睡在伽罗怀中的感觉。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朵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应了一声。   整理了一下衣着,天草走进了房间,此时朵拉正在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盘子中的糕点。   肚子痛就不能吃东西,医生也叮嘱,身体不舒服,千万不能吃得太多。   朵拉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伽罗经常这样夸奖她。   当朵拉从黑沼泽里出来的时候,伽罗就是教导她的老师——虽然伽罗很放纵朵拉,但是在基本的教育上,却从来不马虎。   “朵拉,可爱不能变成天真,喜欢不能成为借口,要做好孩子,知道吗?”   其实这些东西,伽罗都不需要教,在精灵部落里面,朵拉一直都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   吃上一块,应该没有问题罢?   天草看到懒洋洋趴在床头的朵拉,几乎忘记了呼吸——外形只有十二岁的朵拉,正处在一生中最黄金的时代。   原本遮掩外形的魔法,已经完全的消散——当阿图拉消失以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力量在朵拉的身上开始觉醒,晶莹如玉的小手拿起一块黄澄澄的糕点,玫瑰般娇艳的嘴唇旁,一滴晶莹的口水,即将坠落;闪亮的贝齿配上梨涡浅笑,小精灵正躺着进食。   房间里面有一点热,朵拉只穿了一件小马甲。晶莹如玉的肌肤,白生生宛如嫩藕,虽然没有成熟女性那种娇媚诱惑,但是那清新如雨的憨态,却让人联想起传说中的小仙女。   天草的敲门声,并没有真正进入朵拉的耳里,她的响应只是一种自然的反射。   天草走了进来,然后全身如同雷震般定住。   正在和食品搏斗的朵拉,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让天草看到了她最自然的一面。她认为可笑、滑稽的姿态,在天草的眼中,却如同森林中精灵仙子那般清丽与鲜艳。   “朵拉、早、早上好……”   声音有些结结巴巴,天草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那样的低,就如同初恋男孩的害羞,天草的心在怦怦的跳动,然后跳动越来越剧烈。   他每一次看到朵拉,都会无法控制自己。游历大陆见过无数的女子,但现在他的心只为面前的小精灵而跳动。   那可爱的、美丽的、腻人的、狡诈的、温柔的、残忍的……让他欢喜让他牵挂的小东西。   朵拉,我的朵拉! 第9章 朵拉的身份   咀嚼着松子糕,朵拉才不管肚子痛不痛……天草在朵拉眼前出现了五十秒以后,小精灵才反应过来。   “天草大叔……”朵拉的脸颊突然红了,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不好意思,天草老师,你先出去,我不应该……”   看着小精灵那害羞的样子,天草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家伙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敲门声,才让他看到了如此……香艳的画面。   转过身,背后传来了朵拉整理衣物的声音。   “天草老师你好,我不应该叫你天草大叔的……”小精灵柔柔的声音在天草的背后响起,要知道,为了“大叔”这个称呼,朵拉可是受到很多次的纠正。   利用老师的职权,在朵拉的头上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很软,有种初摘草莓的清香。   “这位大叔,你怎么这样的邋遢?”   天草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朵拉的情况。   “和我玩,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小女孩光着白生生的脚,笑容如同太阳一样的耀眼,那毫无作伪的表情,让天草在那一瞬间沦陷了。   他沉寂了四十六年的心,从那时开始,就突然不听指挥地跳动到现在。   教完了今天的功课,天草发现朵拉有些郁郁不乐。   “小家伙想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一定会答应你的!”天草柔声问道,企盼的面容彷佛犹如初入情海的平常人。   “我想要伽罗大哥,我很想他。”   凝视着朵拉哀求的面容,天草只有在心中叹气。小精灵根本不知道,她的大哥被劫持、被解救的消息,她只是每天在这里等候着伽罗的到来。   她如同被囚禁在笼子里面的金丝雀,对伽罗的思念让她再也飞不高。   “不要急,朵拉,伽罗晚上会过来的。”   “不是的,我心里面不踏实,我只想见到伽罗大哥,天草先生,你能不能让我去找大哥?”小精灵拉住了天草的手,用力摇动着。   小精灵的手很滑,让天草的心头有点发热。凝视着朵拉那如同天使一样的面容,呼吸着朵拉身边清新的香气,天草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五岁开始练剑、十岁杀人,一生中战斗是最大的乐趣,但现在他却隐隐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东西。   家中准备好的晚餐。   刚睡醒的一杯水。   有人牵挂,凝视着某个人的笑容而感到快乐。   更重要的是,天草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中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   每当他看着面前那香喷喷的小东西,他都会不由自主思考着自己到底怎么了?应该怎么办?   “朵拉,我想问你一句话。”坐在了朵拉的身前,天草难得摆出了严肃的情景:“朵拉,你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但是你不可能永远躲在你大哥的身后……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好东西等着你。   这些日子伽罗没来,你就躲在屋子里面都不出去;看看你的手,为了学会做衣服,上面被针扎了多少下?那些事情,你完全可以交给别人的。”   朵拉摇了摇头,她手指上的旧伤让天草有些心痛。   “天草先生,你是一个好人……但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害怕一件事情。”朵拉小小的身体有些发抖:“我怕我的大哥不要我……跟了大哥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帮上他什么忙,反而还一次次拖累他,让他难受……我很笨,经常做错很多的事情,我很怕有一天,大哥他不喜欢我……”   “不是这样子的……”天草看着朵拉楚楚可怜的样子,恨不得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很多很多人都喜欢朵拉,就算你大哥不要你了,还会有很多的人喜欢你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喜欢。”朵拉扭过头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是那样无邪,在阳光下无比耀眼:“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我就是不喜欢……我只喜欢大哥一个。”   心头有些痛,似乎是心爱的珍宝被抢走,天草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那么朵拉,你喜欢我——莫尼桑·天草吗?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让你快乐、让你高兴。”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天草会这样说,朵拉的表情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又变得高兴:“天草先生,我相信你。”朵拉咬了咬嘴唇,金色的头发在射入的阳光下闪亮。   幸好昨天伽罗曾经对朵拉说过如何应对这个场面。   “天草先生!”朵拉脆生叫着,然后向着他行了一个礼:“天草先生,你真的、真的就像我的爸爸……”   小精灵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天草的耳边响起,他的手猛的颤抖了一下。   “天草先生,我以后叫你爸爸好不好?”朵拉笑着,伸出了手。   一口鲜血吐出,天草的身体疯狂地向着外面冲去。   “那个好色大叔已经被朵拉解决了罢?”伽罗站在树荫下,听着远方传来那长龙般的哀号声——里面包含着不甘、伤心以及无奈。   看着明霞那惊奇的目光,伽罗显得异常无辜:“对于这种好色大叔,不用猛药不行。”   走进房间,看着惊慌和不解的朵拉,伽罗一笑:“朵拉,天草先生是一个好人,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可以认他为义父。”   天色慢慢黑了,在伽罗的催眠曲下,朵拉趴在伽罗的腿上睡着了,小家伙睡得很沉,晶莹的口水将伽罗的裤腿染湿。   “时间到了吗?”   窗外传来了敲击的声音,雅妮的身影无声无息走了进来。   看着正在熟睡的朵拉,雅妮爱怜地抚摸着小精灵的头发。   精灵长老简单地介绍了目前的情势:“我们已经和库里人达成了协议,他们和我们联盟——我相信这些草原人的诚意,我们的实力也能保证双方合作愉快。”   伽罗点了点头,这个消息让他非常欣慰——这是他目前能为露娜所做的事情。精灵的加入将让库里人真正有了和王室抗衡的实力,接下来只要库里人没有过于庞大的野心,那么他们就有十余年的黄金时代。   “伽罗,这一次,在我和库里人的谈判中,他们对你非常感兴趣。”   “哦?”伽罗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库里人现在换了领导人,原本的圣女露娜退居到后面,她的姐姐奥丽雅走到了前台……权力的交接很顺利,露娜现在成为精神上的领袖。”   伽罗偏过了头,不让雅妮看到他的脸。   “伽罗,我和露娜谈过,她曾经问我有没有见到一个叫做伽罗,带着一只猫的人。我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她拿出来的画像,和你并不相像。”   伽罗长长叹息着,却没有说话。画像摆在伽罗的面前,上面的画笔并不老练,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出画者在上面倾注的心血和深情。   画上面,伽罗微笑着,牵着马在草原上行走,在他的背后,露娜笑得是那样的璀璨。   “库里族的圣女露娜告诉我,等草原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她会抛开一切去寻找那个人,她告诉我,她会永远等着他。”   画像上,露娜的鬓角插了一朵黄花,伽罗还记得那时候,露娜那种美得让人窒息的快乐。   窗外两只蝴蝶正在缓缓飞舞。   看着伽罗的神情,雅妮长长叹息了一声。经过了这些天的接触,她已经了解了伽罗的为人,加上两个人契约的联系,彼此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   有的东西必须要当事人才能解决。   “雅妮,现在真兰他们准备前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所在地,我怕他们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伽罗将小精灵抱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怀中的小家伙,发出了无意义的梦呓。应该是熟悉了伽罗的体味了罢?朵拉如同小猫一样在伽罗怀中扭动着。   小精灵此刻是如此的美丽,纯净得如同钻石与水晶。   朵拉真正的身份,应该是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左眼。   人间没有平白无故的灵药,当伽罗发现朵拉的身上有最纯净的血时,就开始了调查——按照道理,人类或者精灵不可能出现这种血统。   就算朵拉天真无邪、心无尘埃,但朵拉身上也不可能拥有最纯净的血——越宝贵的东西,保护的力量也越为强大。   魔兽的晶核越有用,那么魔兽的力量也就越大。   当伽罗再次见到雅妮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情——当年被救回来的朵拉已经处在死亡边缘,为了救活那个小精灵,阿图拉挖出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眼球,重新为朵拉塑造了身体。   这也就是朵拉体内之所以拥有最纯净的血之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黑暗的生物追寻着最纯净的血,因为在那里面有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力量。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我们不知道当它醒来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没有人愿意让它醒来。朵拉这些天身体不舒服……我怀疑,和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有关系。”   这也是伽罗一直没有离开比利沙王国的原因之一。虽然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一走了之,但是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一旦苏醒,那么它一定会来寻找自己的眼珠——就算伽罗跑到天涯海角,它也能找到伽罗和朵拉。   两个人凝视着还在睡熟的朵拉,眼中满是柔情。   不管朵拉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他们心爱的珍宝。为了她,两个人敢面对任何的敌人。   比利沙王国的首府莫桑城,亚述帝国使馆内。   “你是说,真兰在翡翠岭的黑沼泽里面,发现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神殿?”苏美的手指轻轻敲动着面前的书桌,她陷入了沉思。   在教会最机密的档案中,记载着阿图拉的恐怖。那是一段让人不敢置信的历史,阿图拉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毁灭一个国家。   难道阿图拉已经不在黑沼泽里面?   “苏美阁下,一旦真兰在黑沼泽中得到了吸血王冠以及最纯净的血,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会被破坏。”威尔顿伯爵淡淡说道,他不知道阿图拉,但是他不能让真兰得到吸血王冠以及最纯净的血。   “不要担心,威尔顿伯爵。”苏美说道:“我前往黑沼泽,看能不能帮上真兰公主的忙。”   五月即将结束,人间的六月天,即将到来。   亚述帝国的东方,一处小庄园中。   “雪球乖,知道吗?”   太阳慢慢的落山了,将一片片金黄的余晖撒向了大地。   莲柔坐在小闺房里仔细缝着一件小小的衣服,她脚下一只浑身雪白的猫温顺地卧在那里。   猫很乖,不时用头轻轻蹭着莲柔的脚。   金黄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在莲柔的脸上,将她那雪白的肌肤、金色的卷发、挺直的鼻梁映得一片金黄,如同一座黄金女神雕像。   小侍女,已经长大了。   把雪球抱起来,量了一下它的身材,莲柔满意地点了点头:“雪球,伦巴应该快要来了,它虽然难看、贪吃、懒惰、不听话,但是,如果伦巴回来,你一定要对它好好的,知道吗?”   雪球疑惑地睁大了碧绿色的眼睛,然后依偎在主人的脚下。   大陆历七二四年的夏天,亚述帝国东方的一处庄园里面。   站起了身子,莲柔凝视着远处的景色。   三名小女孩离开了亚述帝国的首府以后,跋涉千里来到了这里——伽罗买下的小庄园。   虽然伽罗曾经想办法瞒过她们,但是其中的资金运转以及蛛丝马迹,让小侍女们还是发现了伽罗的秘密。   然后她们就在这里等候着主人。   已经一年多了,却始终没有主人的消息。   一年的时光,让小侍女长大了不少,但她们的眉心处,有着更多焦虑与忧伤。   还是没有伽罗的消息。   “伽罗、伽罗,你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莲柔抱起了猫儿,仔细地给雪球梳理着毛发。   很久以前,她抱怨过伦巴不听话,也为伽罗的放荡而难过……但当他们都不在的时候,莲柔才发现,原来伽罗对她是那样的重要。   她答应过主人,会忠心服侍他。她会在这里等他,直到他的归来。 外传 小侍女的故事   你不觉得像买宠物一样,买上一些十一、二岁,很漂亮的小女孩回来养,是一件很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吗?伽罗与伦巴的争论之一。   当天鹅没有褪去那一层绒毛的时候,总会受到别人的讥笑。   小时候的莲柔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她的故乡在遥远的东南小国——阿斯比国比特省……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阿斯比国这个称呼了。   六年前一场灭国的战争让莲柔变成了孤儿,蔓延的战火使无数幸福的家庭被摧毁,只有十岁的莲柔被奴隶贩子卖到了亚述。   小时候的莲柔是一个丑丫头,而且在兵荒马乱之中,她的脸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如果不是莲柔的外观秀美,加上散发出的那种贵族气息,恐怕她早就被那些奴隶贩子扔到火堆里面或者直接抛弃。   但就是这样,被掳入贩卖队伍的莲柔,只能得到最下等的待遇。她在那些奴隶贩子的命令下作着各种各样的重活,稍有松懈鞭子就劈头盖脸打下来。   市面上一头小猪的价格是二十个铜板,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十五枚铜板来买下莲柔——奴隶主并没有替莲柔治疗脸上的疤痕,要知道治疗的费用要花费很多金币,那个价钱足够买下很多个莲柔了。   “莲柔,你连一头猪都比不上!”   苦难往往让人成长,虽然莲柔那时候只有十岁。   与奴隶贩子的旅程是非常可怕的,莲柔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段黑色的记忆。   禁闭的车厢里闷热得如同蒸笼,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两碗水、一个馒头。   车队向着繁华的亚述帝国前进,奴隶贩子可以坐在马车上乘凉,而被贩运的奴隶却在皮鞭的抽打中行走。没有病号——病倒的奴隶立刻会被扔到山崖下。   那些奴隶贩子偶尔会从被抓的女子中拉出一个带到他们的营房,当天晚上莲柔会听到一些让她遍体发寒的惨叫。   那些女孩只有一半能够回来,而且大部分都疯了。   有一次,莲柔被叫去服侍一个从营地里回来的女子,之后她连续做过几天的噩梦。   她永远忘不了那青淤的伤痕和裂开的血口,还有那痴痴的笑。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莲柔不知道……原本很少说话的小女孩变得更加沉默,她努力干活来换取不被抛到悬崖底下。   三个月后,她跟着奴隶队伍,进入了一座繁华的大城市。   用力拖动着水桶,莲柔一步步向着前面的房间走去。   奴隶的拍卖已经进入了尾声,但是莲柔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也许对莲柔来说这反而是一种幸福。   厨房里面的香味如同毒药一样刺着莲柔的胃,昨天因为一只猫的偷食导致所有的奴隶都没有吃上东西。   “这该死的猫!”   厨房中传来了大师傅叫骂的声音,同时一条黄影从莲柔的身边掠过。   那是一只非常非常胖的猫,它的嘴里面还叼着一只烧鸡。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莲柔挥起了手中的扁担,抽了出去。   “喵呜……”   肥猫发出了一声惨叫,飞快逃走了。   伽罗的脚高高架在了桌上,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左右。凭借着原本记忆,伽罗很快熟悉了身前的一切。   皇子的生活对伽罗来说是幸福的,唯一的缺陷就是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   原本的侍卫和仆人全被辞退,理由很简单——他是王子,有权决定这些事情。   就算是这样,现在进入王府的佣人,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大哥或者二哥安排的手下;至于那些没有问题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拉拢或者收买。   毕竟没有人能够抵抗大王子或者二王子的威势,他们随便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人深深坠入地狱。   伽罗必须培养自己的心腹。   “三王子殿下,你要的东西挑好了。”   看着满脸献媚,摇头摆尾的皮埃尔,伽罗淡淡地微笑。   皮埃尔是城北一个黑帮的头子,伽罗委托他帮自己找了几名小女孩。   对于三王子的委托,皮埃尔并不诧异……很多贵族都有特殊的爱好,但是伽罗要求的条件有些太高了。   “三王子殿下,你不准我用强迫或者是别的手段,因此我只买来了两名合适的女孩,希望你不要见怪。”   点了点头,伽罗笑嘻嘻地看着前面的两个小女孩。   她们的脸蛋如同红苹果一样美丽,可惜身体瑟瑟发抖……看得出,小女孩都很害怕,但是身体却不敢移动半步。   伽罗的脑海里回忆起这两个小女孩的资料。   萝月与海蓓是一对姐妹,父母原本是一对小贵族,生意亏空挪用公款,事情暴露后夫妻两人死于牢狱,十三岁的萝月与海蓓被当成奴隶,贩卖到了亚述。   伽罗不知道的是两个小家伙的实际年龄只有十一岁半。   挥了挥手,让两个小家伙走过来。   正当伽罗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她们突然抱着伽罗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养萝莉的生活,并没有伽罗想像中的美好。   虽然两个小家伙很听话,但是,小女孩也有小女孩的麻烦。   “如果你想要驯服烈马的话,那么就搬去马厩睡觉。”   因为想要培养两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因此伽罗从一开始,就亲自参与了对两个小家伙的教育——但伽罗很快就后悔了,小女孩很听话,但是她们的智力却没有跟上她们的美貌。   年龄的差异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占了很大的因素——小孩子可以玩泥巴玩得很高兴,但是大人们却不会将这当一回事。   小女孩的秘密、小女孩的教育、小女孩的情绪,种种东西让伽罗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美少女育成计划并不是正常人能完成的,喜欢这种游戏的人,绝对不是正常人。   花猫的嘲笑声传到了伽罗的耳中,此时伦巴的嘴里面,还叼着一只烤鱼。   “……又到外面偷吃了?”   对于花猫的恶习,伽罗无话可说。   男人有种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说法,而花猫则觉得偷来的食物,比正常的美味得多,而且伦巴还喜欢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发现了好的没有?”   伦巴摇了摇头。这些天伦巴一直在奴隶市场上寻找适合修炼魔法的人,但是只能是一次次的失望。   双手抱着膝盖,莲柔看着天上的月亮。   过去的幸福日子已经慢慢模糊,她现在能够记得的就是每天无日无夜的劳动。   残破的门帘被揭开,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莲柔的眼前——是白天看到的那只大猫,它此时正在骄傲地看着莲柔。   “呼噜呼噜……”   大猫一寸寸向着莲柔逼近,爪子不停挥舞着。   原来是白天的那只猫……现在来报仇吗?   莲柔心中没有任何恐惧,她只是死死盯着伦巴的眼睛。   光滑的皮毛、圆滚滚的身体,这猫一定过得很幸福。   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莲柔往花猫的脖子上抚摸了一下,这种行为惹来了伦巴的利爪,五道血印出现了莲柔的手臂上……   不过莲柔并没有退缩。   她只是轻轻在猫儿的身上抚摸着。   她还记得在她生日的那一天,父亲送给她那只胖胖的猫咪。   她抚摸着猫咪,家里人都围着她,快乐地笑着。   伦巴一开始还不断反抗,但是很快便舒服地躺在了地上,任由莲柔抚摸。   “算了……不和小女孩计较了。”   用头将莲柔顶开,伦巴骄傲地转过了身体,然后准备离开。   “我看到了那只猫,我知道它在那里!”   外面,传来了人的嘈杂声和狗叫的声音。   听到了这些,伦巴的耳朵突然竖起,然后向着外面冲去……可惜的是,刚跑出去的它,就被堵了回来。   火把的光明刺痛了莲柔的眼睛,她抬起头,发现伦巴在她身边瑟瑟发抖。   那种害怕,是一种天然的,猫对狗的恐惧。   十几只大狗,封死了伦巴的每一条去路。   “快去咬死那只猫!”   奴隶贩子劳斯特金兴奋地喊叫着,他烦透了这只该死的猫——昨天他招待一名贵族的时候,这猫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到餐桌上。   四条大狼狗向着伦巴扑了过来,而此时的花猫被吓得全身发硬——它也许可以对付一、两只的土狗,但是根本不可能在目前的情况下取得胜利。   “停下!”奇迹发生,莲柔小小的身影挡在伦巴的面前?   莲柔的命令让那些狼狗们陷入了混乱,这些日子里,一直是莲柔给它们喂食,因此它们很乐意听从莲柔的命令。   “妈的,怎么回事?”劳斯特金气得满脸通红,他不停地吼着,让他的几只狗把莲柔和伦巴一起撕成碎片。   没有一只狗听从他的命令。   周围的奴隶贩子大声笑着,所有人都在讥笑劳斯特金出丑。   火光下,莲柔瘦小的身体是那样的高大。   是的,莲柔不再害怕。   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现在和日子,就如同在地狱里挣扎。   深深地凝视了一眼身后的花猫,莲柔却发现它正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裤脚。   “莲柔你这个小畜生,连一只猪都比不上,这个小王八蛋……”恶毒的咒骂从劳斯特金的嘴里面吐出,他从腰间抽出了长刀。   “是的,我比不上一只猪的价格,但是劳斯特金,你知道吗?你连一只狗都不如!我喂了它们这些天,它们还知道感恩,知道对我摇尾巴,知道我的好,但是你呢?   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从来没有对我摇过一次尾巴,你连狗都不如!猪狗不如,你的排名,还在我的后面!”   小女孩将花猫护到了身后,眼神中有一种叫做勇敢的东西。   和她一起过来的女孩子,死的死、疯的疯,那些被卖掉的,也许是一种幸运。   可是莲柔连一只小猪的价钱都卖不到。   心中想着奇异的念头,莲柔等候最后时刻的到来。   “这个小王八蛋……”长刀挥出,莲柔已经闭上了眼睛。   死,不算什么。   急促的马蹄声让所有人回过了头,劳斯特金的刀光正好降临到莲柔的头顶。   闪亮的长箭划破夜空,劳斯特金发出了惨叫——一支得箭洞穿了劳斯特金的手腕,马上的骑士脸上充满了杀气。   “你是什么东西!”劳斯特金大声地怒喊着,却只看到了黑暗中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我是人!”   与此同时,莲柔落入了一只温暖的怀抱。   “这个女孩是我的侍女,敢欺辱她的人,死!”   圆月形的刀弧划出,劳斯特金的头颅冲天而起。   杀人无需理由,因为伽罗是亚述帝国的王子! 第一部 第十六集 六月深呼吸 第1章 对峙   “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实力的对比。”   大陆历七二四年的六月,比利沙王国西方边境,已经是一片忙碌。总动员令下发到了每一个部门的手中,所有的人脸上都是一片焦急的神情,连最温和的人,都在拼命的督促着手下备战。   一车一车的粮食,从后方源源不断的运送上来,平民的手中,都有了兵器。运送物资的车队、调拨的大军,这些滚滚的洪流,挤满了每一座军营、仓库。   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从今年三月开始,比利沙王国西部边境地区的情势,一天比一天吃紧。   比利沙王国的西部边境,分别与哥特王国与亚述帝国接邻。   其中,为了防备亚述帝国的入侵,比利沙王国在本国的边境上,建造了密密麻麻的堡垒群。   因为有亚述帝国这个野心勃勃的邻居,比利沙王国的战备工作一直没有松懈过。从去年的动乱开始,西方边防军一直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整个西方边防军不停增加。   西方边防军面对的压力太大了,亚述帝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一直以来,三个国家间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几百里长的边境上,三个国家都驻扎有精锐的大军随时准备投入作战,其中以亚述帝国的实力最强,不过,西方边防军和哥特王国的实力加起来,却强于亚述帝国,这样一来,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首先全面开战。   亚述帝国不管进攻那一方,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那么就要面临两线作战的危险。   沿着整个亚述帝国的边境,比利沙王国构筑了六处大的堡垒,三十余处小堡垒,这些星罗棋布、相互支撑的据点中,驻扎着超过四万人的军队,以及可以维持三个月的粮食。   但是这些在以往是固若金汤的防线,如今已经摇摇欲坠。   平衡,渐渐变得不平衡。   从去年开始,亚述帝国就开始增兵,一支支精锐的大军相继进驻三国之间的边境。   这是一支连牙齿都武装了的军队,他们的统帅就是亚述军神霍翼。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霍翼的战绩,天下无人不晓。   虽然霍翼一直宣称他的对手是哥特王国,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对比利沙王国的野心,不然的话,他的大军早就应该全面的攻入哥特王国,而不是将三十万大军驻扎在靠近比利沙王国的地方。   战争,会不会来?   风吹过,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厚。   烟尘从远处亚述的军营上空飘来,阿尔波特的嘴唇有些干裂。   作为雷神堡的最高长官,他每天都会在城头观察天气的变化。   雷神堡,是比利沙王国边境堡垒群中最突出的部分,一旦两国开战,那么雷神堡将首当其冲。   这些日子里,阿尔波特一直做着噩梦,梦到整个雷神堡化为一片废墟,熊熊的烈火下,他的头颅被敌人一刀砍下。   战争就是人命的交换,但是目前看起来,他成了第一批被交换的对象。   “能赢吗?我们能不能战胜?”   阿尔波特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旦开战,首先被攻打的,就是雷神堡。   又有一支六百人的队伍进入了雷神堡,已经有三千五百六十名战士驻守在这里。   带队进入雷神堡的军官卡斯特罗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同样的,阿尔波特也没有任何的后悔。   他的妻子儿女被送到了后方,他已经被破格提升为中校,而堡中的战士,他们的姓名早被送到了后方——战亡的士兵,家人将会得到应有的抚恤。   “用你们的三千条命,将亚述的军队拖上两天,然后我用我的命来填!”   这是他的朋友,第二个堡垒的守将跟他说的话。   在内战的时候,还可以投降;但是面对外族入侵,比利沙的男儿有不愿屈服的志气!   想要突破堡垒群,亚述帝国不在这边丢下四万条人命,耗费上半个月的时间,根本没有可能。   而那时候,堡垒群的后方,会动员超过十万左右的大军。   接下来,真兰公主麾下最精锐的禁卫军、城卫军以及皇家骑士团,都将会投入战斗;和亚述帝国这一战,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同时,哥特王国的十余万大军,正隐蔽在无边的草原中,等候着出击的时机。   抬头看着天空,阿尔波特似乎看到了无数的战旗在草原上飘荡,整个大陆成为了血与火的战场。   风吹过,十五天后,卡斯特罗正好度过三十岁的生日。   他还很年轻。   另一边,亚述帝国的军营中。   罗菈轻轻的提着裙子,像一只小猫一样溜进了父亲所在的帐篷。   她精致的五官美丽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娃娃,高贵的仪态是那样的显眼。在阴影的掩护下,罗菈一步步的靠近了父亲。   不远处,她的父亲,亚述帝国的二皇子霍翼,正在处理一天的政务。   悄悄的,慢慢的,罗菈走到了父亲的后面,猛地扑了上去。   霍翼灵巧的一转身,将扑过来的女儿抱入怀里:“我的宝贝,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我可不像提拉伯,睡得像只死猪,外面到处都是马粪的味道,房间里面的吊床我睡不习惯。”   “一定要适应,知道吗?”   霍翼的语气很是严厉,罗菈吐了吐舌头。   小姑娘一直希望父亲能够带她出来玩,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父亲竟然带着她和弟弟一起上了战场。   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罗菈翻着面前的文件:“爸爸,你这么晚不睡,就是在研究三叔那个笨蛋的资料?他失踪了那么久,你还在研究他,有用吗?”   “你三叔马上就要娶比利沙王国的三公主真兰,仅仅凭借着这一点,我就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父亲,三叔是笨蛋,你研究他是没有用的。”   “不要这么说你的三叔,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他这个人很特别,很有意思。”   霍翼眯起了眼睛,彷佛想起什么事情。   “可是,三叔那个人好讨厌,尤其是他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他每一次见了我,总是想要抱我,推也推不开,讨厌死了。   而且他的无能、荒唐、懒惰、好色已经是众所周知,爸爸,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的重视他?”   霍翼·贝利维轻轻的笑了一下,用手捏住罗菈可爱的小鼻子,认真地说道:“罗菈,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过于锋利的刀子,很容易断折,过早成熟的果实,会被飞鸟啄食;真正锋利的刀子是用水和石头磨出来的,不再发光的那一种,只有那样黯淡的杀气,才是真正的锋芒。那些看起来闪闪发光的武器,多半只能在戏台上做摆设用。   你说三叔无能、懒惰、好色,这是你的观察还是听别人的说法?你仔细的观察过你的三叔没有?”   偏着小脑袋,罗菈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仔细的看着桌子上的数据。   翻着翻着,小罗菈咯咯的笑了:“这些资料好夸张呀,说三叔一个晚上要五个女的……呸呸呸,还有……竟然以前有人在地下竞技场,发现有一个斗士的样子很像三叔,爸爸,地下竞技场是什么地方?”   “这个小孩子不要问,那不是个好地方。”   “是不是和爹爹经常去那个什么什么院,什么什么楼一样呀?”   “咳咳!”霍翼狠狠的咳嗽了两声,转开了话题:“我也认为这不可能,对了,说起你的三叔,那么你认为,你大伯和我谁厉害呢?”   小罗菈“哼”了一声,脸上摆出一种正经的表情:“那当然是霍翼·贝利维厉害了,他是帝国的骄傲,是……”   “停停停,你这个调皮鬼,我还比不上你的大伯。”   “不是吧,现在所有的人都说大伯如果不是老大的话,父亲你已经是皇帝了;你建立的功勋远远超过了大伯,大家都说你厉害。”   在罗菈的眼里,英明神武的父亲理所应当是最厉害的。   叹了一口气,霍翼对着怀里的女儿说道:“国家发展到今天,做为父皇助手和参谋,你大伯的功劳是最大的。   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较量,更主要的是国力的较量和战略的较量;我打赢了这么多的战役,与后方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你大伯在后方组织了必需的资源,我才能在前方打胜仗,你大伯那出色的组织才能我是比不上的;他制定的战略方针让我可以一直单线作战,仅这一点,他就有极为出色的战略眼光。”   父亲根据自古以来‘立嫡以长’的原则,加上你大伯的巨大功绩,才被立为皇太子;由于太子是国之储君,需要经常留在父亲的身边,参理朝政,协助父亲制定各项大政方针,所以他才留居京师,协助父皇处理军国政务,并不是什么害怕上战场。”   “可是爸爸的功劳摆在那儿呀,大家都知道的。”   “你大伯主要是辅助父皇处理政务,稳定后方,我则主要负责军事行动。虽然我建立了显赫的军功,让大家觉得他不如我,其实你大伯的政治军事才能也有高于我之处,只是发挥在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难道你认为打仗就只是互相砍杀吗?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因为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将敌人瓦解了。现在我的军功摆在大家的面前,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注意之下,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一个为了国家的人——这就是你大伯的计谋,这个计谋让我也只能得到了名誉而吃闷亏;而父亲却会觉得他有全局的观念;你大伯他最成功的地方就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做自己能力达不到的事情。   说起你的三叔,说他好色,你曾经听过他用权势来逼迫哪个女子吗?说他愚蠢,你这几年见过他做过真正的傻事吗?”   我在战场上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就算是一个小兵也可以置人于死;你三叔的所做所为,我宁可将其认为是一种假象,也不可忽视……”   一阵呼噜声打断了他的话语,看着怀里已经开始熟睡的女儿,霍翼爱怜的摇了摇头。   夜已经深了,窗外,狂风正在咆哮。   战争一触即发,而王位争夺战的凶险更超过了任何的战斗。   这次他将女儿带到这里,就是希望为女儿留下一条后路。   “孩子,希望你永远这样快乐和无忧无虑,我的宝贝。”   千万不要和朵拉打架,除了把自己搞得一身臭汗以外,只会一无所获;而朵拉则会很高兴。   这是伽罗无数次失败以后,得到的经验。   朵拉是永远快乐和无忧无虑的,就算是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也一样。   翡翠岭的统领府中,朵拉的卧室里,小精灵正在和敌人紧张的对峙中。   “看我的地狱黑焰破。”   朵拉表情严肃,双手在空中连续舞出数以百计、奥妙难测的轨迹,熊熊的黑焰从双眸中冒出,她的周围变成了火的海洋。   地狱黑焰破——传说中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最拿手的绝招,甚至连神都可以消灭。   朵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整个人已经天人合一,她的信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要将面前的敌人,一举击杀!   然而她的敌人,双手一挥,脚一踹,朵拉小小的身影被远远的抛开。   “我是地狱七君主,来自地狱的魔王。”一道道青气如同青烟般笼罩着她的全身——朵拉这一刻不是一个人,达拉德卡修加——恐惧魔王的魂魄附在了她的身上。   她准备攻击。   她攻击了。   她冲到了敌人的面前。   然而,敌人是比深渊大魔王还要可怕的存在,她轻松的挡开了朵拉的攻击,一脚将小精灵踢到了床下。   “剑圣绝学,毁灭破坏之剑!”朵拉生气,朵拉愤怒,她咆哮着,她怒吼着,她举起了手中的木剑,向着敌人,毫无畏惧的冲了过去!   一剑青锋,纵横万里,朵拉放弃了一切的防御,以必死的信念,冲向了敌人!   “朵拉,你还不投降?”   朵拉的敌人,她的师父,床上的雅妮,一个转身,将气喘吁吁的小精灵压在身子底下,完结了师徒间的战斗。   咬着朵拉的圆耳朵,雅妮长老如同八爪章鱼一样把小精灵死死的搂入了怀中。   真的是最舒服,最好的小枕头呀……   随着时间的流逝,朵拉身上原本的美丽已经完全的展现。   她如同发光的夜明珠,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为之喜爱。   “师父,我练习了这么久,怎么还打不过你呢?伽罗大哥不是说,我的进步,真的很大吗?”   “你呀,小东西,想要打赢我,还不如这样……”   手在朵拉的胳膊窝里面掏了一下,然后看着浑身发软、脸庞红通通的小精灵。   伽罗离开了翡翠岭,雅妮每天偷偷跑来和朵拉玩耍。   “师父,我不喜欢和你打架,还是和伽罗大哥打起来比较好一点,我现在每一次都能和他打得不分胜负。”   “人家那是在让你,不知道吗?”   “知道,但是我很喜欢这样。”   摇了摇头,雅妮突然有些嫉妒。   彷佛最珍贵的宝物被偷走,这一次,当雅妮见到了朵拉的时候,发现小精灵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宝物。   当然,她并没有问,朵拉喜欢自己还是伽罗,她不需要这样问。   有些东西,是无法比较的。   雅妮知道伽罗很疼朵拉。   在很久以前,当雅妮看到了伽罗的时候,这个男人望向小精灵的眼神中还有一丝的欲望;但现在,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密不可分的整体。   伽罗很喜欢一个人静静做事,而朵拉则天生好动,这两个人的性格上那样不同,但是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配合的水乳交融。   当伽罗办公的时候,朵拉总是如同小猫一样的趴在他面前,每一次,当她跳起来的时候,正好是伽罗抬手想要喝水或者是取东西——小精灵仔细的观察伽罗的一举一动,两个人之间似乎心灵相通。   而伽罗,每隔上一个多钟头,就站起来,陪朵拉玩上几分钟——工作中的休息,对身体很有好处,这是朵拉说的。   他们两个的感情是那样的好,像是兄妹、好友、甚至是父女,但是,却感觉不到伽罗对朵拉有什么企图。   可是,伽罗不知道朵拉的心意吗?朵拉虽然小,但是,她总有一天会长大,一旦……   这些天,通过对朵拉的询问,雅妮知道了很多的东西。   其中包括朵拉眼睛突然失明的事情,雅妮长老思考了很久,总算是猜到了真相。   也许是因为弄瞎了朵拉眼睛的缘故,在那些日子里面,这个男子对于小精灵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歉疚。   他想尽办法对小精灵好,让朵拉高兴。   可是,那个时候,朵拉并没有和别人接触的经验,她将和自己相处的方法移到了和伽罗相处上。   她不知道,自己一声声的“伽罗大哥”,对于伽罗的影响有多么的大。   “那个人也许每天都在催眠自己,说,这是他的亲妹妹,然后……”   摇了摇头,雅妮只是搂着美丽的小精灵。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瞻前顾后?要知道,要不要将朵拉交给伽罗照顾,还是一个问题。   未来不可预测,雅妮只想珍惜眼前的一切。 第2章 永恒之杯   “女人的话,绝对不能相信。”   队伍在急速的行进着,但是,行进的方向,并不是黑沼泽。   这一点,当伽罗出发了以后,才知道。   “伽罗,你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行动是什么?”   “当然是将永恒之杯得到手,这才是真正能够救人的东西,而那吸血王冠,以及最纯净的血,只是传说中的东西,不能当真的。”   “这就好,伽罗,你明白就好,对不起,有突发的事件,让我们的行程必须改变。”   有人说,事情不进行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这一点,伽罗深有体会。   那一天,当队伍来到黑沼泽的边缘以后,真兰将所有的人找进了帐篷。   “情况有了变化,情报显示,威尔顿伯爵携带着永恒之杯,向着莫桑城前进。我准备强抢永恒之杯,不过,需要我们亲自动手——我们雇佣过最顶尖的盗贼动手,但是他们的行动失败了,而且,我们不能动用大批的人手,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我们干的。”   “那么,真兰你的意思是?”   “我们到黑沼泽里面寻找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消息已经放出,希望着能够分散教会的注意力。而我们的队伍,则会在梦月峡谷,伏击亚述帝国的车队。”   “车队的实力如何,有多少人?”   “他们是从亚述帝国二王子霍翼手下选出来的勇士,数目有一千五百人。同时,教会还派出了另一支战斗的力量,狂热信徒团。这些人,都是一些苦修士,布衣铁杖,号称是大陆上最强大的步兵。”   “只有这些吗?”   “当然不止这些,根据我们的预测,在整个阵营中,还隐蔽着教会与亚述的高手。苏美你知道吗?”   伽罗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但是从芬妮的口中,伽罗得知了很多的事情。伦巴对于苏美的评价也很高——那个女的很厉害,能将自己的气息都隐蔽起来,连花猫也看不出她的深浅。   “当蕾米娜还没有被称为天才的时候,苏美已经是教会的希望之星了。她很少动手,但每一次都完美的完成了教会的任务。”   “真兰,你能确定永恒之杯在威尔顿的手中?”   真兰点了点头,有些歉意的看着伽罗:“对不起,我已经派了另外一支队伍前往黑沼泽,希望完成我们原本要做的事情;而教会并没有刻意掩饰,这样一来,永恒之杯就会缓缓的向外界散发着光明的气息,因此我们很容易确定永恒之杯的位置。”   “可是,真兰,你想过后果没有?”伽罗皱起了眉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教会不将永恒之杯放到安全的地方,却要护送到比利沙王国?他们没想过我们会强抢永恒之杯吗?”   真兰淡淡的笑着,眼神中有一种坚决:“他们拿出永恒之杯,就是为了让我们抢夺,不然,将永恒之杯放在亚述,或者是封印其外露的气息,谁又能找到?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诱饵。”   “那么,真兰,你还是要行动吗?冒着战争的危险动手吗?”   “是的。他们既然将诱饵扔到了我们的面前,不吃怎么对得起他们?至少,我能决定,是不是吃那个诱饵!”   此时,月当正空,凉风似水。   手中的杯子冒着袅袅的白气,威尔顿伯爵的额头上隐隐有冷汗冒出。   “你记住,千万不要让比利沙王国内乱,不要给霍翼动手的机会。”   很多人好奇于他能够在那场政治风暴中活下来,却没有人知道,从那时开始,他已经秘密投奔到了大王子费纳尔的手下。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从头再来——大王子费纳尔能够让他摆脱困境,更能让他得到更大的荣耀。   从那时候开始,他已经把自己牢牢地绑在了费纳尔的战车上,来迎接胜利或者是毁灭。   大王子胜,他青云直上;二王子胜,他死无葬身之地。   威尔顿伯爵知道,二王子霍翼并不愿意和哥特王国进行决战。   这一次,亚述帝国与哥特王国的战争,分为东线和西线,霍翼负责的是东线,而西线,则是一名由费纳尔推举的大将掌控。   哥特王国的东线是无边的草原,是骑兵作战的最佳战场。   双方一旦开战,在兵力上处于劣势的哥特王国,会以骚扰、游击的战术,与霍翼周旋。   这也是费纳尔所希望看到的——不管是谁,在大草原上作战,如果对手不愿意决战的话,那么这场战争一定会变成持久战。   这种情况下,费纳尔一方面可以趁机在国内巩固势力,一旦老国王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就算霍翼赢得了战争,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王子得到宝座。   这一点,是霍翼王子不希望发生的。   他需要一场完全的、不拖泥带水的胜利,而不是将自己的三十万大军深陷在哥特王国无边的草原中。   因此很多人猜测,在东方战线上囤积的三十万大军,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比利沙王国和南方公国。   霍翼只需要夺取比利沙王国富饶的南方,那么他就可以以此为基地,可攻可守,从北向南,形成对南方公国的包围——横断在南方公国与亚述帝国之间连绵的山脉,将无法阻挡亚述军队的战靴。   如此一来,整个亚述帝国将会为霍翼的胜利而欢呼——这种成绩就算是老国王也无话可说,而且就算是王位竞争失败,他也可以以此为资本,割据一方,和大哥讨价还价。   不过,霍翼采取这种行动的前提是,他必须有一个极好的借口,用来对王国、对教会,以及对手下的士兵进行一个交代。   因此,才有了将永恒之杯护送到莫桑城的荒唐举动——二王子的道理,非常的冠冕堂皇:边境线离莫桑城上千里的路程,一旦黑川八世突然病情恶化,那么永恒之杯就失去了作用;不如将永恒之杯押送到莫桑城,由光明教会控制着,以便随时发挥作用。   不要来,不要来……威尔顿伯爵心中拼命祈祷,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真兰的胆大妄为,威尔顿伯爵早就有所体会,因此,真兰动手抢夺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谁都知道,没有得到黑川的承诺之前,根本不需要将永恒之杯护送到莫桑城,但是二王子霍翼的决定,他怎么反驳?而苏美又奇迹的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是陷阱,真兰,这是陷阱!如果你爱惜你的国家,就不要冒险!   威尔顿感到有一张看不到的网将他笼罩在其中,而他,就是被摆放在上面的香饵。   苏美离开了车队,同时带走了大量的护卫力量。   这个女人心里有什么打算?她已经准备牺牲自己了吗?   自己,始终是棋子呀……   真兰至少可以决定是否动手、是否和亲;而他,不管怎么挣扎,只能走向绝境——如果两国间爆发了战争,他将会面临极为严重的处罚。   苦笑着,威尔顿挺直了身体,等候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淡淡的雾气开始弥漫,然后笼罩住了整个军营。   两个小时以后,七个人,站在了梦月峡谷的尽头。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被雇用的两支佣兵,分散了护卫的力量;而真兰他们的队伍,如同手术刀一样,精确的攻破了层层保护,来到了威尔顿伯爵的大帐。   在那里,真兰从绝望的威尔顿伯爵手中,抢走了永恒之杯。   没有波折,也没有什么困难,以绝对的力量进行攻击,威尔顿伯爵又有什么办法?再严密的渔网,也不能阻挡鲸鱼的前行。   “这就是永恒之杯吗?”凝视着他手中的匣子,真兰缓缓的伸出了手。   永恒之杯是个银色的器具,通体闪着淡淡的银芒。杯高三寸,繁复的花纹布满了表面。淡淡的月光下,能看到有白色的光团弥漫在银杯里面。   道尔的手指一点,一团水滴从他的手中落入了永恒之杯中。   慢慢的,那些普通的清水的色泽和质感开始改变,银色的光芒从水面上反射而出,水质变得黏稠。   这是真正的永恒之杯,其中纯净的光明力量不可能作假。   “只要集合光明法师的力量,强行打开永恒之杯,那么父亲的病情就可以延续。”   教皇提出的方法已经经过了验证,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返回莫桑城。   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兴奋或者高兴的情绪。   是的,永恒之杯,是毒饵。大家都知道抢夺了永恒之杯的结果。   亚述帝国的三十万大军,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为了让两国间能够和平相处,比利沙王国在亚述帝国没有少下工夫。大量的金钱与资源的投入,加上亚述帝国内部的分歧,才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会因为抢夺了永恒之杯,将两国的关系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教会绝对不罢休,而野心勃勃的霍翼,正等候着开战的借口。   可是,又有谁能够对真兰说,你去嫁人吧,你快些嫁到亚述帝国吧——根本就不会有人这么说,能在真兰身边的人,都是把利益和真兰绑在一起的人,这些人宁可看着黑川死去,也不愿意真兰远嫁到亚述帝国。   他们宁可选择战争,大家都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还怕什么?   真兰夺得了永恒之杯,等同于狠狠地的在教会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战争,即将爆发。   一天以后,真兰进入了莫桑城,这一路上,真兰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的脸阴沉的厉害,只是不停地鞭打着马,就连偶尔望向伽罗的目光,都有一些奇怪。   没有什么通报,真兰直接进入了皇宫,而此时,黑川已经在偏殿中等着真兰的到来。   国王显得更老了,头上的白发也所剩无几。他移动起来,彷佛是一具尸体。   “这就是永恒之杯吗?”   凝视着手中的匣子,黑川缓缓的伸出了手。他的手,在永恒之杯上,慢慢地抚摸着。   “父亲,永恒之杯,我已经拿到手了,但是……”   真兰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父亲,你的病情,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我想如果能够找到最纯净的血,那是最好的事情。”   看着真兰绷紧的面容,伽罗心中暗暗的叹息了一声。   怪不得这几天真兰的表情怪怪的,她至少没有忘记伽罗。   真兰的举动已经很让他感动,她宁可冒着父亲死去的危险,想要两全其美。   真兰的话传到了黑川的耳中,他突然的笑了。   “真兰,你做的对,如果你不这样说,而是急着替我治病,那么就不是一个适合的国君。”老国王慢慢地走下了王座,走到所有人的面前。   “我知道有很多人认为,为了永恒之杯,而冒着两个国家开战的风险,不值得;为了我一个快要死去的老头子,而让国家、让真兰付出这么多,不值得;一切都可以用协商的方法来进行,动手是最后的手段。”   他昏暗的双眸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黑川走到伽罗的身前,凝视着这个一直被他重视的年轻人。   “伽罗,你心中也许抱怨着真兰夺取了永恒之杯,认为这有可能引发战争。但是伽罗,你知道真兰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这么做,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就算她同意下嫁到亚述帝国,能换回永恒之杯,但是你也要被交到教会。”   伽罗低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伽罗,真兰不止一次的在我的面前夸奖过你,认为你是上天赐予比利沙王国的瑰宝;她写信告诉我,下嫁到亚述帝国不要紧,但是她不会答应将你交给教会。   伽罗,在真兰看来,你的重要性超过了她,因此她宁可抢夺永恒之杯,引发战争,也不愿意失去你。”   伽罗偷偷的转过头,看着真兰,却发现她已经偏过了脸。   夸奖有什么用处,要钱的时候,比谁都狠。心中狠狠的诅咒着,伽罗却有一点感动。   喉咙里面发出了嘶哑的咳嗽,黑川好一阵子,才缓过了气。   “父亲,你先歇息一阵,好不好?”   真兰轻轻的拍着黑川的背,但是老国王含笑拒绝了。   “伽罗,你的病情如何?”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多谢陛下费心,我的病没有什么的。”   “真的吗?”   望着伽罗的年轻,黑川似乎有些嫉妒。他拉过了伽罗的手,将永恒之杯,放在了伽罗的手中。   所有的人,都为黑川的行动惊呆了。   伽罗的手有些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川要将永恒之杯让给自己?他……   “陛下,你……”   “这个东西,我用不到。伽罗,这是对你的奖励。”   一瞬间,伽罗有一种晕眩的感觉。怎么会这样,黑川他……他在做什么?   老人混浊的双目中,有一点晶莹的真诚,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笑,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完全的放松了。   他扬起了手,示意大家不要讲话。“伽罗,我并不想死,但是我不怕死。”   “父亲!”真兰紧紧的抿住了嘴唇,指关节握的惨白。   “真兰,你知道吗,这半年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黑川一边笑,一边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真兰,我的女儿,我最珍爱的女儿……这半年来你受的苦,我都看到了;你做出的成就,让我感到了最大的快乐……我可以安心的睡觉,能够全心全意的相信你。人说皇室无真情,可是,真兰,没有什么样的感情能够比血缘更亲;你的心,我能看到;王位,就是对你的奖赏——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成为比利沙的王。”   “教会那些人想要用永恒之杯破坏我们父女间的感情,他们真的是太天真了……这三百年来,无数黑川家族的子弟,为了王室而牺牲,仅仅的六年生命,又怎么能破坏黑川家族的基础?不要说是六年的生命,就算是永恒的生命,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用?”   黑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他的整个人,如同一团火在燃烧。   真兰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唯一能看到的,是她那不停颤抖的肩头。   黑川走到了伽罗的身前,握住了他的手。   “神说,善良的、高尚的以及正义的人应该得到奖赏,伽罗,你来到了比利沙王国以后,帮助真兰稳定了局势,整理了法令,打败了南方公国的入侵……”   老国王将伽罗的所作的一切,一字字,一件件的举了出来,然后,他挡住了伽罗推辞的手,帮伽罗将永恒之杯握紧在手中。   “这就是,我给你的奖赏。”   整个大殿上突然静了下来,连远处的风声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道尔魔导师什么话也没有说,静静的看着场中。   而天草则是张开了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摇了摇头。   时光在这一刻似乎暂停了,伽罗感觉到一阵晕眩——如果他真的是患有绝症的话,此时绝对会拜倒在黑川的面前,誓死效忠。   “真兰,让光明法师替阿廷森公爵治好他的病吧……最纯净的血始终只是传说,阿廷森公爵的病情如果突然恶化,那就来不及了。”   地板的破碎声传到了大家的耳中,此时,真兰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   “我不同意。”真兰站了出来,一把抢过了永恒之杯——伽罗并没有反抗。   “我不同意。”真兰抿紧了嘴唇,她的声音在颤抖:“父亲,永恒之杯是为你准备的,没有人可以夺走你的生命!”   “孩子……”   黑川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他想说什么,却被咳嗽声所打断。   真兰转过了头,面对着伽罗。   “伽罗,我知道,你为比利沙王国做了不少的事情,请相信我的承诺,我会在战争结束之后,去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找到最纯净的血,来治疗你的病。”   “真兰,我并没有要求你去……”   “相信我,好吗?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真兰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静,她显得是那样的暴躁。   “这世界上没有无法解决的事情,伽罗,我可以为你去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但是我绝对不会让我的父亲死。” 第3章 威尔顿   “妈的,真兰疯了吗?”   威尔顿伯爵的头上全都是汗水,在房间中来回走动。   失去了永恒之杯以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莫桑城前进。   不管怎么说,他还想挽回两个国家的关系,还想做最后一搏——毕竟大王子和老国王并不想打这一仗,毕竟双方共同的敌人是哥特王国。   只要能劝说真兰不要急着给老国王治病,那么情况还有挽回的可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比利沙王国动的手。   但是,等到了莫桑城以后,他才发现,情况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比利沙王国的情报部门,突然展开了行动,对潜伏在比利沙王国的亚述情报人员进行搜捕——亚述帝国花费了巨大心血布置的情报网络被摧毁了大半——这种手段,往往只有在战争爆发之前,才会使用。   官道上,到处遍布着军队,任何的出入都要有真兰或者黑川的手谕。   威尔顿和他的使团工作人员,一进入莫桑城,就被强行带到了另一处偏僻的使馆,然后禁卫军将使馆重重的包围起来,不允许出入。   霍翼派来的士兵,也被另行安置。   “真兰她疯了吗?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威尔顿伯爵咆哮着,向着招待他的官员怒吼着,但此时,一份重要的情报却让他的心跌入了谷底——真兰,正在和哥特王国的特使进行会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比利沙王室与哥特王国仇深似海,两个国家间爆发过无数次的战争,真兰这个疯子,怎么会和哥特王国进行谈判?   她不知道,就算是夺得了永恒之杯,事情还有转圜的可能;但她一旦和哥特王国联合,那么就等于和教会与亚述帝国同时开战。   真兰,真兰,你这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你的哥哥、母亲都死于哥特王国刺客之手?   你知不知道,那两支叛乱军团幕后的主使人,正是哥特王国?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把自己推入了火海?   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寒冷一寸寸的从威尔顿伯爵的脚下涌起,他发现自己甚至整个亚述帝国,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危机。   是的,没有人想得到,比利沙王国会向世仇哥特王国靠近——在几天前,如果有人把这些猜测告诉他,他绝对认为,那是笑话。   这两个长年争战不休的国家,这两个有血海深仇的国家,怎么可能联合起来?   比利沙王国和哥特王国的总体实力,都不是亚述帝国的对手;但是他们一旦联合,那就是亚述帝国的噩梦。   比利沙王国可以藉助哥特王国的影响力,重新统一全国,而哥特王国可以联合比利沙王国,度过眼前这危险的情势。   想一想,当亚述三十万东线大军,与比利沙王国进行血战的时候,十余万从大草原中冲出来的哥特骑兵,包抄亚述帝国的后路。   那简直是陶伦纳城一战的翻版,后果不堪设想。   比起这个情报,永恒之杯带来的后果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一定,一定不能让这两个国家联合在一起!   永恒之杯再重要,和一个国家的命运,或者几十万大军相较之下,只是不起眼的小东西。   真兰的这一手,彻底的改变了局势。   虽然,这是把比利沙王国推入地狱的一手。   一名侍从走了进来,向着威尔顿伯爵低声的汇报着。   “阿廷森公爵来访。”   “你说的都是真的?”   凝视着威尔顿伯爵,伽罗皱起了眉头。   离开了大殿以后,伽罗决定到威尔顿伯爵那里去看一下,看看两个国家间有没有什么可以缓和的办法;但是他没有想到,威尔顿伯爵告诉了他如此大的情报。   真兰要和哥特王国联合?   伽罗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杯,注视着面前的威尔顿伯爵。   这些日子里面,威尔顿伯爵的所做所为得到了最大的肯定。   当威尔顿回到亚述王国的帝都之时,连老国王都亲切的接见——据说他将会是亚述帝国下一任外务大臣,大王子费尔纳好几次在公开场合称赞他是亚述的栋梁。   这个伽罗往日的朋友,身上有太多的荣耀;在比利沙王国人的眼中,他甚至代表着亚述帝国。   “你是说,真兰公主要与哥特王国联合?”   “是的,阿廷森公爵,你的籍贯在亚述帝国,应该知道和哥特王国联合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哥特王国狼子野心,先不说以后的利益分配,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会遵守盟约?更何况,霍翼王子用兵如神,你们双方想要吃下三十万大军,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伽罗微微的笑了笑,在心中同意这句话。   以霍翼用兵的水平来看,比利沙王国和哥特王国联合起来攻击,也很难将他的三十万大军全歼。   “威尔顿伯爵,你能肯定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吗?”   “我能够肯定,但是我不能将我们情报人员的名字泄漏给你。我只希望这是真兰公主做出来用来压迫我国让步的一种方法。”   “我也有这样的考虑。”   “阿廷森公爵阁下,两个国家间的事情,只要没有走到最后一步,都可以协商,你说是不是?”   伽罗知道,这是威尔顿伯爵放出的试探气球,他需要自己帮忙引见真兰。   “阿廷森公爵,我数次求见真兰公主,都被拒绝,我现在连离开使馆的权力都没有……不管发生了什么,没有到最后关头,你们不应该关闭谈判的门。”   伽罗的眉头皱的很紧,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大批的军队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不过好在那些只是暗中的布置,并没有人阻止伽罗的进入。   “该死的,真兰到底想要做什么?”   伽罗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这些天的种种见闻让他迷惑。   真兰一定是在筹划什么大计划——她不是那种轻率做出决定的人。   到底真兰想要做什么呢?伽罗开始搜集脑子里面的情报。   不自觉的,他开始用手指敲击着桌子,却没有注意到,威尔顿伯爵的双目慢慢的睁圆。   “伽罗·贝利维!你是伽罗·贝利维!”威尔顿伯爵,突然喃喃的说道,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你、你,你是伽罗·贝利维!”   “长官,有些不对劲,比利沙王国的士兵,正在向后撤退。”   使馆的高处,卫兵对着下面大声的喊道。   士兵的汇报让军官有些疑惑,他来到了制高点向下望去,周围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挥了挥手,两名使馆的卫兵,向着外面行去。   然后,再也没有响应。   一股寒意,从大家的心头升起。   “你是伽罗·贝利维!我认得你,你这个王八蛋!”   威尔顿大吼的声音并没有传出去,伽罗及时施展的隔音魔法封锁了一切。   “你怎么认出我的?”   没有狡辨,没有否认,伽罗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威尔顿伯爵——他有把握在三秒钟之内,干掉威尔顿伯爵。   “怪不得,怪不得……”威尔顿伯爵彷佛没有听到伽罗的话,他只是在喃喃自语:“难怪,难怪,难怪莫尼桑亲王认不出来王子的真假,难怪你的来历是那样的神秘,难怪你一直带着一只叫做伦巴的猫……   这种种的疑点,只能有一个正确的答案——你就是伽罗·贝利维!只是没有人愿意朝那个方向去想,因为相信这一点的,只有疯子!而你则是疯子中的疯子!”   一只大手扼住了威尔顿伯爵的脖子,然后冰冷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那是一种熟悉的,威尔顿伯爵永远也忘不了的声音,那个和他打赌,让他痛恨无比的声音,三王子伽罗·贝利维的声音。   “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秘密的?”   脖子上的紧迫感让威尔顿伯爵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有些吃力的咽了一口唾沫:“三王子殿下,我是从你刚才敲击桌子的节奏上猜测到的,你敲击的节奏有一定的规律,这种规律,我从来没有在别的人身上看到过,加上以前积累的一些情报,不知道怎么就……”   心中恍然大悟,伽罗明白自己在哪里出了问题——他敲击桌子的节奏,是前世最喜欢一首歌的调子,但是没有想到,被威尔顿伯爵发现了。   “我并不是十分的确定,但是刚才那个猜测过于惊人,因此我才喊出来,没想到三王子的反应这样的快。”   是呀,有什么好否认的?刚才他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更何况有的事情,一旦对方起了疑心,那么越遮掩,问题就越大。   “三王子殿下,请不要杀我……我可以发下最毒辣的誓言,来保证不会将秘密泄漏出去。”   威尔顿伯爵用最诚恳的声音求饶,他就差没有跪下来。   以伽罗在比利沙王国的身份,就算自己莫名其妙死于会谈中的意外,真兰也不会深究。   “我不信。”   伽罗的手上用了一点点劲,威尔顿伯爵的脖子已经在咯吱作响。   “不要杀我,好吗?我真的只想平安回去……”威尔顿伯爵苦笑着,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三王子殿下,我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你的身份,而且我揭露你的身份,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同时,你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的捏死我……”   松开了手,威尔顿伯爵跌落在地上。   是的,现在不能杀死威尔顿,他如果死了,自己根本脱不了关系。   虽然不会有人要自己血债血偿,但是被人追究起原因的话,那就麻烦了,更何况……   被松开了脖子的威尔顿,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伽罗,对,是崇拜,五体投地的那种崇拜。   他在伽罗面前站了半天,却没有见到伽罗的发言;于是他涎着脸,凑到了伽罗的面前:“三王子殿下,我从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佩服过一个人,不过,现在,我真的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嗯,这个马屁拍得不错。   伽罗点了点头。   “三王子殿下,你知道吗,亚述帝国在比利沙王国情报部门里,专门开辟了一个科室,仅仅只是为了研究你。而这种待遇,除了真兰公主和黑川以外,就只有你了。”   伽罗点了点头,隐约的有一些担心——卡巴侯爵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个人的手段非常的厉害。   “卡巴侯爵应该没有注意到你的身份。”威尔顿伯爵摸了摸酸痛的脖子,确定地说道:“三王子殿下,你不知道,你在比利沙王国的所做所为,传到了亚述帝国,是那样的让人钦佩。甚至有人评价你,说你和真兰的搭配,超过了几百年前的月牙儿公主和无名牧师。”   嗯,被人拍马屁的感觉果然不错……伽罗站起来,双手连续的在威尔顿伯爵身上连续拍击了十几下。   “威尔顿,这是一种禁制,一种可以随时取你性命的禁制。为了表明我没有说谎,三天以后,你的右胸会开始痛,十天以后,你的左手将不再灵活,二十天后,如果我不动手解救你的话,你就会死亡。”   “威尔顿,你既然对我研究的这么深刻,那么,你应该明白我的手段,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我当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威尔顿伯爵的脸有些苍白,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三王子殿下,你和真兰,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用力地拍击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音却止不住威尔顿伯爵的好奇心。   “三王子殿下,你到底是怎么掳获蕾米娜的芳心的?”   伽罗叹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什么跟什么……威尔顿伯爵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关心这么多——不过,伽罗连自己都觉得,他的经历,实在是过于离奇了。   “三王子殿下,你真的是太幸福了,不过,我只是有些好奇,有一天,一旦蕾米娜小姐和真兰公主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那么你会怎么应对?”   脸上虽然是满是寒霜,但是威尔顿伯爵这绕着弯子的恭维,却让伽罗非常舒心。   男人能够混到伽罗这种地步,已经是一种荣耀了。   “你说呢……对了,威尔顿伯爵,听说你的妻子莉莉娅,已经怀孕了,是不是?”   “是的。”   “那么,你用你妻子以及未来孩子的名义发一个誓言吧,宣誓不会将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   当威尔顿伯爵毒誓发完了以后,伽罗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威尔顿伯爵,我会想办法和真兰沟通的,希望两国间,不会走到那一步。”   门外,突然传来的惨叫声,两名士兵冲了进来。   “公爵大人,亚述帝国对我们动手了,他们的士兵冲进来了。”   “你说什么?”   “趴下!”   伽罗一声大吼,将威尔顿伯爵直接扑倒。   热辣辣的箭矢从伽罗的头上掠过,与此同时,身后的木屏风,变成了刺猬。   两名士兵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他们背上,分别插着十余根利箭。   “威尔顿伯爵吗?好久不见了!”   听到了这个声音,威尔顿伯爵的脸,突然一变。   “阿廷森公爵,这是哥特王国的神射手潘廷,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心中一沉,哥特王国的杀手能在此时出现,绝对和比利沙王国脱离不了关系。难道……   “你们住手,我是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   伽罗的话还没有说完,心头警兆突起,他一闪身,一丝黑色的残影射入了他刚才发话的地方。   与此同时,木门变成了碎片,三名手持着弯刀的强壮男子冲了进来。   “小心!”   伽罗大喊了一声,向前扑出。他没有理会威尔顿,这时候,他能保住自己的命,已经很了不起了。   用脱下的衣服一挥,锋利的弯刀被拨开,伽罗一个闪身欺入了其中一名男子的怀中。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伽罗夺得了一把弯刀。   “杀光里面所有的人!”   蜂拥而入的人群如同怒涛一样的冲向了伽罗,然而他们遇到的,却是最坚固的岩石。   伽罗横刀一斩。   他死死的堵住了门口,不让他们有围攻的机会,刀光如雪,刀下无一合之敌。   心中的警觉再起,伽罗猛地收回了刀,横在胸前。   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残影割裂空气,如同闪电般的出现在伽罗胸前三尺之处。   伽罗的这一刀,正好迎上了那迅雷闪电般的怒射,而此时,箭矢所带的锐利破风声才传进伽罗的耳中。   刀箭相交的巨响,几乎震破了周围人的耳膜,一股沛然无匹的力量让伽罗后退了一步。   他的小臂之下完全失去知觉,鲜血从虎口处洒落。   一箭之威,竟然如此之大!   精钢所炼制的箭镞变成了碎屑,而伽罗手中的弯刀上也有了蚕豆大的裂痕。   这就是神射手的可怕,以强弓之力、神射之技发出的远射,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抗衡的。   伽罗怒吼一声,刀交左手,手臂再次向上一迎,又挡开了迅电奔雷的一箭。   然后再次刀交右手,一挡,一推,刀交左手,又是一迎。   “铛铛铛!”连续三声巨响,伽罗也向后退了数步。   明亮的月光下,此时,伽罗才看清楚,对面的屋檐下,有两名铁塔般壮硕的大汉。   他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伽罗。   没有人想到,伽罗竟然能够避开这四箭,这并不是仅仅凭借着修为的高低,伽罗的箭术高明,也是让他能够安然避开这一劫的原因。   冷汗从伽罗的额头上滴落,刚才那两名大汉,任何一人,只要再射出一箭,那么伽罗就无法抵挡。   幸好两人的连环四箭,已经耗费了他们身上的所有力道。   心中的庆幸才冒了头,伽罗已经陷入了绝境,两名扑上来的大汉,他们的刀,直扑伽罗而去,而此时,伽罗正处于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最虚弱状态。   “啊!”   一枚短小的弩箭射入了一名大汉的胸口,而威尔顿伯爵扑到了伽罗的身前,用力的将他推开。   喷洒的鲜血弥漫了伽罗的眼睛,威尔顿伯爵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的手上,还有一把匣弩。   “王八蛋!”   伽罗大吼着,手在怀中一探。   房间里面突然寒冷下来,而伽罗的脸上是狞笑。   “水神卷轴!”   随着魔法卷轴的打开,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气腾空而起。   天地间的一切彷佛都凝结在一起,一名女子的身形出现在虚空中。   她的容颜如同冰雪般的冷漠,全身的每一处都散发着无比的威严。她在空中微微的一盘旋,整个身体就向着前方扑去。   这是当年明霞所使用的魔法卷轴,后来伽罗央求道尔魔导师专门替他做了一个。   八级魔法卷轴的威力,对付普通的战士,其效果,可以用心想事成来形容。   冲进来的战士全部变成了冰雕,伽罗抱着威尔顿伯爵滚到了角落里。   “你没事吧?”   伽罗取出了随身的治疗卷轴,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符号升起,威尔顿伯爵的脸变得红润了起来。   看着威尔顿的伤势,伽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起来吧,没事了……贴身的龙皮软甲救了你的命,只是表面伤而已。不要发抖了,看把你吓的。”   威尔顿伯爵摇了摇头,但是苍白的脸庞和发抖的身体,说明他刚才发挥了多么大的勇气。   “威尔顿,你刚才怎么会那么勇敢的救我?”   苦笑了一声,威尔顿伯爵说道:“是养成的习惯吧,伽罗,你绝对会把自己身份的秘密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死了的话,那么我就算活下来,恐怕以后也要完蛋。”   “多谢你救了我,我会记得的。”   威尔顿伯爵苦笑了一下,身体还在瑟瑟的发抖。   他不通武技,动刀动枪的事情对他过于遥远,刚才的举动,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三王子殿下,你修为的进展怎么这么大?你知道那两个射箭的是谁?他们是哥特王国最有名的神射手,我见过他们的箭术,真的是无与伦比——在战场上相遇的话,连圣骑士都无法抵挡他们的连环箭。”   威尔顿伯爵滔滔不绝的说着,他需要藉助说话来缓解自己的恐惧。   伽罗点了点头,人力有时候是很难抗拒机械的力量,这两个神射手让伽罗根本不敢冲到院子里。   双手在威尔顿伯爵的身上连续的拍了数下,伽罗握住了威尔顿的手。   “记得,一定不要将我的秘密泄漏出去,知道吗?”   威尔顿伯爵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他已经从死到生走了一趟——伽罗之前在他的身上做的手脚并不是控制,而是等到六个小时之后,威尔顿伯爵就会表现出如同中风一样的症状,然后死亡。   如果他还等着看伽罗告诉他,三天以后发生的症状的话,那么正好中了伽罗布下的心理陷阱——只有死人才能保存秘密。   不过,威尔顿伯爵的这一次相救,让伽罗放弃了用这种方法保密的念头。   他是人,不是禽兽。   接下来不甘心的刀手,又进行了几次攻击,但是却始终没有冲进来。   伽罗这一次不靠近房门,而是和威尔顿伯爵,在房间里面和刀手们周旋,实在不行,就动用身上的魔法卷轴——没有了那两名弓箭手的威胁,伽罗不害怕那些冲进来的刀手。   黑暗中,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从墙壁上的缝隙上望去,那些刀手和房顶上的两名神射手,开始撤退。   然而,伽罗和威尔顿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深深地凝视着伽罗,威尔顿伯爵突然跪倒在伽罗的面前。   “三王子殿下,我求你一件事情。”   两个人都知道,那些神秘的刀手出现在这里,绝对是经过了比利沙王国的同意;因此外面来的就算是比利沙王国的军队,也不会留威尔顿伯爵活口。   “三王子殿下,这一次我活下去的机会不大,我求你,如果有机会的话,照顾我的妻子莉莉娅,求求你……”   扶住了威尔顿伯爵,伽罗将脱下来的盔甲披在了身上:“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一起冲出去。”   苦笑着摇了摇头,威尔顿已经是泪流满面。他擦了擦眼泪,取过了一支笔:“三王子殿下,冲不出去的,你我都知道。”   是的,真兰既然打算对付亚述帝国的使者,那么就一定有完美的安排。外面有更多的军队和高手,伽罗带着威尔顿,是冲不出去的。   没有人敢杀害伽罗,但是,那些人却不可能留下威尔顿的性命。   “这是我给妻子的信,伽罗,有机会的话,记得替我照顾她。”   伽罗有些奇怪的看着威尔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就算是他外交任务失败,但是仅仅凭他死在比利沙王国这一点,为了本国的面子,威尔顿伯爵一定会被死后追封,家人也会平安的。   “三王子殿下,世界上没有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刚才在生死关头,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三王子殿下,如果我的猜想成为现实的话,恐怕只有你和蕾米娜有能力帮助莉莉娅。”   伽罗凝视着威尔顿伯爵那张绝望的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头一闪,却始终无法捕捉到。   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他正准备询问威尔顿,此时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跟随真兰的高手,莱比锡。   他一身黑衣,用一种非常抱歉的语气向着伽罗说道:“阿廷森公爵,对不起,没有想到你在这里。”   冲进来的士兵,干净利落的收拾着房间里面的事物。   他们的衣袖上都有兰花的印记,是真兰的禁卫军。   伽罗将威尔顿伯爵挡在了身后,低声的向着莱比锡说道:“莱比锡阁下,我希望你放过威尔顿伯爵……现在是你的人控制着里面,想要弄出一具尸体,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莱比锡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伽罗。   伽罗一步也不退让,用身体将威尔顿掩护在身后。   过了许久,莱比锡才说话。“今天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是的,是不是真兰公主准备与哥特王国连手,因此决定用威尔顿的人头作为让对方放心的礼物?”   “是的,哥特王国需要一个让他们相信的凭证,而威尔顿伯爵的人头正好是我们最好的礼物。一个国家的使者被杀,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不过我没有想到你在里面,差一点酿成了大错。”   “莱比锡,听我说。”伽罗走到了莱比锡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答应我,暂时不要动威尔顿,我去见真兰让她收回命令,好吗?我欠你一个人情。”   莱比锡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伽罗远去的背影,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按照莱比锡的指点,伽罗在不远处街头,看到了真兰。   “真兰,你不能杀威尔顿!”   长街的尽头,真兰一身戎装骑在马上。   火把的照耀下,她的面容忽明忽暗。   她也在等候着事情的发展吗?如果我刚才死在那两名神射手的弓下,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伽罗的心头掠过了无数的疑问,他真的想拉住真兰的衣领,问一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飞马直到真兰的面前,伽罗才一跃而下。   “真兰,你怎么能杀了亚述的特使?你难道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吗?”   “当然知道,就算是两个国家有再大的冤仇,也不能公开袭击对方的使者,这是对一个国家最大的侮辱,仅凭这一件事情,两国间的战争就不可避免。”   真兰的双眸冷酷如冰,彷佛在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对了,伽罗,刚才你怎么在那里?你怎么会去拜访威尔顿伯爵?”   伽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不要杀威尔顿伯爵。   虽然威尔顿伯爵死了,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处,但是此时,他却忘不了刚才威尔顿的相救之恩。   真兰淡淡的笑着,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霍翼的前锋,已经攻破了雷神堡,两个国家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不要杀人好不好?杀了威尔顿伯爵,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凝视着伽罗恳求的脸,真兰叹息了一声。   随着那一声叹息,伽罗的心沉到了最深处。   比利沙王国的军队,讲求的是令出必行,刚才莱比锡虽然同意等候伽罗去求情,但是那绝对只是一个借口。   他拖延了真兰的命令,就要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美丽的真兰公主,多谢你的美意,我会将这个东西带给我们首领的。”   一种奇异的声音传到了伽罗的耳中,他抬头看着发话的人,正是刚才房顶上那两名神射手。   他们向着伽罗咧嘴一笑,里面有欣赏的味道。   “阿廷森公爵,这两位是来自哥特王国的使者,他们需要威尔顿伯爵的人头,作为双方联盟的贺礼。”   伽罗的双耳轰鸣,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们手上提着的人头。   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威尔顿伯爵的双眼没有闭上。   在比利沙王国人的眼中,威尔顿伯爵,是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他想尽办法来压迫、敲诈、挤压比利沙王国,但是……   恭维你的人,不一定爱你,压榨你的人,不一定恨你。   他对你笑脸,他向你发怒,不是来自于他的本心,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利益的驱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至少,威尔顿伯爵的作为,在亚述帝国的人看来,是那样的称职。   威尔顿伯爵,没有收受过任何的贿赂,比利沙王国想尽办法的讨好,都被他拒绝。他把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这半年的时光,他完全脱胎换骨,再也不是那个京城中的浪荡公子了。   但是,他还是死了,如同一枚落在车轮下的豆子一样,被碾的粉身碎骨。   虽然前些天,他被维拉称为“国家的栋梁”,还在和真兰针锋相对。   伽罗的怀中有两封信,其中一封是很久以前,威尔顿托蕾米娜带回亚述帝国的,只不过被两个无良的男女私下拆开,并被蕾米娜所遗忘。   “莉莉娅,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愿光明神保佑我能够平安的回到亚述帝国,等我,好吗?”   而在那封绝命书上,他是那样的绝望。   “莉莉娅,勇敢的活下去!”   想起了小巷中,霍鲁那无情的一刀,想起了天鹰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伽罗无力的松开了马缰,不停的喘着粗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当威尔顿伯爵是朋友,但是两个人却有着很不错的交情。   在亚述帝国里,几名贵族的青年,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是呀,那一段快乐的日子。   威尔顿伯爵嘲笑伽罗圈养小萝莉的浪费,伽罗讥笑威尔顿伯爵拈花惹草的饥不择食,两个人如同那些悠闲的贵族子弟一样,曾经以为未来就是那样,一成不变的下去。   “三王子殿下,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当然是买一座庄园,当一个平安王爷了,威尔顿伯爵,你呢?”   往事历历在目,但是却已经不可能再回头。   “真兰公主,我很累,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伽罗的声音很低,也很坚决。   但是,真兰的态度,更加的坚决:“不批准,阿廷森公爵。请跟我一起,前往西方边境。” 第4章 残酷的胜利   马车的两边,全是护卫的士兵,一路行来,放眼望去,都是军队的调动。   那一天,当伽罗提出了辞呈的时候,真兰却强行的将他拉上了马车。   “伽罗,是不是心里面,还有些不舒服?”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马车里面,只有伽罗和道尔魔导师。   “伽罗,比利沙王国能够发展到今天,你有一分功劳。”   道尔魔导师坐在伽罗的对面,轻声的说道。   是呀,在翡翠岭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伽罗都没有发现,比利沙王国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几条连接主要城市的主干道,完全是按照当年伽罗发明的方法修筑而成,宽敞而又坚固,仅仅这一项,就可以在调动物资和人员上,占据极大的优势。   沿途的小镇上,那些玩耍的孩子脸上都有着红润的血色。   “伽罗,你当年参与制定的那些法令,现在都起了极大的作用。”   笑了笑,伽罗的笑容有些苦涩。   他的所做所为,是为了让这个国家繁荣富强起来,而不是向着今天这种方向发展。如果培养出来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一个一天到晚进行战争的国家,那绝不是伽罗的本意。   真兰,你在干什么?   马车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伽罗,到了前方,你会动手吗?”道尔魔导师,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坚决的摇了摇头,伽罗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不会参战,虽然一切的一切都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六月十一日,霍翼大军攻克雷神堡,守将阿尔波特阵亡,残余战士在将领卡斯特罗的带领下投降。   同时,霍翼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攻破了比利沙王国的三个大堡垒,锋芒直逼西方边防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时,真兰麾下十余万精锐大军,迅速的向着前线行进。   “我不会参与对亚述的战争,道尔魔导师,这是我的底线。”   “我能够理解,伽罗,你对亚述帝国的感情很深呀。”   伽罗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大陆上的强国,亚述排名第一,年轻的时候,我和亚述军队打过仗。我永远记得,当我们的士兵攻克了一座亚述帝国的堡垒之后,我在一个桌子上发现到的,让我震惊的东西。”   伽罗的兴趣被提了起来,他等候着道尔魔导师的下文。   “那是一盒鲜果,是亚述帝国总部用来激励手下的东西——而那个时候,我们的战士,每天仅仅只能吃上七成饱;我们连最基本的粮食供应都无法满足,而亚述帝国却可以浪费战马,从几百里外运送鲜果给他们的中级军官过生日;我们没有足够的基本盾牌盔甲装备,但是亚述帝国的小堡垒中,却配备有我们要塞里面才装备的重型军用弩。”   “财富并不是决定战争胜利的原因。”伽罗淡淡的说道。   “是的,我知道,但是没有钱,是万万打不起仗的。”   是的,没有钱,是万万打不起仗的。现在真兰可以轻易的调动十余万军队,而在去年,她连调动两万人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一点,伽罗,应该多谢你,今年,仅仅从晶石的处理上,我们就获得了近百万金币的收益,加上相关的收益,支持一场战争的钱,还是有的。”   伽罗苦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需要这种感谢。   “伽罗,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要战争?”   “这个问题太深了,道尔魔导师,你不应该考虑这种东西的,应该将这种问题交给真兰。”   “是呀,我的反应很慢,伽罗。四个月前,当你将处理魔法晶石的方法告诉我以后,当你将如何大规模使用魔法晶石的设想提出来以后,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一样,对你充满了感激。”   道尔魔导师的话里面充满了最真挚的谢意,他凝视着路边的田野。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为了这个目标而上下奔走。慢慢的,我明白了一些东西。”   魔导师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看着伽罗的目光彷佛在看一只狐狸。   “阿廷森公爵,你在南方公国的那些举动,我都知道;在大陆上带兵的将领中,很少有像你这样矛盾的将领。可以说,如果没有花猫预警的话,你至少会死上一百次。”   “我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滥杀无辜。”   “无辜?没有人是无辜的。不过,伽罗,你的心很软,是真的。”   笑了笑,伽罗没有回答。   “那时候,伽罗,我觉得你是一个大公无私、想要做事情的人,但是随着晶石计划的推行,我才发现,有很多的东西虽然好,但是并不一定适用。”   “嗯。”伽罗点了点头,无辜的彷佛小绵羊。   “我曾经无数次梦想过,魔法能够被普通人所应用;但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你说的,‘任何新技术带来的变革,对于旧势力的触动都是非常大的’那句话的含意。   伽罗,有些东西你知道,但是你没有说出来,是不是?”   摇了摇头,伽罗淡淡的笑着。   “经过财政部以及军方的计算,发现如果要全面实行你的计划,需要极大量的资金支撑,也就是说,如果推行你那个晶石以及魔法师培养计划,整个比利沙王国在未来的五年内,将没有对外大规模开战的能力;七年内王国财政都会极为紧张。”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不远处那灰色的土地。   在贫瘠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如果无法用勤劳来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暴力。   “虽然我不能够改变过去,但是我希望能够拯救一个国家……”   这就是伽罗的愿望,来到比利沙王国的日子里,他用自己的方法,来帮助这个国家。   让这个国家的人,看到能够富有起来的希望。   “有的计策是无法让人抗拒的……伽罗,虽然我们知道你的居心,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抗拒。”   是呀,当勤劳能够带来丰厚的收益,还有多少人愿意打仗?   虽然苦一点,虽然累一点,但是,不需要战争,比利沙王国已经有了重新富强起来的可能。   窗外兵刃反射的寒光刺激着伽罗的眼睛,他看着那些紧抿着嘴唇、准备投入到战场上的人们。   真兰,你真的想让整个国家陷入战火吗?   为什么要杀威尔顿伯爵,断绝了最后的沟通渠道?   伽罗的心中,有着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他又怎么能够忘记那些悲惨的画面,又怎么能忘记那些流离失所的人?   与朵拉在战区中跋涉的日子里,伽罗才知道自己以前根本是生活在天堂。   他能救得了芬妮、海克丝,但是,有更多的芬妮、海克丝,已经在战乱中死去。   他能让女乞丐静静重新做人,但是,又有几个人像静静那样的幸运?   每一个生命都是那样的宝贵,能够在这个乱世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   伽罗无法像真兰那样,视人命如草芥,他更不想做那些残酷的选择——救谁,牺牲谁的选择。   内蒙特咀嚼着口中的草根,凝视着前方的黑暗。他知道,那片黑暗中,隐蔽的是什么。   繁荣的城市、无数的金银以及娇娆的美女。   虽然,他面对的敌人都很可怕,但是,内蒙特并没有一丝的畏惧。   霍翼,亚述帝国的军神,未曾一败。   真兰,以一女子之身,将比利沙王国从废墟中解救出来,战场上,纵横无敌。   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战争的谋略并不是万能的,只有手中的刀才是值得信赖的东西。   哥特王国建国以来,与比利沙王国、亚述帝国都曾进行过血战,彼此间都很清楚对方军队的实力。   亚述帝国出过无数的精兵良将,但是,始终无法征服哥特王国。   哥特王国是一个骑在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的妇孺儿童皆能作战。   广阔的大草原与恶劣寒冷的环境,让哥特王国的战士们无惧任何的考验。   为了对付北方强大的威胁,亚述帝国,每一代君主,一有机会,就向大草原发动一次次的进攻,但是,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失败。   避开敌人的锋芒,不停地骚扰敌人的后背,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有着无穷无尽的转圜空间。等到敌人无法支撑以后,胜利就属于哥特王国。   战术,就是这样的简单,但是始终有效。   锋利的弯刀在刀鞘中发出了低鸣,内蒙特向着身后的士兵挥动着手。   十五万隐蔽分散在大草原中的队伍,已经向前推进了一百里,他们聚集在一起,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等到亚述帝国与比利沙王国决战之时,突击亚述帝国的身后。   至于和比利沙王国联合,内蒙特根本没有考虑过。   哥特王国的战士,只相信自己的刀。   “伽罗,如果给你十二万的机动部队,你能不能打赢这场战争?”   真兰坐在了大帐中间,而伽罗正在查看着双方的军力分布图。   亚述帝国的大军,分成了三路,直扑比利沙王国的腹地而去。   从前线得到的消息,有的堡垒并没有丢失,只是被亚述王国的大军,团团的包围。   而三王子霍翼,亲自率领着十五万的精锐大军,直扑比利沙帝国的腹地而来。   “真兰,我不会参加对亚述帝国的战斗,这是我的底线。”   心中暗暗的叹息,伽罗暗自的佩服着二哥的可怕——他的战术布置没有任何破绽。   他不纠缠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这样一来,那些堡垒就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他要决战,而真兰,也必须决战——十五万对十二万,真兰不可能逃避。   而且,就算是现在哥特王国大军突袭他的侧翼,他可以利用时间差,打败一方,全身而退。   “伽罗,恐怕霍翼已经得知了我们要与哥特王国联盟的消息,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花猫的探测能力,还是我微不足道的智慧?真兰,我帮不了你。”   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样的爆发,伽罗转身即将离去。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是的,但是,你不应该把我牵扯进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我是绝对不会那样干的。”   烛光下,真兰的脸庞有些发白。   “……真的不帮我吗?”   “是的,真兰公主。”   “你真的很狠心……伽罗,和我一起去参加作战会议吧,希望你不要后悔——本来我准备让你担任这一次战争的主帅……”   宽广的会议室中,将官们早已经就座。   “怎么不见阿加西、索伦特、维希伦理他们?”   伽罗皱起了眉头,这几个人掌握着比利沙王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却一个都没有出席会议。他们不是前几天就已经到达这里了吗?   会议开始了,真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听取汇报,而是站了起来。   “各位,非常感激你们在这些天的努力。”   真兰向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她的表情是那样是肃穆。   “我知道,这些日子,各位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与亚述帝国的开战,根本不符合我国目前的利益,而传闻中,与哥特王国的联合,更让很多的战士心寒。”   所有的军官,都没有说话。   “比利沙王国,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这个国家,无数次面对外敌的入侵,是你们这些勇敢的战士,击退了一次又一次的强敌——胜利,必将属于比利沙王国。”   伽罗皱起了眉头,心中似乎捕捉到什么。这一次军队的调动,中间有很大的问题。   真兰最看重的几个将领,伽罗都没有看到本人——虽然听说他们在什么什么地方出现,但是,谁知道是真是假。   真兰在微笑,她彷佛胜券在握的胜利女神。   “其中最让大家关心的,就是传闻——我方的士兵冲入亚述帝国的使馆,杀死了亚述帝国的使节——威尔顿伯爵,最终导致了两国间战争的传闻,在这里,我要请人,做一个解释。”   真兰身后的布帘被揭开了,在那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魁伟雄健,深邃的五官有如鬼斧神工;寒如冰雪的目光中有着一缕杀气,晶莹如玉的肌肤、比例完美的躯体,里面充满了一种俯视苍生、掌控一切的霸气。   他静静站在那里,彷佛一只潜伏爪牙的猛虎,就连他的笑容,都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心跳加快,心跳加快。伽罗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霍翼,亚述帝国的二王子,伽罗的二哥,霍翼!   他站在了真兰的身后,面对着一大群,应该和他进行生死作战的军官。   他一个人,来到了比利沙王国!   伽罗清楚的听到了身边军官们的吸气声,有几名军官更后退了几步。   不过,真兰只是微笑着站在了霍翼的身后。   “这一次,霍翼王子的到来,只是想向大家解释,亚述帝国和比利沙王国之间的战争,只是一场无谓的误会而已——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哥特王国!”   亚述帝国边境的连绵军营,空旷了很久。   三十万大军的倾巢而出,让这个曾经无比繁华的地方,现在是无比的荒凉。   只有零星的巡逻队伍,阻挡着任何想要靠近这里的人。   突然,军营中间,传来了急促的击鼓声,鼓声越来越大,迅速和别处的鼓声连成了一片。   一队队士兵从大营中冲了出来,然后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随着带队长官的一声令下,士兵们急速的向前开进。   “终于要动手了,在这里待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已经快要发疯了。”   “是呀,到出动的时候了,被关在军营中这么久,还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反正这些天,真的闲到不行……比利沙王国的这些火系魔法晶石,真的是好东西呀,用来做饭,一点烟都没有。”   “是呀,从外面看,整个大营空的就像坟地一样。”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了这支队伍,绝对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霍翼的嫡系部队,獠牙骑士团。   “大帅不在,你们这些兔崽子,赶紧整理好队伍,我们隐蔽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的出动!”一名巨汉大声的喊叫着,他身后,是一名名憋足了力气的战士。   他们已经期盼了很久,同时,相同的景象,也发生在附近的军营中。   无数的战士从军营中涌出,然后汇聚成骑兵的洪流,向着前方开进。   霍翼双手撑在桌子上,气势极为慑人。“各位,这些天,我们两国之间的冲突,其实是一场误会,一场被哥特王国间谍所挑动起来的误会——我们的特使威尔顿,他私下投靠了哥特王国,然后挑动了这一次战争。   在这里,我向所有因为这一次战争而牺牲的战士道歉,对于因为我们的失误,而对贵国造成的损失,我们将会想办法弥补。”   下面传来了小声的议论,但是却没有人起来反驳。   谁都知道里面有蹊跷,但是,又有谁会站起来质问?   毕竟亚述帝国和比利沙王国的联合,对两个国家都有好处。   “各位,威尔顿伯爵已经自杀身亡了,我们会继续追究下去,请相信,我们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亚述帝国的帝都,威尔顿伯爵的府第中。   “莉莉娅姐姐,你怎么了?”房间中,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薇安儿,不要紧的,我只是梦到了威尔顿,他……”   说话的,是一个充满成熟风韵的女子,高雅的气质从举手投足中展露无疑。此时的她,面色苍白,浑身是汗,而她的身边,另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担心的看着莉莉娅。   “莉莉娅姐姐,你怀孕了,一定要注意身体,我现在去叫医生,好不好?”   莉莉娅的脸色黯淡了下去,摇了摇头。   “薇安儿,不用了,我只是突然做了噩梦而已,这些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莉莉娅姐姐,你多虑了。你是我和姐姐的好朋友,我姐姐在闭关前,专门叮嘱过我,要经常来看你,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的……”   莉莉娅点了点头,蕾米娜是她的好朋友,帮过她不少的忙,可惜当她成为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以后,必须参加严峻的试炼,那是一种隔绝一切的修炼,而蕾米娜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门外,传来了翅膀拍动的声音,接着一头白色的老鹰飞了进来。   “白雪,让我看看,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消息?什么,威尔顿伯爵他……”   如果说,霍翼给人的感觉是一把炽热的火焰刀的话,那么真兰就是冰霜凝成的剑。   当霍翼发言之后,真兰开始补充起来。“因为威尔顿伯爵一系列的破坏活动,导致了我们两国之间的矛盾重重;不过,我们之间的主力,并没有陷在一起——要感谢霍翼王子,当他发现哥特王国的阴谋以后,下令军队停止前进,亲自前往我方,与我进行了会谈。”   下面的军官们专心聆听着,伽罗心中却在冷笑。   恐怕真正的决战已经展开,亚述帝国和比利沙王国的精锐部队,已经对大草原中的哥特军队进行了偷袭。   伽罗不清楚真兰和霍翼是如何操作的,但是他明白,真兰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不让哥特军队逃离的机会。   终于,他知道了为什么威尔顿伯爵最后会那样的说,为什么他会将莉莉娅托付给自己——一个被定为卖国者的人,又有谁能帮助他的亲人?   最后的时刻,威尔顿伯爵已经有所察觉。   “各位,邪恶的哥特王国,一直是我们比利沙王国最大的敌人,这一次,我希望大家和亚述帝国精诚团结,一举解决这个困扰我国多年的敌人!”   黑暗中,一支骑兵队伍,急速的向着前方行进。   “沿路所见之人,格杀勿论!”   火光闪过,阿加西的脸庞显得是无比的狰狞。   一百人为一组,二十支队伍散布在主力的两侧。这批队伍的主要骨干,就是当年和伽罗一起,在南方公国内纵横驰骋的战士。   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种战斗,他们是专家中的专家,相互间的配合可说是天衣无缝。   而在他们的身后,六万大军,如同洪流一样的冲向了前方。   三天前,阿加西以及他身后的部队,接到了真兰亲自下发的手谕。   “进攻!”   从那时候开始,六万精锐大军,绕道三百里,直插哥特王国的腹地。   他们的行动极为隐秘,前行的道路,原本是一片沼泽地,却被比利沙王国的魔法师们,在其中修出了一条道路。   越过了沼泽以后,六万大军终于进入了哥特王国的腹地。   一座座的帐篷变成了熊熊的烈焰,不留俘虏,所有高过车轮的男子全部斩杀!   “这一次的作战,我们并不依靠人数的优势来作战。”   霍翼的身上散发出无比的自信,双眸在熊熊的燃烧。   他有绝对的信心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哥特大军,但是他不要击败,他要全歼!   全歼哥特王国东线的十五万大军!   此时,他的十万精锐军已经直扑哥特大军的军营,他们的身后,从比利沙王国境内掉头的大军,紧随其后。   而这个时候,哥特王国的将领,恐怕还认为霍翼大军已经深入比利沙王国境内。   他们以为自己是黄雀,却没有想到猎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在哥特王国大军的身后,六万比利沙王国的军队,已经就绪。   以有心算无心,以偷袭对无备,这一战,亚述帝国和比利沙王国,必胜。   大草原的那一战,是经典中的经典——很久以后,研究那一战的人,都是这样评价的。   战争永远不会等到你做好一切的准备;往往当你还在准备的时候,机会已经从你的手边溜走。   也许有人认为,最好的时机,就是当哥特王国大军攻击亚述帝国的时候,进行包抄,那才是最完美的战役。   但是,真正完美的战役,就是一开始不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而大草原这一战,正是真兰和霍翼战术完美的体现。   哥特王国的妇孺儿童皆能弯弓作战,十五万大军身后,是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数百万分布在草原上的牧民。   哥特大军,可以在这些部落中,召募大量的士兵作为补充,因此,真兰和霍翼一开始,就决定全歼哥特王国这十五万大军。   骤然失去这领头的十五万大军,哥特王国东线就会是一盘散沙。   没有了主心骨的散沙,任人宰割。   “真兰,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实行的?”   “三个月前。真正参与的只有我、霍翼、亚述帝国的国王维拉、我的父亲以及各自副帅;计划分成几个步骤——执行的人只会把那些命令当成平时的训练,真正聚合到一起的时候,就是实行的时候。”   “真兰,那么,你们如何保证对方的诚意?一旦你反悔,或者霍翼背信,那么你们都会陷入绝境。”   面对伽罗的追问,真兰很平静的解释道:“几天前,霍翼将他的一对双胞胎儿女送到了莫桑城的皇宫,而我的弟弟妹妹,奥地利和凤月,此时也在亚述的军营中。”   看着伽罗有些诧异的眼神,真兰微微一笑:“小鹰总要经历暴风雨的,现在的磨练,对奥地利和凤月来说,是一个机会——生于帝王家,他们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更何况这对他们以后也有好处。”   “那么,永恒之杯呢,是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真兰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永恒之杯,只是突然出现的变量,但是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就如同吃饭的时候,突然又来了几个客人,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只是麻烦一点。教会有他们的打算,我们也有我们的考虑。而且,亚述帝国的国王维拉,真心的希望我过去做他的儿媳妇。”   原来是这样呀,自己真的很笨——到了最后,连威尔顿伯爵都能看出来的破绽,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面。   “那么威尔顿呢?你为什么要杀他?”伽罗的声音有些无奈,忘不了那个死不瞑目的人。   也许,在莱比锡杀他的时候,他也曾哀求,也曾崩溃,但是最终他没有逃过那一刀。   “想要让鱼上勾,那么必须要布下诱饵;威尔顿伯爵的家族,本身就因为私卖武器给哥特王国,而有了通敌的先例。他本来就是准备被牺牲的人,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荣耀与头衔落在他的身上?维拉的亲自接见,连续的超阶提拔,这些,都是为了让人相信,亚述帝国很重视这个人。   哥特王国的军队狡猾的如同狐狸,想让他们相信我们两国真正开战,想让他们的军队从大草原中走出来,聚集在一起,那么必须给他们不能拒绝的东西;而此时,亚述帝国使者的人头,是最好的凭证——而且以威尔顿伯爵在国内所受到的重视程度,又有谁相信,国王的宠信其实是为了把他送上断头台?”   真兰的话很平淡,但是却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伽罗的心头一片冰冷,却又无话可说。   “对了,伽罗,威尔顿伯爵是大王子费尔纳的人,这也许是二王子霍翼,选择他做牺牲品的原因……只怪他站错了阵营,只怪他的运气不好,恐怕他的家人,这一次,也难逃劫难。”   大陆历七二三年,比利沙王国得到亚述帝国大量的援助,而援助的条件就是站在亚述帝国一边,对哥特王国开战。   但是,比利沙王国在国内的局势恢复以后,开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拖延。比利沙王国的举动,激怒了亚述帝国,两国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最终亚述帝国二王子霍翼,亲率三十万大军,直压比利沙王国的边境。   教训一下那些忘恩负义的比利沙人,让他们知道背信弃义的下场!   亚述帝国内这样的呼声此起彼伏,但是亚述帝国和光明教会,最终还是决定尽最后的努力——他们将永恒之杯作为礼物,准备送到比利沙王国,却没有想到,在即将抵达莫桑城的时候,被人抢走。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人感叹两国间战争的不可避免。   亚述帝国的特使,威尔顿伯爵,以及使馆中的二十六名工作人员,全部遇害——动手的,只可能是比利沙王国方面。   两国间的局势一下子进入了最紧张的状态,而雷神堡的沦陷让战争全面开始。   “不知道比利沙王国会用怎么样的手段,来应对目前的困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七二四年六月二十日,正当各国关注着两国间的战争之时,却传来了让人极度震惊的消息。   比利沙王国和亚述帝国连手,在哥特王国的国境内,歼灭其十五万大军,仅有不超过八千人逃脱。   同时,双方军队,如同两把锋利的镰刀一样,交叉扫过,整个哥特王国东部沦为火海与地狱。   数百万失去了军队作为支撑的哥特部落,被一扫而空。   反抗的部落,高于车轮的男子,全部杀光。那些亲近哥特王室的部落,成年的男子,将成为两个国家的奴隶,妇孺儿童,则被两个国家瓜分——比利沙王国主要的是儿童,内乱导致国内人口的急剧减少,这些人,将会是很好的补充。   在魔法师的帮助下,草原中一座又一座的堡垒,建立了起来,哥特王国的东线,已经彻底沦陷。   这一战,比利沙王国和亚述帝国,胜的非常漂亮,完全没有走以前失败的老路。   哥特王国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一旦开战,如果不能迅速歼灭其主力的话,那么就会陷入持久战。   三十万大军,每天就要消耗超过二十万金币的物资,如果进行高强度作战的话,那么消耗的金钱数目更多。   战争并不是人数的对比,各种各样因素都能决定战争的成败,钱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没有金钱的支撑,军队就会溃散。   只要哥特王国的军队不想进行决战,那么在那片无边的大草原上,亚述帝国与比利沙王国的军队必然会陷入消耗战。   一个月下来,仅仅亚述帝国,就要消耗一千三百万枚金币——而整个亚述帝国,一年的财政盈余,也不过是三千万枚金币。   三十年前,亚述帝国曾经与哥特帝国,进行过旷日持久的大战,战争整整进行了三年,最终,原本充盈的国库为之一空,整个国家几乎崩溃。   那一战,是亚述帝国永远的痛,伽罗的爷爷,维拉的父亲,耗尽了国家几乎所有的元气,落了一个昏君的称号。   霍翼绝对不希望自己犯下同样的错误,他需要一场完美而快速的胜利——比利沙王国的国力也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战斗。   于是真兰和霍翼,两个人开始了私下合作。   试探、欺诈、恐吓、引诱、收买,两个人之间的谈判过程,已经可以写成日曜转生的第二部。   经历了无数次的磨合,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   一道道的烟雾被放了出去,他们只希望哥特王国军队向前开进一百里。   真兰和霍翼并没有期望哥特王国的大军能够上当,进入预设的埋伏圈,他们一开始就按照最不理想的方案来操作——他们需要的,就是让哥特王国,将他们的大军集中起来,然后向前推进一百里。   有机会——把握机会,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真兰、霍翼,他们要的,就是那致命的一百里。   那个不用与数十万大军在大草原中捉迷藏的机会,那个可以不让国库为之一空的机会。 第5章 神   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高处喝闷酒,伽罗心情坏到了极点。   花猫这些天不在伽罗的身边,因此连一个可以交流的人都没有。   “妈的,这算什么……”   一杯酒撒在了地上,伽罗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威尔顿伯爵残缺不全的尸体已经被伽罗厚葬,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你是个笨蛋,你知道吗?”伽罗低声地说道:“为什么要贪恋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危险的漩涡?你的生死,比什么东西都要宝贵,你既然那样爱你的妻子,你就不应该这样的冒险!”   “离开那些吃人的魔鬼,离开那些可以操控你生死的人,威尔顿,你应该早一点做。你是一个笨蛋,知道吗?”   闭上了眼睛,伽罗开始努力的忘记威尔顿。   一股油香的味道,从不远处传来,听脚步声,应该是道尔魔导师。   “伽罗,不要难过了,我们庆贺真兰公主的胜利吧。”   人生真的是寂寞呀,应该好好的享受。   伽罗一边将猪耳朵放入了口中,而他的筷子,正在和道尔抢夺着猪蹄。   在很多人的眼中,道尔魔导师是一个有些极端或者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但是伽罗知道,在他的那副笑嘻嘻的脸庞下,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   “是不是有种不舒服,好像被人利用了的感觉?”   伽罗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大吃。   “其实,伽罗,你应该高兴才是……至少你不是那个被出卖的人。”   道尔从伽罗的筷子下抢过了最大的猪蹄,在嘴里面用力咀嚼着,然后吐出了骨头。   “我才不高兴,真兰要是敢出卖我,我会去踢她的屁股。”   “去去去,你今天看到真兰的脸色,就如同见到了鬼一样——你敢说没被真兰的杀伐果敢所震惊?”   伽罗抿紧了嘴唇,不和道尔魔导师争论。   “对了,伽罗,你是不是感觉到,真兰最近的反常?”   伽罗疑惑地看着道尔,真兰的脾气最近是有些暴躁,似乎很多人都欠了她的钱。   “你呀,应该细心一点,真兰这些天,是在考验你。”   “考验我?”   伽罗有些疑惑,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有什么可以考验的?”   “伽罗,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   伽罗看着道尔魔导师郑重的表情,点了点头。   “要提防黑川陛下……不要把人心想的太善良了,任何的承诺,如果还没有履行,那么还不如将其当成谎言看。”   “道尔魔导师,你的意思是?”   “伽罗,有的人可以为了煮熟一颗鸡蛋而焚烧整座森林,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是在政治斗争中,你千万要小心。”   伽罗低下了头,表现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看着伽罗的表现,道尔魔导师叹息了一声。   整个日曜大陆上,魔导师几乎没有死于战场上的;但是政治斗争却让最杰出的几名魔导师,死得不明不白。   “伽罗,你要提防黑川陛下。”   伽罗皱起了眉头,思考着说道:“可是那天,黑川八世的表情,并不像是在作伪。”   “作伪,不作伪,有什么区别吗?”   道尔魔导师,反问了一句,几十年的经历,让他看到了很多事物的本质。   “你难道不觉得,黑川陛下的那种反应,是最好的应对策略吗?当永恒之杯的消息传来,至少有四股以上的势力,想要让黑川陛下不明不白的死去,如果不是真兰竭力保护的话,黑川八世早就死去。   你想过没有?黑川陛下的身体一旦复原,那么真兰公主将怎么办?更何况,你又能保证,黑川陛下,有没有提防真兰公主的想法?”   “可是……”   “当年黑川陛下有三个哥哥,但是都死于非命。”   伽罗默然,他有一点心寒。   “什么血缘、什么亲情,伽罗,你相信一个在皇位上待了三十年的老人吗?没有人能拒绝权力的腐蚀!只有年轻人才会淡泊名利,年龄越大的人,反而越怕死!   权力的亲戚就是谎言和欺诈,所有皇冠的后面都有无数的枯骨,伽罗,不要相信什么感情,他们只会看到你身上的利益!   伽罗,你是真兰手下一张没有揭开的牌,大家到现在还不清楚,你到底还有什么样的能力;如果黑川想要重新夺权的话,那么你就是他要对付的人之一……伽罗,我不相信黑川,因为现在真兰到底没有治好你的病。”   魔导师的目光投向了伽罗,似乎在等候着伽罗的发言,但是最终,他还是失望了。   “伽罗,真兰很快就要和你一起前往黑沼泽寻找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找不到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找不到最纯净的血,怎么办?永恒之杯,只能使用一次,伽罗,你想过没有?万一出现那种情况,怎么办?”   “伦巴,神是什么东西?”   很久以前,伽罗曾经问过伦巴这个问题,但是花猫支支吾吾的不愿意回答。   “你能够对盲人描述色彩是什么东西吗?”   花猫的敷衍回答让伽罗很不满意,直到很久以后,伦巴才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如果把人类的社会,比喻成蚂蚁窝的话;那么神灵,就是生活在地面上的人类。   整个星球上,有无数的人类,有无数的蚂蚁;不过每一个人类和每一个蚂蚁,关注的都是他们脚下,所能企及的地方。   就如同一个爱斯基摩人,只会在冰山上生活一样,人和蚂蚁们的活动范围,往往局限在一处。而伽罗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被称为日曜大陆的蚂蚁窝;在这个蚂蚁窝上面,有一些人类的存在——绝大部分的人类,不会关心蚂蚁窝中蚂蚁的生存和死亡;而蚂蚁也不会看到人类的存在。   人类可以毁灭蚂蚁的家园,但是这种毁灭,就如同拿开水浇在蚂蚁窝上一样,会让蚂蚁的数目急速的减少,但是却很难完全消灭蚂蚁的存在。   同时,很少有人类会那样的和蚂蚁过不去,除了有些极为变态的——而蚂蚁们,就会授予他们“暗黑破坏神”、“死亡君主”等等不雅观的称呼。   人类和蚂蚁有各自不同的生活,相互间其实没有什么联系。人不是万能的,人和蚂蚁的区别在力量上面——至于智慧,根本就无法比较,蚂蚁有蚂蚁的智慧,人类有人类的愚蠢。   一个人突然变成一只蚂蚁,那么他的表现绝对会被蚂蚁们认为是有病。   人模拟蚂蚁强大的方面,是体现在力量上,而不是在智慧上,这也就是为什么花猫的脑子竟然不如伽罗的灵光。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人类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往往会导致蚂蚁大量的死亡,而他们掉下来的食物,则会让蚂蚁们欣喜若狂。   灾难和恩赐往往会引起大地震动,于是在蚂蚁中,就出现了“拜人教”——有一只猪,喜欢观察周围的一切;它发现每天早上六点、中午一点以及晚上七点,都会有食物准时从头顶上掉下来——于是它将这个发现告诉大家,大家每天都欢喜的等候着食物的降临。   那三个时段,是它们最神圣的时刻,所有的猪都以最虔诚的态度等候。   但是九十天以后,人类把这一窝猪全部送到了屠宰场。   因此大部分的神灵,并没有邪恶与善良的区别,只是力量的不同。   当然并不仅仅只有人类和蚂蚁的存在,其余大量的昆虫和动物,也有它们的生活——那些东西,就是魔兽、龙以及各种各样的生物。   蚂蚁们齐心协力消灭着那些同样生活在地底下的昆虫们。最弱小的是动物,能够饲养的是鸡鸭牛羊、家禽,那些强大、桀傲不逊,甚至袭击人类的,蚂蚁们称它们为魔兽。   肥大的蚯蚓是蚂蚁们的最爱,但是除非聚集了非常多的蚂蚁,同时在非常有利的情况下,不然蚂蚁很难打得过蚯蚓,或者将蚯蚓变成蚂蚁的美食——蚂蚁把击杀蚯蚓的事迹称为“屠龙”。   不过在大部分情况下,屠龙都以失败而告终,蚂蚁们一般干掉的,都是那些年老的、快要死去的蚯蚓。   蚂蚁的种类有很多——红蚂蚁、黑蚂蚁甚至还有杀人蚁,有些蚂蚁,背弃了蚂蚁们曾经有过的正义;有的蚂蚁总是和别的蚂蚁们不和;还有些蚂蚁,始终认为自己才是蚂蚁,剩下的那些东西不是蚂蚁,于是就有了精灵、矮人、兽人,至于魔族的入侵,就是另一窝蚂蚁的迁移,然后引起了原住民的不满而产生战争。   当然除了人类和蚂蚁,还有狗、猫、甚至是食蚁兽;这些东西的思维,人和蚂蚁是无法理解的,它们喜怒无常,有的以蚂蚁为食,有的则把戏耍蚂蚁作为一种乐趣——这些东西,是非常讨厌的存在,人类和蚂蚁都不喜欢,于是“深渊七君主”、“地狱三魔王”等等称呼套在了猫呀、狗呀这些动物的身上。   “可是,伦巴,为什么会有光明神等神灵,把他们的神迹降临到日曜大陆上呢?”   玩过蚂蚁没有?小孩子总喜欢玩弄花花草草,甚至是蚂蚁等东西。他们用蜜糖、面包屑来引诱蚂蚁,让它们听话。   小孩子不能分清哪些蚂蚁听他的话,哪些不听他的话,但是那些得到了小孩子好处的蚂蚁,往往会将这个消息传开,于是蚂蚁们会聚集起来,等候着小孩子的到来。   一个人玩没有什么意思,小孩子往往分成了分成好几批,分别引诱那些蚂蚁,让它们服从自己,然后让这些蚂蚁们打架,当一个小孩所属的蚂蚁们胜利的时候,那个小孩当然会很高兴,同时会用很多的蜜糖和面包屑来奖励那些听他话的蚂蚁。   而蚂蚁们,把这些战争,称为“神灵的战争”——当然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不单单是小孩子,有些大人,也能从蚂蚁的胜利中,得到很大的好处,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神灵对自己掌握蚂蚁的多少,很是在意的缘故。   他们往往扔下一些东西,或者想办法加强蚂蚁们的战斗能力。那些东西,被称为神恩。   不过小孩子一般不直接插手蚂蚁们的战争,首先是因为公平——因为有别的小孩在旁边监督,如果大家感觉这场游戏没有意思,或者是对方耍赖的话,小孩子们会一起将蚂蚁窝踩平,这种情况,往往被幸存下来的蚂蚁称为“最终审判”,以为是上天给他们的警示。   “神灵为什么不直接降临日曜大陆呢?”   “伽罗,你能钻到蚂蚁洞里面吗?”   于是,所有的疑惑得到解决,可怜的花猫就是因为突变,从人变成了蚂蚁,变成了一个外壳非常坚硬的蚂蚁。   “那么,伦巴,蚂蚁能够变成人吗?”   “当然可以,在你们的传说中,不是有动物成精的故事吗?蚂蚁是可以进化的,只是成功的机会极为渺茫。”   这就是花猫对神灵的解释,虽然有很多牵强的地方,但是至少说明了人类和神灵的关系。   就如同宇宙中有无数的天体星辰一样,但是对地球有直接影响的,只有九大行星以及月球——有无数各种各样的神灵,但是铭刻在人类记忆中的,都是能够对人类产生影响的东西。   那些蚂蚁窝上面的脚,那些跑来跑去的动物。   在这些话中,伽罗觉得最好的形容就是,龙族其实就是蚯蚓,屠龙就是蚂蚁们蜂拥而上,用数量淹没可怜的蚯蚓。   这是一个狭小的世界,周围的空间,都是无边的黑暗。空间的边界,是一种坚硬而无法摧毁的固体。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魂魄,正被囚禁在此处。   黑曜石一样阴沉的鳞甲,锋利无比的爪牙,身体上那种不怒自威的体态,构成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被囚禁在这里,已经有七百一十一年的岁月。   七百年前,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离开了极西方的老巢,此时,精灵、兽人和人类正在和魔族进行着决战。   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更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时代,各种各样的种族都加入了这场战争,战火遍及了整个大陆。   但是,这对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来说,只是很寻常的东西,几千年的岁月,让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已经漠视了人间的种种悲欢离合。   但是,有一件事情,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无法容忍。   人类的副统帅萨普瑞,竟然使用一种类似于黑暗魔法的力量,来到了黑龙的墓穴中,役使那些已经沉眠的子民,让十一条已经安息的黑龙变成了骷髅龙。   那是一种禁忌的力量,在几千年前,另一族人类曾经也使用过,但是却在所有的力量围攻下覆灭。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来到了人类的统领府,却发现萨普瑞遭到了人类的暗算。   追踪着萨普瑞的足迹,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来到了戈分林城堡,也就是后世的黑沼泽。   当阿图拉正在埋葬萨普瑞的时候,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请求激怒了阿图拉——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要检查萨普瑞的尸体,确定这个人是否有复活的可能。   于是,战斗开始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战败,他的灵魂被封印在异世界的空间中,而他的躯体则成了整个黑沼泽的动力。   漆黑的晶壁,突然出现了水一样的波动。   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从空间的晶壁渗入。   一共是十七点光芒,虽然渺茫,但是却有一种柔和的色彩。   这些光点,落在了黑龙王的身体上;每一点落下,黑龙王身上的伤痕就好了一处。   阿图拉,虽然封印了黑龙王,但黑龙王一直将自己的意识向着外界渗透。   就如同水坝挡住了河水,但是那细微的渗透,却总有一天,可以将河堤冲垮。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将自己的意识,投影到一处神殿,在那里,有一群魅族女子信奉着他。   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得到了黑龙王的力量,但作为契约的交换,她们将灵魂与生命奉献给了黑龙王。   得到了力量,必然有所失去。   黑龙王的力量被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得到了以后,黑龙王的力量就如同寄生虫一样的附着在女巫的体内,吞噬着女巫的生命,带走女巫们的灵魂。   这些女巫的魂魄再也无法轮回,意识的本源已经被抹去。   “又有十七名女巫死亡了吗……”   黑龙王凝视着汇聚到眼前的光芒。   那是魅族最后的意识本源,也是黑龙王最看重的东西。   光明神吸收信徒的信仰,而黑龙王的方式也是一样。   总有一天,黑龙王会脱困而出。 第6章 人间六月天   当西部边境的大捷传到了莫桑城以后,整个城市陷入了沸腾。   是的,比利沙王国的人们,已经压抑的太久了。   长时间的内战,导致了对外国的侵略都无法越境反击。   而今天在真兰公主的带领下,比利沙王国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还有谁质疑真兰公主的威望,还有谁怀疑真兰公主的能力?   再一次的胜利,将真兰的声望推到了最高点,胜利女神的称号响彻云霄。   但是此时,莫桑城的官员们,却皱起了眉头。   胜利以后的真兰,并没有回到莫桑城,而是直接去了翡翠岭。   要知道,关于黑川陛下的病情以及和亲的传闻,让许许多多的官员无所适从。   “真兰公主,阿廷森公爵不接受召见。”   袅袅的青烟在室内飘荡,低头的使者已经是冷汗淋漓。   “阿廷森公爵好大的胆子,他竟然……”   一名官员忿忿不平的喊道,伽罗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挑衅。   真兰沉默不语。   战争刚刚结束,伽罗就向真兰提出了辞呈。他回到了翡翠岭,然后闭门谢客。   “阿廷森公爵正在院子里和小女孩玩耍,他告诉下官,他不希望公主殿下为他而冒险,他说,永恒之杯他并不想要,他只希望平安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这已经是第三个使者的回报了,前面的两名官员也遇到了相同的待遇。   真兰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曾经握过伽罗的手,告诉他,两个人是朋友。   “朵拉,来,快点追上花猫。”   艳阳天、绿草地,伽罗在那里正在和朵拉嬉戏。   小精灵彷佛欢快的蝴蝶,围绕着伽罗,飞来飞去。   “朵拉,愿意和我一起到别的地方旅行吗?”   “当然愿意,伽罗大哥,你到哪里,我都跟随着你。”   伽罗点了点头,将香喷喷的朵拉抱入了怀中。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一字一句的对着朵拉说道:“朵拉,下面的话,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嗯,朵拉知道。”   “好的,朵拉,我准备离开比利沙王国,前往别的地方,朵拉,到了外面也许不会有这里如此舒服的待遇,那时候,你要受很大的罪。”   “不要紧的,伽罗大哥,你能不能把……”   朵拉咬着指尖,向着伽罗列出了一大批物资清单,那些都是朵拉的玩具以及别人送给她的礼物。   “朵拉,不要担心,大哥现在有钱,有大量的钱,那些东西,我以后买给你,好不好?”   “伽罗大哥,你会不会带着夏绿蒂姐姐,还有明霞姐姐她们一起走?”   伽罗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他轻轻地抚摸着朵拉的耳朵,目光深沉。   “朵拉呀,我念一首诗给你听。”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大哥,这是谁写的?”   “一个叫做志摩·徐的人写的,那个人很英俊,就像我现在这样。那一年,他离开了自己的国家,开始了漂泊的生涯;期间有很多的女孩子追求他,让他很头痛,他知道不管选择哪一个女孩,以后都是麻烦,再也不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于是有一天,他跑到了一座叫做康桥的桥上,写下了这首诗。”   伽罗的声音很轻,彷佛在吟唱。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是人间的六月天,志摩·徐来到了康桥上。桥的两岸,已经被追求他的女孩堵住。他于是静静的站在了桥头,跳入了小河。”   朵拉“啊”的一声,然后紧张的等着下文。   “当时的景色是那样的美,河畔的金柳如同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荡漾在所有人的心头,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名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少年,却被那些女子们逼的跳了河。”   朵拉低下了头,她不喜欢这种结局。   在她的心中,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够解决,大家坐下来谈一谈不就好了?   “于是,一切都结束了,那些喜欢志摩·徐的女孩子,虽然能为他牺牲一切,但是人不在了,她们又能如何?康桥成为了一个伤心之地,每当人们来到那里的时候,都会怀念那个跃入水中的男子,说起那美丽而凄凉的故事。   后来有另外一名诗人,根据这个故事,写了一首流传千古的绝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朵拉轻轻地摇了摇头,嘟起了小嘴,在朵拉看来,自杀的人,是非常笨的,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吗?   伽罗梳理着朵拉的长发,声音中有些羡慕:“但是,事情的真相往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志摩·徐其实并没有死,他在河底放了一个救生圈,诈死的他成功的摆脱了那些女孩子,回到家乡开始了幸福的生活……这首诗是六月写的,因此名字就叫做——六月深呼吸……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轻轻地抚摸着朵拉柔顺的头发,伽罗的目光投向了远处。   康桥虽好,不是自己的家园,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是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风轻轻的吹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慢慢的,朵拉趴在伽罗的腿上睡着了,只有小脑袋在不停地蠕动着,朵拉很享受这种爱抚,只要伽罗一摸她的耳朵,朵拉便开始迷迷糊糊。   “大哥,最终,王子和公主是不是在一起幸福的生活着?”   空气中传来了风铃的声音,夏绿蒂应该替他准备好了午餐。   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悠闲过了?   刀光剑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些东西,似乎已经远去了,只剩下微微的风,轻轻的吹拂。   凝视着朵拉熟睡的脸庞,伽罗微微的笑了。   “朵拉,最后公主和大魔王永远没有等到王子的到来——王子早就逃到了很远的地方,幸福悠闲的生活着。聪明的王子早就知道,公主是比大魔王还要恐怖的存在;大魔王只想吃人,而公主却要奴役王子一辈子……”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是明霞。   终于要来了吗?   “伽罗,我需要和你好好的谈一下。”   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心的明霞,伽罗微微的笑了。   这些天,明霞瘦了不少。   “阿廷森公爵,你对真兰公主过于苛刻了。”   明霞走到了伽罗的面前,摇了摇头。   “是不是怪真兰没有将和霍翼连手的消息告诉你,把你蒙在鼓里?”   “我没有……”   “伽罗,如果你是真兰,你会告诉她吗?像这种国家命运的决策,本身就包含无数的欺诈、隐瞒、利用。”   伽罗沉默。   “伽罗,就连是我,很多的事情,都不能参与,那是为我好。”   “我知道。”   “伽罗,从你对真兰公主的一些言行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个追求平等的人;但是有时候,是不是需要反省一下自己的所做所为?如果换作别人,早就被砍掉了一百次的脑袋……伽罗,你有没有反思过你自己?”   “我反思过。”   明霞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都倔强的跟牛一样,根本听不得人劝,而且两个人还非常的好面子,遇到了事情,都不沟通。”   伽罗偏过了头,假装没有听到。   明霞发出了微微的叹息,她说道:“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干什么?”   伽罗摇了摇头。   “我在挑选美女。”   伽罗的精神一振,马上涎着脸,靠近到明霞的面前。   “多少美女,有没有我的份?”   明霞在笑,但是笑容中充满了凄凉。   “你呀,总是这样的装模作样,我是给真兰挑选的。”   “给真兰挑选,你……怪不得花园中种满了美丽的百合花。”   明霞皱了皱眉头,用力的在伽罗的头上敲了一下。她虽然不太明白伽罗的话,但是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也许有一天,真兰公主会远嫁到亚述帝国,挑选的这些女孩,是为了应付亚述帝国的三王子的……其中的意思,你应该清楚。”   伽罗皱起了眉头,想问,却又停了下来。   看来真兰并不想做什么好妻子……这些女子是为了让那个荒淫下流的三王子,身陷在胭脂堆中,不来干预真兰的生活的。   “你不担心真兰真的嫁过去吗?”   “……不担心。反正真兰有自己的打算,说不定过几天,她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真的对真兰这样有信心吗?”   “也谈不上,反正她始终把我给压得死死,现在看着她愁眉苦脸,有时候也挺有意思。”   明霞叹息了一声,她继续努力:“伽罗,你知道真兰在外面是多么的维护你吗?在和亚述的谈判中,主要的争论就是你;她告诉霍翼,她不会将你交给教会,就算是你快要死了,她也不会用你做交易。”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每个人都有脾气,伽罗,就连我都有脾气……但是,真兰现在能向谁发火呢?伽罗,真兰需要你的支持。”   “一切等我们从黑沼泽回来再说吧。”   伽罗站起了身来:“如果,如果能找到吸血王冠和最纯净的血,那什么都好办,是不是?”   大殿中,真兰的决定,已经让伽罗和真兰间,产生了深深的隔阂。   “师父,龙族是不是很强大?大哥他们这一次去对付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朵拉眨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雅妮。   “当然没有传说那样的强大。”雅妮抚摸着小精灵,摆出了一副非常博学的样子:“因为距离而产生恐惧,因为传说而变得强大,龙族,并没有神话故事中那样的可怕。   一名成年龙族的战斗力,不过和人类的强者差不多,就算是最高阶的龙,也不是十来名强者合力的对手。   不然你以为人类为什么会占据整个大陆最精华的地方,而可怜的龙族却被驱逐到海岛上,每天还要自己捕鱼吃?”   “可是,传说中,不是说……”   “朵拉,平衡、平衡,你不要老是读那些让人降低智商的书。蚂蚁洞里面不会出现人类,就算是龙族,也抵不过蜂拥而上的人类,你以为那些贪吃、喜欢珠宝黄金的龙族,真的没有起过抢掠人类的想法?   笨蛋,就连我,都喜欢那些小精灵的服侍,那些龙族们,如果不是打不过人类,早就在几千年前掳人类去建设龙城了。”   揉着有些痛的脑袋,朵拉看着师父。“可是,师父,阿图拉师父,不是很厉害,你们都打不过她……”   沉默,雅妮陷入了沉默。   “……朵拉,你要记得,你的阿图拉师父不是人……她是一个变态。”   “伦巴,魔法力量中,什么样的魔法最厉害?”   “是阿图拉创造的亡灵魔法,那个女的,是一个天才。”   “伦巴,为什么阿图拉会那么厉害呢?死灵法师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东方,很多人信奉轮回,而在西方也有意识不灭的理论。人类的灵魂,是非常有意思的东西,那种力量,一般人是无法理解和运用的,但是那些最强大的存在,却很清楚这种力量的可怕……能够使用人身本源力量的魔法,才是最可怕的魔法。”   “那么,伦巴,黑龙王可怕吗?他能不能秒杀我们?”   “蚂蚁洞里面,有没有可以一瞬间杀光所有蚂蚁的蚯蚓?当然没有。每一只蚯蚓都有自己的规则,黑龙王虽然强大,但绝不是不可战胜的。”   “但是传说中,不是说黑龙王只要念动禁咒,就可以毁灭这个世界吗?”   “伽罗,你这个笨蛋,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平衡?如果一种力量强大到没有力量可以抗衡的地步,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毁灭。   日曜大陆之所以还存在着,就证明这个世界是平衡的,每一种力量,都可以被克制;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那么如果没有控制的力量呢?那些龙族、魔族还有什么地狱君主、深渊大魔王,如果拥有绝对的、人类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那么他们会容许你们当整个日曜大陆的主人?他们完全可以消灭人类,建立自己的世界!   “人必自强,然后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人类是强大的存在,当所有的蚂蚁都联合起来,就连猫呀,狗呀,甚至人类都要退避三舍。”   黑沼泽的深处,到处是魔兽在咆哮。   马卡是一只强壮的食人魔,它的体格是常人的三倍。   它怀中是一根碗口粗的石棍,可以轻易的将一头黑熊打成肉泥。   此时的它,正在森林的边缘处徘徊着。   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召唤,让它烦躁不安,让它全身发热。   毁灭……   毁灭一切进入你视线的人类……   发出了低声的咆哮,马卡瞪视着身边的伙伴。   魔狼、巨蟒……这些原本水火不容的魔兽们,在那股奇异的力量召唤下,聚集在这里,保护着身后的那片树丛。   鼻子嗅了嗅,马卡突然嗅到了人类的味道,那种鲜美的香气。   攻击,攻击!   如同一滴水跌入了油锅,所有的魔兽,都向前扑去。   拉博尔是狂风佣兵团的一员,年轻的他,发现自己倒霉到了极点。   虽然翡翠岭这些天不让冒险团深入到黑沼泽内部去探险,但是狂风佣兵团的人还是偷偷的违背了命令。   他们小队十六个人,不小心迷了路,结果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队伍已经被魔兽包围了。   五名中级武士,加上十一名从战场上退役的老兵,这支队伍,已经算是很强大的存在了。   但是,那些咆哮的魔兽却让拉博尔感到了绝望。   仅仅是那只手舞石棍的食人魔,佣兵团就付出了三条人命;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攻击,并没有在食人魔的身上制造出致命伤。   疯狂的食人魔咆哮着,再次把一名战士打飞。   魔兽越来越多,拉博尔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这一次,看来狂风佣兵团会永远的消失。   突然,他看到了远处有七个人,正向着这里行来。   “阿廷森公爵,这是火系的斗气!”   面容黑瘦的中年男子,双手在空中一抱。随着这个动作,他身前空气中猛地向中间一合,然后爆裂开来。   无数红色的烈焰熊熊的燃烧着,那只让狂风佣兵团一筹莫展的食人魔,已经被烧的尸骨无存。   “阿廷森公爵,我修炼的是纯阳斗气,讲究力量炽烈如火,狂猛霸道,每一击上面,都会运用全力……”   黑瘦的中年男子,耐心的向着身后一名年轻人教导着。   他们走的很悠闲,并没有任何的紧张。   他们的表情,彷佛不是被魔兽环绕,而是在屠宰场中商量着,应该如何屠宰面前的家禽。   三头冰霜魔狼如同闪电般的扑向了七人队伍中,断后的白净男子,接着让拉博尔等人目瞪口呆的情况出现了。   那名男子手在空中一按,一道道劲气直扑魔兽而去。   每一层的力道并不强大,但是那无穷无尽的攻击却如同千层浪一样,积聚在一起,三头魔狼的体内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烂成一团在地上,变成了肉酱。   “阿廷森公爵,施展斗气的时候,一定要利用其中回旋的力道,这是‘千层浪’的精髓,后劲不断、连绵不绝,千层浪斗气的特点就是给人一种层层迭迭、汹涌澎湃、无穷无尽的感觉,它的绵长、坚韧,在斗气中排名前几位。”   被教导的男子一掌挥出,轻飘飘的印在了魔兽的额头,气势汹汹的魔兽,如同树叶一样,枯萎在地上。   “这就是千层浪吗?多谢博拉先生的指点。”   一行七人,六男一女,就这样,轻轻松松粉碎了魔兽的一次次进攻。   到了最后,连最强大的魔兽,都不敢靠近他们。   “他们,他们都是强者!”   拉博尔用颤抖甚至是震惊的语气,不敢相信的说道。   强者是一切武者们毕生的追求,但是能达到那种境界的,寥寥无几。   一般武者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一次强者,那些站在武道最顶峰的人们,几乎被称为神的存在。   而今天,拉博尔他们,竟然一次看到了七名强者。   “我、我、我,我要去追随他们,我想要他们的指点……”   拉博尔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好武的他,此时,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的强者,当然是不能自禁。   团长叹息了一声,一掌打在了拉博尔的后颈上。   看着伽罗他们离开的背影,团长只想有多远,逃多远。   “我们和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找他们指点武功?拉博尔,天上根本不会掉下馅饼,那名被指点的人,他的身份或者机遇,我们是永远不能企及的。”   这七个人,就是伽罗他们一行。   离开了翡翠岭以后,伽罗一行人向着黑龙王的神殿前行。   真兰并没有带着大量的军队,黑沼泽本身就不适合人类行走。   这几天的旅途,让伽罗获益匪浅。   “阿廷森公爵殿下,你的功夫拥有火焰、光明、雷霆以及水的力量,其中的巧妙更在我们之上,我们也不能指点你什么,但是实际的应用以及细节的把握上,你却应该仔细的琢磨。”   培根、博拉、莱比锡三人,虽然声名不显于众,但他们的战斗力却是极为强大。这些皇室培养出来的强者,在武学上各有着自己的体悟。   “这世界上,没有最强大的武功,只有勤练出来的天才。阿廷森公爵,如果你想要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那么必须搞清楚,什么样的力量最适合自己。”   这是天草给伽罗的建议,也是伽罗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伽罗所学,非常的繁复;有亚述帝国皇室的武学,有花猫伦巴改良的紫雷劲,芬妮曾经将维施特的绝学向伽罗倾囊相授,而蕾米娜把自己的剑法传给了伽罗。   在和道尔魔导师的接触中,伽罗对于魔法的认识深入了不少,而真兰在空闲之时,也会指点伽罗一点点东西。   伽罗只要专注其中的一项,那么最终都会有所收获,但是伽罗最终却陷入了迷惘。   他曾经将这些力量组合过,也曾经想去除一些,然后在里面挑选出来适合他的力量。   一拳出,先光明,再雷霆,水火相济,无坚不摧。   以水系的力量护身,光明的力量加持,左雷霆,右烈火。   他甚至将单独的力量抽出来,然后修炼。   但是,他却始终无法突破目前的境界,甚至最终有倒退的迹象。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伽罗,你见过有人用几百度就将钢铁熔化的吗?你的力量不足,因此想将它们融为一体,再修炼十五年吧。”   花猫对于伽罗的妄想嗤之以鼻,不过还是提出了中肯的建议。   “你还不如专心的修炼一种力量,这样比较好一点。”   “我知道,伦巴!”伽罗几乎指住了花猫的鼻子:“问题是,我现在体内的几种力量,哪一股都无法轻易的驱散——水与火、光明与雷霆,这些东西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你叫我怎么分开修炼?”   “嗯,伽罗,我给你的最好建议就是——努力修炼吧。看看真兰和蕾米娜,你应该感到羞愧。” 第7章 杀龙   天色已晚,真兰独自一人走出了帐篷。   明天,是六月三十日,也是进入黑龙王神殿的日子。   黑龙王的神殿,位于地下;那里是远古时期地精建造的一处迷宫,但后来阿图拉将黑龙王击败以后,就将黑龙王囚禁在那里。   外面,依旧有魔兽在咆哮,但是,敢于靠近真兰他们的,已经很少了。   白天的屠杀,让这些魔兽已经吓破了胆子。   披着衣服,走到了月光下。   “如果,如果在黑龙王那里,没有最纯净的血,怎么办?”   真兰不知道,她不想面对如此残酷的选择。   草丛边,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然后,一只黑色的老虎向着真兰扑来。   按在妖莲上的手一松,真兰叹息了一声。   黑虎被从地上冒出来的藤蔓所缠绕,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明天你就可以脱身了,以后在黑沼泽里面,好好的活下去吧。”   很久以前,真兰养过一只叫做穆鲁克的小老虎。   那是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小老虎。   粉嫩嫩的舌头总是舔者真兰的脸庞,毛茸茸的身子,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真兰的身后,发出低声的呜咽。   “穆鲁克,要听话,知道吗?”   老虎慢慢的长大了,真兰一直把它当成最好的朋友。   “真兰,以后,我把你叫做……比利沙之虎如何?”   父亲亲昵的叫声让真兰满面通红,不过,她最喜欢骑在老虎的身上,到处游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直到有一天,穆鲁克叼来了一只手。   一只人的手。   事情的经过,很快被查出来。   真兰喜欢穆鲁克,那些饲养员们更把穆鲁克当成了宝中之宝。他们想尽办法照顾穆鲁克,他们害怕疏漏造成的严重后果。   有一次,穆鲁克得了病,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为了照料穆鲁克,饲养员每天都睡在笼子旁,观察照料着穆鲁克。   惨剧在夜幕下降临了,没有人知道,那名饲养员进入笼子的原因——也许是为了查看穆鲁克是否痊愈,也许是担心别的。   第二天早上,当换班的饲养员打开笼门的时候,发现笼子里面已经满是血迹。   饲养员们将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毕竟穆鲁克的重要性,比他们要高得多,而且,穆鲁克吃了人以后,精神状况,已经好了许多。   于是,一切的一切,都继续的发展。   然后,穆鲁克又病了,它冲着大家不停的叫喊,却不肯吃任何的东西——是不是穆鲁克又想吃人了?一名饲养员的想法让大家面面相觑。   于是,饲养员们花钱买了一具犯人的尸体,送入了牢笼。   到了后来,饲养员们不再花钱,他们以照料穆鲁克的名义,直接向牢头索要死囚。   然后直到有一天,穆鲁克叼了一只手给了它的主人,向真兰表达自己的心意。   那些饲养员,受到了极为严厉的惩处,但是穆鲁克,也被送入了笼子。   “真兰,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过于喜爱,有时候就会变成伤害。我的弟弟——索伦亲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曾经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好学,但是最终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真兰,当身居高位的时候,你对某件事、某个人的喜爱,往往会造成伤害。你可以清醒的处理一切,但是你能够保证,你的朋友和亲人会永远的清醒吗?   希望你永远的记得穆鲁克,记得为了讨好你,有人用人肉来喂养穆鲁克——如果你不是那样的疼爱穆鲁克,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穆鲁克的事件加上父亲的话,给了真兰极大的震撼。   从那时候开始,她似乎明白了很多的东西——虽然很久以后,她才得知,穆鲁克的事情,是父亲安排的——当穆鲁克开始吃第一个人的时候,黑川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他把那件事情压了下来,看着后续的发展。   他让女儿明白,原来,为了讨好自己,人类会把自己的同类推进老虎的笼子里。   但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当真兰得知了这一切的时候,她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   童年的往事,已经过去了,被关入笼子的穆鲁克,一年之后,郁郁寡欢的离开了人世。   真兰,管好你的老虎,有人会喂它吃活人的。   原来,有的时候,喜欢也是一种伤害。   回到了帐篷中,真兰怎么也睡不着。   轻轻的抿了一口红茶,浓郁的香气,真兰不太喜欢。   但是,她还是笑着,喝着。   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喝来自惠灵顿的绿茶,那淡淡的香气,馨人欲醉。   不过,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表示过。   原因很简单,作为王者,她不能有自己的喜好。   她并不讨厌那些企盼讨好她的人,因为他们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言定生死,一纸定终身,那些人,怎么能不想办法讨好她?   他们会竭尽全力的讨好自己。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要被这些人的行为所迷惑——但是,她是人,又怎么能完全的抵御?   相信当自己说出,最喜欢惠灵顿的绿茶之时,那里最好的茶园,都会成为皇家的领地。要是她说,自己喜欢别的东西呢?   恭维你的人不一定爱你;压榨你的人不一定恨你。   他对你笑,他向你发怒,不是来自于他的本心,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利益的驱动。   她又能相信谁?   微微的笑了笑,这种虚伪的、麻木的笑,已经伴随了她很长的时间。   “曾经有一个国君,他很宠爱一名臣子;臣子的父亲病重,于是臣子私自驾驶者国君的车,将父亲送到了医生那里——这是重罪,应该砍掉双腿的,但是国君只是笑了笑,说这是孝子的表现。”   “还有一次,臣子和国王游园,将吃了一半的桃子递给国王;国王很高兴,臣子对自己多么的好,吃到好的东西,还不忘记分自己一半。”   “伽罗大哥,我记得,你曾经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大人讲故事,小孩子不要插嘴。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臣子失去了国王的宠爱,有一天,国王突然对臣子说:‘我记得,你曾经偷驾过我的马车,也曾经把吃剩下的桃子送给我。’”   伽罗给朵拉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真兰也在旁边听。   “朵拉,你会和一个随时可以吃掉你的老虎或者暴龙做朋友吗?虽然她吃掉你以后,会后悔流泪,甚至会大声的向周围的人承认自己被蒙骗,但是,朵拉,你会和这个人做朋友吗?”   苦笑着,真兰却只能苦笑。   她能得到什么样的朋友?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她又能做什么?   “我不想做你的朋友,那太可怕。”伽罗这样对真兰说道:“就如同最勇猛的将军总是死的早一样,帝王的朋友,往往要承受更多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真兰,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她可以给伽罗最大的信任,但是伽罗必须负担起更多的责任。   可是,这个铁公鸡、吝啬鬼和变形虫,却什么都不想做,或者是表现出什么都不想做的态度。   数天前,在莫桑城的皇宫中,真兰来到了沙拉拉的住处。   “从那以后,王子和公主生活在幸福中……”   宫女清脆的声音,传入了真兰的耳中。   真兰有些恼怒……这名女子,怎么能够给沙拉拉传授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宫女见到了她的到来,吓得跪倒在地上。   但是,她没有训斥,只是来到了沙拉拉的身边。   “你信这些东西吗?”   沙拉拉用力的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她的姐姐和哥哥为了这个国家,正在亚述帝国做人质——也许十年八年以后,沙拉拉公主会嫁给一名王子,但是……   幸福,那是什么东西?   有公主和王子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吗?王室的人,从来没有见到过幸福的背影。   正准备离开的她,眼睛的余光中,却看到了宫女眼中的怜悯。   那是一双相信童话,相信爱情,还没有被污染的眼睛,她看着真兰,看着这个心态苍老的女子。   “真兰呀,你这个老女人,偶尔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和八十岁的老太婆,有什么区别?”   恶毒的伽罗,总喜欢用这种话,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是,老不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真兰没有责罚那名宫女,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人相信童话故事,也是很好的事情。   她轻轻摸着妹妹的头,然后拿起掉在地上的书。   烧掉。   “沙拉拉,以后,不许看这种书。”   六月三十日,晴。   一行人,终于走进了黑龙王的神殿。   这是一座极大的神殿,漫长的走廊两边,布满了巨大的石像,有一种古老粗犷的味道。   地宫的天顶上,星星点点的光明晶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一道又一道的拱形圆顶;石门尽头,一座白玉王座耸立在大殿的最高处。   “我是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欢迎你们的到来。”   一名面容俊美的不似人类的男子,正坐在宝座上,向着他的客人,致以亲切的问候。   但是其中最让真兰惊讶的是,男子的双眸处,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洞穴。   没有人对男子的身份产生怀疑——进入神殿的都是强者,他们的神识早就辨认出黑龙王身上的气息,以及那浩瀚无边的龙威。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殿下,我们是抱着和平与交换的理念来到这里。”   真兰的态度非常和睦,但是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决心。   “我希望在你这里得到吸血王冠以及最纯净的血,同时,我们愿意满足你的要求。”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叹息着,摇了摇头。   “我这里没有吸血王冠,更没有最纯净的血。你们看到了我的这双眸子没有?你们来迟了,当年的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已经不存在;如今的我,只想在这里慢慢的恢复。”   一只树妖精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后走出,将茶品端到了大家的面前。   “这是来自地下的寒泉所泡之茶,以及用山猫肉制成的肉干,希望你们喜欢。”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话还没有说完,伽罗身后的花猫就非常不满意的大叫了一声。   真兰和手下的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来到这里,本身就是想要进行一场血战,但是大家却没有想到,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是这样的好说话。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你真的没有吸血王冠?”   “是的,真兰公主,你的来意,我很清楚……但是,我无能为力。”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   异变突生。   “天草杯杯,那么多的人都说你是大陆第一剑手,你能不能表演一下,你的剑技到底有多高?”   伽罗曾经搂着朵拉,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刺激着天草。   他很早之前就想看看这个被尊为剑圣的人,剑技到底有多高?   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不过今天,伽罗看到了永远难以忘记的辉煌剑技。   天草只出了一剑。   无比辉煌的一剑,如奔雷,似狂涛,一剑所出,天地间竟然没有任何的光辉能与之匹敌。   所有抵挡在长剑之前的物体,石凳、桌椅乃至空气,在这一剑下,竟然全部的消失——不是粉碎,而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反应也不慢,但他仅仅来得及将双手挡在了身体前。   如同飓风般的剑气,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体中吹过,身后的精钢石墙壁、脚下的石砖、白玉王座,树妖精,通通齐声消失。   “此剑名为毁灭,毁灭一切之物。”   整个宫殿都在轻微的摇曳,黑龙王身上的衣物全然不见,坚硬的鳞片如同玻璃一样的破碎,一道道深入白骨的伤痕遍布他的全身。挡在身前的两只手,森然可见白骨。   “你们这些卑微的爬虫……”   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开始变形。   黑色的双翼从肋下伸出,整个身体迅速的膨大,他要用龙的姿态来战斗。   刚才的伤势,对于复原能力极为强大的龙族来说,并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势。   火焰拳!   培根连续击出了五拳,每一拳击出,斗气就在空中形成一枚金黄色小太阳一样的火球,然后没入黑龙王的胸口。   凝气成型,培根的五拳全部击中了目标。   灵魂和骨髓似乎都要被烤干,燥热的感觉让黑龙王连连喷着鲜血。   而此时,博拉已经突进到了黑龙王的身前,千层浪一层层压制住了黑龙王的挣扎,莱比锡一连三掌打在了黑龙王的腿上。   与他们同时攻击的,是道尔魔导师,他手中的三枚八级魔法卷轴,已经向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施展。   禁锢、晕眩以及十二倍重力。   这并不是攻击的魔法,但是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黑龙王嘴里即将喷射的龙息,被延缓了一秒发出。   这已经够天草发出他的第二剑了。   他的身体,如同轻烟一样,靠近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   他扬手,挥剑,这一剑,平淡无奇,唯一的优点,只有快。   快到一出现就立刻消失的地步,彷佛只是出现在人们的幻想中,从来没有存在。   一闪即灭的长剑,彷佛射入纸帛一样的,贯穿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那宛如钢筋般硬的鳞片,射入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体内。   而此时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正在迅速的恢复本态,黑色而巨大的龙身开始展现。   伽罗只听到“噗”的一声,然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发出了惊天长啸。   那把剑,在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体内膨胀、分解,化成了无数的细屑爆裂开来,破坏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每一处的血管、内脏以及肌肉。   这一剑名为破坏,破坏一切之物。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狂吼着,聚集起来的龙气如同波浪般在身旁激荡,彷佛大气都在燃烧。   一道黑色的光柱,以摧毁一切的气势,直扑天草而去。   真兰的手一探,将惊呆了的花猫,一把举在了面前。   黑色的光柱发出剧烈的破空之声,直接打在了伦巴那洁白的肚皮上。   花猫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而真兰挥舞着伦巴,如同一个举着雨伞迎着狂风的人,拼命挡着汹涌的龙息。   结果是……花猫洁白的肚皮被烧成了漆黑,真兰挡住了黑龙王的龙息。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以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嗷嗷乱叫的花猫,而此时培根、博拉、莱比锡的攻势再次到来。   三名强者并不攻击黑龙王的要害,只是尽量的在黑龙王的身上,制造更多的伤痕。   发出了一连串的怒吼,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真身,正式的显露出来。   威严而壮硕的头颅,巨大的身体被漆黑的龙鳞覆盖,黑曜石一样的巨爪,以及那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双眼。   传说中,能够对付神灵的上位者,却被这一群人类逼入了绝境。   “冰冻术!”   道尔魔导师发出了第一个魔法。   他没有用那些威力巨大的高阶魔法,而是以自身修炼几十年的魔法力量,施展了最基本的水系魔法,冰冻术!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此时,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那些或大或小的窟窿,有潺潺的血向外流出。   道尔魔法师的冷冻术,直接作用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上,无数的冰凌在鲜血中生成,那些锋利的冰凌,在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身体内的血管中膨胀、挤压、切割和凝固——冰冻术,保证了这些冰凌在十分钟之内,不会融解。   没有威力最大的魔法,只有最合适的魔法。   道尔魔导师在正确的时候,正确的地点,使用了最正确的魔法。   而这个时候,真兰终于出手了。   她一剑千锋,闪耀的妖莲凌空暴旋,像是一个巨大无朋的晶莹光球在急速滚动。剑光滚动的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一股浑圆、眼亮眩目的光柱,如同长龙般,扑向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   这道光柱的表面上是妖莲幻化的千万条锋刃,千百道丝光将真兰包裹在里面,然后冲入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胸腹。   冲天的血柱漫天飞舞,散落的鲜红肉块满地都是。   无坚不摧的妖莲,斩开了一切。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望着自己胸口处被贯穿的透明大洞,突然停止了所有的举动。   “你们这些……不讲究公平决斗的……”   破裂的声音响起,真兰那如同长龙般的晶莹光球再度回旋,再次从那处透明的洞中穿过,无数的肉屑飞溅,真兰人剑合一,自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体内,几进几出。   终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身体,轰然倒下。   直到此时,伽罗才从目瞪口呆中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你们……”   真兰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血人,她遍身污血的笑了笑,用手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撸了一下,大把大把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伽罗,我们不是说了,我们来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吗?你忘了?”   “可是、可是,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他这么的和气,这么讲道理,你们为什么要动手?万一对付不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那么我们都会葬送在这里!”   真兰有些诧异的看着伽罗,似乎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伽罗的嘴里面冒出来。   “当杀则杀,有什么好犹豫的?谁都不怪,只怪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自己笨,白痴都知道,龙变成了人形,战斗力就会下降到五成以下,更何况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既然选择了谈判,那就说明他没有消灭我们的把握。   他越有礼貌,越客气,那就说明他越弱……为什么不动手?”   “可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事情不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伽罗,你今天怎么了?趁他病,要他命,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我们现在已经干掉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喵呜,喵呜!”   伽罗的身边的花猫,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用如同见到鬼一样的眼神看着真兰,然后躲在了伽罗的身后。   伦巴觉得还是不安全,转身向着外面跑去。   “对了,花猫真的很好用,怪不得天蓝大法师回到了圣华伦城一直在思考,为什么那只猫能够抵挡他的火焰之枪。”   伽罗默然,想不到真兰派在南方公国的探子,连这个东西,都搞得一清二楚。   “没胆量……对了,伽罗,要不要用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血泡一下身体?据说这样很有好处。”   “算了,我不用了,说不定里面有暗黑诅咒。对了,真兰,你既然决定动手,那么为什么不通知我?”   “是这样的,我们这些人,早就配合熟练了,能够以六个人的力量,发挥出十来名强者都不一定产生的效果,而你的修为不够,加进来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不告诉你。用不知情的人来骗人,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们、你们!”伽罗有些愤怒:“你们都是强者,都是人类中间的精英,怎么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用偷袭、用围攻,来赢得屠龙勇士的称号?你们讲不讲骑士精神?你们不害羞吗?看看你们的熟练程度,这绝对不是第一次的配合!”   “笨蛋。”真兰低声说道,然后在地上翻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尸首:“打架是打架,厮杀是厮杀,现在大家厮杀都是一涌而上,先干掉了对手再说,你比对方人多,却讲什么骑士精神,一对一,那叫做什么?那不是骑士精神,那是迂腐。   像你这样婆婆妈妈的,以后怎么出去生存?当杀则杀,看不顺眼就动手,还管什么不什么的,反正杀了就是杀了,总比让别人杀掉好。”   伽罗默然,然后一身冷汗。   他看着天草,看着道尔魔导师,看着培根、博拉、莱比锡三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情,大家只是兴高采烈的在黑龙王的尸体上,寻找着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世道变了,没有一个好人了。”   当年,他还想和蕾米娜双剑合璧,离开真兰的魔爪,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庆幸,那时候如果提出自己的要求,真兰说不定会像现在一样翻脸。对了,蕾米娜似乎也知道这种事情,因此建议自己不告而别,千万不要和真兰正面冲突,更不要指望真兰会给什么车马费——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呢?   此时的伽罗,再也忍不住了,他跑到了角落里面,开始默默的伤心。   “真兰,你毁灭了我的梦想!” 第8章 真相   时间回溯到七天以前,那时候,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终于从禁锢之处脱离而出。   灵魂和肉体终于合而为一的黑龙王阿姆罗菲克,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找阿图拉报仇,也不是去找自己的眼睛,而是……跑去吃东西。   作为龙族,一般都有着相同的癖好——珍宝以及美食。   而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更把以下的爱好发扬到了极点,它曾经统治过一个侏儒部落三百年,仅仅是为了其中的美食。   在这几百年的关押中,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最大的痛苦就没有东西吃。   虽然饥饿并不能让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死亡,但是没有东西吃的感觉,却让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无比难受,那种空虚感几乎让黑龙王疯掉。   在被封印的第一百年,它决定一出去,就找阿图拉报仇。   在被封印的第两百年,它发誓出去要毁灭一切。   到了第三百年,他唯一的愿望是,出去吃东西。   小羊排、烤乳猪……那些,都曾经是它的最爱他在夜空中翱翔着,一连吃掉了数十只魔兽。   血液的鲜美,肌肉的充实,让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感到了无与伦比的舒坦。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味道,那是……   人类的烧烤!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远处的草丛。   一名年轻人,正在火堆上烤着一只羊。   也许发现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到来,年轻人用最快的速度,逃到了树丛中。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并没有管这只小蚂蚁,它一口将烤全羊吞进了嘴里。   那种久违的美味,让它甚至忘记了咀嚼,只是用力的吞咽。   其中有一大块坚韧的东西,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也只是用力的咬了几口,就吞下去了。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不害怕有人下毒,世界上任何的毒药对它来说,都没有用处,而它的胃液,可以腐蚀消融一切——当年,有一名人类的圣骑士,想要和黑龙王同归于尽,他冲入了黑龙王的口中,然后……   黑龙王现在还活着,而那个圣骑士正在某处滋养着大地。   烤全羊的味道非常的美妙,香料的味道直入其髓。那种鲜美丰腴的滋味,让黑龙王阿姆罗菲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年轻人,出来吧,替我再烤上几十只羊。”   然后,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肚子突然一阵剧痛,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肚子里面用力的抓。   难道是刚才那一团坚韧的东西?不可能,在刚才的巨力咀嚼之下,那个东西还能活下去?在自己可以融解一切的酸液之下,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存活?   身体进行着忽大忽小的变形,但是肚子里面的痛却依然无法摆脱。   “伟大的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我的名字是伽罗。对不起,你刚才吃了我的猫,可怜的伦巴现在正在你的肚子里发脾气。如果想摆脱这种痛苦的话,请你给我以及我的猫相应的补偿。”   这就是伽罗的计策。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脱身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应该怎么对付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却成了困扰伽罗和雅妮的问题。   雅妮和精灵长老们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不过伽罗提出,让他先进行自己的计划。   伽罗将目光投向了花猫,在用尽了花言巧语,使完了恐吓威逼以后,伽罗终于说服了花猫,让它躲在了烤全羊的肚子里面。   然后,伽罗在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脱困的路上,放了很多的食物,引诱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到来。   反正,如果计策失败了的话,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过,行动顺利的让人兴奋,伽罗奇迹般的取得了黑龙王阿姆洛菲克的控制权。   可是,被伽罗用尽了办法控制的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却在一个照面以后,就被真兰一伙,用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偷袭给杀了。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那一天,被肥花猫钻到了肚子里面的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在经历了无比的伤痛后,最终和伽罗达成了协定。   不再找朵拉的麻烦,可以被伽罗召唤三次。   这个看起来双方都让步的决定,伽罗其实也不满意。   为什么不能让黑龙王一辈子为自己打苦工,然后签定什么什么的契约?   但是,花猫的提醒,让伽罗只能小心翼翼的和黑龙王谈条件。   没办法,如果真的把黑龙王激怒了,它大不了舍弃这副躯体,以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时光,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躯体——这也是为什么阿图拉不干掉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原因。   当一种生物进入到半神的境界以后,就很难被完全的抹去存在的痕迹——欲望之神可以附身到花猫的身上,而阿图拉也可以在朵拉的身上播下重生的种子。   他们的魂魄与意识不灭,终有翻身的一天。   “伽罗阁下,看来我无法帮助你了,但是,首先,让我对你愚蠢的安排,做一个最大的、发自内心的鄙视吧。”   一个声音从伽罗的脑海中响起,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最后意志,正在和伽罗交流。   当伽罗和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达成了协定以后,他请求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帮他的第一个忙,就是应付真兰。   伽罗和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签定的,是由花猫主持、雅妮等数名精灵长老提供魔力的、一种非常古老的契约。   违背契约的人,不一定会当时受到违约的惩罚,但是那种规则的审判,却无法避免。   伽罗请求黑龙王阿姆罗菲克,扮演一个恶龙的角色——他告诉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真兰他们即将到来,希望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在那个时候,突然大发雷霆,然后与真兰她们大战一场,最后,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   反正不会有人相信伽罗可以和黑龙王阿姆罗菲克串通好来欺骗别人——这种话说出去,连三岁小孩都不相信。   当然,最好把结局设定的狗血一点,伽罗已经想出了很多种结局。   最让伽罗满意的结局,就是让黑龙王阿姆罗菲克击败了所有的人,然后做出要杀掉真兰的举动,而此时伽罗舍命相救,以自己的一条命,救了所有人。   他希望能够把真兰感动的泪流满面,这样一来,他假死以后,真兰至少会对翡翠岭的人们好很多。   “真兰,永别了,你要勇敢的活下去……”   这句话,伽罗已经演练了几十遍,但是,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使用的机会。   “这些没有骑士风度的王八蛋!”   这条计策本身是天衣无缝,但是,伽罗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真兰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抱着谈判的念头。   与虎谋皮,向黑龙王借眼球,双方间能和平才怪。   伽罗的安排,极大的削弱了黑龙王的战斗力。   而真兰一发现有机可乘,马上翻脸动手,在黑龙王阿姆罗菲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了结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命——龙族的战斗能力超过了人类,但是他们最擅长使用的是力量,而不是技巧,虽然往常他们可以利用强大的防御和恢复能力来抵挡,但是这一次,伽罗愚蠢的命令,让黑龙王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   “伽罗,任何的时候,都不要有戏耍别人的念头,就算是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   这是蕾米娜的忠告,而伽罗却只能苦笑。   他的梦想,他的未来,在刚才真兰他们的突袭中,瞬间化为了泡影——黑龙王承诺的三次召唤,可以让伽罗得到梦想中的收益。   至少,伽罗将一次机会留给了自己,一起去寻找芬妮。   地宫中,道尔魔导师,正在使用冰系魔法,冻结着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尸体。而真兰他们,开始在别的地方寻找吸血王冠。   “伽罗,我的肉体消亡了,因此,我们的契约自然消失。我无法帮助你,不过,在临走的时候,我还是会为你创造机会的。”   “算了吧,老龙,你已经过时了,现在世界,是年轻人的时代,像你们这些几百年、几千年的老古董,还是好好的休息吧。”   伽罗蹲在地上,将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四散的身体拼成一块。   “算了,年轻人,本来我有事情要提醒你的,那就不说了。再见,如果你们能活过五百年的话。”   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影像,慢慢的从伽罗的脑子里面消失。   伽罗的脚下,感觉到了一阵阵的震动。   “太老套了,魔王被打倒以后,他的宫殿就会崩塌,老龙,你怎么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来进行谢幕呢?”   然后,伽罗的头部,猛地受到了重击。   他的眼前一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公主殿下,希望你能够在他醒来以后,说服他。”   天草将软绵绵的伽罗,放在了地上。他望向真兰的双眸中,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怜悯。   但是这一切,真兰却都没有看见,她解下身上的披风,把伽罗包裹起来。   手指在伽罗的脸上抚摸着,真兰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伽罗,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事情,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父亲死去。”   那一天,在大殿中,父亲的话,震动了真兰。   她一直不愿意面对那个选择,但是父亲比她还要勇敢。   父亲宁可自己死去,宁愿将生存的机会让给伽罗,但是,她能怎么做?   她的弟弟奥地利、她的妹妹凤月,写信回来给她,希望能在回家的时候,看到父亲平安无事。   天真的沙拉拉,跪在她的面前,求她不要将永恒之杯让给伽罗。   她能怎么做?   魔法师工会完全的站在了伽罗的一边,而军方里面,伽罗也有极高的人气。   而父亲……   在比利沙王国这些新崛起的大臣眼中,黑川陛下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是,她绝对不能看着父亲死去!   就算是父亲放弃了生的希望,她也不能那样做。   伽罗帮助过她走过了最艰苦的道路,但是,父亲,是自己最亲的人。   以前,伽罗曾经问过她,如果有一天,她的丈夫和父亲掉到水里面的时候,问她会去救那一个。   “谁近我就救谁。”   “如果都有机会救,却只能救一个呢?”   “你怎么问这么多,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伽罗当时笑的很苦涩,而真兰更把伽罗的问题当成了发神经。   “只要提前准备,不让那种选择出现,不就成了?”   可是,现在自己,却已经做出了选择。   “伽罗,我的朋友。”   自己伸出了友谊的手,对他敞开心扉,但是现在,自己却亲手摧毁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下面的一切,都会准备好——伽罗将会被囚禁上一段时间,对外则宣称伽罗在探险之时,不幸身亡,而真兰,则会用永恒之杯,治好父亲的病。   “伽罗,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满足你的任何需求,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曾经两全其美的可能,如同泡沫般消散,现实变得无比残酷。   “伽罗,我选择了我的父亲。”   地宫依旧在慢慢的崩塌,真兰一行人开始撤退。   “没有找到伦巴吗?”   “没有,它跑得无影无踪了。”   “好吧,我们不管它了,先撤退。”   地宫的塌陷还有一段时间,这种危险还难不倒真兰他们。   但是,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各种各样的魔兽,从地宫里面冲出来,而弥漫的烟尘,也让视线模糊起来。   “师父,我和莱比锡带着伽罗先走,麻烦你们断后,大家小心一点。”   天草点了点头,一边抵挡着汹涌而出的魔兽,一边向着出口撤退着,等到了出口,天草才发现,莱比锡和真兰,竟然没有在那里等候。   他们去了哪里?   地宫的崩塌还在继续,不时有魔兽从石室中冲出,扑向三人。   真兰手持妖莲在前面开路,而紧跟在真兰身后的莱比锡,脚步突然迟缓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后面。   望着真兰正在与魔兽搏斗,莱比锡一个转身,溜进了一间石室里。   将伽罗放在了石板上,莱比锡取出了一把匕首。   “对不起,伽罗。”   正当他准备割断伽罗咽喉的时候,伽罗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拳打在了莱比锡的小腹上,可惜因为力道很弱,只是将莱比锡打得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这么快醒来?”   “我的皮比普通人厚很多,莱比锡,告诉我,是谁让你杀我的?”   挥动着匕首,莱比锡冲上来。   伽罗一边躲闪,一边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要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不然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在威尔顿伯爵的府里面,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当时对使馆的监视非常的严密,攻击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里面?   那个负责的军官好大的胆子,如果我死在使馆里面,他绝对会被全家诛杀,接下来,你出现了,而且来的那样的晚,从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有人想要我的命,而能命令你的人,只有那一两个。”   莱比锡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是三公主真兰。”   “你说什么?”伽罗平静的神态终于被打破,但是莱比锡的话,却让人不得不信:“教会要你,但是如果将你交给了他们,那么我国的损失非常的大,既然这样,不如安排一场意外,来解决一切。真兰公主只是暗示我,让我想办法解决你。”   “呸,我不信,你骗不了我。”   “当然,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还不够。黑川陛下想将生存的机会让给你,可惜真兰公主为人至孝,因此,阿廷森公爵,如果你不在的话,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   “是吗?”伽罗的脸上带有一丝的苦笑,他已经被莱比锡再次制服了。   “你动手吧,我明白了。”   突然,莱比锡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他慢慢的举起了双手,转过了身。   真兰正站在他的身后,妖莲的寒光映得她面容上有一抹青气。   她的脚一挑,一枚石子击在了伽罗的额头,他再次昏了过去。   “莱比锡,你出身于波尼尔家族的旁系,从小受尽家族的歧视,后被皇室收养,授以武学。这些年来王室待你不薄,我想像不出你背叛的理由。   告诉我,你为哪一方服务,是亚述帝国?”   莱比锡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有些奇异。   “是哥特王国?还是光明教会?”   莱比锡扬起了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真兰公主,你其实比谁都清楚,只是你不敢面对而已。能命令我,可以命令我的人,只有一个。”   真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一点白:“告诉我,是谁!”   “真兰公主,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是不是?不然的话,你刚才也不会给我这样的一个机会,让我有机会对阿廷森公爵动手。威尔顿伯爵府中的事情,你已经起了疑心,是不是?”   “告诉我,是谁!”   “是陛下,真兰公主,能够命令我这样做的,只有黑川陛下。”   莱比锡的神情非常的肃穆,他缓缓的对真兰说道:“这件事情,不能怪陛下。真兰公主,你心中难道没有想过,把永恒之杯用在阿廷森公爵的身上?你在大殿上对陛下说的那些话,你知道陛下有多么失望?”   莱比锡覆述真兰的话:“‘父亲,你的病情,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我想如果能够找到最纯净的血,那是最好的事情。’可是,真兰公主,你知道这种话,代表了什么意义吗?真兰公主,你敢说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吗?”   “别的想法?”   真兰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是凄厉。   “我很笨,我真的很笨……”真兰抬起了头,里面竟然有晶莹的存在:“我竟然真的相信,父亲宁可自己死去,也要救活伽罗,我竟然真的相信父亲的话,以为他把国家看得比他还要重。   我很笨,我很傻,伽罗其实已经发现了什么,天草师父其实也很明白,但只有我,却因为不敢面对,还在自己欺骗自己。   我天真的认为,虽然永恒之杯只能治疗一个人,加上最纯净的血,却能够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莱比锡摇了摇头,似乎在叹息:“真兰公主,没有人相信,能够找到最纯净的血和吸血王冠的,你真的认为,像这种巧合会出现?   中毒快要死的人,发现解药就在他的身边,马上快要破产的人,得到了一笔宝藏,真兰公主,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当我们需要最纯洁的血的时候,它就会出现。   能够出现永恒之杯这种奇迹,已经是极为难得了,真兰公主,你应该面对的。”   “可是为什么要杀伽罗?我不是已经准备替父亲治病了吗?”   “真兰公主,任何的承诺,在没有实现的时候,都是谎言。你真的能下得了决心,牺牲阿廷森公爵吗?”   真兰没有回答,她的眼神中有着一抹失望,还有痛惜。   场中陷入了寂静,最终,莱比锡道:“真兰公主,我们走吧。”   摇了摇头,真兰手中的妖莲指向了莱比锡:“不,你留下。虽然不知道你的用心何在,但是,像你这样一个挑拨我们父女关系的人,留不得。也许你忠于我的父亲,但是,你绝对还有自己的打算。莱比锡,留不得你!”   青色的妖莲如同闪电般的绽放,不时有闪耀的星焰芒流四射伸缩。   真兰的身体,绕着莱比锡急速的旋转,她将妖莲的锋利用到了极处。   一个字,快。   莱比锡双手变幻出两把弯刀,但是却始终无法抵挡妖莲的锋芒——没有任何的斗气和魔法能够抵挡妖莲的锐利,仅仅是上面的剑芒已经让莱比锡无比的头痛。   莱比锡虽然在斗气修为上,胜过了真兰,但是却没有发挥的机会。   真兰一个翻滚,妖莲在手上化作万千芒点,如同狂风般扑向莱比锡。   血花四溅,拼命抵挡的莱比锡,胸前后背,接连出现数十道的剑伤。   “再见了,莱比锡。”   妖莲形成的森严剑气,猛地暴散开来。   无数点明亮而冷厉的剑气在莱比锡的身边闪烁,如流星,似闪电,每一闪,莱比锡的身上就爆出一团血光。   “还不出手!”   莱比锡的大喊着,声音焦急无比。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波纹,它们以真兰和莱比锡为中心,急速的向中心旋转着。   每一道金色的波纹,最终都形成了如同细丝一样的东西,向着真兰和莱比锡身上缠绕。   场中的情势,已然大变。   在这无差别的攻击中,莱比锡死死的缠住了真兰,两个人的攻击力,都在下降——金色的波纹,以及所形成的细线,纷纷没入了两人的身体中,让两个人的战斗力不停的下降。   神圣光明锁链,包含有麻痹、束缚、增重等功效,是一种很容易上手、但是极难练到最高等级的魔法,但施展在真兰和莱比锡身上的神圣光明锁链,其威力和巧妙的程度,已经可以让让修炼光明魔法几十年的魔法师叹为观止了。   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出现在石室的门口,柔和的轮廓和淡淡的双眉,静雅的神态彷佛一个高贵的女王。   苏美,教皇的内侍,光明教会的特使。   急速的念动着咒语,那些缠绕在两个人身上的金线越来越多,同时向着里面收缩。   “真兰公主,放弃吧,这是神圣光明锁链,你越挣扎,全身的力量消失的越快。”   苏美一边说,手中一连释放了五六种虚弱、增重、晕眩的辅助魔法。   青色的寒芒一闪,真兰扑向了苏美。   手在空中连续的挥动,苏美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块六角型金色护盾。   每一块金色的护盾上都有着极为繁复的花纹,这是号称能够抵挡龙息的绝对防御。   但是,金色的护盾一层层的被妖莲切开,而真兰继续向着苏美冲去。   苏美突然大吼了一声,她的整个身体,似乎膨胀了许多。   真兰的攻势猛地停了下来,她用一种难以相信的目光看着苏美。   璀璨的金光,从苏美的身上发出,然后汇聚在一起,射向了真兰——那种威态,犹如一轮太阳跳出了地平线。   无数的金光,从苏美的身上迸射出来,将真兰笼罩在其中。   “这是……神之眼?”   神之眼是一项不起眼的辅助法术,主要是将力量从双眼中发出,产生震撼对手的作用。   这种法术,修炼的人很少,只有一些碌碌无为的牧师,将这种法术当成维护自己权威,用来让普通人产生畏惧的伎俩。   但是,此时,真兰看到了最奇妙的神之眼。   苏美整个人,似乎都化成了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那一瞬间,真兰感受到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击。   她整个人,如同飞翔在空中的小鸟,突然碰到了坚硬的石壁。   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瞬间,全然不能动弹。   一只手掌,狠狠的拍在了她的后背。   那是莱比锡。   看着莱比锡无比谨慎的在真兰身上连续拍了十几掌,苏美微微笑了笑。   在两个人的合击下,真兰能够支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莱比锡,你没有事情吧?”   摇了摇头,莱比锡脸色苍白的厉害,大量的失血,加上刚才的无差别攻击,谁也扛不住。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音从他的体内传出——苏美的手,正贴在了他的胸前。   “苏美,你……”   跌落的人头死不瞑目,而苏美的手中,握着真兰的妖莲。   真兰笑了,任何人看到叛徒有这个下场,都会笑的。   不过,马上,她就笑不出来。   剑光在苏美的手中连闪数下。   真兰的一双手掌和一双脚掌,离开了身体。   白色的光和金色的符号包围了真兰,她手脚的伤口处不再流血。   “真兰公主,乖乖的听话,不然,我会再一段段的向上截取。”   她冷笑着看着真兰,目光中有一种刺骨的痛恨。   这是真兰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失去了双手双脚的痛苦让她昏了过去。   那种超越一切的痛,没有人能忍受。   苏美将妖莲放在了身边,抬起了脚,正准备向真兰散落的手脚上踩去。   因为光明术的缘故,伤口处仅仅有丝丝的血液渗出。   毁了她的手脚,真兰能拿什么来翻盘?   一只利箭如同闪电般射向了苏美。   利箭在空中变绿、发芽、绽放,一朵又一朵的玫瑰开放在枝头。   无数的花瓣从枝头散落,每一片花瓣一落在地上就会变成一朵娇艳无比的玫瑰。然后开放,散落,空中布满了无数飞舞的花瓣,它们旋转的锋利超过了钢刃。   飞舞的花瓣形成的旋风越来越猛烈,当来到了苏美的面前,已经如同龙卷风一样的可怕。   “玫瑰空间风暴?”   苏美一个转身,口中的咒语连续念着,空气汇聚在她的面前,晶莹的六角型护盾将她包围起来。   蜂拥而来的花瓣雨将苏美整个人包围起来,六角型护盾发出了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   这时候,苏美看到了一只肥猫从石室外冲了进来,扑到了伽罗的身边,用力的在他的身上叫唤着,撕咬着,然后将伽罗从昏迷中惊醒。   苏美想动,但是一支接着一支的箭射来,箭上的力道,让她根本无法靠近真兰或者是伽罗。   隐蔽在暗中的弓箭手非常的强大,短短的交锋中,苏美已经知道对方的修为不在她之下。   事情已经不可为。   眼睛的余光可以看到,醒来的伽罗,将真兰的身体,搬到了一边,正准备治疗。   而他的手中,已经拿起了妖莲。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当苏美正准备撤退的时候,她听到了伽罗的话。   “爱波修拉,黑龙王阿姆罗菲克的右眼,美杜莎峡谷的女巫苏美,我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第9章 终结   二十分钟后。   “苏美,你想打倒我,没有那么容易!”   真兰慢慢的从痛楚中醒来,却发现场中两条人影正在战斗。   那是伽罗和苏美,他们正在进行着死斗。   苏美的魔法,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了伽罗,但是伽罗绝不后退。   他的身体贴紧了苏美,利用战士的优势,来对抗苏美的魔法。   而苏美,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而且脸色苍白,施展的力量,不到真实实力的六成。   但是那已经足够了,伽罗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的被打倒,然后,他又爬起来,继续的攻击。   过去的事情在脑中一一回放,真兰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那块石子,并没有起到预先的效果,伽罗提前醒来,然后在最危急的关头,偷袭了苏美。   真的是很幸运呀。   手腕和脚腕上的剧痛依旧,不过,真兰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场中。   “伽罗是一个顽强的人,他的勇敢,他的坚韧,超过了你我的想像。”   当自己好奇蕾米娜为什么会看上伽罗的时候,蕾米娜告诉自己古堡中的事件。   那时候自己只是笑了笑,从尸山血海中闯过来的她,早就见过无数的血腥场面。   但是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是那样的震撼。   伽罗怒吼着、嘶叫着、咒骂着,和苏美进行着战斗。   他如同一个用胸口撞击着城墙的巨汉,一次次用他的血肉之躯,冲击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一步也不后退,他死死的纠缠着苏美,他不顾身上的伤痕累累,他整个人已经被鲜血所浸透。   “阿廷森公爵,你这么拼命干什么?真兰的所做所为,你还不死心吗?她让人打晕你,她不会用永恒之杯替你治病,她自始至终提防着你,你在她的手下拼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假扮三王子之时,你随时可能被灭口;南方公国一战后,你的兵权立刻被解除;流放的你,用自己的生命和心血建成了翡翠岭,真兰却在旁边放了一万大军随时准备接收!你真以为真兰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吗?她只是把你当成棋子,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伽罗,和我回到光明教会吧,在那里,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同时,你不是想见到蕾米娜吗?她在那里等着你!”   “臭女人,闭上你的嘴!”   伽罗如同魔兽一样咆哮着,他愤怒到了极点,胸口处冒出了黑色的焦烟,苏美的火球术击中了他。   “阿廷森公爵,你为什么不反驳我的话?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真兰到底把你当作什么了吧?她和霍翼的联合,有没有对你说?她甚至控制着你,不让你和朵拉见面!   阿廷森公爵,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如果我是你,早就痛打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远远的离开她,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不过是只被她玩弄的蚂蚁!”   “闭嘴闭嘴闭嘴!”   伽罗的身体摇摇欲坠,但是他硬是死死的挡住了苏美。   “阿廷森公爵,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完成你的所有梦想。真兰是个笨蛋,她把玉石当成石头抛弃。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合作呢?我可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苏美的声音,突然变得又甜又温柔,彷佛树林中的妖精在歌唱,然后她趁着伽罗不注意,向着真兰释放了一团火焰。   一个箭步冲上去,伽罗将那团火焰握在了手中,他的手掌在吱吱作响,他的眼中充满了怒火。   “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个都靠不住!嘴里说的比蜂蜜还要甜,却一个比一个都要心狠手辣!我不相信你们,我不相信你们!快滚,苏美!”   伽罗怒吼着,十来拳连成一线,击向了面前的女子——也许是伤势,也许是苏美的话触动了他的痛处,他不停的咒骂着苏美,攻击越发的猛烈。   “阿廷森公爵阁下,我只要真兰一个人,你纠缠在这里干什么?我现在只是不想两败俱伤而已,你如果撤退,我是没有能力追击你的。”   “吼吼吼!”   伽罗的眼睛红的如同蛮牛,里面有一种背叛后的愤怒。   他甚至用上了牙齿,咬向了苏美。   “阿廷森公爵,你怎么这么愤怒呢?我和你,没有任何的仇恨,不过是在你的身上,制造了一些小小的疤痕而已,相信我,我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更不会忘记了自己的誓言。”   然后,她的一掌打在了伽罗的胸口上。   真兰想站起来帮忙,全身却没有一丝的力气。   飞溅的鲜血,有几滴落在了真兰的脸上和嘴角。   血是温热的,里面有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伽罗为的是什么?   鲜血从他的身上流下,各种各样的伤口在他赤裸的上身连成一片。   但是,他绝对不后退,他死死的挡着苏美,似乎有一种力量一直支持着他。   他为的是什么?   往事,一幕幕的出现在真兰的眼前。   自己又为他做过些什么?   只有无穷无尽的提防,只有一直的试探和考验——也许自己以为,以后会对他的忠诚和奉献做出相应的补偿,总以为两个人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但是谁又能想到,他快要死了,而自己,硬生生的夺走了他生的希望!   她愿意用一切来补偿他,但是还有这个机会吗?   身边传来了呼噜的声音,真兰艰难的转过头,却发现伦巴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场内的情景。   “伦巴,去帮伽罗的忙,好不好?”   肥花猫用力地摇了摇脑袋,伸出了爪子。   “伦巴想要什么,我回去一定会给你的,好不好?”   花猫鄙视地看着真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黑肚皮,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加上花猫的绝对防御力,伽罗应该能取得优势吧。”   可是,花猫的举动,却让真兰出了一身的汗。   真兰的右手,落在了不远处。花猫肥胖的身体跑到了那里,用力的嗅了嗅,然后,用力的咬了一口——这种情景,让真兰突然想起来,自己喂猪蹄给伦巴吃的时候,她所见到的情景。   “伦巴,不要……不要!”   是的,任何的事情,真兰都能忍受,但是自己的手脚要当着自己的面,让一只猫给吃了,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用怨恨的目光看了看真兰,花猫舔了舔自己黑色的肚皮。   真兰在花猫的眼中看到了怒火,伦巴还在记恨真兰用它来抵挡龙息的事情。   “伦巴,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现在先去救伽罗好不好?他快支持不住了!”   纵然真兰心志坚如铁石,但是也不由得低头认错,祈求着花猫不要把她的手当成了晚餐。   花猫抬起头,对着真兰呲了呲牙,然后叼着真兰的手,先把伤口抓破,然后跑到伽罗落在地上的血泊中蘸了几下,然后将真兰的手,往她光秃秃的手腕上接,同时伦巴的脑袋伸到了真兰的怀中,从中拉出了两枚治疗卷轴。   真兰不由得愣住,她没有想到,花猫竟然是这样的聪明。   伽罗的血,是治疗伤势的良药,花猫的行为,连她都没有想到。   然后,她身上汗流浃背:“伦巴,不要把我的左手接到右手腕上!那是我的右脚,不能接到手上!不要!求求你,伦巴,求求你!”   伽罗和苏美战斗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伽罗一拳打伤了苏美的双手,而苏美也将伽罗再次击倒。   最终,苏美转身撤离。面对着这个如同蟑螂般顽强的人,身负重伤的苏美最终选择了放弃——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真兰在伦巴的帮助下,已经接好了双手双脚。   “真兰,你没有事情吧?”   当苏美消失在石室外的时候,伽罗一跟头栽倒在地上。   努力的挪到了真兰的身边,伽罗查看着她的伤势。   “伦巴,你这个笨蛋!”   伽罗一脚将伦巴踢开,脸上有些发烧。   真兰的手脚上,各有几处深深的牙印。   “又不是让你去买猪蹄,你每一个都要试一下味道如何,你个笨蛋!”   伽罗笑嘻嘻的将花猫报复的事情一笔揭过,然后痛惜的看着真兰的手。   “真兰公主,容忍一下。”   他的手指,在真兰的手臂上点了几下,然后施展光明术,同时一剑将真兰的右手再次砍下,接着装了上去。   “真兰,对不起,伦巴那个笨蛋,把你的手装反了,我重新帮你接一下。”   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冷汗从真兰的额头上大滴大滴的落下,她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她并没有抱怨,只是望着伽罗,低下了头。   她甚至不敢看伽罗,苏美刚才的话,深深地的震动了她。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对不起,伽罗。”   真兰不知道,这句话,伽罗听到了没有。   她突然看到,伽罗的面色大变。   “快跑!”   身后传来了隆隆的水声,真兰想起来,地宫的上面,是一座湖泊。   快跑,快跑!   伽罗一把背起了无力动弹的真兰,向着前方跑去。   但是,两个身受重伤的人,又能跑的多快?   水流迅速的从两个人的身后涌来。   大水漫过了真兰的胸口,伽罗拉着真兰用力的向前游着。   手脚越来越麻木,真兰连气都喘不过来,一口又一口的水呛在了她的喉咙里,火辣辣的痛。   “真兰,坚持住!”   伽罗大声的鼓励着真兰,然后两个人游到了最高处。   “我记得从这里到出口,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水流迅速的涌上来,站在高处的伽罗抱住了真兰。   如果在以往,这一段路程对两人都不算什么,但是此时,伽罗身负重伤,而真兰身上的神圣光明锁链的作用还没有消失,手脚的伤势让她连普通的女子都不如。   水流中,隐隐有黑色的阴影游过,那是一些魔兽,它们正在水里面相互的厮杀着。   “伽罗,不要管我,你一个人,绝对能脱险的。”   真兰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说道,但是伽罗却掩住了她的嘴。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泪水从真兰的脸颊流下,她的喉头哽咽的厉害。   “真兰,你是个好姑娘,以后多敞开心胸,不要把自己紧紧的包裹在虚伪的外表中……”   从伽罗的语气中,真兰似乎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用力点着头,已经是泪流满面。   “哈哈哈,一想起来我都自豪的厉害,想不到有一天我还能救到你,真兰,这算是我这些天,最愉快的时刻,终于,你在我的眼中,没有那样的可怕了。”   伽罗一边将真兰往自己的身上绑,一边用手刮着她的鼻子。   “记得我的救命之恩呀,这可是我最后一次替你无偿的服务。我以后可不会那样的笨了,想要我帮你做事情,先要给大把大把的金币以及美女。”   漫长的通道里面已经充满了水,伽罗带着真兰,奋力的向前游动着。   每当真兰呼吸困难的时候,伽罗总是度气给她。   那从嘴唇上传来的炽热气体中,总有一股甜丝丝、咸腥腥的味道。   那里面,包含着伽罗的血。   “真兰,看你这悲伤的眼神,似乎害怕我把你扔下,别哭了,就算我出不去,我也会让你平安的,反正我是快要死的人,万一我死了,你要更勇敢的活下去……好了好了,不要流眼泪了。”   真兰从来没有感到时间如此的漫长过。   马上就要到通道的尽头,真兰已经看到了远处那缥缈的光明。   然而,伽罗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么长一段路程,带着一个人,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身后,传来了水流激荡的声音,几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魔兽,向着伽罗与真兰扑来。   以两个人的速度,是无法逃脱的。   从伽罗的口型上,真兰明白了伽罗的最后一句话。   “伦巴,带着真兰先走!”   他用最后的斗气,用力的一托,把真兰向着那光明的出口送去。   这是真兰看到伽罗的最后一眼,她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他那张充满了欣慰以及平静的脸。   他拔出了刀,在手腕上轻轻的一划,鲜红的血雾笼罩了他,然后,他挥舞着匕首,迎向了那一群魔兽。   真兰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但是她的心更是无比的痛。   再也看不到伽罗的身影,闻到了血腥味的魔兽已经把他团团的包围。   鲜红的血雾从那里冒出,魔兽争夺食物的咆哮,让真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记得,我以后是你的哥哥,一定会爱护你这个不听话的妹妹的。”   那是伽罗第一次公开出现在国宴上,他拉住了真兰的手低声说的话。   “你这个笨姑娘,本人的绝世天才怎么是你所能猜测到的?看我给你的惊喜。”   伽罗趴在书桌前,拟定完了新的法规以后,大笑着、嚣张的展示着他的成果,那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微白,明霞微笑着送上来两杯茶。   “真兰呀,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伽罗泪流满面的吼叫着,然后,自己将他生的希望剥夺。   也许,在自己打晕了他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有了死的觉悟。   他不想让自己为难,他从来没有向自己索取过什么……   往事,如同流水一样,缓缓的流过了真兰的面前。   月色下,真兰第一次见到了伽罗,见到了那张有着两道疤痕的脸。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哗哗哗,哗哗哗。”   花猫奋力的拉着真兰,从水面上浮了出来。   “真兰公主,你在这里?”   惊喜的叫声让真兰抬起了头,她看到了道尔魔导师的身影。   身后传来了“扑通”的落水声,湿漉漉的花猫,再次冲进了水中。   泪水无可抑制的从真兰的双眸中流出,她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喊道:“快去救伽罗!”   真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的是明霞那张憔悴的脸。   “明霞,伽罗救上来了没有?”   明霞悲伤的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门被推开,天草走了进来,他叹息着来到了真兰的身边。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从迷宫处出来的天草,只是在外面等着,等着真兰对莱比锡的处理。   然而,心照不宣却造成了致命的耽搁。   从真兰被救上来的那一刻开始,真兰就守候在地宫的入口处,等候着消息,直到昏倒。   培根和博拉,死死的守护着真兰,不让她入水。   “公主殿下,我们没有找到阿廷森公爵,只是在一处树枝上,找到了挂在上面的铁牌,以及你的剑。”   挂在花猫脖子上的铁牌,紧紧的攥在了真兰的手中,泪水,再次从她的眼眶中流出。   “继续找,只要是没有发现尸体,那就表示还有希望,是不是?”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天草扭过了头。   “是的,只要有希望,就好。”   当真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黑川八世。   黑川呆呆的坐在了真兰的床头,脸上憔悴了很多。   “公主殿下,陛下在你的床头守了一个晚上。”   苦涩的一笑,真兰抬头看着黑川。   再也没有那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人心暖的亲情交融,两人的之间,有了一种冰冷的东西。   “父亲,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兰扬起了头颅,用一种陌生的语气,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黑川不停的摇着头,泪水从眼眶中流出:“孩子,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真的想要活下去……”   黑川低下了头,枯瘦的双手捂住了脸。   真兰已经无法说出下面的话,不管怎么说,面前的人,是她的父亲。   “父亲,你已经使用了永恒之杯了,是不是?”   黑川点了点头,他从天草的身上,取得了永恒之杯,治好了自己的病。   “既然是这样,那也很好。”   “真兰,听我说,我只是……”   “父亲,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一直到最后的关头,还在防备着、猜疑着伽罗,却从来没有提防过你,我的父亲。”   “孩子,你将是比利沙王国的王,我明天就将皇位传给你,好不好……”   真兰能够听出父亲话中的真诚,她也知道,这是父亲给她的补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累,真的很累。   “父亲,让我好好静一静,好不好?”   这一静,却是一个月的时间。   当真兰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时候,秋天已经到来了。   “父亲,我将答应曾经的承诺,远嫁到亚述帝国。”   真兰的话,如同惊雷一样击打着黑川的心。   他颤抖着抬起了头,却发现女儿已经倔强的偏过了身子。   “父亲,不要劝我了,我答应过一个人,为了比利沙王国的利益,为了更多人的幸福,我会远嫁到亚述帝国,让两个国家在未来几十年里面,都会和平。”   真兰原本清丽的眼睛中,已经冰冷似冰。   “孩子……”   “父亲,也许,也许,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多多保重。”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黑川的眼中落下。   孩子,他终于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真兰,不想和他在一起。   真兰离去的那一天,整个比利沙王国为之倾动。   老国王黑川,为女儿准备了最好的嫁妆,但是这一切,却无法挽回真兰的去意。   “父亲,别了,比利沙王国。”   马车缓缓的向前行进,真兰再也没有回头。   马车中,还有几个人,明霞、狄兰娜、伊洛琳、苔伊。   朵拉在伽罗死后的一个晚上,神秘的失踪了,根据情报的分析,是一名精灵带走了朵拉——对于这个结果,真兰下令停止了调查。   雅妮的出现,并不能瞒过真兰对伽罗和朵拉的监视。   “让她带走朵拉也好,至少,朵拉不用面对那残酷的现实。”   天草却没有放弃,他辞别了王室,孤身一剑,去寻找朵拉的踪迹,救回自己的珍宝。   没有了伽罗,一切的一切还在运行着,只是有的人把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在了心中。   真兰给予了翡翠岭特殊的照顾。   按照伽罗以前遗留的建议书,一条横穿黑沼泽,连接库里人草原的通道,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伽罗提出的晶石计划、魔法师培养计划,已经开始了局部运行。   真兰没有去见夏绿蒂,她不想面对那双悲伤欲绝的眼睛。   她的父亲黑川承诺,不会对那些忠心于她的部下进行调整——这是真兰的底线,两个人都明白,就算真兰离开了比利沙王国,她的影响力还在。   如果黑川想要搞清洗的话,那是双输的结局——而且,黑川也只有六年的生命。   比利沙王国的秋天,总是来的特别的早。   明霞温柔的替真兰披上了外衣,夏日的酷暑已经被秋天的凉意所代替。   回来的那一天,真兰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明霞她们。   然后,她带着她们,离开比利沙王国。   “狄兰娜,我知道你们很伤心,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到亚述帝国散心?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们。”   悲伤的治疗师们,最终接受了真兰的提议,黑川的行为,也让她们心冷。   “勇敢的活下去,好吗?”   马车开始了缓缓的移动,莫桑城已经落在了身后。   真兰回过了头,一滴晶莹的泪水,悄然跌落。   “再见了,我的比利沙王国。   再见了,伽罗。” 第二部 第一集 救世主 第1章 幸福的生活   大陆历七二二年,伽罗过的无忧无虑。   每天早上,品尝了莲柔她们做好的一大桌早点以后,伽罗就开始看书、练武。到了中午,他将这一段时光交给了睡神,换取晚上免除疲倦的特赦。   伽罗体验着各式各样的生活,计划着自己的未来。   端着一杯葡萄酒,伽罗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面发生的一切。   这是贵族圈里的一个小聚会,参与者全部是年轻人,他们都是帝国首都里各行各业的顶尖高手和精英。   这些人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也许,这也是年轻人精力过剩的一种表现吧。   伽罗是其中的异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因为王子的身份,也没有人强迫他。   房间中,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一个人,他们的话里带着讥讽。   “唉呀,威尔顿,想不到你真的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男人了。”   “是呀,不管我们怎么叫,你都不敢出门,乖乖留在家中陪未婚妻,你看你,还是不是男人?”   “丽沙夫人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几次邀请你去她家坐一坐,你却始终不敢迈进她的闺房一步,威尔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纯情了?”   被围在中间的人,就是威尔顿,帝都有名的花花公子。   他有着英俊的外表,但通常仅凭丰厚的财产以及显赫的家世,就足以吸引大部分的女人。   威尔顿恣意花丛,每天醒来,身边总有着一具,或者更多美丽的躯体。   “啊,亲爱的,我是那样爱你,爱的骨头都酥了,爱的发了疯,我答应,我会爱你一辈子……”   同样的话,威尔顿不知道说过几百万次,但是,有一天,他终于拜倒在爱情女神的裙下。   他遇到了莉莉娅,一个被称为“京城第一美女”的女人。   于是,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从此只为莉莉娅而歌,他的玫瑰花一次次的送到了莉莉娅的手中。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让莉莉娅全家身陷其中,而威尔顿冲进火海的行为,以及身负重伤的凄惨,打动了莉莉娅的芳心。   于是,帝都有名的花花公子,在浪漫与爱情之间,选择了后者,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这样的行为原本并没有多特别,毕竟结婚对很多的贵族来说,只是一种形式;但是威尔顿不一样。   和莉莉娅订了婚的他,是那样的幸福,威尔顿再也没有到那些贵妇人的房间中留宿,情人们流下的眼泪已经变成了一条河。   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而那些以前被威尔顿抢了风头的人,更加的不服气。   他们要破坏威尔顿的婚姻,不过,动手的人,应该是威尔顿自己。   “威尔顿,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今天就留下来!我们替你安排了很多香艳的节目!”   “放心吧,威尔顿,莉莉娅不会在意的,现在哪个男人没有几个情人?你真的被那颗青苹果迷住了?”   “威尔顿,千万不要为了一棵小树,而放弃了整座森林!”   静静端着酒杯,伽罗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并不打算阻止,反正这种事情,也没有谁强迫威尔顿,能破坏他婚姻的人,只有他自己。   如果今天威尔顿伯爵留下来,那么当威尔顿从胭脂堆里爬起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莉莉娅。   身后传来了女子的脚步声,不会武功,应该是来添酒的侍女吧?   伽罗没有回头,侧了一下身子,留出了一条仅供挤过去的通道。   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又是两下。   “麻烦这位先生,让一下。”   说话的声音非常甜美,仿佛空谷中的鸟鸣,或者是玉盘上珍珠的跳动。   回过了头,伽罗的心跳微微的加速了一下。   那是一名极为美丽的女子,贴身的长裙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黑珍珠似的眼睛中有如水的温柔,美丽的双眸仿佛山间的小溪,清澈可人,完美的脸孔,白玉般的肌肤,一切的一切,都给人惊艳的感觉。   然而,更让伽罗震动的是她身上的衣物——一身鲜红的衣裙,那是今年最流行的新娘装,一朵红花插在了她的发髻,这正是新娘的样子,怎么会有人穿着这样的衣物前来?   少女的笑容如花,仿佛全天下的幸福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而当她的眼睛望向了威尔顿,仿佛要将人世间的幸福与他共用。   “原来是莉莉娅姑娘,你怎么来到了这里?”   说话的,是子爵摩斯比,他不怀好意的看着尴尬的威尔顿:“嫂夫人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没有理会他的话,莉莉娅牵住威尔顿的手:“威尔顿本来正和我挑选婚礼要穿的礼服,结果突然不见了,因此,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丽的新娘有些气喘吁吁,刚才一路上,她都是跑过来的。   同时,她低声在威尔顿耳边说的话,并没有瞒过周围的人:“威尔顿,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呀……”   威尔顿笑了笑,他反手搂住了莉莉娅的手臂。   “谢谢各位的招待……我丈夫的好朋友。”   美丽新娘的眼神扫过了那些尴尬的男子,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他们把人家的老公拉来喝花酒,却被新娘逮到,能不尴尬吗?   “威尔顿经常提起你们,说各位给他很大的帮助,不过我一直没有见到过各位,威尔顿,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也许对这些花花公子来说,冰清玉洁是种致命武器吧?   他们会在荡妇面前胡闹,也会在私下无恶不作,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会保持自身的风度。   那一天晚上的聚会,莉莉娅一直微笑着陪伴着威尔顿,当无法推辞的时候,就咳嗽着,喝下面前的酒,直到醉倒。   聚会结束以后,莉莉娅在家中卧病静养了七天。   从那以后,参加这场聚会的那些、威尔顿的朋友,再也没有邀请威尔顿参加任何猎艳的活动。   他们永远记得,那个连衣服都没有换的新娘,那个将丈夫劝回了家的新娘,那个给威尔顿最大面子的新娘。   “希望他们能够像童话中的公主和王子一样,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真是幸福而悠闲的生活啊……”   静静躺在葡萄架底下,伽罗发出了内心的感叹。   几样精美的小菜摆在了他的面前,白酒喝进喉咙,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意从腹部升起。   挑起了一小块猪耳朵放进了口中,咀嚼了一口,香脆的感觉沿着味蕾,传遍了整个身体。这时候,再喝上一口酒,那简直是最幸福的享受。   慢慢的,睡神悄悄来到了伽罗的身边,包围了他,让他闭上了眼睛。   “喵呜……”   一只金黄色的肥猫越过草地,小跑几步,一个虎跃跳到伽罗的肩膀上,长长的尾巴打着摆子,厚厚的肉掌肆无忌惮地踩着他的脸。   “嘘,乖,伦巴,我的午睡时间到了,别叫啊……”   伽罗抓住大猫柔软的肉掌,把猫儿抱到怀里。   “到房间里面睡吧?在外面睡,容易着凉……”   一名美丽的少妇来到了伽罗的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衣服,她的腹部微微有些隆起,那是怀孕的特征。   “嗯,不要管我,让我继续睡吧。”   伽罗把花猫搂在了怀中,偏过了头。   “我回来了!”   后院的门被打开,一名青春可爱的少女冲了进来,红通通的脸上有几滴晶莹的汗水,就像红苹果一样的诱人。   当她看到了伽罗的那副懒样,皱了皱眉头,用力跺了一下脚:“快起床!懒家伙,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伽罗没有理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很久以前,伽罗就做过这样的梦,他梦到自己睡在葡萄架下面,芬妮陪伴在他的身边,而朵拉也快乐的和他生活在一起。   这是多么美丽的梦……但是,也只是梦而已。   他现在的名字叫做尼奥,而身边的女子是别人。   时间回溯到二十天前。   七月的亚述帝国,正是收获的季节。   片片田野中郁郁葱葱,成熟的庄稼在微风的吹动下此起彼伏,到处都是金黄的麦浪。   飞来飞去的小鸟啄食着枝头丰硕的果实,偶尔有几只小动物从草丛中钻出,一只只也格外的膘肥体重。   收获的季节将近,一切的一切,都那样的美好。   白雪此时,正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它是一头罕见的、白色的鹰,羽毛晶莹如玉,姿态举世无匹,在它身边,几只一起飞翔的老鹰,发出着羡慕的叫声,而它,也为自己而自豪。   白雪,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老鹰。   从三千米的高空看下去,地面上一切清晰在目。   突然,白雪在下面的山丘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一个让它永远忘不了的人。   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白雪急速的扑向了地面。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山坡上,地面上的青草仿佛厚实的地毯。   一条身影仰躺着,他的身边,瘫着一只胖胖的动物。   如果真兰看到这两个家伙,她绝对会暴跳三尺——伽罗和伦巴,正在幸福地享受着日光浴。   “伦巴,去抓只兔子,晚上改善伙食,我替你做烧烤,好不好?”   伽罗拍了拍身边的伦巴,有气无力的说道。   可惜花猫比他还要懒,躺在那里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思考了一下,继续翻着肚皮,摆出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花猫对伽罗很不满,这一点,伽罗很清楚。   离开了比利沙王国以后,伽罗一切从简,当然对于花猫的待遇,更是让它充分发扬了“艰苦朴素”的精神。   这也不能怪伽罗,连自己都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好花猫呢?   现在的伽罗,已经不像一年前的他了,在生活自理的能力上,伽罗退化的厉害。   单身男人的生活非常糟糕,更糟糕的是,这个单身男人,还带着一只很会吃喝拉撒的单身花猫。   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呢……伽罗苦笑着,望向天上那只自由自在、飞翔的老鹰。   他没有死,而且终于脱离了真兰的魔爪。   伽罗又怎么可能会死?像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得那么愚蠢,把生的希望留给真兰,自己留下来喂鱼?   他的智商,总是比真兰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知识才是最伟大的力量。   在黑龙王的宫殿中,伽罗向黑龙王提出自己的疑问——苏美的身份。   黑龙王对这件事情也觉得奇怪,不过,还是给出了答案——苏美是黑龙王的右眼。   黑龙王的左眼,被阿图拉变成了小精灵朵拉,这个做法给了黑龙王很大的启示,所以黑龙王利用投影魔法,将自己的右眼投影到了现实的世界。   拥有恐惧、泯灭、晕眩等等力量,聚集着黑龙王千百年来累积的黑暗能量,黑龙王的右眼,成为连接黑龙王与现实世界的通道。   在黑龙王眼球形成的血池中,美杜莎峡谷的女巫获得其中的力量。   每隔几十年,总有一个资质出众的女巫,能够与黑龙王的右眼进行彻底的融合,成为女巫中的佼佼者——当然这种融合,是远远不能和朵拉相比的。   阿图拉花了十几年的工夫,才让朵拉将黑龙王的左眼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朵拉身上有着最纯净的血。   不过单单这样,已经可以让苏美完全隐藏她的黑暗气息,混入教会。   谜底揭晓,让伽罗解开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自从小镇遇袭以后,伽罗就开始怀疑,教会高层的人和黑暗势力相互勾结。   那纯粹是一种直觉,因为史东一行人遇袭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黑暗的势力对史东等人的行程、实力,都非常了解,而且到了最后,除了女巫全身而退,其他的势力几乎全军覆没——如果当时伽罗不在,黑暗势力,顶多也只是惨胜。   这样子的情况,怎么能让伽罗不产生怀疑?而且伽罗事后留给教会的那封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更加深了伽罗的猜测。   伽罗并不清楚教会的运作方式,但他以最直接的方式开始推测——谁能从史东的死,得到最大的好处?   黑暗的势力方面,当然是全身而退的美杜莎峡谷女巫……那么,史东的死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圣殿骑士团团长有了空缺,任何人得到这个职务,那么就等于掌握了教会三分之一的战斗力量。   不过,伽罗压根没有怀疑蕾米娜,他将目标指向蕾米娜最激烈的竞争对手——苏美。   当蕾米娜回到光明教会的圣山后,她和苏美之间,关于圣殿骑士团的争夺,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一开始,是苏美占了上风,她的胜利看起来近在咫尺,但蕾米娜最终却赢得了胜利——亚述帝国当然支持本国的圣女,而帕拉丁大公更竭尽全力支持女儿,众多庞大的势力影响下,蕾米娜成了光明教会的圣殿骑士团团长。   从黑龙王那边,伽罗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当年苏美的安排天衣无缝,如果不是蕾米娜和伽罗跑到了异世界,如果不是蕾米娜突然跑到天鹰城去找伽罗,那么苏美安排好的力量,将会干掉或者重伤蕾米娜。   于是,地宫中,伽罗没有理会苏美的惊奇,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和自己合作,应付真兰。   对于那些女巫的死,伽罗始终有些内疚,同时他也想和苏美达成协定。   不得伤害蕾米娜,借助女巫遍及大陆、无所不在的情报势力,替花猫找到智慧女神的所在。   双方都是聪明人,而且伽罗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他一针见血的指出美杜莎峡谷的所在,女巫根本不知道伽罗手中还有什么样的牌。   伽罗甚至知道苏美的身份,那可是美杜莎峡谷的最高机密。   “答应我,不要对蕾米娜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替我找到智慧女神的转生!”   这是伽罗要求的条件,但是伽罗开出的条件,却让苏美无法拒绝。   伽罗答应替女巫们破解数百年来的痛苦——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都会在四十岁以前死掉,没有女巫能够抗拒这种命运,她们的生命如同夏虫一样绚烂。   “虽然黑龙王的本体毁灭了,但黑龙王的魂魄没有消失,和你们的契约依旧存在,甚至有可能,他会比以前更需要你们的灵魂,对于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可怕。你忍心让你的同伴们,被抹去灵魂的印记吗?”   “你能给我什么?”   “两样东西,摆脱诅咒的方法,还有让你们体内的黑暗物质不再伤害自身的药物。”   伽罗将一瓶药扔给了苏美,这是他用自己的血、加上一些东西炼制的药。   至于黑龙王的诅咒,花猫已经想出了因应的方法,经历了一百多年,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体质上有了很大的改变,就算没有了黑龙王血池的帮助,战斗力会下降很多,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无法修炼任何的魔法了。   那瓶药,让苏美惊异非常,不过,她很快就答应了伽罗的请求。   笑容如花的苏美甚至告诉伽罗,她愿意答应伽罗的任何条件,她告诉伽罗,美杜莎峡谷会永远为伽罗开放。   “加入我们,或者与我们合作,你会拥有所有的梦想。”   伽罗点头,与苏美拍手立约以后,“欺骗真兰大作战”就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当然,因为花猫的强烈要求,伽罗同意了伦巴的报复:花猫可以狠狠的咬上真兰几口。   “奶奶的,女人真的不能相信。”   原先的计划是苏美和伽罗打上几分钟,但战斗一开始,苏美的攻击就非常猛烈,伽罗甚至以为苏美有了杀心——好险那些攻击虽然造成了伽罗极为严重的外伤,但是却没有造成什么真正的损害。   “苏美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把我打得那么痛!”   伽罗用口型向苏美表示了抗议,不过美丽女巫的回答,却让伽罗不停咒骂。   “是你要求演得真实一点,那么我就用最认真的态度来完成你的愿望。阿廷森公爵,请相信我的敬业精神,对了,忘记告诉你,死去的女巫中,有一个……是我的妹妹。”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伽罗所安排,苏美用密法驱动着水下的魔兽,而伽罗完美的表演了自己的英雄气概,得到了烈士的待遇。   “从此以后,康桥成为了一段传奇,只有河畔的垂柳无声的述说着那一段悲伤的往事。别了,我的比利沙王国,悄悄的我走了,就如同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美女……”   快乐的往事回忆,到了这里,伽罗的面孔变得很黑很黑。   “该死的精灵!那个奸诈、卑鄙、不守信诺的雅妮,她竟然带着朵拉私奔了!”   当所有的事情完结了以后,伽罗就等着雅妮带朵拉和他团聚。   他没有想到,雅妮竟然让另一名精灵传话,告诉伽罗,现在天草死死的跟在她的后面,为了不暴露伽罗的所在,她将独自带着朵拉前往亚述帝国的东方,在伽罗告诉她的那处庄园中,和伽罗会合。   “这个混蛋,背信弃义的人,是应该下地狱的。”   关于雅妮的理由,伽罗倒没有怀疑。   精灵长老和伽罗之间的契约,可以让两个人分辨出对方承诺的真实,而天草的确死死的跟在雅妮的身后。   可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和朵拉私奔?难道她不知道,三人行是多么好的事情吗?   伽罗叹息着,扭动着花猫的耳朵。   雅妮为什么不带着朵拉和自己会合,大家进行一段快乐的旅行?   还有,在黑龙王的地宫中,雅妮出现的太迟,以至于发生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莱比锡要杀掉伽罗,苏美砍下了真兰的手,这些问题,差一点毁了伽罗所有的计划。   往事不堪回首,现在也是一样,自己的实力不够,因此也只能借助外界的力量。   郁闷的听着肚子里传来饥饿的声音,伽罗却懒得做任何事。   是的,目前的生活,真的太糟了。   把青蛙放到了温水中,青蛙不会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被人服侍的伽罗,突然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一团糟。   在伽罗装死的日子里,他饭来张口,茶来伸手,什么事情,都有夏绿蒂替他整理的有条不紊,安排到最好。   真是怀念那一段幸福的日子呀,伽罗心中默默的念叨着——自己那时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把夏绿蒂带着一起走?   芬妮是不会责怪自己的,自己也是为了让当年比利沙王国的“帝都双花”见面,不是吗?   伽罗和花猫跟着一个小商队行进,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当伽罗来到了托鲁省的时候,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波折。   有人冒充伽罗的三王子的身份行骗。   伽罗离开王宫已经有一年了,虽然一切消息都被王室封锁着,但是纸包不住火,这桩皇家的丑闻,还是泄漏了出去。   在这一年中,各地的官府都接到过秘令,要注意类似三王子的人,这样一来,那些活跃在帝国的骗子,就有了很好的骗钱机会。   一个骗子,竟然以伽罗·贝利维的身份,欺骗了托鲁省的一名伯爵,现在,整个托鲁省都发狂的寻找那个骗子。   本来这不关伽罗的事,但让他郁闷的是,那个人的相貌,和他有一些相似。   整个托鲁省,搜查着每一个单身的旅客,而伽罗正好符合他们的条件,单身,相貌相似,就算证明身份的文件天衣无缝,但是……   贵族是不讲究法律的,他们习惯先抓人、后审判。   就算抓错了,贵族也能在其中得到很大的好处。   伽罗和伦巴离开了小商队,开始了独自的旅行。   手中凝结出一个水镜,伽罗叹息着,看着自己的脸。   似乎很熟悉,又很遥远,与比利沙王国阿廷森公爵的脸庞,有几分相似,与当年离开亚述帝国的三王子,又有一些相像。   自己,到底是谁?   这些日子没有修整,加上故意洒了一些生胡子的药水,下巴上的胡须,遮住了伽罗的大半个脸,再加上邋遢,伽罗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心头突然升起一股警兆,伽罗抬起了头。   一道白影,以最快的速度向花猫扑来。   接着,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第2章 薇安儿   “你们有没有看到白雪?”   半个小时以后,一名女孩从马车中探出了头,焦急的问道。   这是一名非常美丽的女孩,紧身的武士装,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淡淡的双眉犹如远处的青山,会说话的眼睛加上长长的睫毛,精致的鼻梁挺翘着,看起来秀美无比。   高耸挺拔的双峰、纤细可握的腰肢、修长结实的双腿,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红苹果一样的可口。   她是薇安儿,蕾米娜的妹妹。小姑娘的眉宇和蕾米娜有几分相似,不过露出了更多的青春少女气息。   “白雪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蕾米娜闭关以后,她的老鹰就让妹妹照料,可怜的白雪,当初被一人一猫拔光了毛以后,裸奔了大半年的它,好不容易长回了能够遮掩全身的羽毛以后,就喜欢不停地在天上飞。   可是今天一直没人看到盘旋在天空的白雪,薇安儿召唤的声音,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马车缓缓向前,薇安儿钻进了车厢。   “莉莉娅姐姐,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什么忙。”   马车中,是一名美丽的少妇,不同于薇安儿的青春年少,她脸上有着更多的妩媚与成熟。   雪白的肌肤犹如凝脂白玉,身上只穿着宽敞的外衣,丰满而优美的身体,修长的四肢,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宽大的衣物,也不能遮住胸前那双挺立饱满的巨乳。   莉莉娅怀孕了,因为没几个月的缘故,因此腹部只是微微的隆起。   这些日子以来,身为威尔顿伯爵的夫人,莉莉娅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当威尔顿伯爵被杀的消息传到了亚述帝国以后,几乎所有的人都愤怒了——不是因为威尔顿伯爵的被害,而是因为威尔顿伯爵的卖国。   二王子霍翼将各种证据放到了老国王的面前,而威尔顿家族以前的旧事也被提起。   “威尔顿也算聪明了,早早自杀好解脱,不然,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了。”   威尔顿伯爵的家族,被连根拔起,所有和他有联系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威尔顿伯爵的罪行,连三岁的小孩都深信不疑。   大王子费尔纳向老国王请罪,说自己失查,没有发现威尔顿的阴谋;二王子霍翼是最好的证人,不久前的大战让他的声望达到了极点;三王子未来的妻子真兰即将到来,她附和着霍翼的话,同时把其他证据摆到了老国王的面前。   没有人替威尔顿伯爵说话,就连薇安儿这个不懂政治的女孩,也没有去求父亲查清事情的真相——虽然她相信威尔顿伯爵,相信莉莉娅的丈夫并没有叛国的理由。   她唯一的打算,就是带着莉莉娅跑,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那些人有良心的话,他们会放过莉莉娅的——她的父亲帕拉丁大公,默许了薇安儿的所作所为。   离开了京城的薇安儿,以最快的速度,带着莉莉娅向亚述帝国的东方行进。   “莉莉娅姐姐,到了东方,我们就安全了,我父亲在那里有很多的熟人,他们可以保护你的。”   凄凉的笑了笑,莉莉娅握住了小姑娘的手。   薇安儿经常说着诸如此类的话,对于未来,她充满了信心:“莉莉娅姐姐,不要担心,等姐姐出关了以后,她一定会替你讨一个公道的。”   看着薇安儿全心全意的信任姐姐,莉莉娅摇了摇头,手心有些发冷:“谢谢你,薇安儿,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肚子里面的孩子,好好的活下去。”   薇安儿低着头,她知道威尔顿伯爵的事情,翻案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严格说来,亚述帝国和比利沙王国现在正处于黄金般的合作时期,威尔顿一事,根本没有翻案的可能性。   是的,就算是蕾米娜出关,又能改变什么?教会的特使苏美,也是铁证的一部分,她现在已经回到亚述帝国的首都,和国王进行着亲密的交谈。   马车缓缓向前,车厢里面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莉莉娅姐姐,我去找白雪……”   小姑娘跳下了马车,驱马向前。   三公里外,熊熊的火苗燃烧着,伽罗和伦巴两个家伙,等候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淡黄色的火苗舔着通红的铁锅,伽罗不停的将手中的香料洒到锅里。   铁锅是伦巴刚才意外捡到的,洗干净之后,还不错用。   被捕获的老鹰,已经切成了小块,加上了野葱,在锅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伦巴,你的猫品,真的不行,连老鹰都觉得刺眼,才冲下来袭击你。”   花猫生气的偏过了脑袋,把伽罗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伦巴的情绪有些萎靡不振,要知道,刚才它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被一只老鹰抓上了几百米的高空,然后,双方在空中对峙了十几分钟,几起几伏,一鸟一猫一同落下,然后又飞起来……   “伦巴,你对那只白色的老鹰有没有印象?我怎么觉得它很熟悉?”   “那是蕾米娜的老鹰,伽罗,你忘了?我们当年拔光了它的鹰毛,想不到这个小气鬼,记恨到这个地步,不就是裸奔几个月嘛,发什么神经……”   此时的伽罗以最快的速度,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准备闪人。   “伽罗,你怎么了?不要踩我的尾巴!”   “你个笨蛋,万一蕾米娜在我们的附近,我和你都会下锅陪这只老鹰!”   “你才是笨蛋!一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好吧,我承认是我的疏忽,快走。”   不远处传来踩断枝叶的声音,同时,夜风也将女孩焦急的呼喊送到了伽罗的耳边。   “白雪,白雪,你在哪里?快回来……”   花猫金黄色的眼珠一转,似乎有些迷惑,远处传来的声音,有点耳熟。   “伦巴,等一下,我们的老熟人来了,不要着急。对了,伦巴,你先确认一下,那些人中间,有没有蕾米娜。”   伽罗挡住了花猫的蠢蠢欲动,然后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薇安儿是个好姑娘,我喜欢这种单纯的姑娘。”   三个身影出现在伽罗的面前,伽罗一脚将花猫踢进了草丛。   “伦巴,你先躲一下吧,小心被人认出来,我去调戏美女。”   橘红色的火堆边,依稀有个人的身影。   轻轻的夹了一下马匹,薇安儿怀着希望,向那里奔去。   “这位大叔请问一下,你见到过一只白色的老鹰没有?”   火堆边,是一名满脸胡须的男子,看起来有点年纪,大概是五十多岁吧?   听到了薇安儿的话,男子抬起了头,他的口中有着健康而洁白的牙齿,笑容非常和善:“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什么老鹰,不过,天就要黑了,你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通常老鹰在天黑以后,会找一个地方歇息的。”   心头的无力感袭上了薇安儿的心头,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白雪不见的状况。   “不要担心,有的时候,老鹰会跑到别处捕食,你等一个晚上,说不定明天早上,你的白雪就会出现在面前,也说不定呢。”   男子的话,激起了薇安儿的兴趣:“多谢这位大叔提醒,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对了,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老鹰的事情?”   “我叫做尼奥,曾经在大草原上流浪过,那里有牧民养鹰,因此,我对这种生物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姑娘不用去找你的白雪了,它一定因为追捕猎物,飞的远了,现在应该是在外面,找了个地方过夜呢。”   男子缓缓的向着薇安儿说着一些关于老鹰的趣闻,同时,他用手中的树枝,拨弄着面前锅里的食物。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香气飘进薇安儿的鼻子里,小姑娘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   “姑娘,你赶了不短的路吧?停下来吃点东西,这些,味道还都不错。”   “这……”   “不要客气,能够请这么漂亮的姑娘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尼奥向着薇安儿行了一个蹩脚的贵族礼节,然后等待着薇安儿的回答。   看了看即将变黑的天色,薇安儿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这位尼奥大叔了。”   伽罗默默的观察这一切,不得不承认,薇安儿的两名护卫,都是非常谨慎的人。   他们接过碗以后,先暗地里试了毒,才递给薇安儿,而且,他们中间的一人,只是在假装吃东西。   不过,伽罗把重点目标,放在了薇安儿的身上。   离开了帝都这么长时间,伽罗想听一听帝都现在的状况。   香喷喷的美味无疑是最后的催化剂,伽罗与薇安儿交谈的非常愉快。   小姑娘没有认出伽罗是那个欺骗了她的坏蛋,她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十分和善。   一年多的经历,让伽罗的外观变化很大,整个人多了几分成熟,这种味道,仿佛钢铁一次次的回炉、锻造,仿佛经历了风霜雪雨、有着坚忍不拔的气魄。   那种东西,代表了安全或者是责任,对年轻的小姑娘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薇安儿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名,不过,她请求伽罗不要宣扬出去。   此时的薇安儿,目光看着伽罗,充满了同情,因为在刚才的交谈中,她得知了一件事情——伽罗失去了记忆。   “尼奥大叔,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是的,记不起来了,有的时候,会有一些片断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但是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指着后脑的一处伤口,轻描淡写的语气,但伽罗眼中的伤痛,让薇安儿为之叹息。   她低声安慰着伽罗,向伽罗讲述着自己以前快乐的事情。   “有机会,你一定要到帝都去玩,那里有最辉煌的景观……”   薇安儿的双眼发光:“白雪是最漂亮的老鹰,它飞在空中,方圆几十里的东西,都无法瞒过它的眼睛……”   慢慢的,原本散开寻找着白雪的骑士,渐渐聚集在火堆的旁边,烧烤着刚打到的猎物,所有的人,都在愉快的交谈着。   气氛非常融洽,伽罗讲的笑话,不时激起了一阵阵的笑声。   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附近,一名丽人走下来。   风吹起了她的面纱,一张美艳的脸庞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那种成熟女子的美丽与妩媚,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   围在火堆边的骑士目光呆滞,有人不小心掉落了手中的餐具,在这美好的一刻,伽罗的反应,却让人目瞪口呆。   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庞,伽罗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的吼了一句:“雅妮,吾爱!”   围在火堆边的骑士,如同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伽罗。   薇安儿皱了皱眉头,用力的踩了一下伽罗的脚。   “尼奥先生,你怎么了?”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莉莉娅,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脸上充满了极为震惊的模样。   “尼奥先生,请自重。”   薇安儿挡在了伽罗的面前,脸上有些不满。   “这位小姐是我的好朋友,请你像个绅士。”   伽罗凝视着莉莉娅,两行泪水突然流了下来。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伽罗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的地步!我的老婆带着我的女儿,离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   “你这个骗子!”   薇安儿再次用力的踩了一下伽罗:“有你这样追求女孩子的吗?这种手段,也未免太老套了,就连十岁的小孩子,都知道这种招术。你说你有女儿?你不知道,这是非常笨的借口吗?”   一边的骑士也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伽罗的表现让他们不停摇头。   “住嘴!”   伽罗的样子如同暴怒的雄狮,但很快,他的情绪平息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莉莉娅:“是的,你不是雅妮,不是我的老婆,可是,可是,你真的,真的,很像我的妻子雅妮……可是,可是……”   伽罗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茫然无助,又带着几分痛苦。   “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我妻子的模样!雅妮,你为什么要带着我的小精灵私奔,你……”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然后痛苦的扭动着身体。   所有的骑士开始远离伽罗,只有薇安儿有些着急。   “尼奥,你是真的,真的有病吗?”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只是……”   伽罗长叹了一声,坐在地上,面容在火光下,忽而温柔,忽而愤怒。   “尼奥大叔,过去的不高兴,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曾经遇过一个非常让人恶心的人,他……”   小姑娘长长的叹息着,想办法宽慰着伽罗。   “一年不见,薇安儿还是这样的纯洁。”   伽罗心中也长长的叹息着,准备转身离开。   当年他也是利用薇安儿的冲动和天真来攻击蕾米娜,时间过得真快,现在想起来,当年的自己,真的不应该那样。   也是,当时是因为嫉妒吧?蕾米娜是如此高贵无瑕。   也可能,伽罗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薇安儿小姐,我们刚才在树丛后发现这个东西。”   一名骑士拿着几根沾有鲜血的羽毛走上前来,薇安儿的脸色大变。   “白雪的羽毛?它……”   薇安儿的话,提醒了另外两名骑士,他们开始干呕起来:“我们刚才吃的似乎是鸟肉,尼奥,你……”   场中的情势大变,所有的骑士都站起了身,看着伽罗,似乎在等着伽罗的回答。   皱了皱眉头,伽罗表情依旧平静。   “诸位,刚才我请你们吃的是老鹰,不过,不是你们的那一只……”   “白雪,白雪,我的白雪……”薇安儿呆住了,她死死抓住了手中的羽毛,“姐姐刚把它抱回来的时候,它很小很小,只会走路,老是围着我不停地转……”   “唉呀,看你伤心的,我不是说,等到明天早上,白雪就会回来?我保证,我炖的这只老鹰,不是你的白雪。”   伽罗拉住薇安儿的手,轻轻的拍着,微微的笑着,但是那闪烁的眼神,却背叛了他的心。   “你这个混蛋!”   晶莹的眼泪慢慢出现在薇安儿的眼眶中,越来越浓的怒意毫无保留,传递出去。   “啪!”   一记耳光打在猝不及防的伽罗脸上,然后,小姑娘忽然呜咽的哭泣了起来,声音慢慢的越来越响,然后她把脑袋埋进了双掌中,低着头,放声大哭。   然而此时,伽罗的声音传到了薇安儿的耳中。   “我已经说过,我没有吃你的老鹰。算了,薇安儿,就算锅里炖的是白雪,你刚才不是还吃的很高兴?比我吃得还多,现在却说这是你的老鹰?”   他脸上有一个红艳艳的手掌印。   “你这个王八蛋!”   小姑娘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人这样无赖,热血涌上了她的脑袋,气的浑身哆嗦。   “对了,那边还有一些羽毛,薇安儿,如果想要做一个枕头,倒也不错。”   少女的眼泪,如同散落的珍珠一样落下,她的银牙几乎咬碎。   拔出了长剑,薇安儿指着伽罗。   然而,她面前的这个人型苍蝇还在继续的挑衅。   “薇安儿小姐,就算是我打下了你的老鹰,又怎么样?我好心招待你们,谁会知道,那只老鹰是你的?”   薇安儿突然静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羽毛,一把长剑扔到了伽罗的面前。   “尼奥先生,我要与你决斗!”   “决斗?笑话,要是我赢了,你的手下还不是一拥而上?”   薇安儿咬着牙:“如果我输了,就放你走,我们的事情,以后再算。”   “那么决斗现在开始了吗?”   “是!”   “笨蛋才和你决斗。”伽罗看都没有看长剑一眼:“你手上藏着暗器想暗算我,我才不上当!”   “你胡说!”小姑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我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小姑娘伸出来的手上,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接下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世界颠倒了——伽罗一把抓住了薇安儿的手,一个临空大翻转,然后用力一抛,薇安儿被扔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伽罗转过身,对目瞪口呆的莉莉娅行礼:“老婆!和我走,好不好?”   “卑鄙!”   “下流的家伙!”   四周的骂声接连响起,那些骑士愤怒的向着伽罗扑来。   “你们这些不遵守承诺的家伙,刚才是她说决斗开始了……”   一个又一个骑士被伽罗的拳头打倒,而伽罗的脚步已经快要靠近莉莉娅。   “尼奥先生,请自重!”   莉莉娅的手一翻,一把匕首握在了手上。   身后的树丛中射出几缕寒光,那是跌倒的骑士发出的弩箭。   “何必呢?”   手一挥,狂风吹起,伽罗的身形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头土脸的薇安儿冲到了莉莉娅的身后,她恨得咬牙切齿。   “莉莉娅姐姐,你受惊了。”   场中一片狼藉,有人从树丛中找到三根被劈成两半的弩箭。   几个人用惊疑的目光看着箭头上的刀痕,伽罗的这一刀,疾若奔雷。   “薇安儿小姐,你要小心这个人,他的修为很高,刚才他……”   “也许,他并没有骗人,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因此……”   “嗯,修为到了这种地步的人,是不应该装出这种样子的,他一定有难言之隐,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刚才伽罗手下留情,那些骑士心中有数,纷纷劝着薇安儿。   薇安儿气得暴跳如雷,刚才伽罗握住她手腕的时候,一股力道让她全身无力,根本就发挥不出任何的战斗力。   面对着树林,薇安儿气得泪眼汪汪:“尼奥,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家伙,出来和我决斗!” 第3章 惊变   “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薇安儿用长剑支撑着身体,她的肩头,隐隐有红色的液体渗出。   也许是因为相信某个混蛋话里的些微可能性,薇安儿在原地等了两天。   白雪始终没有回来,不过他们在树林的后面,找到了一些看起来似乎是老鹰骸骨的东西。   离开了那块伤心之地,薇安儿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   一个小时以前,她和手下的战士,来到了路边的凉亭,凉亭里,一群洗完衣服的女子正休息着。   他们没想到,敌人已经在这里布置好了陷阱。   凉亭中,布满了无色无味的迷烟,当薇安儿他们毫无戒心的走进了凉亭之后,陷阱发动了。   骑士一个个的昏倒在地上,只有坐在马车中的莉莉娅得以幸免。   但是,冲出来的敌人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薇安儿。   在蕾米娜的光芒下,薇安儿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但这一次,薇安儿让很多人为之惊讶不已。   薇安儿没有晕倒,蕾米娜之前送给她的一件魔法饰品,让小姑娘躲过了暗算。   而她的武功,则更让敌人们惊叹。   在装昏让敌人疏忽后,薇安儿连续击杀了数名敌人,接下来她用身上的魔法卷轴阻挡住敌人,冲到了莉莉娅的马车前,然后拼命的逃。   敌人紧追不舍,最后还是追上了薇安儿,不过大部分的敌人,已经远远被抛在后面。   薇安儿的运气不错,敌人要活捉她和莉莉娅,这也是她们得以逃脱的原因之一。   现在,薇安儿面前只有三名敌人,而她的身旁,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   “你们让开,我来跟她玩玩。”   似乎是三个人中的首领,之前一直没有出手,终于站了出来。   “对手很强。”   这是薇安儿的第一个感觉。   这名蒙面人,拥有极为扎实的基础,以及深厚的斗气,不管薇安儿的长剑施展多么精巧的变化,他一概以拙破巧。   手腕越来越麻,薇安儿已经无法支撑下去。   敌人的战术很简单,就是慢慢拖垮薇安儿。   蒙面人的长剑,缓缓的在空中挥动着,如同巨磨一样,压榨着薇安儿的每一分精力,薇安儿如同落入了一团又粘又腻的液体中,只能无助的挣扎。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一名原本倒在地上的刺客,吃力的爬了起来,刺客胸腹处有两道致命的伤口,眼看已经活不成了。   刺客的眼中出现了一道狠毒光芒,然后抬起了手臂,一缕寒光射向了薇安儿的后背。   弩箭射出以后,刺客再度颓然倒下,但这一箭却让薇安儿陷入了绝境。   双方的距离不到七米,薇安儿就算是全神贯注,也未必能接下这一箭,更何况是目前的情况?   口中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大喊,薇安儿放弃了抵抗,长剑挥出,她打算和面前的敌人同归于尽。   红色的鲜血顺着长剑流下,场中的一切突然静止。   薇安儿手持着长剑,呆呆站在那里。   她的剑,深深刺入了面前蒙面人的胸膛——在刚才生死的一瞬间,蒙面人突然放弃攻击薇安儿,长剑脱手而出,在最后关头,击飞了射向薇安儿的弩箭,而蒙面人露出的破绽,正好让薇安儿乘虚直入。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薇安儿颤抖的伸出了手,解下了蒙面人的面巾。   一张熟悉的面容,那是开普敦——帕拉丁大公的贴身护卫。   “为什么?开普敦,为什么你会牵扯到这里面来?”   薇安儿从怀中取出了治疗的卷轴,想要替开普敦治疗,却被他挡住了。   那是无可救治的伤痕,剑尖已经伤到了开普敦的心脏。   “对不起,两位小姐。”开普敦看着莉莉娅,眼睛中有着深深的悲哀:“大王子殿下不断催促着大公,我们不得不……”   “我明白,我不怪你。”   莉莉娅的神情一片平静,她又能说什么?   大家都只是棋盘上的小棋子,只能任由那些下棋的人摆弄。   也许其中有利益的交换,也许其中有无奈的退让,不过,对莉莉娅来说,她连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开普敦口中不停冒出鲜血,他的身体慢慢的变冷。   “薇安儿小姐,放弃吧,他们答应不会伤害你们……”   开普顿的身体停止了抽搐,薇安儿缓缓站了起来。   当她带着莉莉娅逃离的时候,已经有了觉悟,用生命捍卫自己的友情,那是她的坚持,那也是在神圣蔷薇家族,女子特有的刚烈。   “薇安儿小姐,我们不想伤害你,请让开。”   剩下的两名刺客举起了剑。   薇安儿摇了摇头,长剑横在胸前,挥出。   人影一闪即逝,最后薇安儿勉强撑起身体,她面前的两名敌人,已经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了呻吟的声音,薇安儿一回头,莉莉娅正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声音。   治疗卷轴虽然止住了薇安儿身上的血,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灯尽油枯。   这些刺客,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追在她们后面的那些刺客,很快就会赶到。   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隐蔽行踪,而身边的骑士已经全军覆没,剩下的敌人不是她能抵抗的,至于向周围的官方求助,那更是羊落虎口。   怎么办?咬着牙,薇安儿扶起了莉莉娅。   “姐姐,我们闯出去!”   她扶着莉莉娅,抬起了头,阳光照在十七岁少女的脸上,神情是那样的坚强。   “姐姐,我一定行的。”   “这场面真感人……”   草丛中的异响传到薇安儿的耳中,抬起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伽罗。   “啊啊!想不到在这里看到了薇安儿小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微笑,伽罗看着薇安儿,如同看到了洁白的羔羊。   他走到了那些尸体的旁边,一边看,一边发出惊叹的声音:“薇安儿小姐,想不到,你会有这么厉害的手段,一次杀了这么多的人。”   “你想干什么?”   看着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薇安儿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事,你打了我一记耳光,我只是想砍掉你一只手而已。”   一股寒意,充满了薇安儿的全身。   “尼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所以我才挑了这个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现在我神不知、鬼不觉干掉你们,又有谁知道是我下的手?”   伽罗慢慢向着薇安儿逼近,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薇安儿,记得,不管情况多么危急,一定要冷静,就算面前的是魔鬼,也一定会有弱点。”   姐姐的话,在薇安儿的脑海中响起,她凝视着伽罗:“尼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父亲是帕拉丁大公,只要你帮助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上。”伽罗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你打了我一耳光,而且,你们的事情,牵扯到了大王子以及你的父亲,帮你?那是死路一条。”   “你还是不是男人?”薇安儿高傲的扬起了头:“一个男人,为了一耳光斤斤计较?你不是说莉莉娅像你的妻子吗?那么,你为什么不帮助她,眼睁睁的看她落入别人的手中?怪不得你老婆要离你而去,活该!”   “老婆,老婆……”伽罗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他的眼睛中,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闪动:“是的,我为什么要走,这些人要抢走我的老婆,我为什么要走……”   “是的,你为什么要走?”看着疯疯癫癫的伽罗,薇安儿长吁一口气:“你是男人,留下来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的妻子。”   疯狂的人很快恢复清醒,伽罗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我招待你们吃东西,你反而打了我一耳光,这件事情怎么算?”   伽罗的目光冰冷,宛如毒蛇的眼。   “只要你愿意救我们,那么……”少女咬了咬牙,大声道:“我……我还你一只手!”   她不让莉莉娅讲话,长剑架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怎么样?”   俯下了身子,伽罗看着那些被击倒的刺客。   她们大部分都是女子,年轻的脸上还带有不甘的神情。   “薇安儿,你刚才施展的剑法非常巧妙,我要这套剑法以及相关心法,答不答应?”   薇安儿咬了咬牙,然后点了点头。   “我以光明神的名义发誓,只要你将我和莉莉娅带到安全的地方,我就会将这一套剑法以及心法,全部教给你。”   转过身子,伽罗点了点头:“那么,你们先脱掉身上的衣服吧。”   亚述帝国的帝都——金贝尔城,沉浸在一片喜悦的海洋中。   二王子霍翼的胜利,被人民一遍又一遍谈起,吟游诗人朗诵着辉煌的战果,整个城市到处是庆贺的人群。   同时,西线也传来了捷报,亚述帝国的另一支大军,攻下了哥特王国的第三大城市——加里森,并斩杀其王国宰相大小官员千余名,击败敌军十万。   同时,日曜大陆的另一个强国,比利沙王国,终于将他们王国的瑰宝、最美丽的明珠——三公主真兰,下嫁到亚述帝国。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让整个亚述帝国的官员每天都面带笑容。   老国王维拉受到无数的颂扬,有的人已经把老国王吹嘘到了天上。   不过这些天,老国王并没有出现在大众的面前,他留在皇宫里,陪着一个人。   “真兰,尝一下来自莫托斯省的河蟹,这是少有的美味,配上大马哈鱼的鱼子酱,味道简直是天下一绝。”   各式各样的名贵佳肴,流水般被送了上来,老国王以最大的真诚,招待着真兰。   殷勤的让人将一块鲈鱼送到真兰的面前,维拉慈祥的面容仿佛看着自己的女儿。   “真兰,来了亚述帝国,你就当回到了自己的家,不要客气,不要拘束。那时候我和你的父亲,经常在一起谈起未来的事情,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的母亲,还有你,想不到多年不见,你已经变得这么漂亮了。”   真兰微笑着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等着维拉的下文。   她知道老国王现在的尴尬处境。   当真兰来了亚述帝国以后,发现一切都如同情报所说,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还是没有踪影。   如果真兰深究这一点的话,绝对能让整个亚述帝国下不了台。   “真兰,对不起,我那个不肖的儿子,还没有踪影。”   真兰点了点头,老国王不会用假话骗她,他知道,真兰和他是一样的人,欺骗只会造成反效果。   因此,现在,亚述帝国上下都非常的尴尬。   “真兰,真的对不起,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伽罗,你不要着急。”   真兰点了点头,享受着面前的美味,她的姿态完美,但是,维拉却从没有在她的脸上,见到过真正的笑容。   不管是什么样的招待,真兰的脸上,始终带着那种如同外交官的礼貌微笑。   “卡巴!”维拉用力敲了一下桌子,瞪着自己的监察处长:“现在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卡巴侯爵脸上保持着笑容,心中咒骂着那个逃家的王八蛋:“陛下,三王子离开帝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因此我们一直找不到三王子的踪迹。   目前最肯定的消息是,他的几名侍女离开了帝都在东都定居,我们的人一直在监视着她们,希望能够从那里找到三王子的下落。   此外,我们还通知了各地的机构,三王子的相貌、特征,早就发了出去……”   为了寻找伽罗,卡巴侯爵已经白了无数的头发。   伽罗筹划了三年,怎么可能让他找到什么痕迹?更何况谁能想到,伽罗根本不在亚述帝国,而是跑到了国外受罪?   “真兰,请原谅一位父亲的冒昧,他想为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找一个完美的妻子,于是采取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维拉慈祥的笑着,把严重的外交事件定义为一个小小的失误。   “真兰呀,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多谢父王。”   真兰轻轻说着,低下了头。   她曾拥有过一整个国家的荣华富贵,她亲手放弃了最高的权势荣耀,维拉还能给她什么?   现在的真兰,如同失去翅膀的猎鹰,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比不上失去的那个人。   看着她眼中的寂寞,维拉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听说了真兰的故事,也知道真兰为那个人的伤心。   阿廷森公爵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情报中显示,这个人,用奇迹似的手段,帮助真兰将比利沙王国从废墟中重新建立起来。   “真兰,我国的东方一向繁华,我准备在那里分封一块土地给伽罗;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妨先到那里游览一番,如何?”   真兰放下了刀叉,对着老国王点了点头。   看着真兰缓缓退下的身影,维拉叹息着放下手中的刀叉。   让真兰到外面旅游一番,对她的心情恢复应该不错,至少,他不用每天面对自己的儿媳妇,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个玲珑剔透的女子。   想到这里,老国王用力拍了拍桌子,向卡巴侯爵命令:“快一点找到那个王八蛋,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给我把他揪回金贝尔城!我可不希望让别人看笑话,尤其是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儿媳妇道歉!”   “是的,陛下,我一定会找到三王子殿下。”   “嗯,希望在真兰回来之前,你能够找到。”   擦了擦嘴,当维拉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卡巴的神情有些奇怪。   维拉非常熟悉这种表情——当卡巴知道什么东西,但是却不知道该不该向自己报告的时候,就会有这种表情。   这也是一种暗号,一般来说,卡巴都会提前暗示老国王。   “卡巴,你有什么要报告吗?难道是关于伽罗的消息?”   “这……”   卡巴侯爵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两个人从小认识到现在,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相互间无比熟悉。   卡巴侯爵知道,这几年来,两位王子的争执,让老国王焦头烂额,很少有好心情,也许,老国王已经没有几年好活,现在不过是努力撑着,希望能完美的解决目前的困境。   看着老国王那充满了皱纹的脸庞,卡巴咬了咬牙,走到了维拉的面前。   “陛下,这些天,心情似乎不好?我讲一个笑话,是关于三王子殿下的。”   卡巴侯爵的神秘激起了维拉的兴趣,他挥了挥手,让所有的手下退了出去。   “陛下,首先我要声明,这只是一个非常荒谬、不合情理的笑话,请陛下不要因此而怪罪我。”   “你说吧,我们两人,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那一天,伽罗殿下离开了帝都,他并没有留在我国,而是因为某种神秘的原因,向着比利沙王国行进……”   去年,当卡巴看到了那份奇异的报告以后,他就调齐了所有的相关资料,然后以十二分的热情,进行比对和整理。   他几乎是以一种朝圣的心情去整理那些资料的,因为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么,那个人,绝对是被上天选中的神眷之人。   “伽罗殿下在旅途中救了两名女子,芬妮和海克丝,同时,他遇到了圣骑士蕾米娜,不过幸运的是,他的脸被破魔刃割伤,因此蕾米娜并没有认出,她救的人,是我们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   卡巴缓缓的讲述着自己搜集来的一切、关于伽罗的故事——与蕾米娜纠缠不清的波折,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   卡巴并不知道事情的确切经过,也不知道伽罗为什么会那样做,所有的故事如同一团杂乱的线,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点。   但是,卡巴做了一个假设的前提,那就是,比利沙王国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于是,他找到了那团乱麻的线头,开始慢慢的向下理顺。   于是,故事圆满的进行下去,虽然看起来非常的荒谬与奇异,但是,这不正是这个故事最吸引人的地方吗?   “三王子殿下,因为脸上的两道疤痕,在巧合中,成为了青叶王子,不,是真兰公主的替身。   可笑的是,我们的专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替身扮演的毫无破绽?也许真兰到现在也在疑惑,阿廷森公爵为什么能够完美的扮演一切?他们绝对没想到,他们找了一个王子来扮演另外一个王子。”   “三王子殿下慢慢的得到了真兰公主的重视,他在比利沙王国,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才能,可以说,比利沙王国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三王子殿下,功不可没……”   老国王维拉一开始,只是静静的听着,慢慢的,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激动。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可能,甚至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   当伽罗在比利沙王国叱咤风云、指点江山,当阿廷森公爵的魔法晶石发明,震撼了整个大陆,维拉非常欣赏那个年轻人,他告诉卡巴侯爵,如果有机会,就将阿廷森公爵拉拢到亚述帝国。   当然,卡巴也在翡翠岭试探过,但是伽罗那时候,怎么可能出口转内销,镀上一层金,以阿廷森公爵的身份回到亚述呢?   维拉从来没有想到,那个人可能是他的儿子,那个被外界称为“废物”的儿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简直太荒谬了,卡巴,你实在应该去写小说!”   “是呀,国王陛下,我真的有这种想法……”   卡巴侯爵心中倒真的曾有这种冲动,写好的小说稿正在他的抽屉里面锁着。   “但是,卡巴,这个故事如果是真的,如果他是我的儿子——伽罗·贝利维,那该有多好好……卡巴,有没有什么证据?”   老国王望向卡巴的目光充满了期待,但是,他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陛下,这只是我的一个无聊猜测,甚至是一个笑话,最早提出这个猜想的人,他已经被自己混乱的逻辑,干扰到精神错乱了。”   卡巴的笑声有些干涩,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笑话的杀伤力——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伽罗的话,那么整个亚述帝国的政局,会重新大洗牌。   得到了蕾米娜青睐的伽罗,娶了真兰公主的伽罗,仅仅是凭借着这两股势力,伽罗就可以另起炉灶,更别说伽罗在比利沙王国改天变地,翻云覆雨的那些手段!   不过首先要确定的是,那个人是不是伽罗·贝利维?至少在卡巴的心中,是不相信这种可能的。   “可惜的是,陛下,我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是呀,这只是一个笑话而已。”老国王慢慢从兴奋中平静了下来:“卡巴,我很喜欢这个笑话,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老国王凝视着远方连绵的宫殿,年轻的时候,他在那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伽罗的母亲是普通贵族,柔弱而善良,她拥有着我看过最纯净的双眼……可惜,她在伽罗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   “伽罗从小一直很听话,虽然没有他两个哥哥的天分,但是却是一个非常用功的孩子,他没有什么坏习惯,纯净的如同他的母亲。”   “我本来打算将他培养成一名出色的官员,让他担任下任皇帝的左膀右臂,但四年前那场意外的羞辱,改变了他的命运。”   “我曾经想全力的补偿他,但那时候,卡巴,你的报告让我改变了主意。”   卡巴点了点头。   那时候伽罗比较亲近他的大哥,因此有人安排了那场意外——蕾米娜只是一颗棋子,伽罗的裤带在决斗之前,已经被人割得只剩一丝牵连。   就算是蕾米娜不动手,经过了激烈的运动,伽罗的裤子也会掉落。   于是,当两个人决斗开始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决斗的场面那样混乱,蕾米娜百口莫辩,更何况,她也不能完全确定,伽罗裤子的脱落,与自己有没有关系。   当然,这只是后话,但当时的伽罗却憎恨蕾米娜的绝情,于是重病一场。   没有人知道那场意外是谁安排的,两名王子都有嫌疑——也许是费纳尔的苦肉计,或者是霍翼为了不让费纳尔和伽罗走得太近。   就算卡巴逮到了这件事情的策划者,但又有谁能肯定,这是不是别人设计的圈套呢?   不过,老国王并没有说出这件事情的真相,他只是以这个机会,从帕拉丁大公那里,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我的那两个儿子呀,他们……已经忘了应该遵守的本分。”   维拉心头叹息着,却没有表达出来。   卡巴侯爵,在那份报告的后面,向老国王提出了建议,最好趁这个机会,让伽罗远离京城,离开这个权力圈。   那一段时间,老国王默默的观察着伽罗,直到伽罗从重病中康复,变得一天天的快乐起来。   “那样就好,一个人心境的快乐,不是用权势和金钱所能获得的。从那时候开始,我让他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什么都不干涉。我常常在想,如果伽罗变成了一个悠闲的贵族,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卡巴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当年写那份报告的原因,如果老国王继续重视伽罗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意外发生。   “但是,谁也没有预测到,伽罗竟然会干出那种事情。”   维拉的嘴边带着一抹笑意,之前的事情,到现在还是余波未平。   当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倒是挺欣赏这种处理方式——在他看来,事情并没有对错,差别只在于后果严不严重,或者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报复。   “伽罗用那样的办法报仇,这个动作向他的两个哥哥表明,自己并没有想要参与王位的争夺。   看来,我也小看了这个儿子,想不到,他已经有了政治的头脑。”   老国王维拉的面容突然有些忧虑:“我记得这个故事的结尾,阿廷森公爵……去世了。”   眼皮跳了一下,卡巴侯爵斟酌着,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我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三王子,我认为,这是他的脱身之策。”   “毕竟真兰的婚期马上就要到来,而三王子不会、也不该永远待在比利沙王国。”   维拉沉吟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突然笑了起来:“卡巴,我们竟然为了这个非常荒唐的想法而提心吊胆,真的是……”   卡巴笑着,接下了老国王的话:“陛下,像我们这些人,到了这个年龄,最大的欣慰就是自己的后代能够争气,能够做出一番事业。如果那个人是三王子殿下,我相信他后来的举动,一定是为了让自己脱身。”   “是呀,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别人都拼了命往高处爬,而他却一直故意游离在比利沙王国的决策圈之外。”   老国王的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击着:“也许他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他玩不下去了——总有一天,他的身份会被揭露,到了那个时候,真兰会活剥他的皮,而蕾米娜会生拆他的骨,因此,他才离开了比利沙王国,以假死来摆脱无法化解的局面。”   卡巴侯爵在老国王的面前,展开了一张地图,然后在地图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如果三王子殿下是假死的话,那么根据三王子的行程,他现在正向着我国的东方,也就是他的那几名小侍女所在之处行进。”   “怪不得刚才我建议真兰到东方去游玩的时候,你的表情是那样的奇怪。”   “是的。说不定真兰公主会在那里,看到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真人复活啦、变脸等等。”   “你忘了加上,真兰会变成食人族,把某人生吞活剥了。”   “对了,陛下,蕾米娜小姐快出关了……如果她认为阿廷森公爵已经死了,那么她一定会去找真兰公主,万一那个时候三个人碰面……我们是不是需要进行一些预防措施?”   说到这里,卡巴侯爵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已经写好的小说中,一直无法安排这个结局,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伽罗已经把自己陷入了死地。   “万一……伽罗的身份暴露,三个人碰到一起……”卡巴侯爵的假设让维拉有些当机,他也无法想像那时候的情况。   嗯,先根据已知情况,理清故事的脉络吧?   蕾米娜线——伽罗用最恶毒的手段侮辱了蕾米娜,导致了两人成为死敌——然后被毁容的伽罗在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了蕾米娜的芳心——蕾米娜为了这个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一直在等着他——然后,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仇敌。   真兰线——得到了一个好帮手,很高兴——然后喜欢上那个人,双方合作得亲密无间——为了挽救伽罗的生命,真兰与父亲之间产生了隔阂——被迫远嫁,真兰对于伽罗·贝利维绝对没有好感——然后,伽罗假死,真兰非常伤心——突然发现,那个人没有死,竟然还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   真兰、蕾米娜线——真兰和蕾米娜是竞争对手——蕾米娜绝对会幸灾乐祸,认为真兰嫁给了一个她眼中的王八蛋——然后,蕾米娜发现,那个王八蛋是自己的至爱——真兰发现,一切都是三王子伽罗搞的鬼……几条线混杂在一起,混乱到了极点。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老人突然大笑了起来。   是的,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仅仅这一段时间的交谈,让维拉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如同一个人每天梦想着天降横财,然后计划着怎么花一样,虽然实现的可能几近没有,但这种幻想,对调节心情,有着很好的帮助。反正,任何的事情,都有可能,不是吗?   “卡巴,还有什么资料?都拿出来瞧瞧……”   窗外的天色已经接近了黄昏,绚烂的晚霞,是太阳最后的辉煌。   两个老人坐在那里,一步一步的搭建着伽罗的故事。   虽然很多东西他们没有掌握,但是搜集来的情报,已经可以拼出一个大概。   有时候,他们会发出如同孩子一样的笑声,有时候,还会争执什么是谁的功劳,什么是谁的手法。   “如果这个人是我的儿子伽罗,那该有多好……” 第4章 说服   一只小鹿沿着清澈的溪水向前行进着,然后,它感到了疑惑——记忆中,这里应该有一座山洞,但是现在堆满了树枝。   用力的将树枝拖开,山洞里传来的巨响将小鹿惊走。   “尼奥那个家伙!王八蛋!恶魔!神经病!”   大声的诅咒传遍了整个山洞,薇安儿在莉莉娅的怀中,不停地颤抖着。   那一天,伽罗砍下了她的左手。   先释放了治疗的魔法,做了充分的准备以后。   伽罗挥刀。   毫不留情,一刀砍了下去。   当小姑娘痛得全身发抖的时候,伽罗还把薇安儿的手,如同猪蹄一样,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色泽不错呀,可惜不能卤起来吃。”   当莉莉娅即将呕吐的时候,伽罗砍下地下一具女尸左手的同样地方,接下来,伽罗将薇安儿的左手,接到了那具女尸的身上。   光明术释放到那名女尸的身上,伽罗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薇安儿,记得,活人不能玩这种游戏,因为你只有四分之一的机会,要看看你的血型和她的血型是不是相同……算了,我说的,你根本不懂,但是,你要相信,我是为了你好。”   手腕上的剧痛刺激着薇安儿,小姑娘那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伽罗为什么要这样。   当伽罗将一个火球术,扔到了那名女尸的身上的时候,薇安儿才明白了伽罗的计谋。   熊熊的烈焰在女尸上燃烧,焦臭的味道充满了薇安儿的鼻子。而此时,伽罗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势,不让薇安儿的那只手变成了红烧猪蹄。   “很久以前,有一些无聊的魔法师发现,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手纹相同的人,也就是说,每一个人五根手指的纹路,是独一无二的。这一点,虽然没有证实过,但是,却成为了很多验尸官的必备常识。”   薇安儿当然知道,大陆上曾经发生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在谋杀贵族或者富豪以后,寻找面容相似的人来假扮,也有人在战乱以后,冒充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这种事情,有一段时间,一直困扰着那些富豪们,更何况魔法的力量,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外观。   手指纹路的差异改变了这种状况,贵族纷纷将自己和子女的手掌印,统一保留,虽然这其中还有很多的破绽,但是却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火焰慢慢的熄灭,女尸除了那只洁白的手臂,其他部分,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不用担心会有破绽,薇安儿,我是从你的关节处下手,这样就没有骨胳断裂的痕迹了。对了,希望那些杀手来得早一些,免得我的苦心白费——你知道的,这附近的野兽很多很多,万一把你的左手叼走了,我恐怕又要重新布置一下。”   伽罗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在和薇安儿讨论到哪里进行晚餐。同时,他从小姑娘的手中,将她的剑放在女尸的手上。   “大功告成,薇安儿,这样一来,大部分的人会认为你已经死了,可怜的小姑娘,竟然变成了一团焦炭。   啊,对不起,我忘了问,你有没有心爱的小伙子?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万一他以为你死了,马上娶了别人,那我就罪大恶极了。   要知道,不久以前,一个公主疯狂的爱上了我,就是因为以为我已经死了,于是嫁给了别人,那真是我永远的痛呀。”   薇安儿痛得死去活来,她把伽罗的话,都当是在放屁。   伽罗转过了头,望向了美丽、动人、温柔的莉莉娅。   少妇的风情是另外的一种美,长腿丰胸,肌肤如水,就如同完全成熟的水蜜桃一样诱人。   不过,伽罗并没有沉醉在其中,他只是看着,还有像魔鬼一样的笑着。   “美丽的莉莉娅小姐,我看到你的耳垂部分,有一点鲜红的印记,能不能割下来,让我看一看?”   然后伽罗伸出了手,温柔的压住了莉莉娅,耐心的、仔细的,靠近了亚述帝国第一美人,用一种亲昵的姿态,如同情人间开的玩笑,拉起莉莉娅的耳朵。   挥刀一割。   “不要紧,不会痛的,好美丽的耳朵呀,不知道卤起来好不好吃……”   那一刻,薇安儿见到了恶魔。   来自地狱,比三王子伽罗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恶魔。   “莉莉娅姐姐……我有些害怕,那个尼奥,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好人。”   趴在莉莉娅的怀中哭泣着,薇安儿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   “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从洞口的拐弯处,传来了伽罗的笑声,然后他提着两包食物,出现在两个女孩的面前。   “薇安儿,你不是说,以后要成为你姐姐那样的圣骑士?圣骑士怎么能在背后骂人呢?”   伽罗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但是薇安儿却绝对不会再次被欺骗。   “嗯,不要紧张,准备吃东西吧。薇安儿,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的敌视呢?唉,你姐姐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喜欢在背后骂人?”   “你胡说!”   “去去去,小女孩知道什么,你姐姐和你一样,背后欺负人的本领数一数二。”   没有理会小姑娘那想要杀人的目光,伽罗从包包里取出了一些菜肴。   菜都是好菜,有荤有素,但是都不油腻,看得出,是精心调理过的。   “怎么,你们不想吃吗?这里不是金贝尔城,只能将就了。”   伽罗叹息了一声,指着放在他面前的两道菜。   黄澄澄的粉条炒得晶莹剔透,加上葱花和黑胡椒,散发出浓郁的清香,猪蹄则被切成了小块,放在了粉条上,红艳艳的,极为诱人。   “这道菜叫做‘穿过我的黄发你的手’,用粉条和猪蹄炒的,是专门为薇安儿准备的唷!肥而不腻,坚韧爽口,我一直很喜欢吃。”   伽罗拿起一块猪蹄,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莉莉娅,我还为你专门准备了一道凉菜,是猪耳朵拌熏肋条,这里面的腌猪耳朵比熏肋条的数量要多得多,因此,这道菜的名字就叫做‘迅雷不及掩耳’,不,我说错了,应该是‘熏肋不及腌耳’,你一定要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伽罗得意洋洋咀嚼着食物,全然不顾两名女孩可以杀死他一百次的目光。   反正双方的关系已经降低到了冰点以下,伽罗也不在乎多得罪她们几次。   “吃什么、补什么,多吃一点,对你们的伤势,有很大的好处。”   伽罗拉起薇安儿的左手,仔细观察着伤势,手刚长出来没多久,上面的肌肤还颇为苍白。   伽罗虽然喜欢恶作剧,但随随便便切下女孩子的手臂和耳朵,他还不至于那样的疯狂。   是的,伽罗砍掉了薇安儿的手,割掉了莉莉娅的一只耳朵;但他有办法,让薇安儿和莉莉娅的肢体再生。   永恒之杯,此时正在伽罗的怀中。   当黑川八世用永恒之杯治好了病以后,真兰便将永恒之杯抛入了黑龙王地宫中的湖里。   这个动作,能让真兰心中的痛楚减轻一点,但是她不知道,当她抛下永恒之杯的时候,花猫正在一边默默的注视着。   捞起了永恒之杯的伽罗,就开始想办法让永恒之杯恢复。   永恒之杯之所以暂时无法使用,最主要的原因,是光明的力量损耗殆尽。   就好像一台引擎停止了运转,首先应该确定里面是不是还有燃油。   伽罗的血液中,含有成分极高、极纯的光明力量,是永恒之杯补充能量的最好媒介。   按照花猫的指点,伽罗利用精灵部落几位长老的魔法力量,绘制了汇聚光明能量的魔法阵,让永恒之杯重新恢复作用。   虽然只有了一部分的功效,但只要它开始运转,那么不管速度有多慢,总之会慢慢恢复的。   伽罗利用永恒之杯的“再生”功效,帮助薇安儿和莉莉娅重新再生肢体。   当然,永恒之杯的再生功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其中一点,就是必须在肢体断掉的三天内进行再生。   伽罗没有让两个女孩看到永恒之杯,每一次的治疗,他都用衣袖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这就是伽罗的秘密武器,正是因为有永恒之杯,他才会那样做。   天色已经晚了,两名女孩正在休息,伽罗躺在外面的草堆,看着天上的星星。   越靠近自己的小山庄,伽罗的心就跳的越快。   芬妮是不是已经找到吸血王冠了?是不是在那里等着他?伽罗不知道。   他恨不得马上见到芬妮,但是又担心她还没有回来。   他曾经嘲笑别人瞻前顾后,但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还要仿徨。   算了,还是先把莉莉娅和薇安儿安顿好,一个是威尔顿的夫人,一个是蕾米娜的妹妹,于情于理,伽罗都不能丢下她们两个不管。   花猫从身边的草丛中钻了出来,这几天,伽罗一直不让花猫出现。   万一莉莉娅或薇安儿向别人提到,是一个带着肥猫的人救了她们,那大概白痴都能猜到伽罗的身份。   “伽罗,你这是何苦呢?”伦巴的神情有些不以为然:“你完全可以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让两个女孩对你全心全意的信任,然后,带着她们……”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伽罗将花猫抱入了怀中。   “啊……我们的欲望之神,你什么时候改信光明神了?居然提出如此有意义的建议。”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手段,有些特别而已。”   “既然介入了这件事情,我就要用伽罗的方法来解决。”伽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花猫的头顶:“现在的人,已经不相信天使的存在,好心人往往会被当成骗子,人们宁可与恶魔做交易,付出了代价以后,他们反而会心安。”   伽罗凝视着花猫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眼中没有任何的内疚。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一个无敌的大帅哥,一出来就能用英雄气概折服外面的两名女孩?薇安儿认为我吃了她的老鹰,莉莉娅被仇恨冲昏了头,我怎么说服两个女孩?把她们捆起来吊着打吗?”   伽罗的手放在伦巴的脖子上,用力的捏揉着。   “现在这个小团体的成员,并没有任何相同的目的,每一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薇安儿不是海克丝,而莉莉娅也不是芬妮,她们会怎么看我?在她们的眼中,我只是一个流浪汉,她们不知道我的能力,更不相信我的人品。”   “可是……”   “伦巴,既然我参与了这件事情,那么就必须保证我的绝对权威,我不希望在紧要关头,薇安儿和我争辩,也不希望在细微的地方,因为她们的不合作,而露出马脚。”   “可是你和芬妮她们一起旅行的时候,不是很乐意那种安排吗?”   “环境,花猫,环境!芬妮这个人,可以每天替我洗袜子;薇安儿?不替我惹麻烦,我就要谢天谢地了。”伽罗捏了捏伦巴的脸颊:“我不需要体谅莉莉娅的心情,更不打算注意薇安儿的感受,我是在帮助她们,而不是来做保姆。”   “她们必须服从我,按照我的方法来进行,如果不愿意接受,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可是,伽罗,人家两个女孩子,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抗,她们只是想要让你带她们到一个平安的地方,你却……”   “这是未雨绸缪啊。万一我出去的时候,莉莉娅、薇安儿偷偷离开,怎么办?现在,她们没有了手和耳朵,因此在没有康复以前,绝对不会有别的念头,只能一直跟着我。”   “你在狡辩,你绝对在狡辩。”   伽罗长长叹息了一声,把花猫拉进了怀中。   “伦巴,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东西,有的时候,必须施展一定的手段——就好比一个男人口口声声的说,他是如何爱一名女子,这种话说一万次,还不如一次实际的证明行动。”   花猫的眼睛看着伽罗,有些迷惑不解。   “薇安儿和莉莉娅之间的关系很好,但是,好到什么地步?当我砍掉了薇安儿的手,莉莉娅会产生一种愿意为薇安儿去死的冲动,这样很好。   我要拉拢一边,打击一边,我要莉莉娅和薇安儿互相关心对方的生死,因此,薇安儿不听话,我就惩罚莉莉娅,莉莉娅捣乱,我就打薇安儿的屁股,这样一来,她们怎么会不听我的话?”   “你比我还要像恶魔……”   花猫的脑袋被伽罗的话弄得有些迷糊,它有些想睡觉。   外面开始刮起了大风,将打着哆嗦的花猫抱在了怀中,伽罗轻轻拍着它的脑袋。   单纯的欲望之神呀,我的好伙伴,伦巴。   “伦巴,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只有偏执狂和疯子,才能快乐的活下去,我其实可以不管莉莉娅和薇安儿她们,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一人一猫坐在那里,等候着黎明的来临。   第二天的晚上。   七月的夜晚,天空纯净的如同无边的大海,一颗颗星星在那天鹅绒一样的海面上,静静的闪烁着。   伽罗没有进洞睡觉,反正他也睡不着,他一整个晚上都看着星星,希望能够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幸运星。   同样的天空,同样的土地,每次看到浩瀚的星空,伽罗都会沉醉在其中。   自己还能活着看看这片美丽的天空,一切就值得了。   一点一点的萤火虫环绕在伽罗的身边,如同小灯笼一样,将周围照的通明。   “你也睡不着?”   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来到了伽罗的身后。   今天的莉莉娅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物,宽大的剪裁不但挡住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还多添了一股飘逸。   “坐下来看看星星吧。很少有人会抬起头,仔细看看天上的星星。”   “尼奥,这几天,真的谢谢你。”   莉莉娅微笑着,坐在伽罗的身边。   月光下,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甜美,仿佛所有的月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冰肌玉肤、花容月貌是对她最好的形容词,一缕似檀似兰的香气,充满了伽罗的鼻腔。   她的肩头靠到伽罗的肩膀,长发飘过了伽罗的眼前。   “不需要感谢我,这只是一个交易而已。”   “你是一个好人,只是你的行为……过于粗暴。”   “很多人说我像只狗熊,对女孩子一向都那样。”   “那你的妻子呢,尼奥先生?我是不是真的很像你的妻子?能告诉我一些你妻子的事情吗?”   伽罗摇了摇头:“记不清楚,可能是当时受的刺激太大了,我始终记不起来当时的情景,我只记得,她离开了我,带走了我的女儿。”   莉莉娅点了点头。   “对了,尼奥先生,你准备带我们到哪里?”   “前往东都,东方最大的城市,然后在那里等蕾米娜小姐出来,一切都会有完美的解决。”   “那先谢谢尼奥先生了,如果有什么吩咐,我一定会照做的。”   莉莉娅点了点头,温顺的坐在伽罗的身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晚了,我先休息了。”   当莉莉娅正准备告辞的时候,伽罗对莉莉娅咧嘴一笑:“莉莉娅小姐,奉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鲁莽的念头。”   莉莉娅有些疑惑,抬起头看着伽罗。   “我听薇安儿说了你丈夫的事情,他应该是冤枉的,但是,你不应该有报仇的念头。”   莉莉娅颤抖了一下,扭过了头。   “莉莉娅小姐,你的打算,恐怕只有薇安儿看不出来。”   伽罗的微笑之下,藏着锋利的刀子:“想为你的丈夫复仇?你心中有一股不平的火,想毁灭一切,想讨回公道,对不对?”   “尼奥,你多虑了,我怎么会这样呢?我现在孤身一个,没有人可以依靠,唯一的希望,就是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莉莉娅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伽罗早就发现了她的小秘密——每当周围没有人的时候,莉莉娅会从怀中取出一块木头,用力的刻划着。   二王子霍翼的头,真兰的名字,莉莉娅将那些东西一刀又一刀的毁灭,当时她脸上的表情,连伽罗看到都会为之颤抖。   “恶的果,无法结出甜美的果实,你需要冷静思考,复仇真的那样重要?对于复仇将可能付出的代价,你可曾做好心理准备?”   伽罗的目光如同寒星,死死盯着莉莉娅。   “你是聪明人,你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关注着你丈夫的案件,你打算回到帝都,趁这个机会,利用两个王子之间的矛盾,报仇,或者昭雪你丈夫的案件。   因此,你一定会做出一些傻事……比如将我们的行踪,暗地里通知别人等等。”   说到这里,伽罗的语气放松了一下:“莉莉娅,不要想着报仇,你的力量不可能和霍翼他们抗衡,他们只要手指一动,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忘了仇恨吧。”   伽罗的话中,带有一丝“魅惑”的魔法力量,虽然没有催眠的效果,但用来刺激人的情绪,效果却颇为神奇。   “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莉莉娅抬起了头,已经泪流满面。   “威尔顿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为了我,他才到那个危险的国家,进行那种危险的交涉!”   “他不但失去了生命,还被自己的人背叛、加上最耻辱的罪名!我怎么能看着他这样死不瞑目?”   莉莉娅大声哭泣着,这些天,她心底埋藏的所有悲伤及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不应该救我的!那一天,应该让人把我捉走!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我要让那些冤枉威尔顿的人,通通下地狱!”   伽罗知道莉莉娅话中的意思。   威尔顿的案子,可以有无数种解读的方法,这也是为什么大王子派人来捉拿莉莉娅的原因。   “宰相的儿子一直贪恋我的美色,也有很多人对我有企图,我一定会替威尔顿报仇,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莉莉娅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如同地狱中的魔鬼。   “狗屁!”伽罗给莉莉娅的话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你懂什么?你以为凭自己的美貌或者智慧,能够改变一切?”   伽罗大声训斥着,完全不留任何情面:“帝都中十几万年轻女子,很多人的美丽不逊于你,只不过没有人追捧,所以你才成了京城第一美人!”   “皇宫内院里有多少名妃子?你知道她们中间有多少才华出众的人?那些女人为了得到皇帝的宠爱、为了家人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中活下去,她们能够做出任何的事情!”   “她们的智慧不比你低,她们的手段绝对比你高!然后呢?一年下来,有几个女子能得到皇帝的宠爱?有的妃子甚至连皇帝都没有看过!”   “莉莉娅,你是帝都第一美人,但是,你想过你的称号是怎么来的?男人想的是什么?你以为外面的人会像威尔顿那样,温柔有礼?”   “错!到了某些时候,帝都之花连狗屁都不如,他们根本不会将你当成一回事!”   “你放屁!”莉莉娅涨红了脸,用力的骂了一句。   “哼哼……”伽罗冷笑着,完全不将莉莉娅放在眼里:“你连骂人的话都说得这样困难,还想在帝都掀起一番风云?”   “你知道那些男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你知道那些男人怎么玩弄女人?你以为自己能吃下任何的苦?你以为自己能不惜一切?”   “像你这种女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人世间的黑暗,更不知道男人的可怕!你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的时候,其实已经失去了一切!什么都不懂,还认为世界会围绕着你旋转!”   “不相信?莉莉娅,敢不敢听我讲几个故事?”   “你说!我要是听不下去,我就是王八蛋!”   莉莉娅毫无畏惧的看着伽罗,她的腰挺得笔直。   伽罗将莉莉娅拉到了身前,他开始回忆起地球上那些最暴虐的、最不尊重女性的故事。   头顶上一轮残月,发出冷冷的光芒,但是伽罗的声音,却更加的冰冷低沉。   第一个故事,是说一个女人被砍掉手脚、挖掉双眼、灌了哑药、丢在茅坑,被叫作人彘——戚姬的故事。   伽罗把故事讲得很慢,每当他讲完一段,莉莉娅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讲到了第三段的时候,莉莉娅已经忍不住,吐了起来。   将手帕递给了面色死灰的莉莉娅,伽罗沉声问道:“你还想听吗?”   女孩的身体,强烈的颤抖着,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坚持。   “不要把复仇想得过于悲壮或者理想化,现实永远比你想像的更加疯狂或者是恐怖,一个小小的意外,都能毁了人的一生,更何况,你现在是往地狱中跳!   莉莉娅,你现在的想法,只是自己在伤害自己。你真以为你的美色能改变一切?地狱中的魔鬼,会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一根,或者是送给别的魔鬼轮流享用!   莉莉娅,恶的种子永远无法结出美丽的花朵,你的复仇计划,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那么,我美吗?”   莉莉娅突然抓住了伽罗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饱满的双峰上。   单薄的夏衣穿在身上,和赤裸裸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那惊人的弹力和充满手心间的触感,足以令任何人蜕变成疯狂的野兽。   伽罗的手不由自主,开始缓缓的揉捏着……   然后,他被推开了。   “尼奥,这就是我的本钱,也是我唯一能够付出的东西。”   莉莉娅表情平静的看着伽罗,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   过了很久,两个人还是动也不动。   嫣然一笑,莉莉娅抬起头,看着伽罗。   “尼奥,你是一个好人,真的,我非常谢谢你,谢谢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也谢谢你给我的提醒。   我想问你,如果你最心爱的人,遇到了和威尔顿一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你会不闻不问,从此过着平安的日子吗?”   伽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他可以劝说别人,但是如果自己碰到了那种事情,他会怎么做?   “我是男人,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用拳头复仇,我用身体复仇,有什么样的差别?”   伽罗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又能说些什么?伽罗低声叹息着,莉莉娅的刚烈不输男子,也许这也是当年她能够让威尔顿倾心、让蕾米娜把她当成好朋友的原因吧?   “好吧,莉莉娅,我理解你的坚持。”   伽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莉莉娅,请原谅我今天晚上的粗鲁,对一个女士讲了那么多不健康的东西,真的是太失礼了。”   他伸出了手,向莉莉娅表示了他的歉意。   “我原谅你,尼奥。”   莉莉娅微笑着,同样伸出了手。   然后,伽罗的手一拉,一个虎扑,将莉莉娅压倒在地上,然后掏出了他那硬硬的东西:“我想要……” 第5章 一封家书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伽罗的脸上,这是一个睡懒觉的好时间……但薇安儿的叫声,把伽罗从美梦中惊醒。   “尼奥,你这个王八蛋!”   薇安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向伽罗。   “你为什么要划花莉莉娅的脸?”   薇安儿的长剑,停在伽罗胸前一尺的地方,她身后的莉莉娅,用一种凶狠的目光,注视着伽罗。   昨天晚上,当莉莉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后,伽罗再也没有劝说她。   他推倒了她,拔出了匕首,在莉莉娅的脸上狠狠划了几道伤口。   “美女用容貌来诱惑别人,莉莉娅,如果你变成了丑八怪,我倒要看看,又有谁会喜欢你,你又能诱惑谁!”   伽罗在她的脸上施展黑暗魔法:“莉莉娅,光明魔法可以消除普通的伤痕,但伤口遭到了黑暗力量的侵蚀,那么,就永远不能痊愈。”   伽罗将镜子放到了莉莉娅的面前,让她欣赏自己现在的面容。   同时,伽罗捏碎了莉莉娅的鼻子,这样一来,完全破坏了莉莉娅那精巧的五官和轮廓。   “嗯,莉莉娅,你应该感谢我,至少我还让你保留了几分的姿色,看起来也算一个美人。”   虽然莉莉娅竭尽全力反抗,不停哀求,但是伽罗心硬如铁,手狠如刀。   “不要把所有的人都当成笨蛋,男人的支配欲比你想像的还要可怕……你可以让男人产生一时的冲动,但是想要控制他,门都没有。”   “莉莉娅,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下一次再这样顶撞我,我不介意割下你的鼻子或者耳朵。”   这就是伽罗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他破坏了莉莉娅的脸——既然无法说服固执的女人,那么就用暴力来让她屈服。   这是排名第二的简单办法,伽罗希望莉莉娅能够理解他的苦心——当然,莉莉娅能不能理解,伽罗就不管了,不过被毁容的莉莉娅,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等伽罗心情好了,替她恢复容貌以后,再谋划如何报仇。   打了一个呵欠,伽罗拨开了薇安儿指向自己的长剑。   “薇安儿,你就为这种事情,来找我的麻烦?”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笨女人,那是莉莉娅自愿的!”   伽罗怒吼着,指着小姑娘的鼻子:“你以为,我是那种变态恶魔,半夜跑去无缘无故割美女的脸?你问问莉莉娅,到底是怎么回事!”   伽罗激动的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薇安儿,不要以为你为了莉莉娅丢了一只手,有多了不起!   昨天晚上莉莉娅问我以后怎么安排,我告诉她,薇安儿还好,长的和男人差不多,乔装一下就混过去了,但是以莉莉娅的美貌,很容易被别人认出来。最后,她求我划破了她的脸!”   伽罗走到了莉莉娅的面前,怜惜地说道:“莉莉娅说,她只想保住肚子里面的孩子,别的什么都不求,她流着泪告诉我,你为她断了一只手,她很感动,为了让大家安全,她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薇安儿的身躯一震,以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转头看着莉莉娅。   伽罗表情黯然,心中狂笑——他已经把花猫牌窃听器放到了两名女孩的身边,她们两人的一举一动,伽罗都清楚的很。   正因为有花猫牌窃听器,他才可以根据发生的情况,进行了相应的对策。   就像刚才,薇安儿根本没有向莉莉娅问清事情的原由,就来找自己兴师问罪,正好给伽罗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   谁说挑拨离间只能分化别人的感情?   薇安儿流着眼泪,不停摸着莉莉娅的脸,伽罗长长吁了一口气。   相信两个女孩的关系从此会更深一层,不过,自己被薇安儿白骂一顿了。   “什么事?”   小姑娘抬起了布满泪水的脸庞,不好意思的看着伽罗:“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请原谅我的冒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骂了人,就要承担代价。”没有接受薇安儿的道歉,伽罗低声在莉莉娅的耳边说道:“如果你想要恢复容貌,就不要揭露事情的真相。”   “尼奥,真的对不起,不过像这种事情,你应该通知我,大家一起做决定的……”   薇安儿不断道歉着,伽罗想了想,向薇安儿勾了勾手指:“既然你这样说,那么有件事情,我想先征求你的同意。   马上要离开山谷了,我想,现在没有人能认出莉莉娅的脸,但是薇安儿……你呢?”   伽罗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薇安儿先是迷惑了一下,然后如同见到了鬼一样的跳了起来,尖叫着,窜到很远的地方。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小姑娘拿着一根树枝,颤巍巍指着伽罗。   伽罗脸上的表情非常诚恳:“不要担心,很快就可以复原的,我只是……”   “不要!不要对薇安儿做相同的举动,不要!”   莉莉娅扑到了伽罗面前,伸出了手,如同老母鸡一样,将薇安儿护到了身后。   “求求你不要,真的不要!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和你顶嘴!”   伽罗有点迷惑,他拿起了匕首:“薇安儿,如果你自己下不了手,我可以帮忙的,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看出你原来的样子……”   薇安儿看了看莉莉娅,咬了咬嘴唇,俏丽的脸上突然有种坚决:“尼奥,希望你信守你的诺言,将我们顺利的送到安全的地方,刀子给我,不用你代劳。”   看着薇安儿脸上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神情,以及莉莉娅竭力的阻止的样子,伽罗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东西。   “两个神经病!”他把匕首扔到了薇安儿的面前:“我是想让薇安儿把长发弄短,装成男孩子!也不想一想,就你那样子,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女孩都比你漂亮,还自以为容貌出众,倾倒众生?   一个花脸猫就算了,要是一下子出来两个花脸猫,你们以为我是在搞展览呀?笨蛋!两个自以为是,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   伽罗没有理会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薇安儿,转身就走。   山洞里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莉莉娅和薇安儿面面相觑。   “你相信他吗?”   “我不信,刚才他眼露凶光,而且他是一个变态。”   “薇安儿,这几天你小心点,那个人的行为,不能用常人的观点来预测,我相信他真的失去了记忆……他疯了。”   “是的,他不但失去了记忆,还失去了脑子,不然就是疯了……”   小姑娘最后做了一个结论:“仅仅凭着他的那张臭嘴,他就应该永远的下地狱!”   亚述帝国的东方,是一片富饶而和平的土地。   这里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商人,天南地北的腔调,各种各样的货物,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在伽罗的记忆中,这里和中国古代的江南一样,是梦想中的居住之地。   七月的高温阻挡不住生意人的奔波,路上南来北往,车流不断。   在滚滚的车流中,有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   当薇安儿和莉莉娅休养的时候,伽罗开始准备旅行用的东西。   假身份、马车、食物……各种繁杂的东西,让两个没有出过门的女子大开眼界。   如果没有伽罗,不要说采购,很多东西,她们连看都没有看过。   一路行来,检查的力度明显的严格了不少,伽罗他们也听到了很多的议论。   “听说最近有几名女贼,偷了总督府里的不少东西……”   “是啊!悬赏很高,一个女贼五百枚金币,真的是让人流口水呀……”   “我听说,那几名女贼都是蒙着面的,不过,一个缺了左手,一个少了左耳,如果抓到了那些贼,我们就发财了!”   马车缓缓前进,伽罗向薇安儿和莉莉娅露出得意的笑容。   大王子的手下不是傻瓜,他们会分析出各种可能。   虽然大部分的人相信薇安儿和莉莉娅已经死亡,但是他们仍旧考虑着别种可能,比如莉莉娅和薇安儿使用了脱身之计。   不过,这正是伽罗所希望看到的。   当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断手、缺耳朵这两样明显的特征,正好为伽罗他们制造了机会。   薇安儿剪短了头发,一副男孩子的装束,脸上脏兮兮的,衣领挡住了喉节。莉莉娅脸上不需要化装,那几道伤痕以及轮廓的改变,和画像上的样子可差多了。   不过伽罗有点灰心,两名女孩并没有感谢伽罗的帮助。   当她们看着伽罗,目光中只有恐惧和愤怒。   他已经彻底得罪了两名女孩,唯一的收获是,她们绝不敢不听伽罗的话。   “薇安儿,前面的关卡快要到了,快叫一声姐夫,免得露出破绽!”   得意洋洋的伽罗挥动着皮鞭,想办法和身边的薇安儿搭话。   打了几巴掌之后,该给点糖吃了。   伽罗现在扮演的是一名旅行者,他身后的马车上,是怀了孕的丑老婆,而身边的这个男孩,是丑老婆的弟弟。   “薇安儿,叫的亲密点,我现在是你的姐夫,知道吗?对,笑一笑,千万不要板着脸,还有,老婆,你也要亲热一点。”   薇安儿什么话都没有说,她拼命的狠狠咬着牙齿。   这个变态、王八蛋!薇安儿发誓,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混蛋。   是的,莉莉娅和薇安儿坚决不同意伽罗的这种提议,但是伽罗却根本不听她们的意见。   咬着牙低着头,最后,薇安儿还是低着头叫了一声。   “姐夫……”   是的,她又有什么办法?她不怕死,但是对面前的这个超级变态,薇安儿打从心底感到畏惧——就算是亚述帝国最可怕的罪犯,也不会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胁迫她们两个。   “乖,薇安儿,你可以先练习,说不定哪天你姐姐蕾米娜会嫁给我,你说是不是?”   “你做梦去吧,要是会发生这种事情,猫都会说人话。”   小姑娘握紧拳头,对伽罗的异想天开不屑一顾:“我姐姐是天上的仙子,像你这样的癞蛤蟆,不可能吃到天鹅肉!”   “这可不一定,你现在不是叫我姐夫吗?”   马车顺利的通过了检查站,这是伽罗他们通过的第七个检查站,也是最后一个。   前面,再行进六十里,就是亚述东方最大的城市——东都。   伽罗微微的笑着,心里却无比紧张。   芬妮会不会在那里等着他?   亚述帝都,金贝尔城,帕拉丁大公的家。   这几天,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不敢犯任何错误,虽然帕拉丁大公并不是一个苛刻的主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天,帕拉丁大公的心情,非常非常的差,“少爷,大公正在书房中等你。”   卡恩点了点头,心情很沉重,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已经准备承担代价。   “卡恩,我的朋友,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卡恩的身后,是大王子费纳尔的特使,盖蒙。   摇了摇头,卡恩的表情有些悲伤,他是帕拉丁大公的长子,和薇安儿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帕拉丁大公从去年开始,渐渐将家族的事情交给卡恩打理,大公一直没有干涉过卡恩的所作所为,但是卡恩却感到肩头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盖蒙,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女儿怎么会死?”   帕拉丁大公冷冷看着面前的使者,滔天的杀意如同潮水一样。   “大公,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请相信,我们绝对没有攻击薇安儿小姐……”   三天前,薇安儿和莉莉娅的死讯传到了帝都以后,激起了滔天巨浪。   帕拉丁大公一直以来,手掌大权,行事却很低调,不少年轻人甚至忘记了这名老人的功勋,只记得他有一个耀眼的女儿蕾米娜。   但任何忽视或者是冒犯帕拉丁大公的行为,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帕拉丁大公的家族,又名神圣蔷薇家族,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像他们这些古老的家族,一般不参与王位的争夺,他们会直接向登上王位的人表示忠诚。   他们和王室形成了良好的互补,一时的荣辱他们并不在意,也不会将整个家族投入到王位的争夺中。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这一次,大王子殿下,用了极大的力量,提出了很多的好处,才让卡恩放弃庇护莉莉娅,但是,卡恩要求绝对保护薇安儿和莉莉娅的安全。   可惜的是,薇安儿和莉莉娅的死讯打破了一切,那只手以及耳朵,经过了魔法师的检验,已经可以确定是薇安儿与莉莉娅的肢体。   面对着杀气十足的老人,盖蒙头上流下的冷汗如同瀑布一样。   “帕拉丁大公,大王子殿下明天将会亲自向大公阁下表现最真诚的歉意,我们会严惩全部有关系的人员,并愿意赔偿大公阁下的一切损失,请相信,我们绝对没有伤害薇安儿小姐的想法,一切都是意外……”   盖蒙用最诚挚的语气表达着后悔,要知道,为了拉拢帕拉丁大公,两位王子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就算无法拉拢帕拉丁大公,也必须让他保持中立。   薇安儿的死,让大王子一下子陷入了极为危险的情况,一旦帕拉丁大公倒向了二王子霍翼,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你下去吧,我的人,会彻底调查一切的,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请帕拉丁大公放心,我们会配合你的调查,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看着盖蒙离开了的背影,帕拉丁大公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   “卡恩,蕾米娜快出关了。”   冷汗从卡恩的额头上落下,他知道蕾米娜出关代表的意义。   一个是蕾米娜最疼爱的妹妹,一个是蕾米娜最好的朋友,她们的死亡,绝对会让蕾米娜暴走的……而且还是卡恩答应大王子,才放弃了对莉莉娅的庇护。   “卡恩,我有话问你。”   看着父亲那张充满失望的脸,卡恩的头几乎垂到了胸前。   “骑士的守则是什么?”   “我将我的剑放在神的面前,我以生命和灵魂发誓,将永远维护荣誉与正义,我将牢记谦卑、怜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诚实的美德,用我的一切维护骑士的责任和荣耀!”   “你还记得?那为什么要放弃莉莉娅?别忘了,她是蕾米娜和薇安儿的好朋友,虽然她的丈夫被认定为叛国,但你应该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   “卡恩,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相信骑士的守则了,但我希望你,能够记得其中的一些话。人和蛆虫的差异就是,人会拒绝,懂得坚持,人,有着信念。”   卡恩的脸上火辣辣的,他的父亲,已经很少这样训斥他了。   “我们都不是真正的骑士,我们会妥协,会施展阴谋,但是有些美德,我们是需要恪守的。阴谋诡计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卡恩。你知道为什么维拉如此信任我?为什么手下的战士衷心的拥戴我?”   卡恩的头越来越低。   “因为维拉知道,我爱这个国家,我忠于这个国家,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国家。我手下的战士知道,我不会出卖他们,我会和他们一起战斗。   如果你把阴谋诡计和利益交换当成你人生的信条,那么你就会被这些东西腐蚀、摧毁,你会变成那些如同蛆虫一样的人,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记住,一个人,如果没有血性,没有坚持,那么就算他有再大的成就,他这个人,就算已经失败了。”   卡恩突然抬起了头,抿紧嘴唇:“父亲,薇安儿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谁都知道,卡恩很疼这个同母的小妹妹,薇安儿的遇害,对他打击非常大。   卡恩的交代,大概是战死沙场,或者用生命为神圣蔷薇家族换取荣耀。   “你呀……”帕拉丁大公摇了摇头,从身边取出一张纸,递给卡恩:“看看上面的东西吧。”   纸上只有几个奇怪的符号,但是卡恩的全身却不自禁的颤抖着。   “薇安儿她……还活着?”   早晨的阳光从繁茂的枝叶中透过,洒上树林中的马车。   一只小松鼠跳到马车顶,听着里面奇怪的声音。   亲爱的爸爸:我是薇安儿,算一算,离开家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   真的对不起,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以至于这么久才写信给你报平安。   现在我已经安顿下来,一切都已经开始好转。   爸爸,请答应我,看这封信的时候,一定要心平气和,千万不要着急,真的要平心静气的看下去……好吗?   我现在的情况很不错,除了失去一只手和一只脚以外。   那一天,我们遇到了杀手,我被砍掉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不过幸好一个路过的牧师救了我,为了摆脱身后的追兵,他将我的手留了下来,放到了一具女尸的身上,来伪装成我战死的现场。   至于那只脚,可能已经在树林的某一个角落里腐烂了。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可以自理了,装在左手的铁钩甚至比真手还要灵活,之前有好几次,差点刺破我的眼睛呢。   左脚也已经装了一根木棍,虽然走路的时候经常跌倒,但是父亲,这已经是万幸了。   说到这里,我得向你说一件事情。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那名救我的牧师。   是的,我喜欢上他了,我们正准备结婚。   婚期还没有确定,不过,希望爸爸尽快给我意见,因为我似乎有孩子了。   对不起,爸爸,我知道,婚前应该要保持纯洁,但是两个朝夕相处的人之间,有时候是情不自禁的。   对了,我们没有立刻举行婚礼,是因为他瞎掉的右眼最近正在发炎。   忘了跟你们介绍他,他是一个牧师,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   不过,我想这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他对我很好,虽然人长的丑一点,但是,他绝对不会动手打我的。   他告诉我,他要把和我的婚礼,与莉莉娅姐姐一起举行——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   这几天,我一直劝莉莉娅姐姐看开点,他虽然已经有五个老婆、十二个孩子,但是,他以后会对我们很好的。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这桩婚姻,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少了一只手、一只脚,前几天不小心跌倒,又扭伤了腰,如果情况好的话,一个月以后可以康复,但是如果脊椎破裂的话,后半生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   爸爸,我真的很后悔,不过,一切都太晚了。   说到这里,我想补充几句话。   其实,上面都是骗你的,除了我少了一只手,其余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被什么人救走,更没有爱上什么五十多岁的色狼牧师,我的脊椎很健康,更没有想要嫁人。   亲爱的父亲大人,既然你能够看到这里,也就说明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那么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父亲,如果你不帮莉莉娅姐姐,那么你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薇安儿敬上五天前,伽罗在树林中念着自己替薇安儿代写的家书。   “薇安儿,你这几天不是一直担心家里人的情况吗?照这个样子,写一封信寄回去,保证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姑娘抿紧了嘴唇,用一种怨恨的表情看着伽罗:“不要提到我的父亲,我不想听到这个人。”   小姑娘现在正在叛逆期,这一次家族的事情,对她的打击非常大,甚至在睡梦中,她都会喃喃自语和哭泣。   她甚至不敢和莉莉娅谈,父亲的出卖让薇安儿的心痛无比,而现在,伽罗挑起了她心中最大的痛。   “你呀……小笨蛋,手还痛吗?”   伽罗握住了薇安儿的手腕,仔细查看着,不说还好,随着他的安慰,小姑娘眼里的怒火慢慢开始聚集,然后一下子爆发出来。   “干什么咬我的手!”   伽罗发出了大声的惨叫,薇安儿这一下咬得很狠,他只觉得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痛,好像刀割一样的难受。   “放开我!放开我!”   伽罗扬起了手掌,却看到了薇安儿那酸楚的目光。   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与屈辱,仿佛受了伤的小狗。   薇安儿今年十七岁,这些天,被伽罗非人的调教着,如果是那些刁蛮的贵族小姐,早就不顾一切转身而去,而小姑娘只是默默忍受着,为了自己和莉莉娅之间的友情,为了曾经的坚持。   要知道,薇安儿如果抽身而去,没有人会追究她的过错,她的一切生活会恢复原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打骂之后,还要摆出笑脸。   长叹了一声,伽罗放弃了反抗,任由薇安儿继续锻炼着下颚的咬合力,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薇安儿的头发。   甜丝丝的味道充满了薇安儿的口腔,但是原本预料的打击,却没有到来。   抬起了头,薇安儿发现伽罗用着爱怜和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那种目光,她只在和尼奥火堆旁交谈的时候,才见到过。   “薇安儿,你今年十七岁了,女孩子在十六岁以前可以天真,但是,当她到了十七岁还天真的话,那么就应该反省自己了。在你这个年龄,你姐姐成为了亚述帝国的圣骑士,而你现在呢?”   “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   小姑娘如同被激怒的小野猫一样,愤怒的张牙舞爪:“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能做什么?不过是一个流浪汉而已……”   她不停地叫骂着,而伽罗郁闷的发现,小姑娘在骂声中,竟然还诅咒着某一个王子。   “果然是姐妹同心……薇安儿绝对是萝莉版的蕾米娜。”   伽罗没有劝,只是微微的笑着,如同看着伦巴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一样。   有多久没看过小姑娘的红眼圈和眼泪了?   真怀念自己的那些小侍女啊……不过她们生气的时候,只会默默的流眼泪。   一只手按在了薇安儿的肩膀上,那是莉莉娅。   “尼奥先生,请先包扎你的伤口吧,薇安儿这些天,太委屈了……”   伽罗点了点头。   这些天,他一直用高压的手段对付薇安儿,看来……现在该给她吃颗糖了。   “薇安儿,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写一封密信回去给你的父亲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小笨蛋。”伽罗继续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盘棋。你把这一切,都想的太单纯了。你和莉莉娅都不是一个人,你可以离开金贝尔城,但莉莉娅呢?她能怎么样?她的家人都在帝都。   你和她走进去的是一个死局,如果不从源头上解开,那么到最后,你们两个人还是会被抓回金贝尔城的。”   伽罗淡淡的说着,他想起了自己在比利沙王国的情景。   小人物在下面苦苦的挣扎钻营,却不知道,上面的人只要伸出手指,轻轻的一碰,他们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薇安儿,如果你想保护莉莉娅的安全,那么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在金贝尔城,在你父亲和大皇子之间的交涉,而不是自己冲出去解决一切。   如果你真的想救莉莉娅,你应该去哭、去闹,去上吊,用一切的手段,求你父亲保护莉莉娅。   你父亲没有帮威尔顿,但不代表他不能庇护莉莉娅。你和莉莉娅是朋友,但是她对你的家族,并没有什么经济的利益,更不值得让整个家族付出极大的代价来庇护她。   如果我是你的父亲,我也会放弃莉莉娅,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伽罗的话,让薇安儿一楞一楞的,却无从反驳。   “现在知道我让你写这封信的用意了吧?”看着小姑娘还是有些疑惑,伽罗忍不住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不要打我的头!”   薇安儿再次像野猫般跳了起来,但是却被莉莉娅拉住。   “薇安儿,想一想。如果大王子的手下杀死了你和莉莉娅,那么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双方的关系,对吧?”   薇安儿的眼睛越睁越大,双眸中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不管是为了让你父亲安心,或者是为了应付即将出关的蕾米娜,大王子必然要在莉莉娅的事情上,做出极大的让步和妥协。”   伽罗转过了头,看着莉莉娅:“你死了,大王子不会逼迫你的家人,更会想办法,将他们从这次事件中救出来,甚至会给你的家人一定的好处。而这时,薇安儿的父亲完全可以将你的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莉莉娅点了点头,她的反应比薇安儿快多了。   “所以现在,是打铁趁热的好时机。”伽罗享受着莉莉娅温柔包裹伤口的待遇,然后将腿跷得高高的:“什么时候,人们会感谢上天?那就是失去了一切的时候,突然得到了一丝希望。   你的父亲以为你已经死了,于是,愤怒、恼火、后悔,他向上天祈求,给他一个机会来挽回自己的错误。我相信,他一定对着上天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莉莉娅,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薇安儿,想一想吧,你把这封信寄回去,有什么样的结果?”   伽罗把自己的声音变得苍老一些,然后开始表演。   “啊,我的女儿,她没有死,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伽罗做着热泪盈眶的表情,然后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告诉我,薇安儿,你要什么?要天上的月亮,还是星星?我的女儿,我的薇安儿,我会补偿你,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小姑娘生气的转过了头,但是却将耳朵对准了伽罗。   “薇安儿,你现在写信回去,正好给你父亲想像的空间——为了维护朋友,自己的女儿宁可砍掉手臂,来表示决心,那么,帕拉丁大公会怎么想?”   伽罗的话,牢牢吸引住了薇安儿和莉莉娅。   “有的事情,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愿意帮忙,就如同这次莉莉娅的事件一样。如果一开始你的父亲就积极的介入,你们现在大概是在金贝尔城悠闲地喝早茶。   那时候,你父亲并不愿意付出应有的代价,但现在情况不同,大王子殿下把屁股伸到了你父亲的面前,让他尽量的踢,而你的父亲也会因为你的决心,而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是他可爱的女儿上吊。”   薇安儿好几次想要反驳,但却无话可说。   “说了这么久,没有人帮我倒一杯茶吗?”   伽罗的话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他只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我为你们操了多大的心?尤其是薇安儿,老是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连一点苦都受不了……   想一想,你们只不过痛了几天,连根毛都没有掉,还一天到晚机机歪歪,好像我欠你们什么东西,不觉得害臊吗?”   看着自己手腕和莉莉娅脸上的疤痕,薇安儿撇了撇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看到伽罗那张可恶的嘴脸,心中那些感谢的话,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你写一封密信给你父亲以后,像他那样的老狐狸,一定会比我们操作的还要好,我估计只要两个月,莉莉娅的事情就可以解决,那时候,你们就可以安心的回到金贝尔城了,就算是大王子发现莉莉娅和薇安儿没有死,他也只能吃哑巴亏,无能为力。”   伽罗的话,让小姑娘的抵抗意志完全崩溃,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薇安儿知道伽罗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尼奥,真的要按照信上说的那些东西写吗?”   这句话刚出口,薇安儿就后悔了。   就算是傻瓜也知道,伽罗只是在开玩笑,但是自己却……   看着薇安儿那红苹果一样的脸庞,看着上面眼泪鼻涕混成一块的狼狈样,伽罗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声响彻云霄。   “当然!当然要那样写!对了,薇安儿,回信我都替你父亲拟好了,要不要听?”   “不要听!不要听!”   “亲爱的女儿,你去死吧……”   “我不要听!”   看着薇安儿破涕为笑的样子,伽罗拍了拍自己的手。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休战,好不好?我答应,以后不再吃猪耳朵和猪蹄,你们也要体谅人失去记忆之后的一些变态行为,反正我们这个团体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大家要互相容忍,好吗?”   “你是说?”   薇安儿睁大了眼睛。   “嗯,薇安儿,以你父亲的办事效率,两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摆脱我的魔掌了。”   然后,伽罗叹息了一声:“真是让人悲伤的现实……如果多给我几个月的时间,薇安儿,你会发现,和我在一起简直比上天堂还要幸福。”   “上天堂代表着死亡,和你在一起,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莉莉娅替薇安儿说出了她的心里话,然后转过头低声笑着。 第6章 安居   天色渐渐的暗了,伽罗他们却还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   “两位小姐,看来,我们要露宿了。”   伽罗让薇安儿和莉莉娅待在了马车里面,然后自己就靠在马车的旁边。   一条小小的身影,从马车上溜了下来,薇安儿将一张毛毯抛到了伽罗的怀中。   “这是莉莉娅姐姐叫我给你的,你病倒了,会没有人驾车。”   这几天,伽罗和两名女孩的关系和缓了很多,不过,她们两个因为放不下面子的缘故,还是没有拜伏在伽罗的脚下,变得千依百顺。   不过,伽罗也不在意,毕竟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要知道,那一段时间,只要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前功尽弃。   把薇安儿赶进车厢,伽罗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到树林中传来了几声惨叫。   几条身影,跌跌撞撞向着伽罗他们这里冲来。   “奶奶的,越怕麻烦,越有麻烦。”   伽罗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   “救我!”   出现的人总共是两男两女,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几支长箭从树林中飞出,射向了他们的后背。   手指一弹,几颗石子飞出,伽罗在最后的关头,救了那几个人。   发现了伽罗的举动,那几名被救的人迅速的躲到了伽罗的身后。   然后,十余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看着那些人,伽罗叹息了一声。   麻烦大了。   那些黑衣人,一看就知道是从战场下来的老兵,他们的手脚极为俐落,目光冷峻,衣袖上还缝着一种奇怪的花纹,仿佛是一个古老的神灵。   黑衣人的动作很快,迅速将伽罗他们围了起来,其中几个人身上还配着弓箭。   “救我们,我们愿意付给你三千金币的报酬。”   被伽罗救下的是两男两女,衣着都非常华丽,其中一个人取出了几颗红色的宝石,向着伽罗的手中塞去:“这是我们的预付款,救我们。”   伽罗看着那些包围着的战士,苦笑着说道:“各位,我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人,刚才出手相救,只不过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你们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和他们商量一下?”   那群黑衣人中,为首的是一名面目冷峻的黑衣人,他站了出来,说话的声音如同两块钢铁在磨动:“既然阁下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那么就请退下吧。”   伽罗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黑衣人:“我相信阁下不会说谎,那么请问一下,这几位到底犯了什么罪行?”   “他们……”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文书,扔到了伽罗的面前:“这一群骗子,化妆成三王子伽罗·贝利维,现在正被通缉中,我们是泰坦佣兵团,希望阁下不要管这件事情。”   伽罗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泰坦佣兵团?我相信你们的信誉,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梦一样,转眼即过。   当薇安儿从车厢中伸出脑袋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任何的痕迹了。   “尼奥,你为什么不救那几个人?万一他们在骗人呢?”   “你呀,眼光实在是差的可以,刚才那些佣兵,都是真正的战士,薇安儿,就算是你,恐怕也只能应付三四个人。”   马车慢慢的向前行进,小姑娘在扶手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些帐本。   稍微翻阅了一下,伽罗的脸色有些沉重。   “我们快走!”   用力地挥动着皮鞭,伽罗赶着马车向前方驶去。   与此同时,几名黑衣人再次来到了伽罗他们停车的地方,仔细的搜寻着什么。   东都,是亚述帝国东方最繁华的城市。   它的规模,甚至超过了亚述帝国的帝都,金贝尔城。   在这座上百万人的城市中,到处是繁华的景观。   这是一座开放的城市,哥特的商人和南方公国的贵族在街头并行,袒胸露背的女子与光明教士同处一席,夜晚的街道上灯火辉煌,彻夜不息,歌舞响彻了夜晚。   兽人奴隶是贵族府中的风景线,甚至偶尔会有血统稀薄的半精灵出现。   这座城市,是亚述帝国东方的明珠,每年向国库上缴大量的财粮。   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前来这座城市淘金,更多的人则失望的离去。   在这座城市里面,如果想要藏下几个人,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沿着东都最繁华的街道向北走,绕过了两条街以后,在一条小巷子里面,可以看到一家新开的茶馆。   茶馆只有一个小小的门面,里面供应的是红茶和糕点,晚上如果老板在的话,可以在里面买酒喝。   茶并不是太出色,点心味道也不是很好,因此,生意只是普普通通。   这间店,唯一能吸引人的,大概是老板娘吧。   如果从背面看,老板娘那无限美好的背影,诱惑力无与伦比,可惜的是,她脸上的四道刀疤破坏了原有的外貌,下塌的鼻子更是让人惋惜。   不过,就算是这样,老板娘的相貌,也是越看越耐看,那些光顾的客人经常一边喝茶,一边偷偷看着老板娘。   茶馆的老板,老板娘的丈夫,据说以前当过佣兵,退役之后,就来这里,开了这间茶馆。   他说是为自己养老用的,但是却经常不在店里面,难得出现的时候,也是跑到前台不停喝酒。   老板对做生意的兴趣不大,不过,打架的本领倒是不错。   老板的拳头很硬,这一点,附近几个街头的小流氓都深有感触。   那些心怀不轨的小流氓,被打断了几根肋骨以后,再也不敢到附近猖狂了。   老板娘有一个年轻可爱的妹妹,倒是吸引了附近不少的年轻人跃跃欲试。   不过,小姑娘大部分的时候只在里面打杂,很少到外面来,当店小二的,是一个老实的本地人。   在东都,这种小店成千上万,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就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静静的隐蔽在其中。   因为店里面闹老鼠的缘故,老板从外面买了一只白猫,但是一天以后,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老板只好又买了一只大黄猫。   附近的邻居都非常讨厌那只猫,它总喜欢到处乱窜,只要有谁家丢了鱼或者肉,绝对是那只猫干的。   为了这个缘故,老板娘没少对周围的邻居道歉。   有的邻居也起过恶意,有几次在菜肴里加了些老鼠药,不过不但没有结果,那只猫反而越来越胖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着,七月已过,八月不经意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真的是幸福的生活呀。”   躺在葡萄架下面的伽罗,从睡梦中醒来以后,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身上盖着毛毯,不知道是莉莉娅还是薇安儿盖上的?   伽罗下巴上的胡子已经剃干净了,他还记得,当薇安儿和莉莉娅看到他那年轻外貌时目瞪口呆的情景。   只要一想起薇安儿叫自己大叔,伽罗就想笑。   梳洗干净以后,迈着悠闲的步子,伽罗走进了前面的小店。   薇安儿和莉莉娅正忙个不停,她们根本没有理会伽罗。   伽罗也不客气,自己端了一份茶点,喝着薇安儿新泡的红茶。   “好好的经营这里,不要抱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意,要知道,等你和莉莉娅离开了这里以后,我就要靠着这间小店面,度过我的余生。”   伽罗的脚跷得高高的,指点着薇安儿如何做糕点:“当年,我靠着这个手艺,在莫桑城开了一间店,听说现在生意还挺不错,而且我只雇用了一个女孩子,人家一个人干得比你们两个人还好。”   薇安儿没有理会伽罗,只是扛起了拖把,戳了戳伽罗脚下的那只大黄猫:“大黄,起来了,不然没有你的午饭。”   大黄猫懒洋洋的滚到旁边去,等薇安儿把它肚子底下的一块地方扫干净以后,又滚回了原地,继续睡觉。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现在,一切都已经安定了下来。   慢慢的相处中,伽罗和薇安儿她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下来。   薇安儿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些天伽罗的所作所为,虽然手段非常恶劣,但是却一直没有真正伤害到她们。   小姑娘望向伽罗的目光中,恐惧已经变为了尊重,她现在把伽罗当成了自己的哥哥。   小店在一个月里,赚了三枚金币、十一枚银币,虽然不多,但是薇安儿却把自己赚的那枚金币,用绳子穿了起来,挂在脖子上。   今天也是悠闲的一天,伽罗还是直到中午才起床,然后就从厨房中偷了一壶酒,在前面的店面上慢慢的喝。   “尼奥,老婆怀孕了,你怎么一天到晚还泡在这里?难道不知道多体谅老婆吗?”   说话的是附近街头的地头蛇,一名叫做克勒的油嘴滑舌的中年男子。   “开玩笑,现在才怀孕四个月,适当的干一干活,对于她的身体很有好处的。”   “你简直是超级人渣,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会把她当成神像一样供奉。”   “所以你娶不到漂亮老婆,你看到她脸上的伤痕了吗?就是当年不听话,让我打的。对了,娜娜,送一瓶酒来。”   “娜娜”是莉莉娅对外的称呼,薇安儿则被伽罗叫做“橘子”。   “你呀,真的没有人性……”   看着莉莉娅珠圆玉润的身形,克勒深深吞了一口唾沫。   虽然现在莉莉娅脸上的疤痕让她的容颜逊色不少,但是那种高贵的气质,以及已婚妇人的成熟,却是无法遮掩的。   “老婆,记得多放一点辣椒,这样味道更好。”   “没有问题。”   莉莉娅轻轻在伽罗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那无限诱惑的温情以及转身的风情,把克勒看呆了。   “快付钱,你的酒喝完了,五枚银币,谢谢你。”   “什么,不是你请客吗?而且,昨天这样的酒不是只要三枚银币?好吧,不要动手,我给,我给。”   克勒闷闷不乐的掏出了钱,然后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莉莉娅,转身走出了茶店。   “老公,外面的人走了,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好不好?”   一具丰腴饱满的躯体贴在了伽罗的后背,那种如同婴儿般的体香更让人陶醉。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这个样子。”   “你不是告诉我,如果要扮演你的妻子,就应该要投入一点?”   是的,莉莉娅在勾引着伽罗。   当来到了东都以后,伽罗发现莉莉娅根本没有放弃她的复仇计划。   “想勾引男人报仇?莉莉娅,你现在还差得远!”   对于莉莉娅的复仇计划,伽罗根本是嗤之以鼻。   “你知道男女之间的那些花样吗?你知道那些贵族间的荒淫游戏是怎么玩的吗?莉莉娅,你以为红一红脸,笑一笑,就可以让那些男人成为你的棋子吗?告诉你,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贱骨头,上了手的女人对他们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   听到这些话,薇安儿已经羞红了脸,跑到了外面,但莉莉娅却出乎伽罗的意料,她诚心的端了一杯酒,放到伽罗的面前。   对于莉莉娅来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抛弃一切前去报仇,丢一点脸算什么?听一些黄色的故事又算什么?至少伽罗只是讲那些黄色的笑话,并没有真正做什么。   她知道,以后自己要面对的,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认知范围——伽罗告诉她的那些暴虐故事,让莉莉娅连续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   这一路上,莉莉娅曾经仔细的思考过伽罗的所作所为,却发现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中。   她不知道伽罗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伽罗想要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伽罗愿意帮她的忙,那么将会给她极大的助力。   于是,莉莉娅满面通红,虚心向伽罗求教。   她没有想到,这样一来,却正好揭穿了伽罗纸老虎的真面目。   当时,伽罗的脸皮红的发紫——他只是理论上的大师,在莉莉娅的诚心请教下,很快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最起码,莉莉娅和威尔顿之间有着夫妻之实,比伽罗的纸上谈兵好得多了。   于是形势颠倒了过来。   在旅途中,当莉莉娅表现出倔强的样子,伽罗总是讲黄色的故事给莉莉娅听,毛手毛脚,来吓唬女孩,但当莉莉娅几次请教未果以后,她才发现,原来伽罗的脸皮很薄很薄,只要自己稍微表示亲热的样子,他都会找借口离开。   “老公,帮我洗碗好不好?”   莉莉娅贴着伽罗的耳朵,低声说道。   每一次她这样做的时候,伽罗的肌肉就会绷得很紧。   “妈的,你真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   背上传来胀鼓鼓的感觉,一对丰满到极点的山峰,伴随着伽罗的心跳,一起震动着,惊人的弹力和饱满到极点的触感,让伽罗有变身为狼人的冲动。   “我不怕,我真的不怕,尼奥,你是一个好人,如果你想那样做的话,那么我欢迎你。”   对着伽罗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莉莉娅转身而去。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伽罗埋头喝着闷酒。   和夏绿蒂当年的情况一样,但是莉莉娅比夏绿蒂看得还要开,她已经放弃了所有一切,为了报仇。   伽罗知道莉莉娅刚才的挑逗,是真的,她想把自己变成她的臂助。   不过,莉莉娅和伽罗一样,刚才身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   她正向着无边的地狱中滑去,当她有了第二个男人以后,她就会完全的放弃了自尊。   这些天,当莉莉娅诱惑完伽罗以后,她会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默默的哭泣,甚至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何必呢?”伽罗叹息着:“何必呢?”   一口酒呛在了伽罗的喉咙,他用力的咳嗽着。   他想要努力的活下去,但是有人宁可下地狱,也要出了胸口的那一口气。   也许,这就是自己帮助莉莉娅的原因吧?   就如同自己当年带着八千骑兵,冲入了南方公国一样。   有的时候,越聪明的人,往往就越傻。   回过了头,伽罗看到了薇安儿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神情看着他。   薇安儿并没有阻止过莉莉娅和伽罗的亲热,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去。   “尼奥先生,今天晚上,我有话告诉你。”   七月的夜晚。   白天的炎热已经让清凉的风吹走,空气中有花香的味道。   房顶上,伽罗和薇安儿肩并肩的坐在了一起。   “我找你有事情。”薇安儿沉默了一阵,然后鼓起了勇气:“尼奥,谢谢你。”   “谢谢我?我没有听错吧?”伽罗显出一副非常惊异的样子,他伸手去摸薇安儿的脑袋:“你是不是发烧了?”   “尼奥,我现在是正式的和你交谈。”安薇儿拍开了伽罗的那只咸猪手,然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觉得莉莉娅姐姐……人怎么样?”   有些惊奇,伽罗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薇安儿想要问什么:“莉莉娅是一个好女孩,她性情温柔、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追求莉莉娅呢?”   薇安儿的话让伽罗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他说道:“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尼奥,这些天,我仔细的观察过你。你的很多习惯,和威尔顿很类似,有时候,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非常相像。”   “不会吧?”伽罗的表情有些震惊:“不可能这么巧吧?薇安儿,我只是觉得莉莉娅和我老婆的相貌非常的类似,但你却说,我的很多习惯,和威尔顿差不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不会骗你的。”薇安儿凝视着伽罗,眼神中也有一丝的好奇:“威尔顿喜欢吃红烧牛腩和海贝类食品,他吃完了饭,偶尔会哼一首南方的民歌。他也喝酒,最喜欢喝的不是那些名酒,而是你现在喝的那种农家自酿的粮食酒。”   薇安儿扳着指头,将伽罗与威尔顿之间相同的种种事情,一条条指了出来。   “嗯……”伽罗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没有注意到这种情况,不过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么真的有些离奇了。”   “尼奥,你和莉莉娅两个人能够相遇,就说明你们之间,有着神秘的缘分。我希望你追求莉莉娅,成为她的丈夫,照顾她,不要让莉莉娅姐姐走上错误的道路。”   看着薇安儿满脸通红的样子,伽罗想要戏弄小女孩的想法,突然强烈了起来:“对了,薇安儿,你怎么会想到让我追求莉莉娅?天底下好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把我和莉莉娅拉在一起?”   “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你这个坏蛋!”薇安儿看着自己的左手:“莉莉娅姐姐的美丽,你也看到了,你以为平常的男人能够管住她,不被莉莉娅姐姐所迷惑吗?”   伽罗没有说话,但是心中暗暗点头。   莉莉娅今年正好二十岁,成婚一年多的她,身上有着少妇的丰腴成熟,还有着青春少女的清新可人,要说他不动心,那是骗人的。   而且,对于亚述帝国的贵族来说,道德上的约束,根本无法抵御上流社会的荒淫之风,很多贵族小姐,在没有成婚之前,已经有了几个情人,有的贵妇人,家里面还养了几个面首,更不要说死了丈夫的莉莉娅。   她如果改嫁,根本没有人会说什么。   “尼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管住莉莉娅姐姐,难道你没有发现,她对你的命令,有一种恐惧感,不,是服从,这些天来,你吩咐我们做这做那,莉莉娅姐姐并没有任何的反抗。”   伽罗的脑袋转了过去,用蔑视的目光看着薇安儿。   废话,割过她的耳朵,捏碎她的鼻子,划花她的脸,她怎么可能对我不充满畏惧?我说的话,她又怎么会反抗?   “尼奥,谢谢你帮助我们,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你的种种举动,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天才,相信不久以后,金贝尔城会传出消息,我父亲会解决莉莉娅姐姐的困扰,但是,我还是很担心莉莉娅姐姐。”   薇安儿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星星:“以前的莉莉娅姐姐,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她是我心中完美的化身,我一向只佩服两个人,那就是我姐姐和莉莉娅,但是现在,她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莉莉娅姐姐以前曾经讥笑过那些不知羞耻的女人,但是尼奥,这些天……”   小姑娘的脸涨得通红:“莉莉娅姐姐买了一些很羞人的书,看上面的那些东西,我不希望以后,莉莉娅姐姐变成那样的人。   尼奥,追求莉莉娅姐姐吧,她会带给你最大的幸福,好不好?”   蓝色小花铺满了整个床单,晒过的被褥,有着太阳的香气。   莉莉娅斜躺在床头,翻着面前的书。   上面都是一些让人脸红的东西,但是莉莉娅强迫自己努力的看。   尼奥说得对,她必须把握每一次机会,她没有任何失败的机会。   笑容中有些惨然,莉莉娅手指掠过了书页。   当年,新婚的丈夫老是想让自己摆出一些羞人的姿势,每一次都被自己拒绝了。   当时只觉得肮脏、不雅,现在……   早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快快乐乐?   威尔顿,威尔顿……   肚子里面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莉莉娅,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想起了自己最初的荒唐,莉莉娅的脸有些发烧。   一开始,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威尔顿的死,让她放弃了一切。   一路上,如果不是有薇安儿的看护,也许她已经自暴自弃,失去了这个孩子。   但是,那个人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想法。   “不听话,就割掉你的鼻子和耳朵!”   那时候,自己真的吓呆了,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还很是害怕。   肚子里面的孩子呀……手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肚皮,稍微感到其中的跳动——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现在的视若珍宝,莉莉娅已经脱离了少女时代,开始体会做母亲的滋味。   风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音,从墙壁的那一边吹过来。   那是伽罗和薇安儿,也是现在最关心莉莉娅的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发现自己改变了很多。   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放弃了复仇的念头? 第7章 再见   天气越来越热,因此,下午的一顿饭,往往到了晚上才吃。   不过,今天的晚餐很沉闷,因为昨天,伦巴死了。   伦巴从前天开始,就显得有些不对劲,它躺在那里,不吃不喝,只是默默流着眼泪,独自发呆。   发觉不妙的薇安儿,请周围的医生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名老医生翻了翻伦巴的眼睛,摸了摸它的肚子,然后建议给花猫喝一点肥皂水。   “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如果它身体好的话,也许能撑过去。”   可惜,花猫还是没有撑过去,第二天早上,伽罗发现伦巴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在这一家三口中,最疼爱伦巴的,就是伽罗,他经常搂着这只肥猫睡觉,晚上带着它一起去逛夜市。   伽罗失去了伦巴,非常伤心,他没有让薇安儿帮忙,一个人埋葬了花猫的遗体。   虽然薇安儿和莉莉娅并不太喜欢这只好吃懒做、连老鼠都抓不到的猫,但是,相处久了,毕竟还是有些感情。   看着伽罗那郁郁寡欢的神情,莉莉娅说道:“别伤心了,明天我再去买一只猫?”   “是呀,尼奥大哥,明天我和莉莉娅姐姐去帮你重买一只。”   自从那天的谈话以后,薇安儿对伽罗的态度有了极大的改变,她叫伽罗大哥,然后想办法制造伽罗和莉莉娅相处的机会。   “不用,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伽罗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淡淡的说道。   薇安儿手中的叉子,“啪”的落在了地上。   “尼奥,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当初就说好,只是临时雇佣的关系。”   两个女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伽罗,却没有在他的脸上发现任何的嬉皮笑脸。   “你真的要走了?”薇安儿轻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好像空空的。   伽罗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   薇安儿低声道:“你能不能留下来?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的父亲,为你安排一个很好的职务,这样,你至少不用为没钱喝酒而发愁了。”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伽罗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神情有些落寞:“但是,我要去寻找我的妻子,虽然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起来,但还是必须找到事情的真相,是吗?”   “可是……”   “薇安儿,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既然我要走了,希望你们能够信守诺言,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那是薇安儿和莉莉娅一开始的诺言,她们发誓,如果伽罗帮助她们的话,她们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伽罗的存在。   伽罗的手,按在莉莉娅的脸上,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中发出。   “莉莉娅,你脸上的黑暗能量,我已经替你清除了。以后只要找一名治疗师,就可以让你的脸完全恢复。”   凝视着面前的威尔顿夫人,伽罗只是默默的叹息。   以后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她的命运,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伽罗很佩服莉莉娅。   以前的她是温室中的花朵,但是这些天来,莉莉娅正在以一种超越常人的速度成熟着。   照顾一个小店,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莉莉娅一手操办,她像那些家庭主妇一样,在大街小巷采购、和别人讨价还价、应付茶店里面的种种杂务,就算碰到恶意捣乱的人,她也不让薇安儿和伽罗出手,而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刚开始,她不止一次被那些人气哭,但她现在可以和那些人争得面红耳赤而不落下风。   这也许就是进步吧,莉莉娅在想办法充实着自己,她并没有放弃报仇的执念。   但是,伽罗再也没有劝过莉莉娅,因为他知道,任何理由也无法打消她的决心。   “莉莉娅,我还是希望你放弃复仇,专心照顾孩子,过个几年,找个合适的人,重新组织一个家庭。相信我,十几年之后,一切的悲伤都会过去,那些迫害你的人,自然会有公理报应的。   我走了,再见。”   然后,伽罗两手空空,如同以前晚上出门一样,就这样穿着一双拖鞋,踢踢跶跶走出了房门,消失在两名女子的视线中。   除了背后没有跟着一只猫以外。   凉爽的风吹进了敞开的大门,也让两名女子的头脑清醒了很多。   “他就这样走了?”   过了很久很久,莉莉娅和薇安儿,都还不能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人,就这样在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离开了。   前几天,薇安儿还在和莉莉娅商量,当神圣蔷薇家族的人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伽罗。   在昨天,两个女孩好不容易让伽罗答应,做一个礼拜的家事,洗一个礼拜的碗。   “这个王八蛋,吃了饭以后连碗都不洗就走了!他不是答应,从今天开始要帮我们料理小店吗?”   薇安儿的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似乎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一件不曾珍惜,但是等到失去的时候,却后悔万千的东西。   这些日子里面,薇安儿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自由。   “你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只要每天早上记得打扫,晚上回家就可以了。”   没有人提醒她应该做什么,也没有人约束薇安儿的行动。   她曾经跑去当佣兵,接了几个小任务,结果被骗光了身上最后一枚铜板。   当经济困难的时候,薇安儿计划去打劫,结果不但什么都没有抢到,还差点被城卫队逮了个正着。   一次次的碰壁,让薇安儿知道,武功高强并不等于可以为所欲为,自己真的是伽罗口中的“菜鸟”。   不过,就算有过各式各样不开心的事情,但是这一个月,薇安儿却过得无比充实。   她当过梦想中的佣兵,虽然任务只是教训几名小流氓。   她是江洋大盗,戴着面纱一个人应付几十名卫兵,兴奋得全身发抖。   各种各样少女之前从来没有机会完成的梦想,在伽罗的带领下,一件件的实现了。   是的,那时候,伽罗总在一边默默看着,就如同大人带小孩子到游乐场游玩一样,虽然总是嘲笑薇安儿笨手笨脚,但是他鼓励薇安儿尝试各种生活。   “我是你的姐夫,当然要好好照顾我的小姨子。”   伽罗总是说着这些让薇安儿怒火中烧的话,不过,伽罗更常做的事情,是替薇安儿善后。   慢慢的,伽罗在薇安儿的心中有了新的形象,那也是她想要撮合伽罗和莉莉娅的原因。   “也许他只是在开玩笑,等一会儿他就会重新出现,告诉大家,他忘记带钱了,明天再走。”   房间中的蜡烛已经烧到了尽头,两名女子,还在等着伽罗回来。   “告别何必搞得轰轰烈烈?我悄悄地走,正如我悄悄的来。”   几天前的话,在薇安儿和莉莉娅的脑海中响起。   “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定会怀念我的。”   “这个笨蛋……”薇安儿低声的骂道,眼眶有些发红:“莉莉娅姐姐,不要等他了,反正那个王八蛋,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不该通知我父亲的,我本来还打算好好地收拾他呢……”   “薇安儿,这是我的不对。”   莉莉娅难过的握住薇安儿的手:“是我怂恿你用秘密的渠道,通知你的父亲,我不应该这么着急……可是那个笨蛋,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走?”   “是的,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留下来?”   把难过到极点的薇安儿劝进了房间里,莉莉娅看着空荡荡的门。   一阵风吹来,门“碰”的一声闭上了。   “对不起,尼奥……”   嘴里喃喃说着,莉莉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当她怂恿薇安儿通知她的家族的时候,莉莉娅就已经料到可能发生的事情。   尼奥会离开小茶店,那时候,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   “对不起,尼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床头上,放着一封信。   “那是尼奥的告别信吧?不知道他想要告诉我什么。”   打开了信,莉莉娅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莉莉娅,我的爱妻……”   那熟悉的笔迹,那平淡的叙述,莉莉娅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丈夫威尔顿写的信。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保重你自己,莉莉娅,我的爱……”   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印在了莉莉娅的心中。   那是一封告别的信,更像是一封遗嘱。   在信中,威尔顿只是不断叮嘱莉莉娅,要一个人坚强的活下去。   “以后的日子,我不能陪伴你,答应我,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好不好?”   “威尔顿,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封信的存在?”   一种东西,在莉莉娅的心中激荡着,这段日子以来的一切,如同洪水般席卷莉莉娅的心头。   她的泪水如同瀑布一样的流下,她的全身在颤抖。   “尼奥,尼奥,难道,难道……”   门被薇安儿打开了,她看着全身兴奋得发抖的莉莉娅,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   “薇安儿,快帮我找到尼奥!”   “嗄?”   “他就是威尔顿!”   “这就是你的计划?”   蹲在不远处的屋顶上,花猫看着下面屋子里表演的肥皂剧,莉莉娅哭成了泪人,薇安儿呆若木鸡。   “我也不想呀,谁叫莉莉娅这么死心眼。”   伽罗叹息着,郁闷的喝了一口酒。   “威尔顿伯爵在死之前,写了一封信请我转交莉莉娅。信里面,威尔顿没有提到任何他被冤枉的事情,也没有告诉莉莉娅,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他在那封信中,只说了对莉莉娅的真情,鼓励她勇敢的活下去,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写日期。”   “你的意思是?”   “威尔顿不希望莉莉娅替他报仇。因此种种的巧合下,导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封信,是一封万金油式的信件。”   “万金油?”   “也就是说,用到什么地方都可以的信件,伦巴。”   “我真傻,我真傻……”   莉莉娅坐在床头,不断喃喃自语:“我怎么会没有想到,怎么会忽略了那么多的事实……”   往事,一幕幕的出现在莉莉娅眼前。   尼奥突然出现,救了自己和薇安儿。   他无视自己的美丽,用一种权威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就连薇安儿也发现,尼奥的一些习惯,和威尔顿很相似……   可是,自己怎么这么笨,笨的连这些细节都没有注意?   每当自己告诉他报仇计划的时候,他眼中只有深深的悲哀和怜惜。   他总是看着自己的腹部,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肚子里的孩子。   威尔顿,我的威尔顿,真的是你吗?   脑海中,两个人的影子,慢慢的重合在了一起。   在大陆历七二四年八月的一个夜晚,很多人看到一个让他们永远难忘的景象。   怀孕的美丽女子,在她妹妹的搀扶下,每条小巷,每间酒吧,找着一名叫做尼奥的人,见到了这种情景的人,都自发性的组织起来,帮助她去找那个叫做尼奥的人。   消息在城市中传开了,那些热心的人,都在诅咒那个叫做尼奥、不是东西的男人。   “原来如此……”   花猫黄澄澄的眼睛看着伽罗,里面竟然有一些佩服。   “我不得不承认,你比地狱里的恶魔还卑鄙,你比天使还要虚伪,你……”   “伦巴……”伽罗抱起了花猫,目光一直看着远处的莉莉娅:“其实,我也不想那样。”   他的笑容有些苦涩:“一开始,我就打算把威尔顿的那封信当做是最后的手段,所以在很多细节上,预先做了准备,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结果。   现在莉莉娅最大的症结就是,她要帮死去的威尔顿报仇,所以只要让她认为威尔顿还活着,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花猫偏着头想了想,对于伽罗那种天马行空般的思维,它还是很佩服的。   “所以,你就制造一个威尔顿没死的假象,欺骗人家女孩子,是吗?”   “错了,伦巴,不是我欺骗她,是莉莉娅自己在骗自己。她认为只要为威尔顿报了仇,那么威尔顿就能安息;她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一定要报仇,所以我才设计了这个心理陷阱。   我没有欺骗莉莉娅,只是留了一封信,人往往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的东西,不需要解释,那些人自己会编造出大量的理由来自圆其说,甚至比你帮他们能想到的还要完美。”   “……这个没人性的家伙。”   “人,总要给自己寻找一个希望,是不是?”   看着下面莉莉娅那竭尽全力的呼喊,伦巴忍不住一爪抓在伽罗的手背上:“你这个笨蛋,竟然就为了一个女人让我装死?   你不觉得这个手段有点太卑鄙了吗?”   “我本来就没有人性。”   伦巴眯着眼睛,说道:“威尔顿救了你一命,而莉莉娅是一个怀孕的妇人,你这么做,不觉得羞愧吗?”   欲望之神的话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嘲讽。   长叹了一声,伽罗看着花猫:“伦巴,你在我的脑海中看过不少地球上的武侠小说,在那里面,那些大侠都是义薄云天,一诺千金。”   “嗯……你的表现,有时会让我想起那些人。”   花猫很喜欢伽罗脑子里的一些奇妙的故事,这些故事用来打发空闲时间,最好不过。   “我很佩服那些人,我希望自己能够和他们一样,被众人尊崇。”伽罗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我不是他们,我也做不到那种地步,威尔顿救了我,我很感激,因此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让莉莉娅平安,这是我的底线。   我会想办法,让莉莉娅平安渡过后半生,但不代表我会花上几十年的时间去守护莉莉娅,而放弃了我的生活,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甚至当威尔顿的儿子成年以后,还要操心他的事情,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伽罗的眼睛里面,有着一种幽幽的光芒。   “伦巴,如果不是这一次偶遇,我也不会自己跑去金贝尔城救莉莉娅——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芬妮。   我承认,我只爱那些自己最亲的人,我很自私,我只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我有时候会冲动,但是伦巴,通常,我会逃避。”   夜已经深了,城市里的灯火,慢慢的开始熄灭。   “尼奥……你在哪里……你快回来……”   莉莉娅悲伤的呼喊,就好像杜鹃泣血。   她还在寻找着那个人,她拉着每一个行人,问着有没有看到伽罗。   “求求你……尼奥……快回来……”   声音中的深情,让人为之动容。   “伽罗,你不管吗?”   “眼不见为净,我会离开这里的。”伽罗抬起了头:“凭着这封信,莉莉娅以后应该会把心思放到‘找我’这件事情上面,这样她也不用为了报仇那种狗屁事情而苦恼了。   如果她要恨,就让她恨我吧——过个三五年,我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街角处有一辆马车,到了天亮,尼奥这个人,将会永远消失。   “可是……”   “很多事情要懂得放手,不然只会越搞越乱。”伽罗站起了身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起‘尼奥’这个名字吗?”   “似乎是一部电影,叫骇客什么来着……”   “是的,尼奥的另一个涵义,就是救世主。你不觉得,我以前的行为,看起来就像一个救世主吗?”   “你像个傻瓜还差不多,每一件事情,总是越搞越糟。”   这是伦巴最后的总结。   夜已经很深了,小店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莉莉娅坐在椅子上,死死抓住了那封信。   “我就知道威尔顿不会那样轻易的死去,他一直都在照顾着我们……”   她的神情忽喜忽怒,不停在房间中走动着,虽然她的身体极度疲惫,但是怎么样也无法平静下来。   在日曜大陆上,人死以后,灵魂继续存在世界上的例子,并不罕见。   一些灵异的传说支持着这些观点,这也是莉莉娅刚才深信不疑的原因。   “我真的很傻,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那些蛛丝马迹呢,为什么要等到他留下这封信,才发现他……”   “可是,莉莉娅姐姐……”薇安儿想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   她用什么来反驳莉莉娅的推断?连自己都有点相信,威尔顿的灵魂附在那个人的身上,来帮助莉莉娅。   是的,应该是这样,怪不得他失去了记忆,怪不得他总是说自己的老婆和莉莉娅长的一模一样。   “可是,真的很丢脸呀……”   薇安儿的脸突然有些红,一直以来,她和威尔顿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而且,之前她从父亲的档案里面,知道那个人有着多么糜烂的过去。   纯洁的小羊对于大灰狼总没有什么好感,而大灰狼则一直对小羊的姐姐保持着高度的兴趣。   所以威尔顿一直想办法讨好薇安儿,可惜薇安儿对威尔顿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难道是威尔顿在报复以前总被自己刁难?   怪不得他总喜欢摸自己的头,捏自己的脸,他一定是在调戏自己!   真是太丢脸了,如果尼奥是威尔顿的话。   怪不得他让自己叫他姐夫,当年威尔顿可是拼了命的追求蕾米娜。   可怜的她,被这个人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而且毫无反抗的余地。   可是……一种怜悯从薇安儿的心头升起,化作了丝丝甜蜜。   莉莉娅姐姐,那个人,真的很爱你。   我有点羡慕你…… 第8章 未婚夫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是尼奥回来了?”   擦干了脸上的泪,莉莉娅向门口冲去。   “夫人,晚上好。”   门口站着的,是一名黑衣人。   他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上面有着猛虎的花纹,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   “请问一下,老板在吗?我来找一些……帐本。”   “你说什么?”   伽罗一拳头打在了地上。 八!零!电 !子! 书 !w!w !w!!t !x !t ! 0! 2! . !c!o!m   “妈的,真他妈活见鬼了!”   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仅仅是交接中间一天的空当。   当伽罗从那几个骗子的手中,得到了那一迭书信,伽罗就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   那些帐簿中记载的是这些年来,托鲁省的一名伯爵,和兽人走私的帐目往来。   一直以来,东方的那些要塞牢牢的将兽人抵挡在大沙漠中。   虽然每隔几年,就会有一场血腥的大战爆发,但是不管两个种族是如何的敌视,相互间的贸易来往,却是无法阻止的。   兽人需要人类的铁器、香料和食盐等物资,而人类从兽人那里得到了晶核、奴隶、稀有矿藏。   当正常的贸易方式被隔绝,黑市走私的利润往往会变得极为惊人——一斤铁在人类的社会中,不过是半枚银币的价格,但是在半兽人那里,却能够换来五枚银币的收益。   人类的香料、蜜糖等物品,只要走私到兽人王国,就能获得几倍、甚至十几倍的高额利润,而在兽人那里,人们可以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得到人类梦寐以求的宝石、晶核、兽人奴隶。   没有人可以抵抗这种利润的诱惑,帝国东方最大的几个贵族世家,都参与了这些走私活动——当然,这些走私,也是得到了上层的默许的。   他们必须将一部分利润上交到更上一级的权贵手中,同时,走私的物品和数量必须控制,至少铁器等等战争物资,是完全禁止向兽人王国输送的。   伽罗对于这种走私,并没有任何的偏见,就连比利沙王国,也经常和死敌哥特王国进行一些物资的交换。   这些走私只要控制的好,对政府来说,能够获得极大的利益。   可是那些帐簿里,却记载了那名伯爵连同另外几名高层官员,这几年向兽人出售了大量的军用物资。   这件事情一旦泄漏出去,那么一定会有不少个脑袋掉到地上。   当时那几个伽罗见死不救的人,故意把帐本留下的意思就是,既然伽罗没有救他,那么就把伽罗拖下水。   “妈的,真他妈的!”   伽罗一直准备着,那天莉莉娅和薇安儿并没有露面,而他进了东都以后,马上就剃掉胡子,如同一滴水一样潜伏在大海中。   他并不担心有意外,就算那些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伽罗有信心支撑到东都的城卫军到来。   但是……大声诅咒着命运的安排,伽罗跳下了马车。   这是他的疏忽,本来一切都非常完美的。   莉莉娅和薇安儿一直被伽罗保护着,等到神圣蔷薇家族的人到来以后,那么薇安儿和莉莉娅的安全就会获得保障。   但伽罗并不想和薇安儿家族的人见面,所以他提前撤退,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小小的疏忽,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莉莉娅满街找人,也许正是使这件事暴露了伽罗的所在。   “你不是说不管了,怎么现在又冲出去?真以为自己能打过底下的那些人吗?你一旦下去,就会有天大的麻烦,别充什么救世主了。”   “我只是一个笨蛋而已,所有自以为是救世主的人,都是笨蛋。”   他跳到地上,拔出了剑,向着前方走去。   作为总督府的秘密卫队,莫拉克利看不起泰坦佣兵团那些粗鲁的人。   是的,他们很厉害,亚述帝国东方的佣兵团中,就属他们战斗力最强。   泰坦的团长曾经在总督府里面,一人连战十七名高手而不败。   不过,再强大的佣兵,也不过是总督所养的一条狗而已,一旦有事情,还不是被出卖的对象。   这一次的行动,泰坦佣兵团出动了七个人,他们的团长也包括在里面。   “装什么清高。”   莫拉克利的手臂上还有一丝疼痛,这是刚才和泰坦佣兵团争执的时候,留下的伤痕。   争执的原因很简单,莫拉克利想要享受一下被抓到的那两名女子。   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莫拉克利再次恶狠狠的看了里面一眼。   妈的,不知道这些佣兵在里面干什么?真是便宜他们了。   莫拉克利一有钱,就往风月场所跑,但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优秀的货色。   被抓的两名女子,一个少女、一个少妇,小的腿长腰细,嫩的能掐出一把水;少妇虽然怀孕,但是那更加符合莫拉克利的口味,光想到调教孕妇的场景,莫拉克利恨不得现在就扑进去。   不过莫拉克利不敢,毕竟刚才他在泰坦佣兵团的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我们是佣兵,不是禽兽。”   泰坦佣兵团的团长,毫不犹豫拒绝了享用两名女孩的提议。   “妈的,最后那两个女孩还不是要交给我们,到了那时候……”   搓着手,莫拉克利心头火辣辣的难受。   然后,一条身影沿着大街,向着他这里走来。   “前面的人是泰坦佣兵团的人吗?我有事情找你们团长。”   清亮的声音传到了莫拉克利的耳中,一名男子站在街头,对着莫拉克利轻轻的笑着。   “这里没有泰坦佣兵团。”莫拉克利狞笑着,看着面前的男子:“你是这家店的主人,那个尼奥?”   “是的,我的名字叫做尼奥——尼奥·康斯坦丁。”   薇安儿软绵绵的坐在椅子上。   戴着青铜面罩的黑衣人,正坐在对面看着她。   这个人的功夫,非常的可怕,薇安儿自认修为不错,但是刚才动手,她只在黑衣人的手中撑了十招。   黑衣人的手里,一把小刀正在慢慢旋转着,配合着狰狞的青铜面具,给人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   “小姑娘,你说……你老公会不会回来救你呢?”   “他不是我老公,他是我姐夫。”   “嗯,原来如此……那么,这位怀孕的女士,能不能问一下,你知道那些帐簿在哪里吗?”   莉莉娅转过了头,没有回答,一旦那些人发现了帐本,说不定他们会立刻杀人灭口。   尼奥会不会来救自己?薇安儿不知道。   在少女的心中,她既期盼伽罗如同英雄一样的出现,但她又深深地畏惧黑衣人的实力。   仅仅十招,薇安儿就败在了黑衣人的手中,但如果是生死相搏,薇安儿估计自己连六招都接不下。   黑衣人的武功,是一种最简单的杀人方法,光是发出的斗气,都能让普通人为之胆颤心惊。   “小姑娘,不要担心,如果你们的男人不回来的话,我就从你的手指头开始割起,一个小时一根,我不相信他不回来。”   黑衣人语气和伽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尤其是那威胁的语气。   薇安儿偏过了头,没有理会黑衣人。   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呢?薇安儿有些犹豫,说不定,她一说出来,反而会促使那些人下定杀人灭口的决心。   门外传来了刀剑相交的声音,黑衣人站了起来。   “两位女士,看来主角回来了,希望他能够应付门口那一关。”   客厅的门被打开了,伽罗提着长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一滴滴的鲜血顺着长剑落下,伽罗的脚步依旧沉稳。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彼此的眼光如同闪电,在空中擦出火花。   “你杀了外面的人?”   “嗯。”   黑衣人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杀了他。”   一声令下,杀气四溢。   黑衣人身边的六名战士同时动了起来,六枝钢矛如同闪电,刺向了伽罗,伽罗身边的每一寸空间,都是钢矛的影子。   这六个人并不简单,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也许他们个人的战斗力离伽罗有很大的距离,但是当他们相互配合的时候,却发挥出了极可怕的实力。   不过,这种阵仗,伽罗还接得住。   看着场中的情景,黑衣人的脸色,慢慢沉重了下来。   伽罗的剑法,竟然如此的美丽。   如水的白光环绕在他的身边,剑的光芒在旋转中化成一片光幕。   一朵朵美丽的剑花绽放在他的剑下,那是蕾米娜的剑技,号称“开谢花”的剑技。   光明的力量仿佛凝结成实质向周围扩散,整个大厅中充满了伽罗的剑气。   花开花谢,人生几何?六个人的配合,在剑光中分崩离析。   “他已经领悟这套剑法的精髓?”   看着伽罗的剑法,薇安儿心中惊讶不已。   蕾米娜的剑技开谢花,那是她教给伽罗的,传授的时间不到一个月,她没有想到,伽罗竟然发挥出如此的威力。   不可能,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将这套剑法学习的如此精熟,伽罗的剑技,简直就像是得到了蕾米娜的亲身传授,并苦练了很长时间的结果。   黑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   “蕾米娜的开谢花?对了,小姑娘,刚才和你动手的时候,你似乎也用这种剑法,那么,你和蕾米娜有什么关系?”   “蕾米娜是我的姐姐,我是帕拉丁大公的小女儿薇安儿。”   小姑娘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继续说道:“我们交出帐簿,你们放过我们,不然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们,那么也会面临神圣蔷薇家族无休止的追杀。”   青铜面具后面的目光不断闪烁着,然后黑衣人笑了:“薇安儿和莉莉娅已经死了,怎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看看尼奥的剑法,就知道我不是在骗人,还有桌子的暗格中有一枚徽章,那能证明我的身份。”   那名黑衣人皱了皱眉头,看着薇安儿:“这个人和蕾米娜是什么关系?他似乎已经掌握了这套剑法的精髓?想不到,神圣蔷薇家族中,还有这样的人才。”   薇安儿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看着伽罗施展剑法。   剑招的变化,冲天的剑气,一切的一切都提醒着薇安儿,她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徒弟。   “尼奥,如果你能够用一年的时间领悟这套剑法,那么你就是天才了。”   “那么,薇安儿,你学这套剑法费了多长的时间?”   “我是天才,所以我只用了一年。”   一滴血落在了薇安儿的脸上,也打醒了她对过去的回忆。   围攻伽罗的六个黑衣人已经倒下一半,但是伽罗已经气喘吁吁了。   伽罗有着许多胜利的方法,但他现在只能采用最保守的打法。   那些黑衣人拼命地进攻,而伽罗却只能打晕他们。   “记得,不要伤害我们的人,不然的话,你老婆就小命不保。”   黑衣人的长矛,落在了莉莉娅的肩上,莉莉娅白晰的脖子被压出了一道深痕,而伽罗的脚步越来越迟钝。   “不要伤害他!”   莉莉娅的声音非常的凄切,她看着黑衣人。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   伽罗还在场中苦苦的支撑着,他的剑已经折断,身边只剩下一个战士。   两个人如同野兽,不断搏斗着,拳头击在肉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如果我现在偷袭他,他能挡得住我的攻击吗?”   黑衣人笑着,拿起了身边的钢矛,他的食指和中指缓缓的掠过了枪身,他的笑容,就像正要扑食的猛虎。   “住手!他是我父亲的弟子!”   一道寒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黑衣人腰、腕、腿、颈、臂、手的力量集中到了一点,奔雷般直扑伽罗而去。   顺手扔出了手中的短剑,伽罗从地上挑起了一把钢矛。   “杀!”   两点寒光在空中汇聚到一块,绽起的火花无比璀璨。   两道身影在大厅中追逐着,纠缠着,随着一连的巨响,伽罗的身形,重重的跌了出去,落到了薇安儿的面前。   “杀了那个男的,带两个女的走!”   薇安儿发出了一声惊叫,扑到伽罗的身上——此时,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动。   “不要伤害他,我父亲是帕拉丁大公,我姐姐是蕾米娜,你如果要杀他,就先杀了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小女孩,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黑衣人手中的长矛一颤,数点寒星闪烁在枪头:“他是他,你是你,我才不相信神圣蔷薇会帮这种家伙报仇!”   “他是我的未婚夫,你杀了他,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薇安儿如同抓狂的野猫一样的吼叫,然后一把将伽罗抱在怀中。   “他是我的未婚夫,和我一起保护莉莉娅离开京城,你也看到了他的剑法,那是我姐姐亲身传授的。”   场中突然静了下来,黑衣人表情诡异,抚摸着自己发青的下巴。   “这位小姑娘……我就叫你薇安儿吧,刚才你说,他是这位怀孕女士的丈夫,现在又变成了你的未婚夫?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传说中的三人行吗?   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了,再笨的女人,也不会让老公叫别的女人老婆的。”   他的目光投注在薇安儿的脸上,似乎想要看出其中的破绽。   一咬牙,薇安儿将伽罗的脸扳过来,然后小姑娘的红唇深深印在了伽罗的嘴唇上。   “他是我的未婚夫,尼奥!”   这是一间青石堆砌成的牢房,厚实的石壁以及碗口粗的栅栏,将伽罗、莉莉娅以及薇安儿三个人关在了一起。   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伽罗发现自身的斗气已经被封住了。   “看样子,我们是被关押在这里了……”   伽罗站起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现在的情况,真的让他心烦的厉害——就如同在自己的葬礼上突然碰到了真兰一样,伽罗根本没有考虑过,应该怎么对莉莉娅解释。   本来是让莉莉娅发挥想像力来完成计划的,现在变成了伽罗必须为自己的计划负责。   看着那两双明亮的眼睛,其中的千言万语让伽罗只想逃避。   算了,舍身取义吧。   伽罗露出了一抹笑容,首先刺激着薇安儿:“刚才你为什么要非礼我?”   “非礼你?”   薇安儿咬着牙齿,看着面前的伽罗,她一脚踩在了伽罗的脚上。   “你这个暴力女,我还想问你,亲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咬我?”   伽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隐隐作痛。   不过嘴唇上残留的少女清香,以及软润樱唇的感觉,让伽罗觉得并不吃亏。   “你……”薇安儿的心头无比郁闷。   那时候,为了让黑衣人相信伽罗的身份,为了保护伽罗,她将自己的初吻交给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就连现在,她的脑子都还在迷迷糊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干出那样的事情。   那时候,伽罗的表情让薇安儿伤透了心。   他竟然是一脸的诧异和震惊,仿佛被野兽咬了一口。   想到伽罗以前说自己很丑,长得像男孩子,薇安儿心中越来越郁闷。   用力推了一把伽罗,薇安儿大声说道:“有什么话,你先向莉莉娅姐姐解释吧。”   然后,小姑娘转过了头,将背影留给了那两个人。   “你是威尔顿,是不是?”   一条温软的身影,扑进了伽罗的怀中,莉莉娅的面容上充满了企盼。   “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好吗?”   少妇的身体融入了伽罗的怀中,不断的抽泣着。   一壶酒,一只羊腿。   黑衣人坐在了伽罗的面前。   花猫在房间的角落,美美的吃着一条青鱼。   深深凝视了伽罗很久,黑衣人长叹一声,然后拿下了青铜面具。   “三王子殿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乌里。”   泰坦佣兵团,是当年伽罗一手创立的。   当年乌里逃到了亚述帝国以后,他一些原先的战友,也纷纷的跟着老长官而来。   那时候伽罗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花了很大力气,帮助乌里组织了一支以哥特王国退役军官为骨干的佣兵。   对于这一点,乌里是非常感激伽罗的,要知道,收留这些来自哥特王国的流亡军官,罪名可大可小,甚至可以以叛国罪砍掉伽罗的脑袋。   不过,当时的伽罗,并不担心这一点,毕竟他根本没有竞争王位的实力,同时,老国王对他始终有一种愧疚之心。   伽罗组建佣兵团,除了应付突如其来的危险以外,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就是为自己以后打算。   当他成为悠闲的王爷,每天牵着狗在大街上调戏美女的时候,一定需要一大批帮手来保护他这个恶霸。   这支埋伏的奇兵,并没有起到作用,伽罗现在的心境已经变了——真兰的下嫁断绝了伽罗恢复身份的念头,他才不想在新婚之夜,成为妖莲的剑下之鬼。   身为泰坦佣兵团的幕后主使人,伽罗除了出钱以外,并没有参与太多——他也不需要参与太多,如果乌里他们想要背叛伽罗的话,伽罗有一百种方法让乌里的心血化为泡影。   他相信乌里,他是王子,就那样简单。   两个人互相的打量着。   一年不见,乌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黝黑的身形变的更加壮硕,而伽罗则只有几分当年三皇子的影子。   两人沉默了很久,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想不到,三王子殿下的武功进展这样快,刚才蕾米娜的那一路剑法,已经有圣骑士的五成火候了。”   “乌里,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   伽罗现在连指责乌里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知道原因——他指的是乌里刚才逼迫薇安儿亲吻自己的事情。   这种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伽罗,要知道,这种手段,是伽罗当年传授给乌里用来在老婆面前扮悲情的。   “为你好呀,三王子殿下。”乌里替伽罗倒了一杯酒:“三王子殿下,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怎么过的,但是我能看出薇安儿小姐,对你很有好感。”   “狗屁!”   “三王子殿下,我知道,你那次离家出走,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戏弄了蕾米娜的缘故,而现在蕾米娜成为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你所承受的压力也就更大了,虽然她不能直接危害你的人身安全,但是她一定会报复的。”   “乌里,你想说什么?”   “三王子殿下,你做的,不正是你想做的吗?你混到薇安儿的身边,帮助她,不就是想要以后让薇安儿为你说好话吗?   她也一定很喜欢你,不然不会传授你蕾米娜的剑法,也不会教得那样仔细——那种剑法,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是无法学会的。   三王子殿下,既然你下了这么大的功夫,那么我就用你的方法帮你一下。”   乌里的脸有些红,喃喃道:“按照三王子殿下的方法,我每一次回到家中,都显得非常的累,有时候还故意带上一点伤势,从那以后,我家的母老虎再也没有和我吵过架了,所以我想,这个办法对三王子殿下,应该很有用才对。”   看着伽罗的身体颤抖着,连乌里自己都有些感动——是呀,一个首领,如果手下有这么忠诚又体贴人心的部属,怎么能不感动?   感动?   伽罗只有打死乌里的冲动。   一切都乱了。   一口将面前的酒喝干净,伽罗长长叹息了一声。   当他发现,泰坦佣兵团控制了小茶店的时候,就让花猫带着纸条去找乌里交涉。   可惜,花猫虽然见到了乌里,但是乌里却并不相信伽罗的纸条。   在他看来,那只是笔迹相似,他不会因为一张纸就按照上面的命令去做,更不会因为一只猫而上当受骗。   他写了一个条子给花猫,告诉他,想要救人,那就自己来。   这时候,只有伽罗出面。   双方都在互相试探,在最后,伽罗使出只有他和乌里才会的枪法和心法以后,乌里终于相信了面前的人是伽罗,那个失踪了一年多的无良雇主。   “可是,为什么上天会这样的作弄我?”   伽罗真的很想哭,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脱身而去的准备。   他和芬妮约定的小农庄,就位于东都西方五十里。   伽罗当初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清净而方便,小农庄背靠一片大湖,不远处就是连绵的树林。   平时,伽罗可以在那里钓鱼溜狗打猎,如果在山庄里面待的郁闷,还可以雇一辆马车前往东都体验一下大都市的糜烂生活。   然而,当伽罗来到那里,却发现,他梦想中的乐园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里,早就被一群活泼可爱的美少女们霸占了。   伽罗的小侍女将小农庄改成了田园,然后开辟成了一处大庄园,一年的时间,足以让小侍女们无聊的建设起一座城市。   兴致勃勃的小姑娘没有了主人的压迫,于是开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她们用尽一切的办法来消耗过剩的精力。   在伽罗看来,这些家伙只差没有公然摆出“三王子在此,请王室稍待”的牌子。   伽罗痛苦的发现,自己晚年的幸福生活,已经被这些小侍女破坏的干干净净。   她们拆除了伽罗自己设计的房屋,她们填平了湖水盖新房子,她们把连绵的树林变成了果园,她们打完了树林里面的动物。   这一群反动分子,以莲柔为首,现在已经把势力伸进了东都。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贫困的缘故吧,她们用尽了一切的方法赚钱。   可是,那对伽罗来说,又有什么用处?他需要的是默默无闻……   伽罗根本不缺钱!   在比利沙王国的一年中,南方公国的战争,真兰的赏赐,尤其是魔法晶石的处理,得到了大量的金钱。   那是一笔数百万金币的巨款,而普通人,只要一枚金币,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上一年了。   这也就是伽罗为什么没有立刻离开比利沙王国的原因之一,他需要洗干净那笔钱。   日曜大陆没有任何的机构,能够一次开出五十万金币以上的金票,而且伽罗还得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些钱运出比利沙王国,不能让真兰追踪到。   于是,伽罗和南方公国的莫尼桑家族进行了交易。   他向真兰求情,让真兰将莫尼桑家族进奉的女子放回,其中,就包括现任族长的女儿,同时在伽罗的暗示下,莫尼桑家族帮助伽罗开始洗钱——莫尼桑家族当然不知道伽罗的用意,他们只是把这当成生意上的来往。   这是那些大商家都会提供的服务,也只有这些生意遍布大陆的家族,才有能力洗干净这些钱。   几百万左右的金币,经过一环一环的操作以后,最终如同渗入了沙漠中的水一样,分散到大陆几十家大大小小的机构,变成了一幢又一幢的房子,置办了大量的产业,除了伽罗,再也没有人能够追踪和使用。   因此,当伽罗看着小侍女辛辛苦苦的替他赚钱,给他帮倒忙的情况,他只能苦笑。   小侍女们并没有错,如果没有这些波折,说不定还会称赞小侍女聪明能干。   观察了很久,伽罗最终还是没有现身,他只在与芬妮约定的地方,留下了自己来过的暗号。   “好吧,乌里,我们一起想办法,帮我渡过面前的这个难关好不好?”   “好的,三王子殿下,我脑子不太好,不过我的手下已经去通知莲柔她们了,很快你就能看到她们。”   乌里这句话,让伽罗的神经,彻底崩溃了。   “马上将通知莲柔的人召回来!”   伽罗一把提起了乌里的衣襟,大声吼叫:“这是命令,知道吗?这是命令!”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乱跳,开玩笑,一旦让小侍女们知道自己回来,那么一切都完蛋了。   小侍女把场面搞得这样大,万一她们身边有监察处的人,那么伽罗的身份绝对会暴露。   一想到自己被押到金贝尔城,然后在洞房中和真兰会面,伽罗就不寒而栗。   看到自己,真兰会怎么做?   还有蕾米娜见到自己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乌里的出发点是好意,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何等特殊?   而且最重要的是,伽罗也无法对任何人解释——小侍女们只会兴高采烈的想办法把主人打包送回帝都,看着他被别人管理、教育——还有屠戮。   “好吧,三王子殿下。”   乌里摇了摇身边的铃铛,然后向着进来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三王子殿下,希望还来得及,如果幸运的话,就能拦截到暗语信件。”   “什么暗语?”   “三王子殿下,我和莲柔她们商量,如果遇到了你,那么就在东都最高的塔上,放一枚特制的烟火……三王子殿下,现在还有十分钟,希望我们的人来得及阻止。”   伽罗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平和了下来。   一种宁静的气息从伽罗的身上发出,那种东西,是一年前的伽罗,所不具有的。   房间中很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彼此都打量着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说动乌里的情景。   乌里的原名,叫做歌德海西·封拉特,有一段时间,后面还有一个男爵的尾码。   两年前,当乌里逃到亚述帝国,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平。   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的岁月,他把最宝贵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国家,他从最低层的奴隶开始,一步步到达了男爵的位置,抽屉里面塞满了勋章,他是哥特王国最勇敢的战士。   但是,仅仅一个失误——他在公平决斗中,杀死了一个侮辱他妻子的畜生,让他失去了一切。   来到了亚述帝国的乌里,发誓不再效忠任何人,他要把握自己的命运,绝不让自己再次被出卖。   但他的生活却窘迫无比。   虽然武功高强,但不代表他是一个好的盗贼,两三次抢掠,已经让这名军人深深感到了屈辱,而且他也渐渐掩藏不住行踪。   然后,他遇到了伽罗,这个一心想要招揽他的人——别的贵族,都不愿意和这名哥特王国的军人扯上关系,毕竟亚述帝国和哥特王国一直以来,战争不断。   “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愤怒,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一个无能的王子。”   伽罗坐在乌里的面前,轻轻说道:“但是,现在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   那时候,两个人坐在一间普普通通的酒吧中,喝着闷酒。   一名美丽的歌女,正在舞台上卖力唱着。   “你认识那名女孩吗?”伽罗向着乌里说道。   摇了摇头,乌里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清水。   他甚至不愿意让伽罗请他喝酒,他不想接受伽罗的任何恩惠。   缥缈的歌声充满了整个酒吧,如同丝绸般的光滑,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并不比各大酒楼中的歌姬逊色。   将五枚银币交给了侍应以后,台上的女孩唱起了伽罗点的歌。   “她叫做水灵,是在三个月以前,来这里卖唱的。这种酒吧中的女孩,如果不想出卖肉体的话,她们主要的收入,就是客人点唱,或者是送花、卖酒。   一开始,没有什么人听她的歌声,更没有人点歌——像这种默默无名的新人,是很难在酒吧中立足的,很多的女孩,最终沦为了娼妓。   当时酒吧的老板告诉她,如果再没有人听她唱歌的话,那么就让她离开。”   杯中清澈的酒反射着冷冷的光芒,伽罗仿佛又回到了地球。   歌唱的好又有什么用?比别人能力强又有什么用?   在地球上,无数的女孩歌唱的比那些巨星好上一百倍,长得比巨星漂亮的多,她们会跳舞、写歌,敬业、肯吃苦,她们付出的努力比那些巨星多得多。   但是,她们无法完成自己的梦,最终只能平平淡淡的过上一生。   这个世界并不公平,她们甚至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女孩在继续的歌唱,她的脸上有一种专注的表情。   “于是,她自己出钱请人点歌,她发动所有的亲朋好友,不管对方多么不乐意,只要愿意来的,她都表示最大的谢意。   慢慢的,人多了起来,很多人喜欢上她的歌声,到后来,就连她的亲戚想要点歌,都得排队。”   伽罗的声音很平淡,然后望向了乌里:“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这个世界并不公平,但是不要去抱怨,更不要去拒绝。”   “我们要做的,首先是让别人承认我们,而不是去愤怒、去嫉妒,或者不停地去埋怨世界不公平。”   “你呢?你发誓不再为贵族服务,你要靠自己,但是……”   伽罗替乌里倒了一杯酒:“那么,你能做什么?当教皇还是皇帝?从来没有人瞧不起你,只有你自己瞧不起你。乌里,不要感觉到屈辱,那名女孩,当初遇到过更大的羞辱,但是她坚持下来了。”   “为什么呢?很简单,她还站在台上,她有表演的机会,一旦她连演唱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她就要付出更大屈辱来生存。一个人,如果连舞台都上不了,还能做什么?为了自己的未来,受一些屈辱或者做一些让步,不算什么,这些东西,是为了你自己。”   “乌里,你拒绝了我,拒绝了贵族的邀请,你觉得自己可以当大将军,你不想受别人的支配,但是,你也拒绝了你自己。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处于那强权的一方。乌里,你可以去当强盗,但是,以后怎么办?”   “我不能够给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我可以给你机会。”   那些话,还在伽罗的耳边响起,这也许就是支持伽罗在比利沙王国的理由吧。   他不会被真兰压迫而屈辱,也不会因为自己工作的辛苦而抱怨。   是金子,总会发光。   真兰的锤打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磨练。   在比利沙王国的那段日子,伽罗没有浪费,他在那个舞台上大放光彩。   那一天晚上,伽罗说服了乌里,那个桀骜不逊的汉子。   从那时候开始,乌里向伽罗表示效忠。   他和伽罗一起训练小侍女,一起和那些地痞流氓打架。   伽罗放开心胸,让乌里认识自己。   他并没有刻意结交乌里,他将乌里当成了平等的存在,一个好的朋友。   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伽罗和乌里最终成为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那个时候,伽罗如同一只准备过冬的地鼠,积存着每一分实力。   当时,伽罗留给乌里的信中,说自己三个月以后,就会给乌里他们答复。   谁知道这一次分别,竟是整整一年零四个月的时光?   伽罗原本准备在皇位争夺战结束以后,安心的当一个荒唐王爷——得胜的不管是谁,都会很乐意的看着他花天酒地,看着他腐败堕落。   他们会一边惋惜着弟弟不争气,然后给伽罗创造更宽松的机会。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只剩下乌里和莲柔他们还忠心的等着自己。   “乌里,你们现在过的还好吗?”伽罗低声的问道。   “普普通通吧。”乌里的声音有些苦涩,也有一点抱怨。   当依靠的大树倒了,树下的人还是要在风雨中继续的生活着。   伽罗走之前,给乌里他们留下了十余万金币,这些钱如果是一两个人用,那么可以花天酒地一辈子;但是,乌里还有那么多的战友。   而且泰坦佣兵团并不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佣兵团,而是伽罗为自己准备的一支私兵,花费非常大,并不是佣兵的收入所能填补的。   伽罗的离开,没有任何征兆——虽然他留下了几封信给莲柔和乌里他们,让他们不要担心,很快伽罗就会给他们消息。   但是,几个月之后,一切变得一团糟。   那一段时间,是乌里最痛苦的时间,如果不是手下打劫了几次商旅的话,那么泰坦佣兵团早就不存在了。   幸好后来莲柔联系到了乌里。   “三王子殿下,这些日子,多亏了莲柔,是她维持了整个佣兵团不起乱子。”   乌里微微叹息着。   这些日子里面,小姑娘如同看门狗一样护着伽罗的一切,想办法维持着伽罗的产业。   这些辛苦,这些努力,莲柔为的是什么?   抿紧了嘴唇,乌里向着伽罗拜倒:“三王子殿下,请救救莲柔!”   窗外传来“砰”的一声,一朵巨大的烟火在东都的夜空中绽放。 第二部 第二集 尔虞我诈 第1章 序幕   光明峰位于亚述帝国的西方,它还有一个名字——圣山。   这座雄伟的山峰上,是光明教会的大本营,数千年的建设,连绵的建筑布满了整座山峰。   在光明峰的山脚下,居住着十余万虔诚的信徒,每年到了朝圣的时候,这里甚至会聚集超过百万人。   现在,比利沙王国的凯乐伯爵,正在等候蕾米娜出关。   已经是第三十一天了,当凯乐伯爵站在光明峰上的时候,总会想着,蕾米娜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在日曜大陆,女人的地位并不高,她们只是男人的附庸,一分成功的背后,付出的是十倍以上的努力。   因此,能够脱颖而出的女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凯乐伯爵发现,蕾米娜在光明峰上人气极高,不管是谁,谈到她的时候,都用着敬语或者是赞赏的口气。   不过,那些人望向凯乐伯爵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乌鸦飞千里,报忧不报喜,这一次,作为真兰公主的特使,凯乐伯爵是来禀报阿廷森公爵的死讯的。   这不是一个好差事,大家都明白。   很多人传言,阿廷森公爵与蕾米娜间有着暧昧的关系。   谣言的起点已经不可考证了,但是这一男一女之间的信件,是最好的证据——比利沙王国的审查官员,毫不留情的将那些东西放到了真兰公主面前,而蕾米娜的信件,往往被热心的姐妹们提前审稿。   反正自己不拆,另一道关卡也会拆开来看的——光明峰和比利沙王国那些无良的人,会愉快的在其中寻找乐趣。   信中的东西开始发酵,各种各样的猜测,虚构出一个个的臆想。   有一段时间,圣山上谈论最热门的人物,就是阿廷森公爵。   大家都说真兰公主横刀夺爱,说阿廷森公爵周旋在蕾米娜和真兰之间。   “对了,凯乐伯爵,阿廷森公爵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是凯乐伯爵遇到最多的提问,就连红衣主教也兴致勃勃。   是呀,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圣人,所有的人都这样说。   他的优点不可计数,他在比利沙王国的每一件功绩,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没有人会妒忌一个死人的功勋,就连教皇也为这个人的去世而惋惜。   而真兰公主与黑川八世,也许是为了补偿吧,他们给阿廷森公爵追封了无数的荣耀,阿廷森公爵的纪念碑已经在翡翠岭竖起。   “愿你在天之灵安息,也希望我的使命能够圆满完成。”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光明峰。   心中默默的数着,当乐凯伯爵数到了第十二声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脸。   十二声只代表了一个涵义,蕾米娜已经从试练塔中出来,新的圣殿骑士团团长诞生了。   环卫着光明教会圣山的,是十二个小国。   这些小国,是光明教会的附属,每个国家除了常备军以外,还供养着数百名精锐骑士。   他们是光明教会的剑,拥有六十万狂热教徒、十万五千名战士、两千五百名骑士。   这就是圣殿骑士团。   整理了一下衣服,乐凯伯爵向着台阶走去。   上面,有着无限的光明。   八月的天气非常好,金灿灿的太阳照遍了大地。   法林大师全身沐浴在阳光下,感觉自己彷佛生活在天堂。   法林大师是日曜大陆苦修士中最有名的代表。他一生中,足迹遍布了整个大陆,被人们传诵为神的代言人。   在日曜大陆平民眼中,苦修士的行为是那样的无懈可击,外观总是一身极为朴素的麻衣,仅仅是衣袖处的花纹可以表明他们的身份。   苦修士衣着褴褛,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告诉了那些生病的人,苦修士没有钱,只能用治疗术救治你们的身体,至于借钱赈济,请免开尊口。   这小小的细节,使得苦修士们赢得了比光明教会更好的声誉。   他们和光明教会一样接受病人的捐赠,人们却只会质疑光明教会,聚敛了那么多的钱财,为什么不拿出来救济自己的信徒?   法林大师此时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秋装,其中的价值,抵得上普通家庭数年的收入。   不要奇怪,苦修士工作守则中的第七条,是这样规定的。   “不要在休息时间穿着苦修士的服装,不然别人一看你是苦修士,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会找上你,如果遇到重病的人,帮忙把他们送到医院就好,不要让人知道你是苦修士。”   作为大陆上的有名组织,苦修士并不像普通民众传诵的那么纯洁无瑕。   一个组织,如果仅仅用高尚的口号来吸引追随者,以人的自觉来要求成员,那么这个组织迟早会覆灭。   谁会一直奉献?那种人很少很少。   苦修士允许退休,而且当他们离开了岗位以后,会得到一大笔金钱作为补偿,如果一名苦修士愿意一直干下去的话,那么他的家人会得到很好的安置,而他,每年也会有很长时间的假期来享受生活。   这些人性化的东西,也是苦修士组织能够运行下去的原因。   笑眯眯的看着面前两名毕恭毕敬的年轻人,法林大师开始教育他们了。   他们是一名德鲁依长老的弟子,老友现在去开会,于是将两名初入尘世的小伙子交给法林大师调教。   这两个小伙子,法林大师觉得让他们成为苦修士,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你们知道吗,美丽的女人,往往会带来灾祸。”   法林大师讲述的是五十年前,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前途无限的年轻法师、绝代的名将、一国的君主,那些人,为了一名女子,导致了三个国家的灭亡,数百万人的死亡。   “孩子呀,你们要记得,越是有毒的花朵,越是有着最艳丽的色彩。”   可惜的是,法林大师的话,并没有得到年轻小伙子们的赞同。相反的,他们的目光被一群美丽的女孩吸引住了。   那是一群青春可人的女孩,扭动的腰肢彷佛摇荡的杨柳。   发现路边的注视,女孩们娇笑着将万种风情抛撒到小伙子的心中,然后迈着舞蹈般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法林大师!不要拉住我们,她们正在对我笑!”   “看看看,看什么看!不要看这些女孩漂亮,她们都是一群黑寡妇,你们如果碰上了她们,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法林大师大声训斥着那两个蠢蠢欲动的小伙子,“你们知道她们是谁?她们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整个大陆上最难缠的一群女人!”   小伙子撇了撇嘴,对法林大师的话嗤之以鼻。   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和“黑寡妇”联系在一起?   两名美丽的精灵从小伙子面前走过,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她们的美丽,大的成熟,小的清纯,小伙子们看直了眼,却没注意到法林大师皱起的眉头:“她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小伙子们看花了眼睛,这几天他们看到的美女,比过去的二十年看到的还要多。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从高空俯视亚述帝国的阿里其镇的话,会惊奇的发现,小镇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华丽的帐篷分布在小镇的每一处,大街上有无数不属于人类的生物走动。   矮人和狼人在互相比拼着力气,死灵法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街上。   用法林大师的话来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七二三年八月十一日,日曜大陆,黑暗议会第一百八十七次会议。   在亚述帝国的阿里其镇隆重开幕,来自日曜大陆各个种族的代表在这里聚集一堂,共同商议如何维护大陆的和平。   没有不灭的帝国,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   虽然人类已经统治了大陆七百年,但是之前的千万年岁月,却有无数的力量活跃在整个大陆上。   上古人类、精灵帝国、兽人、龙族……他们都曾经是这块土地的主人,有过比人类更辉煌的文明。   人类能够统一大陆,却无法去除那些已经根深蒂固的势力。   那些转入地下的势力,每一股都拥有着不可小看的力量。   在日曜大陆上,有着很多缥缈的传说,其中,关于黑暗中的十三只手的传闻,最让人津津乐道。   潜伏在黑暗中的十三股势力,吸血鬼、死灵法师、刺客,拥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他们中间的任何一股,都可以在大陆上掀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被统称为黑暗势力,是人类社会和光明教会的大敌。   慢慢的向前走着,埃文斯心中思虑万千。   作为亚述帝国监察处的高级官员,埃文斯仔细的研究过这些黑暗势力的情报。   黑暗中的十三只手,其实并不是黑暗势力的结合,有人说里面那些人都是一些残忍而邪恶的东西,埃文斯更是对其嗤之以鼻。   “我见过美的、丑的、奸的、诈的,各种各样的人,唯独没有见过好人和坏人。”   长辈的话,如同刀子一样刻在了埃文斯的脑海中,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善良和邪恶的区别,有的,只有人心的感受。   人类在兽人、精灵的眼中,何尝不是最邪恶的存在?   黑暗的势力,这只是光明教会对于不属于他们力量的一种称呼。   至少,光明教会在六百年前,也是黑暗势力中的一员,就算是现在,光明教会,也拥有在黑暗议会中的席次。   当然,因为他们现在是大陆上最大的势力,所以,光明教会在黑暗议会中的任何提议,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从来没有通过。   光明和黑暗,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善与恶,在拥有力量的人眼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几名美丽的女孩,闪过了埃文斯的眼前。   她们微笑着向埃文斯打着招呼,青春的气息如同将熟的红苹果一样诱人。   礼貌的点了点头,埃文斯认出这些女孩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   现在,任何一个小镇上出现的人,身后都可能有着庞大的势力。   就拿刚才的那些女孩来说,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她们发展力量的方法就是嫁人。   美丽的女孩子,嫁入了豪门或者富商,然后,开始幸福的生活。   当然,如果丈夫对她们不好或者是不听话,那她们绝对不介意成为自由而富有的寡妇。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否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   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几乎不展露自己的力量,但是,只要是男人都知道,那些漂亮的枕边人,在必要的时候,发挥出来的力量是何等的可怕。   甚至在某些国家的皇宫里面,也有她们的身影。   抬起头,埃文斯看到了几名黑袍的法师走在街头,而不远处,竟然有两名兽人存在。   不过,没有任何人会感到惊奇,在这座小镇上,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们觉得奇怪。   “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想尽办法弄明白那些势力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是卡巴侯爵的话,他对埃文斯他们寄予厚望。   每一个人都知道,亚述帝国正处在国力上升的阶段,一旦他们的力量扩张到了一个极限,那么,大陆就会出现统一的征兆。   绝对不能让统一出现在日曜大陆,这是大陆上各种力量的共识。   也许下面的人会为了一个国家而付出一切,但是那些存在了上千年的组织都明白,一个统一大陆的国家,会带来什么样的噩梦。   兔死狗烹。   宗教会成为王权的敌人、魔法师是破坏社会的凶器、黑暗势力再也不能操控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一个统一的王权而重新洗牌,也许有新的利益集团会产生,但是统一对于强大的势力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三百年前,当亚述帝国击败了哥特王国的前身,即将占领现在的比利沙王国时,黑暗中的十三只手,和光明教会联合起来。   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支持新月王国的战争,智慧女神的代言人,其实就是他们推选出来的执行人——不然的话,新月王国怎么能够击败强盛的亚述王国?   凭天上的空气,还是连打架都不会的农夫?   以弱胜强出现的机率很渺茫,历史大部分的时候都非常公平。   各种势力,不约而同的从外部,从内部,牵制着,削弱着亚述帝国,最终导致了亚述帝国的败退。   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传说中的公主复国记,什么亚述帝国当年君臣不和、指挥失当,都只是烟雾弹而已。   亚述帝国,是因为自身的力量比不上那些联合在一起的力量,而失败的。   现在呢?亚述帝国只要彻底的击败了哥特王国,那么统一大陆的曙光就会出现——也许真正的统一还需要几代皇帝的努力,但是当一个国家的力量超过了一定限度的时候,情势的倾斜,就无可避免。   谁都知道,真的让一股势力统治了整个大陆,那么接下来必然是大清洗。   不管是魔法师协会,还是佣兵工会,那些原本用来对外的力量,将会成为王权的敌人。   飞鸟尽,良弓藏,东方大陆的谚语在日曜大陆上人尽皆知。   这一次黑暗势力的聚会,绝对会有人策划对亚述帝国的大行动。   侧过了身,埃文斯让开了大道。   一辆马车,缓缓的从埃文斯面前驶过,上面有着兰花的标志。   那是比利沙王国的三公主,亚述帝国的王妃,真兰的马车。 第2章 黑暗议会   夜风中有一股湿润的味道,过几天应该会有大雨。   明亮的月光被窗帘割成一条一条的,冷冷的照在了莲柔的身上,让她有一种清冷的美感。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莲柔呆呆的看着萝月,企图从她脸上得到希望。   “对不起,莲柔,真的没有办法。”   一年前,当莲柔和萝月、海蓓她们来到了东都以后,只是想在这里安安稳稳的等着伽罗的回来。小姑娘们如同松鼠一样,小心翼翼的保管着伽罗的财产,羞愧的用产生的利息过着米虫的生活。可惜,幸福的生活,当乌里出现以后,就被彻底的打破。   不顾萝月与海蓓的反对,莲柔接受了乌里和他的佣兵团。三百张嘴让三个小侍女陷入了困境,坐吃山空的危险让莲柔再也坐不住了,她决定开始做生意。   “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我们在帝都的时候,也赚到过不少的钱。”   莲柔她们做的是贸易生意,一开始收益不错,每个月扣除帮助乌里他们的部分,基本上还剩余很多。   有了钱,小侍女们也开始想别的念头,当时的地价非常便宜,在合作伙伴的游说下,她们把剩余的钱用来买地,再招收一些佃农,准备过着大地主的生活。   但是,从四月开始,她们的生意上遇到了一系列的麻烦——竞争对手联合起来,让莲柔在生意上吃了几个大亏。   不得已,莲柔找到了几个比较熟的大商家,以土地等资产作为抵押,借了一大笔钱。   拿着这些钱,莲柔她们从兽人那里走私了大批的皮货准备出售。   这种生意,整个东都的人都在做,就连军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中最大的危险,就是如何从兽人那里平安的将货物运回。有了乌里的帮助,一切都非常的顺利,但是当货物运回东都以后,却被官方扣押了。此时,莲柔她们才明白有人在背后算计她们,可惜为时已晚。   她们赔的血本无归,加上要给下家的赔偿,总数达到了三十万金币。   三十多万金币的亏空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完全无法想像的数字,就连乌里他们的佣兵团,手上现有的资金也不过四万金币。   这几天,莲柔她们跑遍了东都的所有银行,却没有一家愿意贷款给她们。   有的人只是欠了人家一枚金币,就被拉出去卖了;她们欠了别人三十万金币,又能拿什么来偿还?   乌里倒是想要帮忙,但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对莲柔她们没有任何的帮助——莲柔她们可以脱身,但是那些莲柔雇用的职员把金钱借给莲柔她们的人呢?   杀人如果能够解决问题的话,这个世界早就是魔法师和武者的世界了。   烟火的璀璨已经消失在夜空中,乌里双眸紧紧的盯着伽罗。也许,只有伽罗能够帮助莲柔她们,走过这一关。   长久以来,乌里都在观察伽罗。他是一个很好的主人,而且心肠也很软,很少指责手下,很简单就能够和任何人相处,比如莲柔。   小姑娘虽然勤劳肯干,也有很多很多的缺点,那一段女奴的生涯,给莲柔的生命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她总是很节省。这一点,在富贵之家中,却是极大的笑话,会被别的贵族耻笑。   伽罗也不是圣人,当一两次这种事情传到了他的耳里,他也曾经训斥过莲柔,但就算是这样,莲柔还是不会将多余的食物倒掉,会用旧布片给伦巴做衣服,为此,莲柔被打过不少次。   乌里经常想,伽罗为什么要收养莲柔她们这几个小女孩?如果他真的需要舒适的服侍,他大可以聘雇最专业的仆人。   忠心,伽罗需要的是忠心,这一点,乌里很明白。   那一次,当乌里和伽罗在酒吧里面喝完酒以后,他私下打听了一下那名唱歌女子的故事——他隐隐觉得,伽罗不应该那样了解一名不相干女子的一切。   很快,乌里得到了想要的讯息。当年伽罗总共训练了六名小侍女,有三名的性格过于刚烈,或者是不符合伽罗的口味,被淘汰掉了。   在台上唱歌的那名女子,正是其中才华和资质最好的一个。   女孩的家庭很不幸,被一名贵族欺凌而宣告破产,而伽罗从奴隶贩子手中买下了这名女孩。少女的倔强和对贵族的仇视,导致了她连续拒绝了伽罗的好意,当她第三次对着伽罗大骂的时候,伽罗毫不犹豫的将她送走。   那时候,莲柔和萝月她们都跪在伽罗的面前求情,但是,伽罗唯一做的,就是给那个家庭一些钱,让他们摆脱破产的处境,这些,伽罗没有告诉乌里。   离开了伽罗,女孩却后悔了。她有聪明才智,有很高的天赋,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她每天要忙于无休止的劳动,要用所有的方法来维持以后的生活。   莲柔她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学习魔法,而她每天要做上十五个钟头的家务。   当萝月她们烦恼着,要如何吸收乌里教她们的武技的时候,少女手上已再次磨出了厚茧。   是的,天资再好又有什么用?她只是一个小市民的女儿,再过上几年,就必须嫁人了——嗯,如果,如果能够嫁给一名有点钱的商人,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幸运了。   至于进入贵族阶级?没有可能,但是,当年她在伽罗那边,上层的生活触手可及。   她拒绝了伽罗,等于失去了一切,而伽罗的身边,不会缺少候补的女孩。   女孩曾经想办法求伽罗能够给她一个机会,但是伽罗只是摇头。   有的东西,一旦错过就无法再来,伽罗那时候,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手下了。   女孩现在只能凭借着唱歌的天赋,来为自己的未来打拼——如果她能够在嫁人之前有了一定名气的话,她的一生还会有一些火花。   那天晚上,乌里喝得大醉。他望着自己身上破旧的衣物,回忆着所有的奋斗,他生平第一次泪流满面。然后,他在伽罗的面前彻底的放弃了骄傲,成为了伽罗最忠心的手下。   这就是伽罗,一个折服了乌里的人。现在,他会用什么方法,让莲柔她们摆脱困境呢?   “乌里,如果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处理莲柔她们的事情?”   伽罗的话,将乌里从沉思中惊醒,他抬起了头,黝黑的脸上有着一抹杀气:“如果不是三王子出现,那么今天晚上,东都将会燃起熊熊的大火。那些和莲柔她们竞争的人,全家都会葬身火海;那些掌握有莲柔债务的银行家们,他们会在死亡和金钱之间做出选择。”   伽罗微微的一笑,与乌里碰杯。   “你放的烟火,并不是告诉莲柔我们的到来,只是通知你的人停止行动,对不对?”   乌里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红,他刚才的确在试探伽罗,他想让伽罗出手救莲柔,也想看看伽罗到底会不会在意小侍女们。   “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帮莲柔度过面前的难题,但是也一定会打她的屁股。”   与黑暗法师进行了私下磋商,和召唤师谈妥了条件,真兰的这一天过的很忙碌。   虽然她已经不再是比利沙王国之主,但是很多的关系却必须处理好。   等到见完了所有客人以后,她将目光投向了明霞。   “真兰公主,这是我们明天要参与的话题。”   明霞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真兰,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着各种议程。   很少有人知道,真兰是黑暗议会中的十三只手之一。   黑暗议会的十三只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一股力量被别的力量吞并或者消灭以后,那么新的势力,就可以继承对方的力量。   十三只手,并不一定要凑够十三支势力,可以是七八支,也可以是十五六支,说起来,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就有权加到这种聚会里来。   当然,也可以不参加,不理会,像这种二十年一次的会议,往往真正出席的势力,只有不到七成。而且,这种会议并不是大家坐在一起讨论商议,甚至是联合做出决定,如果有人不服从的话,那么会受到大多数人的攻击。不过,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黑暗势力,其实应该叫做地下势力的聚会,只是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场地,让仇敌间有了沟通的渠道,让死灵法师可以预定到大量的原料,让几个古老的家族可以决定未来的走向,让很多的事情事先被化解。   如果某一方势力有什么想法的话,他们一定会提前和别人进行联系,谁也不能在大会上强迫别人,真正起作用的是私下的利益交换。   黑暗议会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不过,就算是这样,有能力参加会议的人,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也许在一年前,真兰会兴致勃勃的参加这种会议,为比利沙王国得到最大的利益。   但是现在,她已经把主要的精力,投到另一方面。   “苏美的动向,确定了没有?”   “她会出现在黑暗议会中,代表光明教会。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因为她不可能将狂热信徒团带到这里。”   “好的,我知道了。”真兰淡淡的回应,眸子中的闪光依旧凌厉。   一国的君主,能够动用的力量,并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就算真兰不再统治比利沙王国,但是她手中掌握的力量,也足以颠覆一个小国。包括杀苏美。   也许,真兰杀了苏美以后,会有极为严重的后果,但是这些事情,真兰并不担心。有的事情应该做,那么就去做。不管后果有多严重。   真兰等着一击必杀的机会,就如同当初她击杀黑龙王一样。   没有杀不死的人,就算是剑圣、圣骑士或者是魔导师,一个人的修为再高,在刀山箭雨中,在周密的安排下,也只有死路一条。为了给那个人一个交代,真兰一定会杀了苏美。   带着小精灵走在小镇街头,雅妮长老根本不理会周围传来的惊艳声。   朵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美丽,两只尖耳朵高高翘起,她的美丽,就连死灵法师见了也为之心动。当然,有不长眼的家伙想来找麻烦的话,雅妮长老不介意将他射成刺猬——八十名神射手、十二名精灵法师组成的卫队随时准备出击。   那是她答应借给伽罗的力量,不过,那个家伙没有说什么时候要,不是吗?   “几十年不见,雅妮,你回来了!”   矮人长老伸出了手臂,可惜他的头颅离雅妮高耸的胸部还有一指的距离。   见到了老朋友的雅妮也非常兴奋,两个人寒暄了一阵子,才坐在了一起。   虽然身在黑沼泽,但是雅妮长老却是极少数经常外出的精灵之一。几百年的岁月,足够她的足迹遍布整个日曜大陆。而矮人长老,就是她结交的朋友之一。   一只小手从雅妮的身后偷偷地伸出来,朵拉想要摸摸矮人长老的胡子。   “不要调皮,朵拉,快来见过戈德法长老。”   看着调皮的朵拉和几名小矮人在一起玩耍,雅妮突然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过的如何?”   日曜大陆上,各个种族的生活境况都不是太好。当朵拉被雅妮收养以后,精灵长老已经有十余年没有进入人类的社会了,更没有到过矮人的部落。   “还不是老样子,我们退入了黑石山脉,我们放弃了铁炉堡,我们的族人,正在努力适应着地下的生活。”矮人话中的辛酸让雅妮为之默然,大家现在过的都很不好。   “不要担心,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个声音从雅妮的身后传来,里面带有一丝的叹息:“你应该庆幸,你们比精灵们幸运的多,至少,人类需要你们的手艺,而不是身体。”   是的,矮人之所以还能在黑石山脉中生存,是因为捉拿他们,得不到好处——刚烈的矮人,一旦被人类抓住了以后,会想办法自杀,或者是毁掉自己的手,这样一来,人类就无法从他们的身上得到应有的好处。   这一点,也是为什么现在矮人还能出现在人类视野中,而精灵们几乎消失的原因。   雅妮回头,发现说话的是一名身披布袍的高大男子,深目高鼻,手掌上都是突起的关节。   “兽人?”雅妮感到有些奇怪。   这个人,外表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身上却有兽人的味道。   “是的,我是兽人,为了不被人类认出来,我用药物处理了全身,少了很多的毛。”   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雅妮不由自主的苦笑着。   就连精灵们也想办法发明变形术来改变自己的外貌,何况是一直苦苦挣扎的兽人呢?   为了生存,任何东西都会改变——不改变,就会消失。   “尊敬的精灵长老,我希望能和你谈谈。”   在小镇的中央,有一座光明神的教堂。   主持这里的神父早就被死灵法师做成了骷髅,教堂的大厅成为了临时的会议大厅。   光明神的雕像高高在上,无奈的看着这些坐在圆桌前,不会向他祈祷的不速之客。   黑暗议会的最高常委会议,在这里召开。   二十多张椅子,只有十五个人坐在上面。这十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大陆上的一方之雄。   作为大陆上精灵一脉的佼佼者,雅妮长老也是黑暗中的十三只手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她代表的是精灵的力量。曾经有人挑战过她的权威,却没有人能够战胜她手中的箭。   精灵部落就算再衰弱,也能从中找出近百名魔法师。   目光缓缓扫过,雅妮努力的辨认着座位上的人。   死灵法师那里,妖巫卡斯特罗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一直在地下溶洞中建立自己的王国,那里是他的天堂。   兽人的代表倒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可惜他们的寿命导致了每二十年就要换一次代表。不过,没有人小看他们,强悍的体魄以及不屈的战斗意志,让兽人不畏惧任何的挑战。   尼古拉斯家族在小镇一战中元气大伤,另一支血族替代了他们的位置,那名神态优雅的亲王,很少发话,只是仔细的听着大家的发言。   不过,他们不是最显眼的,人类的代表们,才是会议的焦点。   南方公国王室的代表身着淡蓝色的袍子,正在和比利沙王国的真兰公主愉快的交谈,哥特王国的代表有时也会加进来,气氛非常的融洽。   几个大国皇室的掌权人都是黑暗议会的成员,有着投票权,传说中独立于各大王室的黑暗势力等等,只是一个笑话——国家是最大的暴力机器。   这几个大国的王室,本身就是黑暗议会的成员,这也是黑暗议会没有效率的主要原因。   当然,如果不想理会某方面势力的干扰,完全可以私下磋商,反正就算是当年的魔族,也曾经在黑暗议会中有过一席之地。   真无聊的会议啊……雅妮长老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精灵的未来,她也不会来参加这场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黑暗议会的议长,来自森林的德鲁依阿卡。   这名年长的老人并没有得到任何尊重,因为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任何强大势力的代表成为议长——几个大国不希望出现新的势力,而议长的职务也不能决定任何的事情,唯一的职权,就是谴责一下那些大国对弱小者的欺凌。但也仅仅是口头上的谴责而已。   雅妮端坐在那里,等一会,另外一场私下的会议等着她。   兽人、矮人、黑暗精灵、以及另外的几股势力,他们正在准备着大的行动。 第3章 相见   幽静的小树林中,真兰静静的站在那里。淡蓝色的披风在她的身后飘扬,近百名精锐的武士站在她的身后。法师已经准备好了魔法,神射手在制高点等着真兰的命令。   一辆马车,缓缓从真兰她们面前驶过。那是苏美的马车,也是真兰行动的目标,但真兰并没有动,只默默地看着马车离开自己的视线。   “真兰公主。”身边的黑衣人,低声的想要说什么。   真兰的双手背负在身后,轻轻一笑:“苏美没有在马车中……你是光明教会的信徒,是不是?”   黑衣人瑟瑟发抖。   “你的家族受过光明教会的大恩,因此,这一次,当苏美找上了你的时候,你答应替她通风报信。”   “三公主殿下,我这样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杀了苏美,那么对王国、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我知道,所以另外有人动手。”   黑衣人被真兰的手下拖走,背叛君主的下场只有一条。   是的,为什么报仇一定要自己动手?死对任何人只有一次,真兰只需要知道那个结果。观赏仇人的痛苦、绝望,甚至是求饶,并没有什么好处,充其量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而已。   “苏美,正如同你看到的,我手中掌握的力量,大都在这里。但是,动手的不单是我们,还有别人——在比利沙王国承受阿廷森公爵的恩惠的人,还有很多。”   真兰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惋惜,说到了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情绪一直很低沉。   比利沙王国的两大魔导师已经在另一条路上,等候着苏美。   那是曾经承受过伽罗恩惠的人,他们会替他报仇。   身体无力的靠在马车上,苏美大声的咒骂着。   她早就应该想到,真兰并不是那样好骗的,这名狡诈如同狐狸的女子,怎么会这样轻易的被自己欺骗?   “伽罗这个王八蛋!”   谁也不知道,为了伽罗,苏美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真兰没有追究她父亲的责任,却如同疯狗一样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她在教会中,承担了极大的压力,高层一直追问,为什么苏美会在地宫中攻击真兰和阿廷森公爵?他们不知道,被真兰杀掉的女巫中,有苏美的妹妹跟好友。刚才,如果不是蕾米娜的突然到来,她早就死在两位魔导师的击杀之下。   伽罗这个王八蛋,到底在那里?   天空中,一轮残月挂在了云雾中。   低低咳了两声,真兰猛的抬起了头。在她抬头的同时,一条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地平在线。身影的速度极快,但奇怪的是,白影的每一步都彷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这种怪异的情况,已经完全的超越了常人的认知。   不需要真兰吩咐,旁边的战士已经开始了行动。   十一名埋伏在树林外的战士,才刚举起手中的刀,他们就看到了白色的,最纯净的光芒。   那如同波涛般汹涌的光芒,以席卷一切的方式涌来。没有一名战士能够阻挡那个人的行进,他们都全身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魔法师连续的发出了十余道魔法,但是都被那团白色的光芒所吞噬。   “杀!”阿里亚连同身边的十二名战士,同时向着人影刺出了长枪。   此时他们才看清了扑来的身影。一名极美的女子,女子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长枪,长枪上面有着如水的光芒。   十三把长枪形成了完美的弧线,攻击的目标就是那名女子。   一连十三声的巨响响彻夜空!阿里亚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震飞了他的长枪。那名女子,竟然在一瞬间,就把他们十三人全部击倒!女子继续前行,没有任何战士能阻挡她前进的步伐。彷佛一座大山,任何的攻击都不能撼动分毫。   “你们让开。蕾米娜,好久不见。”沉默了很久的真兰站了出来,制止了身边几名护卫的动作。   是的,蕾米娜,好久不见!   白色的铠甲并没有遮掩她的婀娜身材,月光下的蕾米娜依旧是那样的美丽,光明之枪紧紧握在她手中,指向真兰。真兰身边的法师和骑士微微动了两下,却被明霞的目光阻止。   蕾米娜的眼中,只有真兰。   “都退下。”真兰向着担心的明霞下达了命令,在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以后,很快,只剩下真兰与蕾米娜两人。   “真兰,好久不见了。”   一颗黯淡无光的血珠被扔在了真兰的面前,蕾米娜的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   “你还记得我的话吗?你为什么不照顾好他!”   深褐色的珠子跳跃着,滚到了真兰的脚下,同时落下的,还有蕾米娜的眼泪。   “这个世界,是男人统治的,真兰,我们要改变这一切,我们永远不要流眼泪!”   学堂中,与蕾米娜相约的话还回荡在耳际,但面前泪流满面的蕾米娜,却那样的真实。   没有做任何的反抗,真兰任由蕾米娜将枪尖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告诉我,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蕾米娜的声音,从高昂到哽咽,其中还夹杂着一句粗口。   “真兰,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但你做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蕾米娜的话,每一句都如同重锤一样的砸在了真兰的心头。沉默了很久,真兰低下了头,半跪在蕾米娜的面前。这是真兰第一次,向别人低头。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吗?”扳正了真兰的头,蕾米娜用力的问道。   凄然的一笑,一滴眼泪从真兰的眼角处落下。   缓缓的说出了曾经发生的一切,讲述了那最后的时光。   “蕾米娜,我对不起伽罗,对不起你,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补偿……”   话还没有说完,真兰看到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蕾米娜的眼中不断流出。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蕾米娜。以前,不管蕾米娜遇到了什么样的挫折与困境,她都没有这样过。   原本的骄傲崩溃了,两个女子不断的哭泣着。   突然,真兰被蕾米娜拉进了怀中,她的身躯一紧,然后放弃了反抗。   她任由蕾米娜将她抱着,然后用更大的力气搂住了蕾米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明亮的月色从树林的缝隙中投下,投射在了两名哭泣的女子身上。   此时,她们是那样的软弱。   暖和的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升起,光线投射到了牢房的墙壁上,然后慢慢的下移,最终,照到了熟睡中的少女脸上。阳光下,薇安儿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眨动了数下。似乎做着甜蜜的梦,脸上浮现出最美丽的笑容。   戳一下,又是一下,被打扰的薇安儿不甘心的晃动着脑袋,最终,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尼奥,你还好吧?”睡意被惊喜所冲垮,薇安儿像树獭一样挂在了伽罗的身上。   “当然好,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的非常的舒服吗?”   伽罗刮了刮薇安儿的鼻子,阻止了她想要叫醒莉莉娅的举动。   “我们马上走,知道吗?”看着薇安儿那疑惑不解的表情,伽罗低声说道,“那些人听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吓的不敢继续的关押我们。”   “他们要让我们走?”   看着小姑娘傻傻的表情,伽罗忍不住再次用力的打了一下薇安儿的脑袋:“他们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偷偷的走,这样,对上面好交代,也不会得罪我们。”   “可是……”   “不要担心,回去了以后,你安安心心的和莉莉娅开店,等到你们家族的人来了以后,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昨天的一切对她来说,恍如一场梦而已。   马车缓缓的向前行进,薇安儿轻轻地抚摸着莉莉娅的长发。   “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骗你们?”   “是的。”   莉莉娅还是在沉睡,伽罗对她施展了昏迷的魔法。   “你并不是威尔顿的化身,对不对?”   薇安儿的眼睛中有一丝调皮的神情,眼睛彷佛珍珠一样的闪烁,“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够留下那封证明身份的信,也不知道你是如何了解莉莉娅姐姐的一切,但是,你绝对不是威尔顿的化身。”   “为什么?”伽罗有些好奇,他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我的行动有很多破绽,但是薇安儿,那些东西,竟然连你都看得出来,不可能吧?”   伽罗的话虽然证实了薇安儿的猜测,但是质疑薇安儿智商的话,让小姑娘大怒。   不过,很快,薇安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尼奥,在我姐姐闭关前,我曾经陪了她三天。你知道,那三天里,我看到了什么?”   摇了摇头,伽罗静静的听着。   “姐姐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她告诉了我那个人的故事,我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姐姐有着如此幸福的表情,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的高兴。但是,尼奥,我没有在你的眼中看到那种感情。”   伽罗默然,他没有想到,这是最大的破绽。   然后,薇安儿停了下来,她将目光投向了伽罗。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姑娘的眼神无比清澈。   不知道为什么,伽罗有些羞愧,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几个月前,当我醒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已经记不得了。不过,我发觉我有了另外一种能力,那就是,可以感受到一些飘荡在这个世界上的灵魂。   在那些灵魂中,有一个非常的执着,那就是威尔顿。他希望我去拯救他的妻子,但是被我拒绝了。不过,那一天,我遇到了你们,于是,就有了后面的故事……”   伽罗轻轻说着,小姑娘眼中的迷惑慢慢消散。   “于是,你就……”   “是的。”伽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莉莉娅的头发。   少妇的眼角处,还有一丝的泪水。   本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幸福的陪伴在丈夫的身边,直到永远。   “神告诉我们,只要心存善念,终会有善报,但是薇安儿,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报应。”伽罗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天空,其间,威尔顿的笑容彷佛依旧是那样的灿烂。   “所以,你要走了,是吗?”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那么,你就这样一走了之,留下我们两个弱女子?”薇安儿此时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只有十七岁的少女:“莉莉娅姐姐的未来怎么办?她……”   “所以,需要你的帮忙。”伽罗将薇安儿的手轻轻的捧起来:“薇安儿,我没有见过蕾米娜,但是我相信,你是一个不比她差的女孩子。你缺少的只是自信和责任感,挺起胸来,你一定行的。   我会把你们送回茶店,也会向莉莉娅说明一切。你说的对,有些东西,迟早要面对的。”   这些日子里面,伽罗也渐渐知道了薇安儿的苦恼。   蕾米娜的光辉掩盖了薇安儿的一切,不管小姑娘做出什么成绩,和她的姐姐比起来,都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薇安儿,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离开。因此,对不起。”   “你真的要走吗?”   “是的。”伽罗的表情非常的寂寞,“我要去找我的妻子,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找到她。”   “你不是骗人的吧?”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薇安儿,伽罗觉得自己的形象完全的失败。   “我看起来是那种花心的人吗?我告诉过你,我在等我的妻子,至少,那些东西,我还记得很清楚。”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很有兴趣,她拉着伽罗的手,询问着他过去的故事。   “你不会说出去吧?”   “当然不会,我以……以我们家族的名义发誓。”   “那么,我也能保守住这个秘密,是不是?”   伽罗的笑容让薇安儿突然有了杀人的念头,但是很快,她搂住了伽罗的手臂,轻轻地摇着:“告诉我,好不好?”   “你真的想听?”   “嗯!”   “我不想说。” 第4章 芬妮   “蕾米娜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伽罗的故事?”   这是真兰,也是她对蕾米娜低头的最有力的证据。   如果在以前,真兰就算是死,也不会这样称呼蕾米娜。但今天,她向蕾米娜低头了。   “那有意义吗?”蕾米娜凄然的摇了摇头。   真兰握紧了双手:“我总想,想要找一个机会补偿他,如果,如果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关心的人,那么,我会……”   蕾米娜在真兰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来没有的东西——悔恨与悲伤。   有些东西,直到失去,才会知道后悔。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是朋友,真兰。”蕾米娜轻轻抚摸着真兰的长发:“在圣山上,你一直想要压倒我,从来没有向我屈服过,但是现在,我宁可不要你的认输,也不愿意失去他。从今天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蕾米娜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梳子,轻轻替真兰梳弄着长发:“你快要嫁人了,我也将回到光明峰,也许永远不会见面……真兰,愿你得到想要的幸福。”   “幸福?”真兰的笑容中带有一丝讥讽,“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过于奢侈,我即将下嫁的那个家伙,三王子伽罗,能够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幸福?蕾米娜姐姐,如果伽罗没死,我不会下嫁到亚述帝国。”   “真兰妹妹,你?”蕾米娜有些讶异,她扭过头,看着冷若冰霜的三公主,“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伽罗了?”   “喜欢?”真兰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对于我来说,爱情那种东西过于遥远,伽罗是一个很让我欣赏的人。”   真兰的脸有一点红:“其实,蕾米娜,我也曾考虑过,下嫁给伽罗。”   蕾米娜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了一声。   “反正对我来说,很难碰上一个投缘的人,而且,那时候我很好奇,如果我把他拴在身边,你的反应是什么样子。”   真兰悠悠说着自己的心事,当初,在比利沙王国,老国王不止一次的询问过真兰的想法。当时,真兰以默认的方式来承认了父亲的安排。   但是,谁也没有想过伽罗会得了那种绝症,本来真兰准备在六月将伽罗召回莫桑城,来个霸王硬上弓——到了那个时候,伽罗会被送到皇宫中好好的调教一番。   那种情况,根本由不得伽罗反抗,他同意也就罢了,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曾经想过,让自己和那个人靠近,看看他到底凭什么能够让你如此倾心,但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真兰有点恍神,对着空中缓缓伸出了她冰冷异常的手。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女孩,所做的事情,往往随心所欲,不顾世俗的种种议论,所有的人都怕她,畏惧她。   而蕾米娜,是道德的典范,她完美的形象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人们都拥戴她、接近她。   也许,她和蕾米娜本来就是同一种人,只是因为环境的不同,她们变成了不同的两个人。   针锋相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两个人都希望对方先伸出友谊之手。   轻轻的翻了一个身,蕾米娜靠在了真兰的肩头。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又到时候说掰掰。   “他,是一个很喜欢骗人的家伙,他曾经告诉我,他喜欢一个叫做朵拉的女孩,然后,他讲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   “他总喜欢讲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当然,其中有些东西非常有趣……其实,我宁愿他是装死骗我,等我一觉醒来,他又突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然后,真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对着天空大喊。   “伽罗,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会死——为什么——”   月色慢慢的隐入了乌云中,蕾米娜和真兰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树丛。   刚才,那里轻微颤动了一下。   “出来吧,我的朋友。”   他真的走了吗?望着伽罗离去的身影,薇安儿非常惆怅。   那一天,将莉莉娅和薇安儿送回了茶店以后,伽罗摆出了一副好男人的样子,发誓再也不翘家出走。   他告诉莉莉娅,自己不是威尔顿,然后,当他把莉莉娅安顿好了以后,却偷偷从后门溜走,完全不履行他把一切处理好的承诺——只可惜薇安儿正在后门,悠闲的看着天上的云。   “对不起,薇安儿,给我一个考虑的时间,好不好?”伽罗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转过了头,薇安儿无精打采的走向房里。这个笨蛋,你的妻子再好,有莉莉娅好吗?为什么不留下来?   薇安儿一直想撮合莉莉娅与伽罗,在日曜大陆上,寡妇再嫁,是很寻常的事情。   “可惜,我不管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泪珠一滴滴的落在了石阶上,小姑娘准备找地方大哭一场。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她回过了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伽罗。   “我决定,不走了。”   那一刻,薇安儿觉得,阳光是那样的明媚。   花猫撒开了脚,在东都城飞奔着。   刚才当伽罗准备离开之时,伦巴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蕾米娜的老鹰,再次出现了。   之前的那一天,伽罗和伦巴只是重伤了白雪,但它最后还是逃跑了。至于锅里面煮着的,是另外一头路见不平,拔翅相助白雪的老鹰。   花猫和伽罗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安全隐忧,可惜后来没有机会斩草除根。   果然,白雪奇迹般的回来了。   放出探测的能力,花猫却丝毫没有头绪。东都并不是空旷的野外,这里有超过上百万的人口,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下水道里面游的,各种各样的生物挤在一起。   白雪只是一只普通老鹰,身上没有特殊的波动,而且最重要的是,花猫根本没有研究过如何辨别老鹰——花猫可以成为雷达,但是雷达也不能认出座山雕和大红鹰的区别,是不是?   伽罗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薇安儿的身边,身上还携带折迭弓,而泰坦佣兵团,也把击杀老鹰的命令,迅速的传达下去。   那只该死的老鹰!要不是它,事情不会发生如此的变化!   小茶馆歇业两天之后,第三天早上继续开张,可惜顾客的反应都不太好。   原本味道就不怎么样的红茶和点心,这一天质量下降的厉害,做的还不如大街上的路边摊。好在老板跑出来解释,说和老婆打了一架,自己离家出走,双方纠缠了一宿,所以在伙食上差了许多云云,同时许诺,今天的早餐免费,回去狠狠地打老婆一顿给大家出气。   老板的话让所有的顾客都笑的合不拢嘴,前天晚上的风波大家都有耳闻。   他敢打老婆?大家都在笑,所有的人都合不拢嘴。   当然,伽罗更加郁闷。   本来计划好的行程被打断,于是,他跑上了房顶和伦巴一起喝酒。   “我现在担心的是芬妮。”伽罗喝了一口酒,这几天,他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担心芬妮吗?”花猫有些好奇。   “当然担心。我怕芬妮找不到我,就去找蕾米娜或者真兰。”伽罗非常苦恼,“芬妮不是笨蛋,当她听到阿廷森公爵的消息以后,绝对会明白那个人是我。这样一来,如果她到东都来找我还好,但是如果她去找真兰或者蕾米娜,那么就麻烦了。”   花猫偏着头,似乎有些不明白伽罗的话。   “伦巴,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一个人的本领再高,脑子再灵活,都无法对付一大群人的,而真兰和蕾米娜最喜欢的,就是和手下一涌而上。”   伽罗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真兰和蕾米娜能使用的资源,根本不是芬妮所能比拟的。   点点的月光从树梢上洒下,真兰与蕾米娜的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块模糊的黑影。   黑影与树木的阴影融合在一起,彷佛自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   黑影并没有逃走,而是慢慢的站直了身体。   明亮的月色照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蕾米娜的身躯为之一颤。   “伽罗,他真的,已经死了?”   声音中带有绝望的哀伤,泪水浸透了她的衣襟。那个人,是芬妮。   跌跌撞撞走在路上,芬妮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真兰与蕾米娜的挽留并没能阻止她的离去,现在说那些话,又有什么用?伽罗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芬妮的心痛的厉害,整个人彷佛已经死去。   与伽罗分离之后,她带着海克丝,到达了封印吸血王冠之处,虽然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但是芬妮最终得到了吸血王冠。在那里,利用朵拉最纯净的血,芬妮与海克丝完成了体质的蜕变——她们不再害怕阳光与光明魔法,却保留了血族的体质优势。   她们不再是吸血鬼,但是也无法用人类的力量来衡量。   不过,当芬妮准备离开的时候,海克丝并没有跟随。   小姑娘留在了光明之地,她告诉芬妮,希望自己的姐姐和牧羊人大叔永远幸福。   苦劝没有结果的芬妮,最终一个人上路,她来到了东都,在那里,等候着伽罗的到来。   一天,两天,日子飞速流逝,但是芬妮始终没有得到伽罗的消息。   因为身份的限制,芬妮无法大张旗鼓的寻找伽罗,她只能苦苦的等待。   直到有一天,芬妮听到了比利沙王国另一个人的传奇,那个人叫做阿廷森公爵。   是他吗?芬妮最终无法忍受等待的煎熬,前往比利沙王国去寻找伽罗。   那已经是人间的六月天,她正好与伽罗擦肩而过。   等到芬妮来到了比利沙王国,她才知道,阿廷森公爵,已经离开了人世,不敢相信这一切的芬妮,还抱着一丝的幻想,也许阿廷森公爵,并不是伽罗……   但是,与夏绿蒂的秘密交谈,让芬妮万念俱灰,她不敢相信那一切,触手可得的幸福,在瞬间化为了泡影。   “我不应该,不应该离开他,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悔恨如同藤蔓一样将芬妮死死的包围,心头的痛如同针在扎。   真兰没有对外宣布伽罗的详细死因,因此芬妮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她离开了翡翠岭,想找真兰问一个明白。但是,真兰和蕾米娜的对话,打碎了芬妮最后的希望。   眼泪一滴滴的落下,芬妮想起了与伽罗同甘共苦的日子。在寻找吸血王冠的日子里,在生死一线的日子里,她的心中至少还有温暖和希望,但是现在呢?   脑袋越来越昏,芬妮向后倒去。   一双手扶住了芬妮,似曾相识的情景出现在芬妮的眼前。   “芬妮夫人,你好,我是蕾米娜,我有话要和你说。”   慢慢的恢复过来,芬妮彷佛回到了从前。   蕾米娜身上的铠甲已然褪下,一袭白衣,让她那淡雅的气质中透着极锐利的锋芒。   “不要动,你先躺着休息一下。”   芬妮点了点头,眼神空洞无物。   “后面的人,你们回去禀报真兰殿下吧,我来照顾芬妮。”   看着那些离去的人背影,蕾米娜在两人的身边释放了隔绝魔法。   “蕾米娜小姐,麻烦你放开我,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不好?”   蕾米娜摇了摇头,只是深深凝视着芬妮,感受着她的哀伤。   似乎想从芬妮的眼中寻找出什么,过了很久,蕾米娜的嘴唇靠近了芬妮。   “伽罗没有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让芬妮为之一呆。   她猛的坐了起来,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蕾米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伽罗,他还活着?”   点了点头,蕾米娜的手伸向了胸口。银色的链条,沿着如同天鹅一样的颈部,落入了高耸的胸前,链子的端头,挂着一颗小小的血珠,依旧闪闪发光。   “这才是伽罗的本命血珠,只要这个东西还在闪烁,那就表示伽罗还活着。”   蕾米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容,脸上还有刚才与真兰一起痛哭的泪水。   “我的意志力,越来越弱了。”坐在房顶上,伽罗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这几天来,莉莉娅一天到晚跟在伽罗身边,寸步不离。因此,有时候,伽罗不得不跑到屋顶上,避开莉莉娅。   到了晚上,她就会来到伽罗的房间,睡在伽罗的身边。   当然,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是伽罗却也无法拒绝莉莉娅的行动。   少妇的心似乎已经系在了伽罗的身上,她把伽罗当成了威尔顿的化身。   “也许她是在自己骗自己,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每天看着她悲伤的样子好的多。”   薇安儿的话让伽罗默然。   也许再过上几天,等到乌里找到了那只死鸟,伽罗就会走人。   伽罗没有跟随薇安儿,如果他跟在薇安儿的身边,那么白雪就不会出现,毕竟白雪是一只非常机警的老鹰。于是,乌里跟在了薇安儿的身边,准备着强弓硬弩随时准备射杀白雪。   太阳很好,花猫也偷偷溜到了伽罗身边——虽然说伦巴也同样在装死,但是现在过的比伽罗好上很多。   花猫身上毛发的颜色变化起来很方便,而且又有谁会注意一只猫的长相呢?   太阳晒在花猫的白肚皮上,伦巴感到了无比的幸福。   这些日子里面,它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对了,伽罗,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切断和本命血珠的联系?这样一来,装死不就更加天衣无缝吗?你一直想要摆脱蕾米娜,那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吗?”   轻轻地抚摸着花猫的脊梁,伽罗微微叹息了一声。   “伦巴,你尝过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伽罗淡淡的说着,表情温柔无比。   “当芬妮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时时刻刻的想念着她,担心她的一切,我每一次睡着的时候,都念着她的名字。   我向上天祈祷,希望她一切平安,我不能,也不敢去想像,如果有一天芬妮不在了,我该怎么办。”伽罗的声音中有着深深的痛苦,思念已经淹没了他。   思念是什么?它如同藤蔓一样将你死死缠绕,让你呼吸困难,让你浑身无力,你无法摆脱,它一点点的侵蚀你的心灵,就算是你最快乐的时候,你的心头,都有那样一丝的牵挂与放不开。   低下了头,伽罗不想让伦巴看到自己眼中的晶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计划都是由人来执行的,如果为了计划的完美无缺,伽罗本来可以连朵拉一起欺骗,让小精灵的伤心成为他最好的掩饰。   伽罗做不到,因为他无法面对朵拉的眼泪。   那么,他又怎么能够让蕾米娜那样的伤心?他仅仅和芬妮分手一段时间,就如此的牵挂,如果蕾米娜一旦认定他死了,那么她会有多么伤心?   两人之间的往事,一幕幕在伽罗的眼前播放。   两人的相识、误会、交锋、磨合、相处,女孩深情和执着,又怎么能不让伽罗为之感动。   他曾经那样的伤害过她,也曾经与她在孤独的岁月里不离不弃。   “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不要让我心碎,好不好?”   那是蕾米娜的请求,她开玩笑的向伽罗讲述过因为某个人离去而产生的悲伤。   昨夜长风,昨夜星辰,点点滴滴如同无声无息的潮水,将伽罗淹没。   在比利沙王国的日子里,伽罗无数次的失眠,想着自己的过去,检讨曾经的失误。   他可以欺骗真兰,但是他又怎么能够让蕾米娜肝肠寸断?   薇安儿说的对,有的事情,不能逃避。   他是男人,有的事情不能做,有的事情,必须要做。   当他离开了比利沙王国,已经做好了面对蕾米娜的准备。   至少要给蕾米娜一个交代。   “可是,伽罗,你真的想以三王子的身份,来面对蕾米娜的一切吗?”   “那是最坏的情况。”   伽罗有些苦恼的瞪视着花猫,“如果没有真兰,一切的一切就算再麻烦,我都能解决。”   “是呀,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蕾米娜总不能要了你的命,不过,现在多了一个真兰,伽罗,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被女人争夺起来,那么往往会沦为牺牲品的。”   “我知道,所以我非常的烦恼。”   “我看你危险到了极点。”   “我有我的办法。”   伽罗站起了身体,拍了拍花猫的肚皮。   “就算事情发展到了最后关头,蕾米娜知道我的身份、真兰发现我的存在,我的两个哥哥想要置我于死地,朵拉哭闹要我照顾她,精灵们需要我的庇护、亚述帝国要和比利沙王国全面交战、我们始终找不到智慧女神、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想把我当成血牛、教会死死追着我不放、有人拿着莲柔她们威胁我,几百个美女哭着闹着要我负责,但是,伦巴,我也有解决的方法……一个完美解决一切的办法。”   伽罗看着伦巴:“永远不要小看我,任何的事情,我都有解决的办法。”   花猫用见到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伽罗,脑袋摇的如同波浪鼓一样厉害。   “我不信,那时候,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根绳子。”   “伦巴,你知道我跟你的差别在哪里?我每做一件事情,总会考虑以后十来种的可能。   你真的以为,我在比利沙王国最后的日子里面,是那样的无聊,装病装死,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对于如何应付真兰、蕾米娜她们,我有着好几种计划,就算事情发展到刚才所说的情况。”   “好吧,伽罗。”伦巴说道,“你说出你的最终解决方案,我发誓,未来的三个月内,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推辞。”   “嗯,好吧,我告诉你。”   伽罗靠近了花猫的耳朵,轻轻的说了几个字。   “你!你!你!”   伦巴一跃而起,看着伽罗的眼神彷佛看到了恶魔。   “你怎么能那样做?那种事情,你是不可能做到的……”突然,花猫的声音定住了:“可能性……可能性其实很大,伽罗,你……”   伦巴最终点了点头,语气钦佩到不行:“我的伽罗三王子,伦巴听候你的差遣。” 第5章 欺骗   月亮从从乌云中露出了一抹笑容,天地间皎洁一片。   光芒照在了芬妮的身上,也照在了她的心中。   “伽罗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   如同溺水的人拼命的抓住可以依靠的东西,芬妮突然有些害怕。   蕾米娜是不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所以这样说?   “芬妮夫人,刚才的一切,都是用来欺骗真兰的。”   蕾米娜拉住了芬妮冰冷的手,将温暖传给了她。   是的,蕾米娜怎么能不恨真兰?   蕾米娜被迫离开天鹰城的时候,她恨真兰恨得要死!   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抢走,她不能陪伴在伽罗的身边,却听到了他在比利沙王国受苦的消息。   真兰呀真兰,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样的折磨我吗?   对于“能够让真兰更痛苦”的行为,蕾米娜可是非常乐意去执行的。   至于蕾米娜流下的眼泪……那玩意只要用斗气一逼就出来了。   而那些悲伤的表演和神情,蕾米娜骗起人来并不比任何人差——圣殿骑士团的团长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其中的一项训练就是如何扮演不同的角色。   蕾米娜的怀中,躺着光辉之假面,那是真兰强行送给蕾米娜的——这件光明神器的套装,教会多次想从比利沙王国赎回,都被真兰拒绝了。   但是刚才,真兰双手捧着面具,送给了蕾米娜。   “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了。”   蕾米娜相信,只要真兰没有识破伽罗假死的真相,每一次她见到自己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低头,或者想办法讨好自己。   蕾米娜不觉得内疚。   伽罗为比利沙王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自己在光明峰上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不过是来收取利息罢了。   真兰,谁都不怪,只怪你自己笨,当初在天鹰城的时候,你是怎么样对待我和伽罗的?   芬妮听着蕾米娜的叙述,也不禁低头笑了起来。   她是比利沙王国的人,真兰曾经是她不可企及的上位者。   现在,看到蕾米娜如此戏弄高高在上的真兰,她心中也觉得非常舒服——夏绿蒂对芬妮讲述了翡翠岭发生的一切,芬妮的心中,未尝没有对真兰的愤恨。   月光下,蕾米娜的表情非常圣洁。   “蕾米娜小姐,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等于再次救了我的命。”   这一刻,芬妮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这没什么,芬妮,你知道吗?在小镇一战以后,我以为伽罗已经死去,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我不愿意让它发生在你的身上。我可以欺骗真兰,但是却不想让你难过。”   蕾米娜站起了身,任由夜风吹拂着自己:“我还以为,他和你在一起。”   芬妮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看着面前陷入了哀愁的蕾米娜。   她的美丽,如同金色的蔷薇花灿烂的开放。   伽罗是何等幸运,竟然能让她倾心?   清风从远处吹过,拂动着芬妮额头上纷乱的长发。   她走上前去,拉住了蕾米娜的手。   “蕾米娜小姐,我知道,你也喜欢伽罗,我不会嫉妒的。当初我和他分开的时候,约定了在新勒特城会面,蕾米娜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到那里去。”   轻啐了一口,蕾米娜的脸庞有些发红,把手从芬妮的掌握中抽出,然后非常严肃地说道:“芬妮,不要乱说,什么我喜欢上了伽罗,明明是伽罗像跟屁虫一样死缠着我。我是看他可怜,所以爱惜他、尊重他、安慰他、保护着他。   还有,芬妮夫人,我绝对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伽罗他会明白,到底应该选择谁。”   芬妮微笑着,看着蕾米娜的表演。   她和蕾米娜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蕾米娜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当初她还叹息,不知道有哪个男人有这种福气,现在,却轮到自己和蕾米娜抢男人。   “伽罗呀,我们好不容易把朵拉和海克丝的问题解决了,你怎么又给我找了这么多麻烦?”   心中默默扎着某个人的草人,芬妮面容上却依旧是雍容华贵。   “蕾米娜小姐,我知道你对伽罗的关心。我代替我的丈夫谢谢你,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姐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伽罗,蕾米娜小姐,你看如何?”   芬妮的缓兵之计并没有得到认同,蕾米娜如同骄傲的小母鸡一样瞪视着芬妮。   “伽罗不是你的丈夫,你们之间没有举行过任何仪式,所以,请不要用这种肉麻的话,来给伽罗下定义。”   芬妮笑了。   “蕾米娜小姐这样说就不对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求你去救我丈夫伽罗,那时候,你似乎没有任何的怀疑,怎么现在却管起了我们夫妻间的家务事?”   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蕾米娜手边的光明之枪,如同闪电般的刺向了芬妮。   黑色的夜空彷佛从中间被劈开,璀璨的星辰在芬妮的身前形成。   光明之星辰破!蕾米娜在一瞬间刺出了三十六枪。   芬妮发出了嘲弄的笑声,十余朵黑色的火焰在她的面前绽放,形成了无形的保护。   光明之枪与黑色的火焰在空中碰撞着,形成了璀璨的光芒。   两个人的身形一触即分,两个人警戒的看着对方。   芬妮向后退了几步,她并不想和蕾米娜动手。   “蕾米娜小姐,你在做什么?这样做对得起我的丈夫吗?当初他在异界里那样的帮助你,你却要对他的妻子动手?”   轻啐了一口,蕾米娜没有答话。   论斗嘴,二十岁的大姑娘,根本不是芬妮这种成熟女性的对手。   “芬妮夫人,对不起,因为你血族的身份,所以,我要将你擒下。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性命,只要能证实,你没有伤害过别人,那么我会给你最公正的判决。”   芬妮微微笑着,她知道蕾米娜在赶她走,两个人的身份决定了并不是同一类人。   “蕾米娜小姐,关押我的时候,请对伽罗好一些,没有了我,他一定会很寂寞的。”   芬妮急速的向后退去,留下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无聊的一人一猫,继续躺在屋顶上晒太阳。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每天无忧无虑的吃喝拉撒,对伽罗和伦巴都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然后,基本的需求满足了以后……   饱暖思那个什么的?   伽罗对芬妮的思念是越来越深了。   “伦巴,你说芬妮她此时在哪里?不行的话,我们去找她。”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我觉得,在这里晒太阳,都比去找那个女野蛮人强得多。”   “你还记恨芬妮把你扔到空中的事情?现在,有很多的东西,我甚至已经记不起来了。”   躺在了房顶上的伽罗,望着辽阔的天空。   “我能记得的,是她对我的好而已,伦巴,我相信,芬妮她现在也在找我,说不定,她还会碰上真兰或者是蕾米娜。”   “我不喜欢真兰,她拿我当挡箭牌,不过蕾米娜是一个好人。”   伽罗摇了摇头,并没有同意伦巴的观点。   “我不担心真兰,而是蕾米娜,芬妮碰到了蕾米娜,才大事不妙。”   “伽罗,我看蕾米娜是那种有底线和坚持的人,芬妮如果碰上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你不懂的……”伽罗把弄着花猫的尾巴。   如果每个人都像伦巴这样单纯,那有多好。   “女人什么时候最奸诈?就是她们恋爱的时候,她们会想尽办法考验自己的男友,折磨他,蹂躏他,直到对方乖乖的将投降的信物,也就是结婚的凭证递上去,才罢休。她们会虎视眈眈的盯着情敌,任何想要从虎口夺食的女人,都会被抓得鲜血淋漓。   而蕾米娜,就是其中非常心机的一个女人——之前在异界的经历证明了这一点。世界上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当她们遇到了情敌的时候,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花猫应承了一声,然后问道:“那芬妮呢?”   “都一样。”   身形急速奔行着,直到感觉脱离了蕾米娜的视线,芬妮才长吁了一口气。   刚才短短的交锋中,芬妮发现,她还不是蕾米娜的对手,加上战斗经验的缺乏,芬妮只能尽快撤退。   而且,芬妮也不愿意和她战斗,蕾米娜是日曜大陆所有女人心中的骄傲。   用力的踩着路边的落叶,她心中有些埋怨。   伽罗呀,你为什么要招惹那些美丽的女孩?   你的心中,还有没有我?   别的不说,这次芬妮到翡翠岭的时候,夏绿蒂对伽罗的深情让芬妮只能不停叹息。   在与夏绿蒂的交谈中,芬妮了解到了更多的东西,真兰公主、美丽的治疗师们……   “这个人呀,又懒又脏,总喜欢勾引别的女孩子,真不知道,蕾米娜看上了他的哪一点……”   脸上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容,芬妮刚才跟蕾米娜说的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正确的——只是她告诉蕾米娜的城市,离东都相距了一千六百里。   女人,都是小气和狡猾的,这一点,芬妮也不例外。   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但是……跟男人是两回事。   芬妮还记得伽罗讲的那个故事,关于飞刀李爵士、林小姐和龙城主之间的感情纠纷。   大家都愿意当龙城主,都希望别人成为飞刀李爵士,不是吗?   蕾米娜小姐,对不起了。   “狡猾的女人,一点都不能相信。”   看着芬妮离去的身影,蕾米娜并没有追逐的意思。   时光倒退到十余天前。   “蕾米娜,你这一次能够担任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亚述帝国所有的人,都为你而骄傲。”   虽然想要不顾一切的去寻找伽罗,但是当蕾米娜从圣山下来以后,必须先到亚述帝都,去见自己的亲人,还有老国王维拉,同时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胸口的血珠,说明了伽罗依然健在,所以,她才能压下心中的焦急。   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亚述帝国的帝都,老国王维拉正等候着蕾米娜的到来。   繁琐的礼节几乎耗尽了蕾米娜的所有耐心,但是老国王的第一句话,让蕾米娜愣在了那里。   很震惊。   “蕾米娜,阿廷森公爵现在还活着吗?”   面无表情的看着维拉,蕾米娜保持了沉默。   “不要担心,只是好奇而已。我听过你和阿廷森公爵的故事,也为从比利沙王国得到的那个消息而惋惜。   但是,蕾米娜,有时候,事实并不是眼睛所看到的,我们的情报分析人员,曾经做过一个假设,那就是,阿廷森公爵,趁那个机会,离开了比利沙王国。   蕾米娜,因此,我想问一下,你是否知道阿廷森公爵的下落?我们有关于他的情报,想要和你交换,还有,今天我们两个说的话,绝对不会传到外人的耳中。”   犹豫了很久,蕾米娜最终掏出了伽罗的本命血珠。   “伽罗应该还活着,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当时,蕾米娜最大的恐惧,就是伽罗找到了芬妮,开始了两人幸福的生活。   往事如同烟雾一样的散去,芬妮说的话还回荡在蕾米娜的耳边。   “他告诉过我,他会在新勒特城等我……”   多么完美的表演,芬妮,你就是这样欺骗你的救命恩人的?   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老国王维拉的话,清楚的记在蕾米娜的心头。   “阿廷森公爵的目的地,应该是东都,这是我们情报人员分析的结果,因为保密的缘故,我不能告诉你更多。   蕾米娜,如果你见到了他,就告诉他,我这个老头子很喜欢他,希望他能够为亚述帝国效力。   还有,蕾米娜小姐,我的三儿子伽罗对不起你,毕竟,他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子,希望你能原谅他,毕竟,如果没有这种波折,你也不会找到心爱的人,不是吗?   作为原谅他的代价,我保证,你和阿廷森公爵之间的感情,我会全力支持。”   老国王的话,让蕾米娜非常高兴。   蕾米娜成为了圣殿骑士团的团长,加上身为圣骑士,她的婚姻,会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她和伽罗之间,有着很多难以跨过的阻碍。   算了,原谅了某个人,并不等于不能找他报仇,而且想起了要娶真兰的三王子,蕾米娜就真心的为他祈祷。   也许那就是光明神对伽罗·贝利维的惩罚,同时,也给了自己补偿,让自己遇到了那个人。   赞美光明神,赞美你的惩罚与奖励。   向着芬妮离去的方向做了一个祝福的手势,蕾米娜笑颜如花。   刚才,并不是她不想留下芬妮,只是留不下。   不过,接下来,蕾米娜会发动人手,先把芬妮抓住。   反正,这也是为伽罗好,不是吗?   如果能够在东都找到伽罗更好,如果找不到的话,那么放出芬妮的消息,事情会简单很多。   蕾米娜有很多追求者,那些人为了追求蕾米娜,想尽了办法,尤其有大部分的手段是如何打击自己的情敌。   对不起了,芬妮。   既然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那么,使用任何的手段竞争都是应该的。   你占据了时间上的优势,那么应该不会在意我的一些小伎俩吧?   远处,圣殿骑士团和光明法师们正在整装待发,消息已经放出,他们的任务就是活捉芬妮,然后将她带到帕拉丁大公府看管。   “芬妮夫人,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让我们处于同一起跑线——谁叫你比我提前认识伽罗两个月?” 第6章 暗潮   “真的太感激你们了。”芬妮喘着粗气,真心诚意的说。   “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过,凯瑟琳夫人,你应该向我们提前声明,你和光明教会之间的事情。”   “对不起,这是一个突发的事件,我也没有想到光明教会竟然如此卑劣,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们的。”   和芬妮谈话的,是几名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她们刚才救了芬妮。   因为血族的身份,芬妮不管在衣食住行,还是在情报的来源上,都需要别人的掩饰和帮助,因此,她雇佣了美杜莎峡谷的女巫。   在维斯特的记忆中,这些女巫们的信誉极高,而且能力很强,所以芬妮在付出了一部分维斯特的私人收藏以后,成功的与美杜莎峡谷的女巫接上了头。   这个决定刚才救了芬妮一次。   那是一场卑劣的偷袭,当五名光明大法师,十八名光明骑士,以及三十多名神圣蔷薇家族的高手们合围之际,芬妮已经绝望了。   没想到蕾米娜翻脸比翻书还快,竟然埋伏了这么多的人!   凭着那些人的实力,就算是两个维斯特都无法突破,更何况是芬妮。   当然,芬妮不知道,这些人,本来是蕾米娜带来准备和真兰打群架用的,却在芬妮的身上发挥了效果。   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救了芬妮。   “没什么,那些人只想要生擒你,所以我们才能那样轻易的救出你。对了,我们的首领来了。”   “约瑟芬夫人,你好,从今天起,我来负责你的安全。”一名戴着蝴蝶面具的女子来到了芬妮的面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芬妮觉得面前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让她有一点畏惧。   回过了头,芬妮的心中一凉,十二名女巫挡住了她所有的逃跑路线。   “这就是你们的信誉吗?”   “对不起,芬妮,我们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此时,芬妮终于想起了声音的主人。   “苏美!”   “是的,芬妮夫人,好久不见了。”   黑色的光芒如同乌云一样向着中间汇聚,一座庞大的暗黑束缚阵将芬妮笼罩在其中。   “伦巴,现在有些人很想抓住我们。”   伽罗将酒瓶放在了身边,叹息着。   “找我最急的,恐怕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其实,那些女孩很不错,可惜的是,我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代,对于美女有了免疫力,不然,我倒很有兴趣和她们接触。”   “嗯,她们非常的想要见到你,伽罗,你掌握着她们最大的把柄,而她们却拿你没有任何的办法。”   “等有空的时候,我会和她们联络,看看她们是否找到了智慧女神的下落,不过,我们要找一个好方法跟她们会面,不然被抓去当血牛就不好玩了。”   “不用这样担心吧,她们不知道你的手中有多少王牌,在没有搞清你的底细之前,那些女巫应该不会撕破脸的。”   伽罗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他倒想将美杜莎峡谷的这股力量控制住,成为自己的秘密武器。   “芬妮夫人,对于刚才的举动,我非常的抱歉。”   毕恭毕敬的将茶水送到了芬妮的面前,苏美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是你!是你杀了伽罗!”   芬妮摆出了一副愤恨到了极点的样子,但是,却迎来了苏美的一笑。   “芬妮,我和蕾米娜是好姐妹,因此,我知道许许多多的事情。”   芬妮脸上微微一红,然后反唇相讥:“好姐妹?当初袭击我们的人中,就有你们,而且,恐怕蕾米娜也不知道你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   “女人都有一些小秘密的,芬妮,蕾米娜小姐一定没有告诉你事情的全部吧?”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凝视着芬妮,苏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伽罗让她保密,但是苏美又怎么能保密?   蕾米娜出关以后,苏美就气势汹汹的去找蕾米娜算帐。   “蕾米娜妹妹,你要赔偿我的损失!”   苏美的气势汹汹让蕾米娜为之一怔,按照道理,现在应该是蕾米娜找苏美去拼命。   现在好像变成苏美干掉伽罗,是为了蕾米娜好。   “你的伽罗干的好事!为了帮他,我现在被像疯狗一样的真兰死死咬在后面,蕾米娜,你说,这些事情应该怎么算?”   苏美将事情的经过进行了加工,一五一十的讲述给蕾米娜听。   她完全的美化了自己,告诉蕾米娜,伽罗为了离开比利沙王国,私下求她帮忙。   “蕾米娜妹妹,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我根本懒得理那个家伙!”   苏美虽然在教会中和蕾米娜是竞争对手,但是她和蕾米娜的私交很不错,当蕾米娜成为了圣殿骑士团团长以后,失败的她得到了另外的重要位子。   按照苏美的说法,她完全是为了顾及蕾米娜的托付——蕾米娜托付苏美想办法照顾身处比利沙王国的伽罗。   “我们在地宫中的操作,本来是天衣无缝的,但是,那个王八蛋,等我处理好一切的时候,他却偷偷溜了!”   这就是苏美对蕾米娜说的话,对外,蕾米娜没有对任何人说。   包括老国王维拉,蒙在鼓里的真兰,她只是扮演了一个悲伤的女子。   得到别人的同情,总比让别人要求发红包好得多,不是吗?   当苏美说完一切的时候,芬妮恨不得用脑袋去撞墙。   如果现在,她还在东都等候伽罗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苏美阁下,你准备把我交给蕾米娜吗?”   “不,我需要你引出伽罗,那家伙现在躲的比老鼠还要深。”   “伦巴,我有些想念朵拉了,不知道她被雅妮那个老巫婆带到了哪里?晚上缺少朵拉牌抱枕,睡起来总觉得像是少了些什么。”   伽罗搂着伦巴睡了一会儿,不舒服。   花猫偏着头思考了一下,同意了伽罗的话。   朵拉就算是有千般的不好,但是在她的怀中睡觉,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那香喷喷、软绵绵的枕头,真的很不错用。   “不知道天草老兄追上雅妮没有,希望他们同归于尽,那样世界就清静了……”   “谁知道,对了,你现在能不能感应到雅妮在想什么?看看她为什么不来和我们会合?”   “无法感应,不过我总觉得,雅妮会把小精灵带坏。”   当所有的人都离去之后,树林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一棵最大的树木,慢慢裂开,一大一小两条人影走入了月光下,那是雅妮和朵拉。   “朵拉,看清楚了吗?”雅妮长老拍了拍身边的小精灵,低声说道。   朵拉不满意的噘着嘴,无声的表示抗议。   雅妮长老刚才封住了朵拉一切的活动,不然,她刚才早就扑出去找芬妮姐姐。   “朵拉,你总告诉我,你的芬妮姐姐是多么的高尚、真兰公主是怎么样的公私分明、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在,你看清了她们的嘴脸了没有?   朵拉,如果你喜欢伽罗的话,那么你的竞争对手,就是这样的一群女人。对了,刚才你说芬妮、蕾米娜她们都尊重你的所有权,不会和你争夺伽罗大哥,现在,有什么感想?”   小精灵皱了皱鼻子,完全没有将师父的话放在心中。   解开了释放在朵拉身上的束缚,雅妮长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自己为什么会收下这样笨的一个徒弟?她难道真的没有脑子吗?   “看清楚你几个姐姐的真面目了没有,朵拉?你以前总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说伽罗是你的丈夫。   朵拉,从今天起,千万不要在那些人的面前提起你的想法,不然,不要看她们笑眯眯,对你好的很,小心一转过身,她们就把你做成了精灵肉包!”   小精灵偏过了头,她对师父的危言耸听嗤之以鼻。   “你呀……”看着徒儿的样子,雅妮长老只能叹息。   朵拉对于伽罗的真情,雅妮长老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要小精灵离开伽罗,那她宁愿去死。   经过与伽罗的接触,雅妮长老倒不反对伽罗和朵拉的亲近,她能看出,伽罗是非常非常的疼爱朵拉的,虽然那种疼爱不是朵拉想要的类型。   可是,朵拉拿什么和蕾米娜、芬妮她们竞争?这些女子只要用一个指头,就能将朵拉吃得死死的。   刚才的明争暗斗不过是一个开端,连骨头都还没有见到,争斗就已经那样激烈,雅妮不能想像一旦竞争进入白热化,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   那可不仅仅是几个人的战争,每一名女子的身后,都有着庞大的资源。   刚才真兰的身边有三名强者,一名召唤师和近百名最精锐的武士,而蕾米娜动用的光明大法师就有五名。   朵拉拿什么和人家斗?装可爱吗?那些人连黑龙王都能干掉啊!   朵拉呀朵拉,为什么你不同意我当初的想法?   当伽罗装死的时候,直接将他囚禁起来,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算了,朵拉的运气一直不错,说不定那些女子们互相残杀死得精光,朵拉能够捡一个大便宜。   雅妮长老提起了小精灵,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   “芬妮夫人,如果你有什么样的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会让你满意的。”   被囚禁的芬妮,得到了最高的待遇,女巫对芬妮很不错,彷佛在伺候一名贵宾。   然而,女巫们的态度越好,芬妮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为什么她们要这样的重视伽罗,这样着急的找伽罗到底是为什么?   芬妮曾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女巫们只是报以微笑。   她们向芬妮打探伽罗的一切讯息,却不愿意透露任何的东西给芬妮。   伽罗,你到底干了什么?   一点黑色的火,慢慢的出现在芬妮的面前。   那是一种最纯正的黑色,其中连一丝的光芒都无法逃逸,火焰慢慢的扩大,然后落在了芬妮的手中,化为了王冠的模样。   这是一枚精致的王冠,整体以黑红两种颜色构成,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光芒,在王冠上忽隐忽现,玄奥复杂的魔法符号,布满了每一个角落。   王冠是以一块完美无瑕的黑色晶核雕刻而成,上面环绕镶嵌了十三枚如同火焰般的血钻,每一颗血钻上都浮现着一张痛苦的面容,似乎要破体而出。   黑色王冠的式样极为传统,但是每一道圆弧、每一处曲面,都是无比的完美与和谐。   这是黑暗世界的圣物,吸血王冠。   它可以帮助血族进化到顶点,也能够让别的种族得到梦寐以求的能力。   吸血王冠是两千年前,最伟大的魔王孟菲斯的晶核制成,上面的十三枚火钻封印了恐惧、梦魇、束缚等十三种魔法的力量,而吸血王冠里面则蕴含了最纯正的黑暗力量。   这就是芬妮的凭借,吸血王冠比任何的神器都有用。   有吸血王冠的存在,芬妮随时可以恢复战斗力——而她被擒,也是故意的。   本来她准备借助美杜莎峡谷女巫们来摆脱蕾米娜的追踪,但是,被擒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同时,芬妮想知道,这些女子,为什么要盯住伽罗不放。   伽罗,你到底在哪里?   千里之外的比利沙王国,此刻已经是冰封千里。   但是今年的日子,却没有像往年那样的难过。   火系魔法晶石的集中使用,让温暖进入了千家万户,大家都在企盼着更为美好的光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皮而拉推开了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他妈的,卡巴到底给我指派了一件什么样的工作?”   他是亚述帝国监察处最顶尖的情报人员,一直以来,执行着最重要的任务。   但是从去年的三月开始,他突然被卡巴侯爵从东都调到了比利沙王国,执行一项极为简单的任务,那就是取得阿廷森公爵的指纹。   他还记得卡巴侯爵吩咐他任务时候的慎重,一再的叮嘱,皮而拉都为之惊讶。   这项任务怎么会让卡巴侯爵如此的重视?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奥秘?   不过,皮而拉并没有完成卡巴侯爵交给他的任务,当皮而拉来到了翡翠岭的时候,阿廷森公爵已经病倒,如同乌龟一样躲在医院中,外面有着最为严密的保护。   真兰公主把最精锐的部队护卫派去守卫伽罗,无数想从伽罗那里得到火系魔法晶石秘密的人无功而返。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阿廷森公爵的指纹按上色油印在白纸上,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一个偶然的发现,让皮而拉有了新的灵感——只要将手指按在了玻璃上,就能够看到留下的指纹。   于是,皮而拉给卡巴侯爵写了一封信,陈述了完成任务的难度,提出了另外的一种思路,他希望能够研究出一种轻易取得他人指纹的方法。   他发现,人类的指纹,会在某些物品上,长时间的停留,如果能够发明一种方法,将上面遗留的指纹取下来,那所有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信发出去以后,就是一段悠闲的岁月。   但是,在皮而拉的心中,总是在抱怨卡巴侯爵的大材小用,让他来执行这种无聊的任务。   翡翠岭的市中心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那是这里的人为了纪念阿廷森公爵而建造的。   每一名路过这里的人,都会用尊重的目光,看着这位为翡翠岭而鞠躬尽瘁的人。   酒吧里温暖如春,聪明的人们将火系魔法晶石放入了水中,然后用导管将其中的热水引入了不同的房间。   “听说,魔法晶石的发明,与阿廷森公爵有着直接的关系,是不是?”   提问的,是一名小说家。   这名有着一半比利沙王国血统的作家,正准备着手写一本关于阿廷森公爵的传记。   自然,对于这名来自亚述帝国的小说家,比利沙王国的情报机关,也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不过,很快确认这个人没有什么威胁性。   小说家行踪很简单,他跟随着阿廷森公爵的脚步前进,他收集阿廷森公爵用过的物品,却并不问那些机密的事情。   他的表现如同白雪一样无瑕,原稿上全是对阿廷森公爵的赞美。   “夏绿蒂夫人,阿廷森公爵有不少藏书,能不能让我在其中研究一下?我保证,不会对书籍造成任何的损害。”   小说家的脚步,最终停在了翡翠岭,通过商会,他向面前的领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小说家如愿的进入了阿廷森公爵的书房,他带着白手套,一本一本的翻阅,身边监督的人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异样,小说家翻阅每一页都小心翼翼。   “谢谢你们,我会在小说中,如实描写阿廷森公爵的一切的。”   小说家在阿廷森公爵的书房中,停留了一天以后离去。   当天晚上,两名隶属亚述帝国监察处最高明的盗贼,光顾了这里。他们偷走了阿廷森公爵最喜欢的那些书籍,并用同样的书来代替。   “在阿廷森公爵的书上,发现了相同的指纹。”   一份卡巴侯爵期待已久的答案,终于摆在了他的案头。   这一切,要追溯到大陆历七二三年的十二月,卡巴侯爵看完了那份奇异的报告以后。   如果,如果上面的猜测是真实的话,其中的巨大价值能够让人兴奋的发抖。   他首先要确定的是伽罗的身份,但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确认伽罗的身份呢?   面容已经不能作为证据,三王子殿下逃家的时候,已经有了准备。   字迹?只要经过一定的训练,一个人写出不同的字迹并不是什么难事。   派人去验证阿廷森公爵的武功修为?那还不如直接将对方绑架了,那才是最容易的方法。   最终,卡巴侯爵选择了指纹。   虽然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是否有相同指纹的人存在,但是卡巴不相信一切会是那样的凑巧,那个人的指纹和三王子的相同。   他首先派人,想办法到比利沙王国搞到伽罗的指纹,但是,行动失败了。   于是,第二套方案开始实行。   炼金术士得到了一大笔拨款,要求他们研究出一种可以很轻易得到他人指纹的方法。   然后,监察处抽调了三名可靠的、记忆力非常好的情报人员,让他们在未来的几个月里面,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辨认一份指纹。   伽罗的指纹被摆在了三名情报人员的面前,他们的任务就是,不管吃饭睡觉,都不停的在脑海中记忆这份指纹。   训练整整持续了三个月,最终,三名情报人员已能在任何情况下辨认出那份指纹——卡巴侯爵并没有告诉他们这是谁的指纹,他们也得到了严令,不得将这份指纹以任何的方式流传出去,更不能在纸上画出,一旦出现问题,三人全部处死。   卡巴侯爵不希望真兰公主突发奇想,用亚述帝国三王子的指纹和阿廷森公爵的对比一下,更不希望这件事情提前泄露出去,被大王子和二王子知道。   一切的一切,都在最隐密的情况下进行着,其中虽然投入的资源很大,但是与可能得到的收益相比,却是微不足道。   进行活动的情报人员,只知道自己在进行一项情报收集工作,分开工作的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准备活动整整进行了几个月,当一切都布置好的时候,卡巴侯爵却得到了伽罗的死讯。   不过,行动还在继续,情报人员进入了比利沙王国,寻找着阿廷森公爵遗留下来的痕迹——根据炼金术士的研究成果,如果环境适合的话,某些指纹会保存近百天之久。   终于,那名装扮成小说家的情报人员,进入了阿廷森公爵的书房。   他在伽罗的一本书上,找到了一份让他几乎兴奋得晕倒的东西,一枚完整的,和他记忆中那份指纹完全吻合的印记——伽罗帮朵拉擦胭脂的时候,没有洗手,在上面遗留下清楚的痕迹。   第二天,这本书连同书库中另外的几十本,被盗出以后,送到了翡翠岭的秘密基地。   在那里,炼金术士们在里面找到了更多让人兴奋的东西——几十枚指纹清晰的出现在情报人员的眼前,与他们被要求强记的指纹,完全吻合。   报告连同证据迅速的送到了帝都,然后,一场大火烧毁了翡翠岭的秘密基地,里面的工作人员,无一幸免。 第7章 云雨   天色已经晚了,东都城陷入了一片寂静。   伽罗让莉莉娅替他热了一壶酒,然后就在那里无聊的嚼着花生。   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伽罗的心中,并没有什么计划。   一双玉臂,轻轻的从身后搂住了伽罗,那是莉莉娅。   “尼奥,我们现在能不能谈一谈?”   心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伽罗知道,他终要面对一些东西。   莉莉娅现在已经把他当成了威尔顿,她的眼中总是柔情万千。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伽罗也很动心。   当伽罗第一眼看到莉莉娅的时候,就为那个美丽的新娘而倾倒,等到再次见面,少妇成熟的风韵,更为莉莉娅增添了无数的魅力。   伽罗是一个成熟男子,遇到这种触手可得的诱惑,说没有一点欲望,那是骗人的。   他没有回头,任由软玉温香贴在了他的背部。   “我不是威尔顿,莉莉娅,情况我也向你说过,那只是一场误会,一切都是因为我感受到了威尔顿的灵魂。”   “是吗?”莉莉娅的身体,轻轻地在伽罗的身后厮磨着,一蹭,又是一蹭。   “我在心中把你当成威尔顿,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莉莉娅用着一种祈求的语气挑动着伽罗的心弦。   回过了头,伽罗看到了莉莉娅。   他的嘴巴很干。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微微敞开的缝隙中,温暖硕大的双峰形成了诱惑的深沟。   莉莉娅微微的笑着,牵着伽罗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胸口。   那种坚挺柔软的感觉,伽罗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其中。   “不要这样……”   伽罗喃喃说道,他颤抖的挪开了自己的手。   那种真实的感觉,比他想像中,更加的诱人。   “爱我,好吗?”   莉莉娅在伽罗的耳边低声说着,她的手,引导着伽罗恣意的品尝着她身上最诱人的柔软与坚挺。   光滑如同绸缎一样的肌肤、犹如刀削的双肩,高耸的山峰。   当伽罗的手,落在了莉莉娅那浑圆高挺的臀部时,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的靠在一起。   伽罗能够感到,莉莉娅丰满挺拔的双峰,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胸口,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的间隔。   更要命的是,莉莉娅的身体,不停蠕动着,这更是一步步的削弱了伽罗的抵抗力。   “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伽罗再次用力的推开了莉莉娅,但是,整个人却如同雷轰般的愣住。   不知不觉中,莉莉娅已经完全的赤裸。   柔滑白皙的小腹,挺直雪白的双腿,所有的一切,深深印在伽罗的脑海里。   身体里有一种东西,开始发热。   他和露娜间只差突破最后的那道防线,他也把诱人的朵拉拉在膝盖上打屁股,为蕾米娜疗伤的时候,伽罗的手品尝过圣骑士身上的高山峰峦,小镇的月色下,芬妮为他奉上了一切。   种种香艳的过去,从未自他的脑海中消失过。   一个又一个雪白的女体重迭在一起,伽罗原本藏在心头的点点欲火,再次熊熊的燃烧起来。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他了。   别人的妻子?威尔顿已经死了。   而且,这种想法往往更助长了一些邪恶的念头。   芬妮、蕾米娜……这个时刻,伽罗想到的只是她们那诱人的身体,难以言喻的手感……   他的手已经伸出,他渴望得到眼前这丰腴的躯体。   “莉莉娅,你怀孕了,这样,这样对孩子不太好……”   总算找到了一个象样的理由,但是莉莉娅的手,却握住了伽罗。   “不要紧的,温柔一点,我来引导你,好不好?”   一团温暖包围了伽罗,莉莉娅眼波中的柔媚激烈如火。   然后,她解下了伽罗身上最后的衣物。   “爱我,好吗……”   熊熊的火焰在燃烧,伽罗喘息着,他的手,不知不觉中已落在莉莉娅的高耸温软。   他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与莉莉娅融为了一体。   云雨稍歇。   凝视着身边美丽的女子,伽罗的心中充满了柔情与懊恼。   他的手指滑过莉莉娅的脸庞,却发现上面全都是泪水。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伽罗明白莉莉娅话中的涵义,就算她再怎么催眠自己,但是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不能继续自欺欺人了。   什么都能欺骗,但是情人间身体的反应是无法骗人的。   不知道要说什么,伽罗无法面对莉莉娅那双如夜雾般朦胧哀愁的明眸。   “后悔了?”   看着莉莉娅眼角处一滴残留的泪水,伽罗有些心痛。   “我并不后悔,我知道你不是他,可是,我还是想要得到一分证明。”   她的手在伽罗的身上滑动:“第一次?”   伽罗的脸一下子红了,却只能苦笑。   刚才,莉莉娅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是是她引导一切的。   “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的故事?”   伽罗点了点头,他的手,在莉莉娅的胸口上徘徊。   “你说,我漂亮吗?”   莉莉娅任由伽罗揉捏,低声问道。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说着恭维的话,伽罗再次打量着莉莉娅。   她雪白的肌肤娇嫩的彷佛婴孩,似乎用力捏一下就可以挤出水来。眉若远山,目凝秋水,充满灵气的轮廓,衬出一双无限柔情的明眸,让人难以抗拒。   而且,最诱人的是,已婚的妇人,却有着一股处女般的羞涩。   莉莉娅嫣然一笑,柔媚的双眸中彷佛能滴出水。   “美丽的东西,往往不能长久,这一点,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很多人叫我帝都第一美女,其实,真正在那个圈子里面的人,才知道那种东西的涵义。”   莉莉娅整个人依偎在伽罗的怀中,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那些高官贵族的女儿不会成为交际花,帝都美女的排行,往往只是那些中小贵族的女儿们,争取的目标。   所有人争奇斗艳,往往只是为了让更上面那些贵族豪门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其中,少数的幸运儿可以更进一步,但是剩下的往往落得一个声名狼籍的下场。   我认识的几个姐妹,有的被召入王宫一去不返,有的成为地下情妇,其实,她们的相貌与才华,并不比任何人差。我很幸运,因为碰上了蕾米娜。于是,我有了选择的权力。”   莉莉娅的话让伽罗陷入了沉默,那些事情,伽罗比任何人都清楚。   像那些美女排行榜的东西,往往是上流社会嘲笑的对象,真正有地位的女子,是根本不会被排上去的——就如同后世的什么什么小姐一样,谁听说过有豪门的女子去参加评选?   “那一年,我遇到了威尔顿,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是那样喜欢他,但是威尔顿的真心打动了我。”   莉莉娅整个人依偎在伽罗的怀中,说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   “那时候,我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所以有人说,那场大火,是对威尔顿最好的礼物。但是,蕾米娜第二天就调查出真相,那场大火其实是威尔顿安排的,当然,他没有想到后来差一点把自己烧死。   不过,当我看到他为了救我,一次次冲进火海,我决定嫁给他。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一切。   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想办法讨我欢心,他再也没有出去鬼混,他对我的真心,我以真情回报。”   怀中的莉莉娅,慢慢的说着她和威尔顿的过去。   伽罗没有一丝嫉妒。   “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的对待你的。”   望着怀中熟睡的丽人,伽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之间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也有很大的责任——他的心中也有那种暧昧的念头,他也享受莉莉娅带给他的诱惑……   伽罗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事情不应该这样。   白雪郁闷的站在笼子里面,一整个萎靡不振。   为什么莉莉娅小姐会对自己动手?   那一天,当它发现了三王子伽罗和那只该死的猫的时候,它就扑上去动手,可惜不但没有报仇,还连累了另外一头扑下来帮忙的老鹰。   羽毛零落、翅膀受伤的它,躲在一处树林中休养了一段时间,就开始寻找薇安儿以及伽罗。   终于,它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找到了主人和仇人——他们两个正站在一起。   在白雪的眼中,伽罗是一个恶魔,因此,它没有直接现身,而是找到主人的熟人,莉莉娅,想办法说明情况。   虽然沟通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但是最终,莉莉娅明白了白雪的意思,她给白雪找来了鲜肉和水。   然后白雪就昏倒了。   等它醒来的时候,已经成为笼中鸟。   它看到莉莉娅付钱给看养它的人,也听到了莉莉娅的道歉声音。   “可是,为什么莉莉娅小姐要把我关在这里?朋友的敌人,不就是自己的敌人吗?”   这是白雪始终想不明白的原因。   它用力的撞击着笼子,这里是一处农家的地下室。   “老鹰呀,不要吵,你的主人告诉我,她不希望男主人每天出去打猎,所以把你寄放在我这里。要听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知道吗?”   农夫非常满意这桩交易,那名高贵的夫人每个月会支付他一枚金币。   当亚述帝国的东方还在收获的秋天,哥特王国的冬天已经到来。   大街上行人的神色匆匆,那些酒楼妓院处,也是车马冷落。   谁都知道,蓝烈四世的心情很不好——虽然相对于前几任大帝,蓝烈四世已经算是心胸开阔,但是这并不代表不会发脾气,不会拿别人来发泄。   官员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乖乖的待在家中,不要被政敌逮住了小辫子。   魔法晶石在墙角处散发出恒定的热量,房间里面温暖如春,如今,这来自比利沙王国的发明,风靡了整个哥特王国。   蓝烈四世的书房中,军机大臣满头大汗。   现在哥特王国,正处于危机时刻。   去年哥特大军南下的时候,已经做好对亚述帝国反扑的应对,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执行的时候,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霍翼王子,在东线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导致哥特王国数十万战士化为尘土。   西线的会战,也因为实力的差距,哥特王国损失惨重。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会危及哥特王国的存亡——一个大国,除非是从内部腐烂,不然,几场战争的失利,并不会造成亡国之危。   但是,情况不是那么乐观。   比利沙王国趁着哥特王国新败的时机,开始向着叛军发动了一系列的攻势。根据内部的消息,飞龙军团,已经有了投降的意愿。   一旦比利沙王国重新统一起来,那么,哥特王国在两个大国的夹击下,只能沦为二流的国家。   就算是现在,一旦和亚述帝国的战争失败,哥特王国的国力便会面临可怕的衰退。   “兽人方面,联系的如何?”   这是哥特王国早就准备好,用来应付亚述帝国的大绝招。   亚述帝国,因为自身的强大,对于周围国家始终有着强大的威慑力。   南方公国败给比利沙王国以后,实力大为衰弱,在哥特王国特使的劝说之下,他们放松了海军对兽人王国的监控,让大量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兽人部落。   而且从几年前开始,哥特王国的情报人员,就将大量的军用物质走私到兽人部落。   这样,哥特王国得到了兽人们的承诺,一旦亚述帝国全面对哥特王国开战以后,他们将倾尽全力,进攻亚述帝国。   这一次进攻,将不同于以往,兽人们将不会用血肉之躯来攻击城池,人类会为他们提供需要的器械。   如果不出意料之外,兽人们将会攻破东方要塞,那时候,整个亚述帝国的东方,最重要的财富来源地,将会变成废墟。   “兽人即将开始行动,他们保证会在十月发动攻势。”   “好的,命令我们的人,全力配合兽人们的行动。”   “只要,只要攻破了东方要塞,我们的种族就会得到新生!”   兽人王雷鸣看着远处那雄伟的边关,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慨。   自从六百年前,被人类赶到了远东荒芜的土地上后,兽人一直在苦苦地挣扎着。   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每年都有大量的兽人因为饥饿或者严寒而去世。   整个部落间的战斗,从来没有停息过——当面临饥饿的时候,任何兽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挥动斧头。   无数次,兽人们盼望着人类世界的繁华,但是远处的东方要塞,却死死的卡住了兽人前进的方向。   当年,兽人退入了东方的荒漠以后,人类并不是没有想过,彻底解决兽人的问题,但是那片土地的贫瘠导致大规模的移民无法实行,更没有国家愿意承担高昂的军费。   因此,最终,人类决定,修建了东方要塞,将兽人死死的卡在荒芜的荒漠中。   当东方要塞修建起来了以后,当时的统帅骄傲的对着所有人说道:“这是一座永不沦陷的城堡,兽人就是集结起百万的大军也无法将其攻克!”   的确,在人类的眼中,东方要塞是一座永不沉沦的堡垒,但是在兽人的眼中,东方堡垒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恶魔之城。   兽人一直处于分裂的状态,但是,所有的兽人心中,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攻破人类的东方要塞,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   因此,每当兽人出现了一股可以慑服别的势力的君主以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西进为口号,就是向着东方要塞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那时,所有的兽人部落都会放弃战争,向着东方要塞集结。   整个荒漠只能养活五百万的兽人,而且,在这片土地上,还生活着大量别的生物。   任何想要休养生息,想要和平相处的想法,在这种残酷的事实面前,只能变的粉碎。   向西,向西!   宁可死在人类堡垒下,也胜过倒在同族的刀下!   五四九年,兽人大军七十万,围攻东方要塞五个月,最终全员溃败。   六一七年,兽人王雷怒率军八十六万围攻东方要塞,在损失了四十万大军后,雷怒被叛乱的手下杀死,全军溃退。   六九四年,兽人部落集结全族之力,十六名兽人部落的首领战死,但依旧无法越过东方要塞。   整个东方要塞,拥有三重三十公尺高的城墙,而在城外,还有十余座中型的城堡拱卫着东方要塞。   缺少攻城工具的兽人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应对人类准备好的器械,而人类的魔法师们,一次次的让兽人们流干了血。   在东方要塞的两侧,是天险横断山脉,兽人们不止一次,想尽办法攀越那座山脉,但是恶劣的气候以及高山深渊,让兽人们最终放弃了这种努力。   只有攻下东方要塞,兽人们才会有出路。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年轻的兽人王回过了头。   那里,有几名人类等着他,他们正指导着兽人安装攻城的器械。   也正是人类的支持,让兽人王有了胜利的信心。   与人类战争了这么多年,兽人们明白,他们的失败,并不是战士们不勇敢,而是在物资上的匮乏。   金属、皮革、木料……战争需要的物资,兽人们连一半都凑不齐,以前战斗的时候,后面的战士,只能在箭雨中,等候着前面战士倒下,然后捡起遗留的兵器。   无数次,兽人们想要在横断山脉找到一条可以绕过去的道路,冲入亚述帝国的腹地,但是,这种尝试没有成功过。   就算有极少数的兽人真的成功——三年前那一次出发的三万兽人,只有不到一成能冲入亚述帝国的腹地。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没有后勤支持的军队,只有死路一条。   一定要攻破东方要塞!   那样,汹涌的兽人大军将冲入富饶的亚述东方。   就算是所有的战士都战死在那里,但是,从东方八省抢掠来的财富、粮食、奴隶,能让兽人们十年之内不再为饥饿与寒冬所困扰。 第8章 惩罚   “这是对我的最后通牒吗?”   坐在办公室的莲柔,用一种看蟑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客人。   “不,我是在向你求婚。”   阿罗约,东都有名的银行家,他那英俊的脸上有一种诚挚的笑容。   莲柔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向她求婚?   那个人还是她最大的敌人!   摸了摸自己黑黝黝的面孔,莲柔怀疑面前的人神经有些错乱。   当莲柔她们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了她们的面前——一旦有人认出她们的身份,怎么办?   最后,莲柔决定牺牲自己。   她在炼金术士那里买了一种黑色的颜料涂在脸上和手上,学习男人的说话声,用白布裹胸,把头发剪得和男孩子差不多——这样一来,莲柔对外就是一个黑瘦的小伙子。   当然,这种东西瞒不了见多识广的商人。   不过,在东都,只要有钱,不要说是女人,就算是魔鬼,都会有人做生意。   “她的父亲病逝了,家中没有别的男子,因此她才女扮男装出来做生意。”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是这个样子,东都的商人们也接受了这个丑女孩。   可惜莲柔不知道,这正对了阿罗约的胃口。   和那些花花公子不同,阿罗约的出身并不好。   他美丽的母亲和别人私奔,父亲从此酗酒终日,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奋斗,一步步的积累财富,成就事业。   他身边有太多的漂亮女孩,他想寻找一个能够配得上他的女孩。   直到遇到了莲柔。   在这名不起眼的女孩身上,他看到了善良、聪慧、勇于承担责任。   莲柔做生意的时候,宁可自己受到损失,也要完成合约。她不愿意牺牲同伴的利益,也不至于被逼到破产边缘。   很多人说莲柔傻,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莲柔已经赢得了很好的声誉。   她缺少的只是经验,而那种东西在失败以后,就会在她的身上生根发芽。   但是,阿罗约并没有像那些花花公子一样的追求莲柔,他如同蜘蛛一样布下了层层的陷阱。   是他让莲柔的生意濒临破产,朋友都笑他多此一举,但是阿罗约却以此为乐。   爱情和商场的战争,应该是一样的东西吧。   他向着莲柔伸出了手。   “哈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爆笑声,一名商人打扮的男子,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男人,竟然在这里求婚……”   中年男子的笑声让阿罗约脸上的黑线不停的跳动,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阁下,整个东都的商人都知道她是女子。”   进来的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小胡子,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莲柔,然后又是一阵爆笑。   “兄弟,你的口味未免太差了,这种容貌的女孩,用一头猪的价格就能买下。”   再也无法控制愤怒,阿罗约向着那名男子扑去。   办公室里面乱成了一团,闹得一片狼籍。   “你!阿罗约,你给我出去!”   莲柔的手在桌子上用一拍,然后大声的喊叫。   “为什么要让我出去?这个王八蛋他……”   “对不起,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求婚的。”中年商人的笑容非常的灿烂,“我不会是你的情敌,请相信,我是有眼光的那种人。”   随着阿罗约的离去,房间里面只剩下莲柔与那名中年商人。   “你,你刚才说什么?”   莲柔的语音有些颤抖,她一步步的走近那名中年商人。   “我说,用一头小猪的价格,就能够买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原本带有南方口音的语言,突然变成了标准的官话,那熟悉的声音,让莲柔全身为之颤抖。   “你,你是……”   眼睛睁到了最大,小侍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伽罗取下脸上的伪装,微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手。   他的身后,大黄猫伦巴一个虎跃跳到了莲柔的怀中,舒服的在女孩的怀中不停地扭动。   “小花脸,当初你每天腻在我的身边,现在怎么不记得我了?”   这是伽罗最早对莲柔的称呼,也只有莲柔知道。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莲柔的嘴唇哆嗦着。   虽然相貌变化很大,但是莲柔永远忘不了那双充满笑容的眼睛。   “伽罗大人,你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莲柔两三步窜到了伽罗的面前,黝黑的脸庞上,早就布满了泪水。   长时间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有甜丝丝的欢喜。   她投入了伽罗的怀中,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大笑着。   闻着那熟悉的气味,莲柔彷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光。   从奴隶市场上出来的小姑娘,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于是她的主人,伽罗,总是为她唱着歌,讲着故事,任由她如同小猫一样的,伏在他的脚下休息。   “主人,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莲柔如同花脸猫一样的哭着,把心中的苦恼完全的化成了泪水。   “我保证听你的话,不调皮,不打伦巴……”   小侍女不管伽罗怎么说,就是抓住了伽罗不放,就像四年前,伽罗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回王府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莲柔,你的办公室布置的挺不错,墙上的这幅阿里斯亚大师的艺术画,价值至少在五百枚金币以上,是不是?”   “主人,那是假的,真的已经被我们拿去卖了。”   “你坐的这张真皮椅,比我当年在王府里面的那张椅子还要舒服的多,奢侈呀奢侈,你们怎么能这样浪费我的钱?”   “主人,这张椅子,是我和萝月她们为你准备的,你当年不是说,人的一生,有五分之一的时间是坐着的,所以一张舒适的椅子,是绝对必要的?”   “哎呀,这儿竟然有一个食品柜,你们在里面藏了那么多食物,这是彻底的腐败!你们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有一段时间,连饭都吃不饱!”   “主人,莲柔以前饿怕了,所以总在自己的身边放一些零食,你知道的。”   莲柔紧拉着伽罗的袖子,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泛着涟漪。   她感觉是那样的幸福,伽罗的每一句话,她都微笑着回答。   不过,重逢的喜悦没有冲淡伽罗的不满之情,尤其是当他参观完莲柔她们的豪华办公室以后,彻底的愤怒了。   虽然他知道,在这个浮华的城市里面,做生意必须讲究排场,但是他就是不满意。   自己在外面出生入死,她们在这里醉生梦死,当他穷的身无分文,莲柔她们正用他的钱来做生意。   现在,等他有机会关注自己的生意的时候,却发现,莲柔已经败光了他的钱,等他来救命。   这是什么世界?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舒服地躺在了莲柔的办公椅上,伽罗整个人已经放松。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能让伽罗全心全意相信的人,莲柔绝对是其中之一。   “记得我说的话没有?”   “记住了,首先,绝对不要将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萝月、海蓓她们。第二,不能找你,就算是再紧急的事情,都不能违背。”   莲柔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着伽罗的脸。   “可是,主人,一旦萝月、海蓓她们知道我隐瞒了你回来的事实,她们会欺负死我的……”   “关我什么事情?我就是要让你为难。”   伽罗的话让莲柔的嘴噘了起来,她靠近了伽罗。   “可是,主人,我真的想在你的身边……要不然,让萝月来替我主持商行的工作如何?我可以替主人做饭倒茶,整理所有的家务。”   摇了摇头,伽罗没有同意。   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始终觉得莲柔她们的生意失败,背后有一丝阴谋的味道。   虽然身边的小侍女还在苦苦哀求,伽罗已经下定了决心,尽快帮助莲柔解决掉目前的困境后,马上消失。   毕竟,如果里面有阴谋的话,他一走,那些人也不会为难莲柔她们。   伦巴正幸福的在莲柔的怀中打着呼噜,要不然,让伦巴先和莲柔她们团聚?   “莲柔,明天,和我一起,解决你的问题吧。”   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是什么?   金钱。   东都的香榭丽大道,是整个亚述帝国东方的金融中心,一半以上的大商家都在这里有着自己的办公室,每天流动的金额是天文数字。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那些消息灵通的商人,他们寻找着任何可以赚钱的门路。   “知道吗?伽伦商行就要破产了!幸好我已经提前索回了贷款……”   “他们的代表,想让我提供一笔十万金币的贷款,我当然拒绝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充满了整个大道,已经有人在考虑如何拍卖伽伦商行的资产了。   可是,今天,必定是香榭丽大道银行家失望与震惊的一天。   “我们巴比伦银行一直将伽伦商行视为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希望以后合作更加愉快。”   将伽罗和莲柔亲自送出了银行的大门,奥尼尔经理懊悔的想打自己一拳。   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巴结伽伦商行!   今天,当莲柔他们跨进了巴比伦银行的时候,奥尼尔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伽伦商行的财务状况已经糟到了极点,他绝不会借一分钱给他们。   进入办公室的是莲柔和另一名中年男子。   莲柔并没有提出贷款的申请,她只是取出了几份委托书,要求取出其中的收益。   上面的金额总共有七十万金币,都是一些最有投资价值的项目。   莲柔从中取出了十二万左右的收益,然后离开了巴比伦银行。   谁敢说伽伦商行没有钱?光是那份委托书,就有着半个巴比伦银行的价值!   那可是现成的金币,不像那些号称身价百万的商人,他们能拿出五万枚以上的现金就是奇迹了。   “这就是他刚才喝水的茶杯吗?”   当奥尼尔经理送伽罗他们离开的时候,三名清洁工打扮的人走进了经理室。   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将桌子上的杯子拿起,然后,其中一人,取出了一包黑色的铁粉,然后用软毛刷蘸取少许粉末,轻轻弹刷柄,让黑色的铁粉均匀地散落在茶杯上。   几枚黑色的指纹出现在茶杯上,其中的一人仔细一看,然后他的手一震。   茶杯向下跌落,马上被身边的一个人一把捞住。   “拉里汗,是不是找到了……”   “不能说,你们也不要问。”   名叫拉里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将茶杯包好,放进了口袋中。   半年多的努力此时得到了回报。   指纹吻合!   三个月的魔鬼训练,他永远忘不了面前这个熟悉的指纹。   现在,终于找到了吻合的指纹。   三个小时以后,茶杯与拓下的指纹,被送到了东都监察处的一间秘密工作室中。   这是一间只接受卡巴侯爵统领的行动组,就连东都的监察处统领,也不能过问他们的一切。   寻找三王子的工作,从来没有停止过。   监察处的十余个行动组,分布在全国各地,搜寻着伽罗遗留下的痕迹。   这个行动组,从半年前,就开始在东都工作,秘密的寻找着伽罗。   工作组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监视莲柔她们,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打入了莲柔她们的内部,而现在,莲柔她们生意上的失败,也有监察处的功劳。   他们想从莲柔的身上引出伽罗,行动终于取得了进展。   虽然从来没有问过那份指纹是谁的,但是这里的情报人员比谁都清楚。   他们已经找到了三王子伽罗。   殷勤的将茶水递到了伽罗的手上,莲柔把伽罗当成了皇帝一样的伺候。   “这些文件,是你需要的东西。”   这是一份担保书,上面有十六家银行的签名,凭着这个东西,莲柔可以得到一笔五十万金币的低息贷款,偿还期限是两年。   看着莲柔眼睛中的小星星,伽罗的虚荣心,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他离开比利沙王国之前,已经把大量的金钱转移到了东都,这些钱非常干净,没有人能够追究到它们的来源。   “莲柔,有了这些钱,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尽快还钱给他们,把钱砸在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脸上。”   “你这个小笨蛋……”伽罗叹息着,拍了拍莲柔的小脸蛋,“有了钱以后,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赚钱,而不是如何讨回面子。那些银行家看到这么多的资金,他们会抢着把钱送给你的。   所以,你现在根本不用还钱,无商不奸,笨蛋莲柔,你有的时候,就是缺少心眼。”   揉着小侍女的脑袋,伽罗无比开心的笑了。   “不要这样说我,主人。”   莲柔的身体腻在了伽罗的身边,小脸涨得通红。   “对了,莲柔,你捅了这么大的漏子,应该怎么惩罚你?”   伽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才是重点中的重点,伽罗发出了如同魔鬼一样的笑声。   彷佛可怜巴巴的小狗,莲柔伸出了手心。   “打手心?”   伽罗摇了摇头,向着莲柔说道:“过来我的身边。”   “不要,主人……”   莲柔如同小猫一样的叫唤着,可惜伽罗的目光越来越严厉。   于是她低着头,一步步的挪了过来。   “能不能打轻一点?”   “当然不可以。”   小小的蛮腰挂在了伽罗的腿上,小侍女全身都在颤抖。   挥动着巴掌,伽罗狠狠打在了莲柔的屁股上。   小姑娘的眼泪如同珍珠一样的落下,但是伽罗又是用力的一下。   “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   “是我不听主人的吩咐,没有乖乖的在帝都等主人……”   可惜的是,莲柔并不明白,她挨打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那个。   伽罗的手掌一下下的打在了莲柔的臀部,小姑娘的哭声越来越大。   “谁准你们把我的庄园改建!”   这才是伽罗的真正理由。   当初,他和芬妮的约定是在小庄园见面,如果一方先到的话,记得在庄园前的石塔角落处刻下自己的名字。   莲柔倒好,她们不经伽罗的允许,在七月的时候,也就是芬妮才走,伽罗未到之时,对整个庄园进行了第六次大的改造,将包括石塔在内的建筑物,全部拆除。   当然伽罗不知道芬妮曾经来过,但是莲柔的行动让伽罗大为恼火。   万一芬妮回来以后,在石塔上留下印记,却被莲柔她们拆了怎么办?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小姑娘,当然要狠狠的,往死里打。   怜悯?   这些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处在胆大妄为的时期,只要给她们一点笑容,她们就会以为春天已经到来。   这一点,伽罗在朵拉的身上看到过很多次。 第9章 崩坏   每天早上九点钟的时候,是茶店最忙的时间。   “请问老板娘在吗?”   每天固定来送货的马车,停在了小茶馆的门口。   薇安儿刚刚出去买东西,于是莉莉娅走到了马车边,准备在送货单上签字。   “你是新伙计吧?以前好像没有见到过你。”   送货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一掌打在了莉莉娅的脖子上,而另一个人正好扶住了莉莉娅,将她送入了马车。   变故发生的极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身体在屋顶上急速飞奔着,伽罗顾不上这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的燃烧。   这几天,他委托泰坦佣兵团帮忙照顾莉莉娅她们,所以,泰坦佣兵团的人虽然没有来得及阻止那些人带走莉莉娅,但是他们却一直跟下去。   花猫没有跟着伽罗,这几天,一没有事情,伽罗就让伦巴去找白雪。   运货的马车停放在一座小院的门口,伽罗一声长啸,破门而入。   院子中间,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正指挥着手下准备撤退,而莉莉娅,也在其中。   来势汹汹的刀光从天而降,保护蒙面女子的三名护卫口吐鲜血飞向了远方。   冷冷的声音,在那群人的耳边响起,伽罗的手,捏着蒙面女子的脖子。   “放开莉莉娅,不然,你们的统领,就会完蛋。”   伽罗心中隐隐有怒火升起,难道自己的几个哥哥,真的连帝国功臣的亡妻都不放过吗?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手中感受到蒙面女子的颤抖,伽罗顺手扯下了对方的面纱。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伽罗的脸上。   没有还手,更没有愤怒,伽罗此刻脸上有的,只是目瞪口呆。   那是一张柔美而又端庄的脸庞。   明霞。   “你这个女人,敢打我!”   伽罗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马上怒火冲天。   毕竟他离开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把面容做过了调整,明霞应该认不出他。   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不要管他,这个人我认识,你们都退下,这里不要留人,我有话和他说!”   明霞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惊喜。   挟持莉莉娅的那名中年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急速的退下。   伽罗想要冲过去,却被明霞一把搂在了怀中。   虽然软玉温香满怀抱,但是伽罗感觉并不比被熊抱好一些。   甜密的声音,在伽罗的耳边响起。   “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明霞的怀抱以及幽香,让伽罗的身体整个僵硬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明霞会这样花痴,她的鼻子正在伽罗的脖子上用力的嗅。   他不敢用斗气,只能用力的推着如同八爪章鱼一样缠绕他的明霞。   “你这个疯婆子,不要缠着我!”   “伽罗,不要顽皮了,好不好?”   明霞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死死的缠着伽罗。   “你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   吃力的掰开了明霞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伽罗,你不想要莉莉娅吗?还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在东都,但是你今天只要敢走,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她!”   伽罗没有回头。   “如果你敢走,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伽罗还是没有回头,明霞会自杀?他又不是白痴。   “伽罗,我见到了芬妮。”   脚步再也迈不开,明霞的话,如同闪电般的击中了伽罗。   他苦笑着,转过了身。   “这位小姐,我不叫伽罗,我是尼奥,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认为我是伽罗。”   既然走不了,那么就听明霞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吧。   在明霞的目光注视下,伽罗乖乖的如同小学生一样的坐在那里。   没有人比伽罗更了解明霞。   她是真兰的影子,真兰的冲动和疏漏,都是她来补充,如果不是性格上的不足,她早就是比利沙王国情报机关的最高头目了。   她是只比大魔王真兰小一号的二魔头,也就是那种最阴险狡猾的狗头军师。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打你一记耳光?”   伽罗摇了摇头,神情中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你的力量可以杀死场中所有的人,但是,我用我的生命来赌注,你就是伽罗,你会任由我打你一记耳光而不还手。”   “疯婆子,我从来不杀女人的。”   伽罗跷起了二郎腿,他才不相信,明霞能够找出什么样的证据。   明霞微微的笑着,她已经胜券在握。   “伽罗,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每当我看到你的时候,都想搂着你,或者靠在你的身边。”   一口茶水从伽罗的鼻子中喷出,明霞的这个炸弹,把伽罗炸得终于失去了常态。   怎么可能?伽罗才不相信明霞会爱上自己,而且,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捏了捏伽罗的脸,明霞此刻的表情,就如同一个女色狼。   “那时候,我就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明霞的脸有些红,但是她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才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更不信自己会被那个卑鄙无耻、肮脏龌龊的家伙所吸引,于是,我开始调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伽罗,有很多的女孩子喜欢上你,你有没有注意过?狄兰娜、苔丝、蕾米娜她们,有什么共同点?”   伽罗表现的如同一根木头,似乎不懂明霞在说什么。   “伽罗,当我化验你的血液的时候,真相大白了——她们和我一样,都是修炼光明力量的人,而你的体内,充满了光明的力量。   以前,你讲过《西游记》的故事,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人物,就是那名叫做唐僧的光明牧师。   为什么一路上,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吸血鬼等等生物,都想要吃唐牧师?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唐牧师拥有和你一样的体质,任何得到了他身体的黑暗生物,都可以急速的提高修为。   而那些诱惑唐牧师的妖精,也是因为被唐牧师的光明力量所吸引。黑暗生物喜欢你的这种体质,而我们修炼光明力量的治疗师们,当然更难以忍受你的这种诱惑。这就是为什么我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总想靠近你的原因。”   明霞一边说,一边慢慢的靠近了伽罗。   然后,趁着伽罗不注意,她一口咬在了伽罗的手上。   剧痛从手上传来,但是伽罗心中更是沮丧的厉害。   明霞的嘴角处有一丝鲜血,她的表情彷佛抓住了作弊学生的老师。   “不要动,坐在那里,乖乖的听我讲话!”   明霞的声音并不严厉,但是伽罗却不得不摆出最恭敬的姿势。   整个日曜大陆,又有谁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血液呢?明霞的这一咬,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   “伽罗,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我用你的血液做过试验,将两个体型一样的蒙面人,放在光明牧师的前面,让他凭直觉去挑选其中的一个。   试验的结果,非常的有意思,修为越高的牧师,准确率越高——他们挑选的,都是身上涂着你的鲜血的那一个。”   心中诅咒着明霞,伽罗摆出了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是不是从今以后,只要是修炼光明力量的修女,都可以被我轻易的追到手?”   狠狠的在伽罗脑袋上敲击了一下,明霞并不手软,“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你不怕被蕾米娜打死的话,随便你。”   “伽罗,刚才就是因为你身上的气味以及无意间散发出的吸引力,才让我认出了你。”   看着伽罗沮丧的表情,明霞扭住了伽罗的耳朵:“不要灰心,你虽然能够利用体质让狄兰娜她们对你有好感,但是赢得了她们的芳心,却是凭借着自己的魅力,这一点,你倒不用怀疑。”   看着伽罗那颓废的面容,明霞微微的一笑。   “然后,我们的阿廷森公爵,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什么死而复生,明明是九死一生!”   伽罗愤怒异常的站起来,然后又颓丧的坐下。   “算了,我身上的伤痕会自动消失的,因此,没有什么可以证明。”   他把手伸到了明霞的面前,用一种淡淡的口气说道。   “明霞姐,你又何必和一个快要死的人,这样的计较呢?”   很久以前,伽罗就知道,很多事情,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他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有很多的方法可以脱身,但是最终,他选择了最困难的一种。   他每一个步骤都有深刻的涵义,比如装死。   对于伽罗来说,最可怕的情况是什么?那就是被蕾米娜发现了身份,被真兰找到了他。   那种情况,每当他想起来,就会不寒而栗。   于是,他才决定装死。   这样一来,就算真的被真兰和蕾米娜抓到了,他也有一张护身的王牌。   又有谁,会和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计较呢?   他可以奄奄一息的拉住蕾米娜的手,让她自动的说出原谅自己的话:“伽罗,我不怪你,只要你人平安,那么一切都好。”   真兰就算是有万千的怒火,他那偶尔的咳嗽与呻吟,也是最好的挡箭牌:“伽罗,算了,什么事情我都不计较了,你安心的养病吧。”   这样一来,他进可攻,退可守,想要清静的时候,中间还能装死休息。   因此,伽罗拉住了明霞的手,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着:“当初在地宫里面,那些魔兽互相争斗,给了我一线生机。   幸运的逃过了那场劫难以后,什么事情我都看开了。明霞姐,你还记得我说过芬妮的故事吗?那时候,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面,找到芬妮,完成我那未了的心愿。”   伽罗任由明霞试探着他的身体,他才不害怕明霞看破其中奥妙。   彷佛被钉住了七寸,明霞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   伽罗体内的生命力依旧在衰竭。   “可是,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声?你知道,狄兰娜她们有多难过?”   明霞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不管伽罗有什么错,对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她又怎么能追究对方的责任呢?   “如果我通知了真兰,还能够走的了吗?真兰的性格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我没有死,她绝对不会放我走的。”   伽罗的话让明霞无言以对。   偷偷看了一下明霞的脸色,伽罗涎着脸凑到了明霞的面前。   “明霞姐,能不能别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真兰?”   “不行,既然你现在还活着,那么就应该想尽办法活下去。对了,永恒之杯,是不是在你那里?”   没有理会伽罗的诧异,明霞说道:“当初,真兰公主将圣杯扔入地宫,作为对你的纪念。但是伽罗,祭奠的食品,会在祭奠以后被吃掉的。   光明教会的人并没有在地宫找到永恒之杯,不过,我后来得到了一份非常有意思的档案。   大家都以为莉莉娅和薇安儿已经死了,她们遗留下来的肢体证明了那一点。可是,我今天看到了莉莉娅,她的全身都是完好的,伽罗,你不是顶级的治疗师,所以,永恒之杯,是不是在你的手中?”   “明霞姐,女人太精明,会嫁不出去的。”   轻啐了一口,担忧还是占据了明霞的双眸。   “伽罗,我必须将你还活着的消息通知真兰,不是因为我忠于真兰的缘故,而是为了延续你的生命——我会竭尽全力想出救治你的办法,但是这种研究必须要真兰的支持。”   伽罗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明霞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只想平平淡淡过完剩下的日子。”   “平平淡淡……”明霞笑了,“蕾米娜和真兰,马上就要到东都了,你怎么可能平平淡淡的过完剩下的日子?还有,你和莉莉娅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苦笑着,伽罗将自己帮助莉莉娅和薇安儿脱离追捕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答应过威尔顿伯爵,要照顾好莉莉娅,因此……”   明霞长叹了一声,拉住了伽罗的手。   “你诚实的告诉大姐,你和莉莉娅之间,是不是有了感情,或者是别的东西?”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向着明霞深深一鞠躬:“明霞姐,莉莉娅现在被仇恨冲昏了头,如果以后,她有什么得罪了真兰的地方,希望你能够从中斡旋。”   明霞幽幽的目光望向了伽罗,然后长叹了一声。   “伽罗,你怎么知道威尔顿伯爵是真兰杀的?你怎么能够确定,威尔顿伯爵已经去世了呢?”   一股刺骨的寒意袭遍了伽罗的全身,他的牙齿在咯吱咯吱的响。   是的,他怎么能确定威尔顿伯爵是被真兰杀害的呢?   那一天,虽然他看到了威尔顿伯爵的人头,但是,他并没有亲眼看到威尔顿伯爵之死。   贵族们为什么会将自己的指纹以及血液存放在安全的地方?就是害怕有人冒充他们。   治疗术可以让新鲜的伤口复原,而高明的医师能够替人改变相貌,两者结合起来,整容成特定的相貌,并没有什么技术问题。   如果,如果,那一天,真兰替换掉了威尔顿伯爵,那么……   “尼奥,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回答莉莉娅的话,伽罗只是在喝着闷酒。   这些天,莉莉娅将伽罗照顾的无微不至,两个人如同夫妻一样的生活在一起,外表上看来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洗干净,熨平的衣服放在了伽罗的手边,小羊皮靴子也擦得干干净净。   莉莉娅每天照料着伽罗的一切,而薇安儿默默的搬到了别处,只有白天上工的时候才到店里。   伽罗的脸红的厉害,从昨天救回莉莉娅之后,他就不停的喝酒皱了皱眉头,莉莉娅用手在伽罗的额头上轻轻按摩着。   “你的眼睛很红,把心事告诉我,好不好?”   “没有。”伽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了身,将莉莉娅抱在怀中。   一边亲吻着莉莉娅的鬓角,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入了莉莉娅的衣襟。   “现在是白天……”   伽罗的手在莉莉娅高耸的胸口徘徊,每一下挑拨让莉莉娅的全身如同电击。   “不要紧的,没有人会来……”   伽罗已经解开了莉莉娅衣物的扣子,丰满雪白清晰可见。   男女之间,一但突破了那一层界限,那么必然会迷恋对方的肉体。   没有拒绝,莉莉娅任由伽罗的行动,她的身孕只有三个多月,并没有多大的问题。   身上的男人喘着粗气,莉莉娅细心的服侍着他,让他快乐。   那一天,从白雪的比划中,莉莉娅得知面前的男子,是威尔顿口中的损友,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   一切的一切,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相大白,怪不得他会救自己和薇安儿,为什么他会对亚述帝国上层社会的奇闻轶事了解的那么多,怪不得他知道威尔顿的很多事情……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将是真兰的丈夫,那个杀害了她丈夫的凶手的丈夫。   眼前出现了一条光辉大道,莉莉娅在一瞬间决定了以后的道路。   她温了一壶酒送给了伽罗,里面有催情的东西。然后,她诱惑了他。   身上男人的手把玩着她胸前的高耸,莉莉娅抱住了他的脖子。   莉莉娅并不后悔,也不会后悔。   当一切的目标完成以后,她会去死。   这些天的相处,她慢慢的认识了伽罗,知道他并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坏。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无所事事,吃饱睡,睡饱吃。   “你说过,好人一定会有好报,那么,我提前还你利息。”   莉莉娅的舌头,舔弄着伽罗的耳垂,她用尽了力量搂抱着伽罗,让他得到最大的快乐。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将真兰拖入地狱……”   这是莉莉娅的誓言,她会耐心的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莉莉娅,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你爱我,你愿意一生一世跟我在一起。”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莉莉娅的耳边,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想得到这样的承诺?   “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你发誓?”   “我发誓。”   然后,伽罗的声音,在莉莉娅的耳边响起。   “真兰并没有杀威尔顿,那一天,她用了一个替身代替了威尔顿。”   所有的一切在瞬间似乎停顿了下来,莉莉娅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我不信,我不信……”莉莉娅的声音彷佛来自极远的天边,“大家都说,威尔顿在使馆中被比利沙王国的人杀了……”   “是吗?”伽罗重重的捏了一下莉莉娅饱满的双乳,他的动作,并没有停,“杀了威尔顿,对比利沙王国又有什么好处?他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夺取大量的机密,反正你没有见到威尔顿的尸体。”   莉莉娅整个人彷佛死了一样,怔在了那里,然后,她开始竭尽全力的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莉莉娅大声的尖叫着,她想推开伽罗的身子。此时,她才想起,自己是有丈夫的女子,她正在和别的男人交欢!   但是,柔弱的她,拿什么来阻止身上男人的动作?   伽罗的斗气,封住了她所有的反抗。   “你不是告诉我,准备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手,在莉莉娅的身上游走着,他的声音,彷佛在咆哮。   “那么为什么,你现在还记着他?既然你记得他,为什么那一天,要这样的挑逗我?”   伽罗的脸上,带着一抹残酷的笑容,疯狂的冲刺着。   大错已经铸成,伽罗根本没有想到,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一天,他在威尔顿的身上下了禁制,那是一种半天以后,就会导致受术人死亡的禁制。   虽然随后,他帮威尔顿伯爵解掉,但是,因为情势的紧急,他只是延缓了禁制的发作时间。   他杀了救命恩人,然后,又跟救命恩人的妻子搞在一起。   当明霞告诉伽罗一切的时候,他的整个内心世界已然崩溃。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支配着伽罗的神经。   他尽量的把一切都做好,为什么却会面对命运如此的作弄?   “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莉莉娅已经泪流满面,“我不该诱惑你,让我们忘记了这一切,好不好?”   她哀求、痛苦、麻木、自我欺骗,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改变现在的情况。   当伽罗的灼热爆发在莉莉娅体内的时候,他才放开了莉莉娅。   “知道威尔顿没有死,你是不是准备去找他?”   停止了哭泣,放弃了打骂,莉莉娅的表情平静的让人害怕。   “我不怪你,尼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去找他,你放我走,好不好?”   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伽罗的笑容中带有一丝的讥讽。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真兰没有杀他,不表示他还活着。”   伽罗慢慢的讲述着从明霞那里知道的一切,只是隐瞒了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自己的事实。   莉莉娅的脸色慢慢灰白,突然间觉得万念俱灰。   为什么会这样?   造化弄人! 第10章 识破   “砰砰砰。”   低沉的敲门声,把伽罗从睡梦中惊醒。   身边的莉莉娅因为过于心身疲惫的缘故,睡得很沉。   当伽罗和莉莉娅摊牌以后,他这两天一直都跟在莉莉娅身旁。   伽罗甚至不能相信,那一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竟然用了那样激烈的手段。   薇安儿得知了此事以后,沉默了很久,并没有责怪伽罗,只是每天尽量的多陪伴莉莉娅。   到了晚上,她就离开,让伽罗与莉莉娅独自相处。   打开了房门,伽罗的身体为之一僵。   门外,立着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的相貌平凡,走在路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唯一特别的地方,是他那双清澈的、犹如年轻人一样的双眸。   老人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彷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看到了伽罗的时候,脸上有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老人家,请问,你找谁?”   伽罗的脑子几乎当机,但是表面上却摆出了一副迷糊样。   他怎么会认不出面前的这个人,他的名字,连他的两个大哥都为之忌惮。   冯·爱因斯·卡巴,亚述帝国监察处的最高长官,掌控了整个亚述帝国情报机构四十年的老狐狸。   卡巴侯爵微微一笑,向伽罗行了一个最隆重的礼节。   “亚述帝国的三王子殿下、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蕾米娜小姐的恋人波旬先生、真兰公主的未婚夫婿,能否与我一谈?”   “这就是我们的证据。”   卡巴侯爵将那本书放到了伽罗的面前,然后慢慢的翻开。   上面那枚红色的指纹让伽罗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他只能颓丧的坐在那里。   一切的证据都让他无法否认,而且,就算他狡辩,又有什么用处?卡巴侯爵有着一百种以上的方法来证明伽罗的身份,只要他能够找到伽罗本人。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伽罗身上充满了无力感。   如果没有莲柔、没有莉莉娅,那么他完全可以脱身而去,但是现在,他又怎么能够这样做?   “三王子殿下,不是我们想要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   卡巴的声音很阴沉,他现在的话,是在覆述老国王维拉的意思。   “你的父王,希望你能够诚实回答他,你想要什么。”   “我?”   伽罗有些疑惑。   “陛下说,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有哪一件能够对得起他?离家出走一年多,连一点音讯都没有,你在国外培养实力,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能有什么样的企图?”伽罗只是苦笑,“你们准备如何安排我?是不是要恢复我的身份,将我送到真兰的面前?”   “不,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意义。”卡巴侯爵的脸上带有一丝笑意,“虽然我很想看到真兰公主和蕾米娜小姐知道你真实身份的表情,但是那样做,对亚述帝国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伽罗为之默然。   “我这一次来到这里,就是希望得到三王子殿下的明确答复。”   “我对于那个位子,没有任何的想法。”   伽罗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乌云,在卡巴侯爵的注视下,他依旧那样平静,“卡巴侯爵,如果我说,我只想放弃三王子伽罗的身份,平平静静的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你相信吗?”   卡巴侯爵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敲着桌子。   “你以为,我们会答应吗?”   “也是,你们绝对不会放过我这种人才的。”伽罗的话里面有一种叹息,“卡巴侯爵,说出你的底线吧,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那么,你真的要放弃三王子的身份?”   伽罗点了点头,他隐隐猜到了卡巴侯爵想要说些什么。   他将面前的书,扔进了壁炉中。   莉莉娅抱住膝盖,低声哭泣着。   世界在她的面前崩塌。   伽罗告诉她,那一天,虽然真兰替换出了威尔顿,但是他已经身负重伤,抢救并没有来得及救他的命,他于三天后伤势复发死亡。   虽然不清楚后面的事情是否真实,但是莉莉娅却无法面对自己。   原本的复仇执念是那样可笑,而她却彷佛扑火的灯蛾。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纯洁,她的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她相信伽罗的话,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站起来,走向了屋顶。   “三王子殿下,陛下允许你放弃自己的身份,没有人会揭露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最高的机密。   所有可能暴露你身份的东西,都会被销毁,整个国家会成为你最坚固的后盾。你如果喜欢蕾米娜小姐,陛下可以为你们主持婚礼。   当然,三王子殿下,我不能确定你和真兰公主的感情,不过,假如你想和真兰公主私奔回比利沙王国的话,陛下也不会追究。”   伽罗抬起了头,彷佛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卡巴侯爵。   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老国王维拉和卡巴侯爵,并没有那样的善良。   “三王子殿下,请不要怀疑陛下对你的关爱,这些日子里,每一次听到你的消息的,陛下都无比的高兴。他说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有了三个如此有作为的孩子,所以……”   “你们既然给了我这么多的好处,那么需要我付出什么东西?是要我颠覆比利沙王国,还是等到帝国攻打光明峰的时候,策反圣殿骑士团?   比利沙王国的晶石处理技术非常不错,我听说亚述帝国一直想要偷学;某一个笨蛋知道空间魔法的奥秘,我想帝都魔法协会有着深厚的兴趣……”   伽罗的目光有着看透一切的凶狠,声音非常激动,“我知道陛下对我很不错,但是,请告诉我你们的条件,到底你们要我做什么?”   房间里面冷了很多,卡巴侯爵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当初那名情报人员只是猜测到了伽罗的身份,但是卡巴侯爵却从中看到了巨大的价值。   那才是最让他兴奋的东西,如果事情真的如同他所想像的,凭借着伽罗,亚述帝国可以兵不血刃的瓦解比利沙王国。   “你错了,三王子殿下,那些东西,都不是我们所需要的,现在,我们希望你,帮助帝国把守住东方要塞。”   “你是说,东方要塞有危险?”   伽罗的脸上有着一抹惊异,似乎不相信卡巴侯爵的话。   一直以来,兽人们有两个选择。   一是越过海峡,向着南方公国方向进发,但是,南方公国的海军根本不是兽人们所能应付的,陆地上无敌的兽人,宁可在高墙深垒前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如同石头一样沉入大海。   所以,兽人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攻破东方要塞。   当南方公国败给比利沙王国以后,这一切发生了改变。   南方公国负责边防的军官,被一个唯利是图的官员所代替,大量军用的物品源源不断的被走私到兽人的部落。   让兽人们高兴的是,矮人部落、黑暗精灵部落、蜥蜴人部落,很多异族的使者,来到了兽人部落,带来了兽人们梦寐以求的知识和器械。   更有人类深入到了兽人的部落,将亚述帝国东方边境的布防,送到了兽人王的面前。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们的情报人员,破获了一系列的走私案件,发现这几年,一直有人类向兽人部落输送战略物资,其中的数量让人瞠目结舌。”   伽罗皱起了眉头,似乎不相信情况这样的恶劣。   “我们这一次面对的,并不是一些披着兽皮,挥舞木棍的兽人,而是一批装备超级精良的兽人战士。   投石车、魔晶炮、攻城车……兽人,为我们准备了一百二十万大军。”   “一百二十万大军?”   当老皇帝维拉向帕拉丁大公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帕拉丁大公忍不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数字没有错,兽人部落经历了十余年的休养生息,总人口数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加上哥特王国的秘密援助,所以这次,他们能够支撑起如此大的军队。   当然,精锐只有三十多万,其余的不过是炮灰,而且不可能一次性的投入。”   就算是这样,帕拉丁大公,也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如果真的像情报上所显示的,兽人拥有大量的攻城器械以及铁制武器的话,那东方要塞是守不住的。”   “那么,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守得住东方要塞?”   “陛下,当战士数量达到了一定数目以后,将领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这种大规模的战役,一名出色的统帅往往能够抵得上十万大军,假如东方要塞拥有三名和二王子霍翼一样出色的将领的话,也许可以与兽人一战。”   “为什么这样说?一定要三个人吗?”   “是的,必须有三名最出色的统帅,才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不然,再多的军队,也没有用处。   第一名统帅,必须身先士卒、威名显赫,他的作用就是镇守东方要塞,如同钉子一样死死的守在那里,他要能够在残酷的拉锯战中,激发部队的士气,策划出最合理的迎战方案。   第二名统帅要冷静坚忍、细心又能兼顾大局,他的作用就是代替东方总督的位置,在后勤方面,源源不断支持东方要塞。   这个人不一定会直接面对敌人,但是他的作用比东方要塞的统领还要重要。   我国东方,大小贵族势力数以千计,相互关系错综复杂,他必须以铁的手腕、鹰的意志、狼的精神控制住这一切——而且,一旦前方开战,其它势力必然在后方制造大量麻烦,此时,就看这个人如何应对。   而且,他要给东方要塞提供源源不断的攻击,也要应付渗透过来的兽人,他的统兵水平,要求极高。   第三名统帅的任务最危险,他要带领一队骑兵,打出去!兽人最大的缺陷就是后勤支持不足,虽然他们有南方公国与哥特王国的帮助,但是始终不能满足长时间作战的要求。   而且,兽人们一旦倾巢而出,那么他们的后方将无比空虚,这名统帅的任务,就是率领一支敢死部队,将兽人的后方,揭一个底朝天。   兽人们虽然名义上统一在一起,但是一旦他们的老家遭到攻击,那么前线的兽人绝对会军心不稳,他打得越狠,东方要塞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小。但是,这个任务,是死亡任务,生还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是帕拉丁大公以及几位元帅推演出来的结果,也是唯一一种能够解救东方要塞的方法。”   静静听着卡巴侯爵的叙述,伽罗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这简直是上天的恶作剧!   上面所指的三个人,正好和蕾米娜、真兰以及伽罗完全的相符。   蕾米娜是亚述帝国的圣骑士,更在东方要塞中服役数年。她在亚述帝国军中声望极高,战争谋略是第一流的人才。   而且,她的意志力极为坚强,不管情况多么的危险,她始终不会放弃,这一点,在艰苦的守城战中,极为重要。   因此,让蕾米娜把守东方要塞,是最好的选择,同时,她还能够动用圣殿骑士团的力量。   真兰,她曾经是一国之主,假如让她暂代东方总督的职务,那只能用牛刀杀鸡来形容。   她在亚述帝国的东方,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加上亚述帝国监察处的协助,一定会把亚述帝国的东方打造成蕾米娜最坚实的大后方。   她不是亚述帝国的人,老国王不用担心有反叛的危险,真兰在战场上的赫赫威名,可以根据东方要塞的实际需要,给蕾米娜提供最有力的帮助。   就算是东方要塞被突破,她也能在后方组织起新的防线。   而伽罗,是第三个统帅的最佳人选。   天鹰城一战以后,整个大陆都在研究伽罗的战法,来如风,去如电,在别人的国土上以战养战,用最大限度来消耗敌国的实力,这种战法看起来简单无比,但是不管在人员编制、情报工作、进攻与撤退,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目前大陆上,还没有人自认能够在这方面超越伽罗。   甚至连伽罗的二哥,亚述帝国的军神霍翼,在模仿伽罗的战法之后,也不得不叹息,他在这一点上比不上阿廷森公爵。   因此,第三个统帅,又有谁,比伽罗更适合?   而且在这里面,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只有伽罗能够让蕾米娜与真兰携手参战,调解其中的矛盾。   不然,谁知道真兰会不会消极怠工?毕竟,亚述帝国的衰弱对于比利沙王国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不能增兵吗?”   伽罗没有问外行话。   如果真正要召兵的话,亚述帝国的东方,一次可以募集上百万的大军。   但是,这么多的军队,又有什么用处?   东方要塞一战,将会是极为残酷的一战,没有经过训练的军队,只会坏了大事。   以亚述帝国东方那种虚弱奢靡的风气,组织起来的军队只能用来维持治安。   “帝国已经没有更多的军队!”   这是卡巴侯爵的话。   帝国六十万大军,正准备和哥特王国进行最后决战,那里的军队,不能抽调,只能增加。   正在僵持的双方,任何一方退一步,后果就不堪设想。   帝国西方边境,是光明教会势力最盛之处,那里光明教会的势力根深蒂固,就连当地的驻军,也被渗透了许多。   从六月开始,两个隶属光明教会的小国,就开始在亚述帝国的边境上蠢蠢欲动。   所以,西方边境抽不出任何的军队。   拱卫帝都的十四万大军,是保护国本的屏障,分散驻扎在各地的军队,也遇到了大麻烦——那就是帝国的地方势力,出现了不稳的状况。   伽罗皱起了眉头,他想不出来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我国境内几个大的贵族世家,手中的私兵超过六万,如果加上能够号召的子民,他们能够在一个月内,动员超过三十万的大军。   虽然说其中大部分对于帝国忠心耿耿,但是也有想要混水摸鱼的家族,因此短时间内,整个亚述帝国,竟然无法抽调出超过十万的援军。”   伽罗哼了两声,卡巴侯爵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堂堂大陆强国,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危机?   说不定是老国王维拉故意示弱,引蛇出洞的手段罢了。   不过,他懒得批评。   “我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危险?那是兽人的平原,你以为我冲进去,能够活着回来吗?”   “当然可以,伽罗殿下,蕾米娜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真兰这一次到亚述帝国的时候,带有三千最精锐的卫队。而维拉陛下,将从亚述帝国的皇家骑士团中,挑选出最能干的一批人,随时等候你的吩咐。”   卡巴侯爵的话,说的倒没错,有了那些人的帮助,这支队伍的素质将会是大陆第一,如果伽罗只想保住性命,一定没有人能够阻挡。   “这就是父皇陛下的条件吗?”   伽罗摇了摇头,“假如我不愿意干,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我抽身而去。”   “你不是这样的人,伽罗殿下。既然你能拯救比利沙王国,那么你为什么不帮助你的父亲,你的祖国呢?”   卡巴侯爵的语气非常谦卑:“陛下告诉我,如果你帮助他守住了东方要塞,那么他会答应你的任何请求。”   虽然室内温暖如春,但是谬拉医生心头寒冷异常,他翻开了病人的衣服,胸脯处有着黑色的斑点。   从上个礼拜开始,城西得病的人数突然急速增加。   起先的症状是发烧、头痛或者是咽喉难受,很多人原先都当是感冒,但是当一名医生在病人的身上发现了黑色的斑点后,整个城市的人都陷入了恐惧。   黑死病。   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疾病,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它的可怕,历史上两次的黑死病,死亡人数是以千万计算的。   黑死病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存在,就连最勇敢的人都不敢面对。   现在,这个恐怖的恶魔,在东都的上空徘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城守大人在得知了情况以后,马上封锁了整个小区,现在黑死病被控制在三个小区里面,并没有传遍全城。   城守的行为得到了大家的称赞,但是亚述帝国的东方总督,却成了所有人嘲笑的对象。   当黑死病的消息传到了总督府里面以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带着家人离开东都。   他将整个东都唯一的一名治疗师带在了身边,而此时,只有治疗师才能克制黑死病。   他在一些贵族的要求下,甚至下令烧毁整个小区,好在被城守制止了——今天烧掉这片小区,那么以后是不是要烧掉整个东都?   “谬拉大人,我们现在是不是……”   病倒的人越来越多,总督大人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   把所有的病人烧掉,这是很久以前人们对付黑死病的方法。   一个个病人,从谬拉的面前被抬出,有的神态安详,有的拼命挣扎,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即将被活活烧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谬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揭开了袖子,肌肤上有了黑色的斑点。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谬拉医生看着进来的人。   那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他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散发出无比的自信。   “我是尼奥,我可以救治那些人,谬拉医生。”   广场上的火焰没有燃烧起来,但是人们眼中的希望却越来越高。   伽罗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伽罗站在那里,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的手中发出。   一座光线形成的金色圣杯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一滴滴金色的水珠在空气中形成。   永恒之杯的投影!   这是一种大型的魔法,对瘟疫、诅咒有着良好的疗效。   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气息,石缝中的小草吐芽发绿。   金色的水滴落在了那些人的身上,黑色的斑点如同太阳下的雪,消散的无影无踪。   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上,唱颂着赞美光明神的圣歌。   面前的一切,如同史诗般的辉煌。   大陆历七二三年八月,那一天,光明神展现了神迹,他派遣了慈悲的使者,尼奥,借用他的手,拯救了整个城市。   那一天,伽罗走遍了整个东都,他的名字响彻了整个东都。   “尼奥先生,你现在是整个东都最耀眼的新星。”   这是一名贵族称赞伽罗的话,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圣徒、幸运之子……各种各样的称谓包围了伽罗,一个普普通通的茶店老板,突然拥有了这样的异能,不是上天赐予的恩赐,是什么?   这个人,竟然能施展出与治疗术一样的魔法,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他的前途将无可限量。   贵族们竭尽全力的拉拢伽罗,却不知道,伽罗嘴里充满了苦笑。   英雄的出场,往往需要恶魔的陪衬,谁又能想像得到,黑死病,其实是卡巴侯爵一手安排的闹剧?   没有黑死病,只有一种类似黑死病的诅咒。   华丽的包厢中,卡巴侯爵向伽罗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红色的液体彷佛黏稠的血,卡巴侯爵的眼神极为平静。   一般人只看到黑死病的危害,但是卡巴侯爵却趁着这个机会,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不管什么时期,替换一名独当一面的大臣,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亚述帝国的东方总督,在地方上有着根深蒂固的势力。   但是,黑死病的传播改变了一切。   总督的处理失误让他不得不下台,军队和监察处迅速的控制了局势。   所有反对的力量都不会对此表示异议,谁也不想死在黑死病之下。   临时接任东方总督的,是从帝都空降的一名高官,但是此时,没有人想要和他争夺这个位置——大家都希望这个人成为代罪羔羊。   随着一队队士兵开赴各地,整个亚述帝国的东方,向着军事化体制开始改变。   一个人拥有的力量再大,如果不能发挥出来,那么就等于没有。   亚述帝国的东方八省,拥有全国三分之一的财富,但是当兽人的部队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这片富饶的土地,民风极为柔弱,当年仅仅三千兽人,就差一点毁灭了整个东方八省。   “以控制黑死病为借口,我们的人,会借机控制整个东方八省。”   原本会引起激烈反弹的动作,现在没有人会反抗。   当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新任的总督身上的时候,真兰将会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三王子殿下,我真的非常佩服你的才华。”   伽罗没有回答,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原先卡巴的计划是挑动几场暴乱,然后由军方出面解决,在这中间,让伽罗以英雄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真兰或者蕾米娜发现了伽罗,再接着,有人认出来,这个人是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   但是伽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说服了卡巴侯爵:“我知道有一种诅咒,症状和黑死病,非常的类似。”   卡巴侯爵是聪明绝顶的人,伽罗一点,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价值。   这种方法,比任何的计划都要完美。   “三王子殿下,如果你早一点展现你的才华的话,恐怕老国王……算了,有些话,我不方便说,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克服你最大的缺点,心软。”   卡巴侯爵的马车载着伽罗,向着他的小茶店驶去。   “如果能够死上几个人的话,那么一切都会完美无缺了,可惜因为三王子殿下的坚持,所以没有让这场戏达到最棒的效果。”   “不要说了,就算只是这样,我已经深感内疚了。影响了那么多人的生活,也许他们的一生都会因我而改变。”   听着伽罗的话,卡巴侯爵突然的笑了。   “三王子殿下,当我年轻的时候,我也常常这样想。思考自己完成的任务到底有什么价值,思考是否应该牺牲那么多的人,但是慢慢的,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事情越重要,就越需要牺牲更多的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看到了用诅咒制造的混乱,但是你的计划可能会救活上百万人。”   “不要说了。”伽罗打断了他的话,“你只要记得你的承诺,帮助我找到芬妮。”   从卡巴侯爵的口中,伽罗第一次得到了芬妮的消息——她出现在黑暗议会里,但是随后却被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掳走。   卡巴侯爵答应帮伽罗救出芬妮,这也是为什么伽罗同意与卡巴侯爵合作的主要原因。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卡巴侯爵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三王子殿下,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夫人莉莉娅,正准备跳楼,我们现在刚好赶上。”   钟楼的顶部寒风刺骨,莉莉娅已经站了一个小时。   她记得,威尔顿有一次喝醉了酒,自嘲的对她说,她和他都是蚂蚁,有时候,连自己的明天都不能确定。   那时候,她拉着威尔顿的手,流了一个晚上的眼泪。   也是从那个晚上以后,威尔顿决定担任亚述帝国的特使,出使比利沙王国。   她不恨伽罗,她恨的,只是自己,只是那些践踏她的人。   但是,她已经不想复仇。   就这样活下去吗?就这样让自己慢慢的同化,然后如同那些人一样,年老,死亡?   莉莉娅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羡慕着蕾米娜,她坚强、勇敢、不屈,拥有自己的力量。   而她,连一点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夜风如同尖刀一样在她的身边呼啸着,她举步向前走去。   然后,跳下。   “不要急,三王子殿下。”   卡巴侯爵压住了伽罗的手,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楼下有救她的人,而且,一个人如果寻过一次死的话,那么她以后就会安分很多,是不是?”   “你!”   卡巴侯爵的面容依旧平静,扳开了伽罗的手指:“如果放任她去找真兰,找别人报仇的话,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不是吗?她的坚持,只会被别人利用,成为毁灭她的工具,三王子殿下,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你知道莉莉娅的故事?”   “很清楚,也许威尔顿伯爵并没有死,因此,才有你们这几天的争吵,三王子殿下,需要我帮你解决掉这个难题吗?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的。”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不要为难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三王子殿下,我们不会伤害莉莉娅小姐的,人的情绪和思维,是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来控制。   就像她那样的仇视真兰公主一样,你的一句话却能让她万念俱灰。我们可以引导莉莉娅,让她……”   “不,不需要!”   伽罗冷冷的说道,语气非常的严厉:“我说,不需要!”   “好吧。”卡巴侯爵点了点头,说道,“三王子殿下,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放弃三王子的身份?不要说是因为真兰公主的缘故,当初你离开亚述帝国的时候,已经有了那种念头,是不是?你真的要放弃这一切吗?做人,总比做蚂蚁好。”   伽罗的嘴有些苦,他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区别?   一种是操纵自己的命运,一种是被别人操纵的命运——就如同莉莉娅一样,到了最后,她连反抗的勇气都已经失去。   也许是因为不想变成像真兰那样的人吧?   蚂蚁也有蚂蚁的快乐,人有人的烦恼,伽罗,只想做自己。   慢慢的向前走去,花猫的声音传到了伽罗的脑海中。   “伽罗,你为什么要听卡巴那个疯子的建议,跑去荒原打兽人?我可不会再次和你一起发疯。”   花猫用自己肥胖的身体拱了拱伽罗,把他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我们继续跑路好不好?天高海阔,哪都能去。”   “走不了的。”伽罗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他曾经想在这里找一个平静的家,“以前最大的优势是我们算计别人,但那些人不知道我们的底牌;现在,我们的对手,是一个帝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现在,只想找一些刺激的事情做。”   夜色已晚,但是老国王维拉并没有休息。   他翻阅着卡巴呈上来的秘密报告,每一页都看得非常仔细。   厚厚的纸上面,记载着伽罗的一切。   这是上天赐予亚述帝国的礼物,当卡巴侯爵将伽罗的指纹对照结果告诉了他的时候,维拉的心中不断欢呼着。   很多人以为,他为三王子伽罗娶真兰的举动,是为了保护他的那个懦弱的三子,他们却没有看到其中最大的秘密。   现在,费纳尔与霍翼为了争夺王位,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且,双方都没有退一步的可能。   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就算是他亲自指定其中的一个继承皇位,另外一个也绝对不会认同,而继承皇位的人,也不会容忍他的兄弟。   内战一定会爆发。   虽然继承皇位的人会拥有超过另一位的实力,但是日曜大陆上并不只有亚述帝国一个国家。   费纳尔与霍翼,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失败者必然会借助别的国家来战斗。   老国王不是没有想过下狠心杀掉或者囚禁自己的一个儿子,但是聪明的费纳尔和霍翼并不给老皇帝这样的机会。   而且,情况不发展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老皇帝是不会那样做的。   老皇帝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三皇子伽罗,他要将他扶持成第三股势力。   一股可以影响亚述帝国以后走向的势力。   这样一来,整个王国的力量将会分为三部分,继承皇位的人将占据五成的力量,而另外的则由另外两位皇子瓜分。   这样,不管是霍翼或者是费纳尔,他们登上皇位以后,就不会对兄弟动手——他如果那样做的话,唇亡齿寒的伽罗绝对会造反。   那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而没有登上皇位的人,在安全有了保证的情况下,更不会冒险造反。   这是最好的选择,失败者也不用担心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会将自己的野心用于开拓基业上。   只要想一下,当自己过世以后,三个孩子在危机的逼迫下,同心协力,那么亚述帝国绝对能够统一整个日曜大陆。   伽罗呀,你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吗?   伽罗当然不知道,他此时正在咒骂着老天。   仔细的看着信中的一切,老国王的表情有喜有忧。   对于伽罗和蕾米娜、真兰之间的感情纠纷,老国王并不担心。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上位者的婚姻,往往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当然,如果其中有感情的因素那就更好。   就算是伽罗表明了身份,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坐下来协商就好了,顶多伽罗多吃一点苦头,那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磨练。   至于那个叫做莉莉娅的女子,老国王只是一笑。   他一生中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女子,现在又有几个在他的心中留下痕迹?   “黑死病?伽罗的这个想法不错。”   这些天,观看伽罗的记载的时候,老国王总能在其中看到令他兴奋或者赞赏的东西。   也许,他的才华还在费纳尔与霍翼之上,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像这种皇室的人才,又怎么能白白的放过呢?   至于自己承诺的,允许伽罗放弃三王子的身份,那不过是父亲欺骗孩子的谎言。   生于帝王家,他就应该有觉悟,而不是想要逃避。   这个孩子心太软,也太过于坚持自己的信念了。   一个念头,在老国王的心头生成。   他看着墙上东方要塞的地图,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如果伽罗这次,能够打出一场像天鹰城战役一样的辉煌战果,那么,就让他和他的两个哥哥公平的竞争。”   阿斯特拉慢慢的打扫着庭院,他混入亚述帝国的皇宫已经有两年的时光。   作为日曜大陆最有名的杀手,他正准备完成人生中最辉煌的成就。   刺杀皇帝!   如何击败亚述帝国,这是各个国家研究的重点。   亚述帝国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它最大的危机就在于,老国王维拉有着两个好儿子。   两个皇子都拥有雄厚的实力,一旦老国王维拉突然去世,那么亚述帝国绝对会是一片混乱。   阿斯特拉就是为此而来,他拒绝了和那些同伴一起行动的计划。   他们知道亚述帝国的危机,那么亚述帝国怎么会不加强对老国王的保护?   这两年来,阿斯拉特至少听闻过十六次针对老国王维拉的刺杀,但是国王连衣角都没有掉一片。   如果刺杀一个国家的君主有那么简单,那才是笑话。   阿斯特拉慢慢的打扫着地面,他等候着最好的机会。 日曜外传   大陆历一一二七年,菲利特拉城。   从房间中走出来,埃里克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他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每天中午休息,是他精力充沛的秘诀。   吩咐下人将茶点准备好,等一会,有几个朋友,要来拜访。   搬了一张椅子放到了屋檐下,他等候着敲门声。   快要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一枚金币,从他的口袋里掉下,然后,滚落到院子中间的一处蚂蚁窝边——为了抵御即将来临的雨水,蚂蚁们正在忙碌着搬运土粒。   跌落的钱币让蚂蚁们非常的惊慌,它们无法预料这种巨响和震动意味着什么。   “无聊的小东西。”   捡起了金币,埃里克的一只脚,顺便踩在了蚂蚁窝的上面。   十分钟以后,朋友们齐聚一堂。   “埃里克,把你的收藏拿出来,我们可是望眼欲穿。”   含笑听着朋友们的恭维,埃里克小心翼翼的从木箱中,取出了两封完好的信件,放到了大家的面前。   埃里克和他的朋友,都是收藏爱好家。   不同于那些以此谋生的商人,他们看重的是收藏的乐趣。   每当他们找到了珍贵的书籍数据,或者是历史文物,大家都会聚在一起鉴赏、品味。   看着那些声名显赫的名字,抚摸着历史的痕迹,收藏家们能从中感受到岁月的流逝与沧桑。   信纸已经微微的发黄,其中标注的年代,距今已经有三百年的岁月。   当年,只有几个人能够阅读的机密,如今已经变成了众人把玩的对象。   沧海桑田、美女白骨,不过如此。   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依靠在椅子上,埃里克缓缓的念着第一封信,那是三百年前的故事。   “尊敬的卡巴侯爵,你好。   身为比利沙王国情报站的最高统领继任者,向你回报威尔顿伯爵的情况。   威尔顿伯爵死后二十天,我才得到了关于他死亡的确切内幕。   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被当成棋子而抛弃的,因此,我们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这是非常致命的。   威尔顿伯爵,作为我国派遣在比利沙王国的特使,参与了很多的机密,掌握了很多宝贵的情报。   在这里,我向你叙述我的一个猜测。   威尔顿伯爵,也许并没有死。   当我国准备牺牲威尔顿伯爵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但是,对于比利沙王国来说,威尔顿伯爵,是一个活动的情报站。   因为治疗术的存在,所以可以制造相貌相同的人——虽然这种工作需要耗费大量的物力人力,但是在有的时候,是值得使用的。   当初,是比利沙王国的军队,控制了我国的使馆,也是他们的人,砍下了威尔顿伯爵的头颅。   但是,谁又能确定,那个被砍下来的头颅,就是威尔顿伯爵的?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我们也无法辨别其中的真伪。   当决定牺牲威尔顿伯爵的时候,离威尔顿伯爵之死,还有十五天的时间。   这段不短的时间,已经足够比利沙王室制造出一个外貌和特征,与威尔顿伯爵一模一样的人。   这样,当我国决定牺牲威尔顿伯爵的时候,他们可以用这个人,替换掉威尔顿伯爵。   自然,这种推论,只是一种可能,发生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二十。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我亲自去寻找威尔顿伯爵的尸体。   只要找到了他的指纹,或者是他的血,我们就可以确定埋在坟墓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威尔顿伯爵。   当然,这要感激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根据情报显示,当哥特箭手袭击阿廷森公爵的时候,是他救了阿廷森公爵一命。   所以,他单独带走了威尔顿伯爵的尸体,没有让他的尸体,和那些使馆的工作人员一样,被扔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   不过,我没有证实我的猜想,时间相隔太久了。   埋在土中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就连合适的血液,也无法找到。   不过,我还是将那具尸体处理以后,秘密的存放在别处,希望本部能够派出专家前来鉴定,在上面找到蛛丝马迹。   作为预防突变,我已经竭尽全力的采取了预防措施,但是,如果威尔顿伯爵并没有死的话,我国在比利沙王国的情报工作将无可避免的遭受重大损失。   毕竟,威尔顿伯爵,了解我们的行动手法,知道我们的人员特征、爱好、数据,明白哪些比利沙王国的官员倾向于我们,他还掌握了我们的资金、不动产的所在。   希望一切都是我个人的臆想,希望这一切不会发生。   请将威尔顿伯爵的夫人莉莉娅控制在手中,这样,无论威尔顿伯爵背叛与否,我们手上都有可以打出去的王牌。   你的忠实部下——冯·凯特莱”   第一封信到这里结束了,收藏家们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那真是一个恐怖的年代,不是吗?”   故事并没有引起什么共鸣,这种东西,在小说和戏剧中更多。   “那么,让我们阅读下一封信吧。”   “尊敬的真兰殿下,你好!请饶恕下官的失职。   按照你的吩咐,我们的手下,在最后关头,用事先准备好的人,替换了威尔顿伯爵。这一点,要感激阿廷森公爵的突然出现,不然,哥特王国的特使不会给我们那个机会。   威尔顿伯爵,拒绝了我们的提议,他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国家。   当然,对于他的坚持,我们是有办法的——任何人都有他的弱点,威尔顿伯爵的弱点就是他的妻子,同时,他还存在着一丝希望。   他害怕连累家人,他还希望国家替他平反。   这些坚持,我们原本有办法解决,但是,情况却出乎我们的意料。   威尔顿伯爵,在三天以后,突然死去。   根据我们的法医鉴定,他身上有别人的禁制。   这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想到亚述帝国会提前在威尔顿伯爵的身上动手脚以防万一。   因此,我们策反威尔顿伯爵的行动计划,失败了。   不过,作为弥补,威尔顿伯爵的夫人,莉莉娅,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作为‘帝都第一美女’的她,本身就有极大的价值。   威尔顿伯爵的死,会让她对那些杀害她丈夫的人产生仇恨。   而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   我们可以告诉她,她丈夫是被亚述帝国的人杀死的,而我们,本身并不想伤害威尔顿伯爵,我们的人愿意为她提供帮助,而她复仇的对象,正是那些代表着亚述帝国的人。   她只有二十岁,她还有十余年的黄金时间——因为蕾米娜的缘故,亚述帝国会很快撤销对她的通缉。   她将成我们的一枚棋子,并将发挥极为有用的价值。   请批准我们的计划。   你最忠实的部下——阿丽思·伊飞”   第二封信,已经念完。   埃里克的声音,还回荡在收藏家的脑海里。   那名叫做威尔顿的伯爵,成为了牺牲品的代名词。   不过,又有谁在意呢?   不管当年他有多么的声名显赫,但在历史的长河中,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收藏家们,关注的是信件的抬头。   上面有一枚小小的兰花徽章,以及一行娟秀的批阅。   至于信件发生的故事,以及其中的卑劣、牺牲以及阴谋,在后人的眼中,不过是上位者的英明、果断与智慧的结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名愚蠢的伯爵,只能怪他的运气不好。   亚述帝国和比利沙王国之所以要牺牲他,一定是因为他本身是一名不称职的官员,或者说有过种种的劣迹。   不然,国家为什么会牺牲他?难道那些上位者不懂得珍惜人才吗?   也许,他真的如同信上说的爱他的妻子,他们的家庭,曾经是幸福的。   曾经的幸福以及希望,随着威尔顿伯爵的死,灰飞烟灭。   庭院外。   一只蚂蚁,艰难的将堵在洞口的泥土除去。   它和同伴们,到现在还不明白灾难为何降临。   杂乱的地面上,同伴的尸体已经不可辨认。   辛辛苦苦构建的防水设施,被破坏殆尽。   一滴雨水落在了不远处的土地上,大雨快要来了。   蚂蚁们从洞口处涌出来,努力的修补着自己的家。   虽然雨水会危及它们的生命,但是它们还是要保护自己的家。   它们不知道,不远处的房间中,其中的任何一人,随便动一下,就可以帮助它们,让它们摆脱所有的困境。   当然,没有人会注意蚂蚁的生死。 第二部 第三集 倾城之恋 第1章 灾难   人的伟大,总是体现在灾难发生的时刻。   大陆历七二四年的八月,凯伦明白了这句话。   作为一名小小的巡警,凯伦非常熟悉这座城市。他的父亲从小就带着他巡视这座城市,每一条街道上都有他的足迹。当他的父亲死在罪犯手上之后,凯伦也穿上了警服。   他熟悉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了解自己管区的每个人、每件事,他在炎炎的夏日里奔波,也曾在白雪皑皑的冬季在街头跋涉。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他生活、工作以及成长的地方,它已经和他融合在一起,不可分割。   不像别的同事那样,他从来不收受额外的好处。小队长的待遇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快乐。生活,就那样平平稳稳的过着。   如果没有那一场瘟疫的话,也许,凯伦的人生就会这样,一成不变下去。   灾难,往往在人们不知不觉中到来。   大陆历七二四年八月二十一日的早晨,凯伦正在和三名手下巡视着城东的一处平民区。   这些天来,平民区里陆陆续续有人病倒,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弥漫在平民区内。   “可能是流行病。”很多人都这样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赶走了几个小流氓以后,凯伦决定先到莫菲斯医生的诊所逛一圈,看看情况如何。   第一眼看到莫菲斯医生的时候,凯伦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的皮肤干裂,头发乱如鸡窝,两个眼眶变成了深灰色,身上还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皱了皱眉头,凯伦用力的推了莫菲斯医生几下,没有任何回应。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桶凉水浇在了莫菲斯的头上,凯伦大声问道。   “你想知道?”莫菲斯用一种惨然的语气对着凯伦说道,然后拉着凯伦的手,向着医院的后面走去。   六名病人被绑在床上,一动不动。   “揭开他们的衣服看看。”莫菲斯用一种绝望的口气,对着凯伦说道。   凯伦永远也忘不了揭开衣服那一刻的情景。那些病人的身上,遍布着一道道的黑色斑点和黑线。冷气瞬间将凯伦从头到脚冻在那里,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汇存在。   “黑死病!”脚下一软,凯伦坐倒在地上,拼命的发抖,然后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   作为莫菲斯的朋友,凯伦曾经问过医生,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军队、不是王权、不是魔族,也不是教会,是黑死病。”   这种可怕的疾病,任何一次的流行,都比最残酷的战争造成的损失还要大。   黑死病会让数百万人失去生命,甚至毁灭一个国家。   没有什么特效药能够阻止这种疾病的流传,除了治疗师以外,大火以及隔离病患是人们所能找到的最好方法。   “你没有猜错,就是这种东西!”   莫菲斯的声音将凯伦钉死在地狱中,凯伦整个人还在颤抖。   “你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发现这种东西的?为什么不早说!你混蛋!”   莫菲斯惨笑着,不停喝酒,“没有用的,做什么都没有用。黑死病可以在人的身体内潜伏四到五天,然后才发作。东都有多少人?当我发现了这种病的时候,已经晚了……说出去,又有什么用?我为什么要说出去?”   “怪不得!怪不得你前天把你的老婆孩子,送出了东都!”   原本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凯伦明白了莫菲斯拖延的理由。为了让自己的家人有逃走的时间,他把消息隐瞒了下来。但是良心的折磨却让医生无法安宁。   “凯伦,你的老婆孩子好像回乡下探亲去了,你真的很幸运……如果有机会,你现在赶紧逃吧,说不定还能……”   一巴掌狠狠打在莫菲斯的脸上,凯伦咬紧了嘴唇。   也许他的亲人能够逃脱,但是东都的上百万人口怎么办?东方八省的人怎么办?   凯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英雄,但是,他也绝不会当孬种!   历史记载,当黑死病来临之时,人类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封锁——封锁街区、封锁城市、封锁边镇、封锁国境,直到疾病自己消失。   其中的代价是,封锁线中的人,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如果上面的人能够下得了决心,这件事并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至少能够让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至于陷入危险,至于自己,凯伦并不害怕,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突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了。   不能让该死的黑色魔鬼,蔓延到城外!   “你这个懦夫!”凯伦狠狠在莫菲斯的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大叫,“你去死吧!”   大陆历七二四年八月月二十五日,整个东都沸腾了起来。   人们惊讶的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和贵族,屁股上彷佛点了火,拼命向城门挤去。   稀奇古怪的说法满天飞,却没有一个官员站出来辟谣。茫然失措的人们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有些比较聪明的人想要冲出城的时候,却被士兵们死死的阻挡——士兵也不知道为什么。   长官说,兽人的奸细混了进来,没有通行证的任何人都不能出城。   恐惧如同野火一样,在城市中传播。   原本繁荣的东都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机,人们都在恐惧不安的等待着什么。   茫然的走在路上,凯伦不停灌着酒。   灾难来临的那一刻,凯伦才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消息一层层的上报之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见到那些高官和他们的家人,疯狂的向着东都城外涌去。   凯伦不怪他们,自己一开始,不也是吓的手脚冰冷,只想往外跑吗?   可是……这么多的街坊邻居,这么多的亲朋好友,他们怎么办?   “这座城市,真的没有救了吗?”   十余年的巡警生涯,凯伦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的丑陋。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人出面维持,混乱马上会变成一场灾难。   陷入绝望的人们会毁灭一切,整个城市将会如同地狱一样的可怕。   一辆马车,停在了凯伦的面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官员装束的中年人走下了马车,伸出了手。   “你好,凯伦,我是塞拉奥,很高兴见到你。我们需要你,来拯救这座城市。”   小人物能够成为英雄吗?小人物能够拯救一座城市吗?   答案是可以——在大人物的支持下。   凯伦的官职三级跳,他竟然成了整个东城第三区的治安队长。没有兴奋,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责任。   黑死病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整个警署里,乱成一团。   高官逃的一个比一个快,凯伦又有什么理由不成为高官呢?   伴随他留下来的人中,有一个老警察。大家平常都不喜欢他,这个爱发牢骚的老家伙,总是不停地说着上面官员以及亚述帝国的缺点,说着每月微薄的薪水对不起他的付出。   但现在,他却默默留了下来,跟随凯伦维持着秩序。   另外一位年轻的巡警,曾经被凶狠的罪犯吓跑而成为所有人笑料的他,却没有离开。   他面色苍白的待在第一线,尽着自己的职责。   “正是这些英雄,挽救了这座城市。”   数年后,一座纪念碑立在了城东,上面没有任何的名字,只有这样一句话。   很快的,东都的人,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当黑死病的消息传到了高层的时候,整个东都的官员震惊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逃的越远越好。仅仅半天的时间,有一半的高官贵族逃离了这座城市。而剩下的那些,则集中在城南的高级住宅区,让士兵筑起了堡垒,然后躲在里面,等着风暴过去。   暴风雨中即将沉没的船上,在船长和水手都逃离的时候,只有那些普普通通的乘客,竭尽全力的拯救着这艘船。   天空中,乌云密布,大风暴即将到来。   猎猎的风吹动着卡巴侯爵的披风,他那干枯的躯体挺立在狂风中。   “侯爵,整个行动,都按照你的安排进行下去。”塞拉奥站在卡巴的身后,眼神中尽是佩服,经过了不懈的努力,被贬到东方要塞的他,被再次提拔重用。   作为皇室的手,监察处一直向东方八省渗透着,他们在东方八省发展了不小的力量。   现在,是启用的时候了。   这是一个精妙绝伦的计划,塞拉奥钦佩到了极点。一个假的黑死病,就将整个东方八省的心脏——东都,搞了一个底朝天。恐惧让东方总督失去了理智,而王室的人正好乘虚而入。   “我也是借势而为,把兽人的阴谋提前了而已。”   卡巴侯爵淡淡的说着,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制造了这场瘟疫。   聪明的塞拉奥自然不会追问,为什么不会魔法的兽人会拥有如此高明的诅咒,更不会去探寻卡巴话中的破绽。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他们的工作,只看结果,不看手段。   “不过……尊敬的卡巴侯爵,这次的行动,似乎……”   卡巴侯爵知道塞拉奥想要说什么。   这一次的行动非常的完美,不过,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原本的要求是,尽量降低牺牲数字,不要对东都造成太大的损失。   所以,监察处的人挑选出一些如同凯伦那样的人,支持他们站出来。没有人苛责这条命令。仁慈的上司更受属下的欢迎,毕竟他不会在危险的时候,来一个壮士断腕。   “不要说了,你先下去吧。”   “大势已成。”卡巴侯爵望着下面的城市,露出了笑容。   一直以来,皇室都想对东方八省动手,但是却找不到好的契机。   战争是最坏的选择,胜利者也需要十余年让伤口恢复。   而伽罗的提议却让卡巴侯爵眼前豁然开朗,于是,阴谋徐徐的拉开了。   ——兽人将会在人类的社会中释放黑死病病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防范,以及事发以后,如何从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三个小组、二十六名专家、五十四位高级情报人员,他们的智慧,形成了现在的行动计划。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聪明人。不是比谁最聪明,而是看谁比谁更傻。   皮亚罗总督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但是他没有经历过大风暴。   人在生死关头,往往容易做错事,当他逃出东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失败了。   天已经黑了,整座城市笼罩在黑暗中。   卡巴侯爵喜欢这种情况,真的。   越来越欣赏伽罗了。   他是一个神奇的人,不是吗?   大陆历七二四年八月下旬,是东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当凯伦每天晚上走在街头,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虽然,整座城市中,到处是灯火通明。   恐惧的人们,最终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中,那个在之前让他们感到温暖以及安全的避风港。   他们点亮了房间中所有的灯火,想用光明来驱散心中的黑暗。   乌云笼罩了大地,天空中没有一点星光。   也许,只有那柔和的灯光,才能够给人希望。 第2章 爱恨   冰冷的雨丝落在阿里斯的脸上,但他只是专注的看着钟楼上面的少妇。那是一名无比美丽的少妇,容颜如同雕像一样的惊心动魄,成熟的风韵惹起人心中的犯罪念头。   阿里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任何人看到她,都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爱怜。   可是,阿里斯却没有任何的邪念——起码,没有一般男人看到美女的那种正常邪念。   “漂亮的姑娘,求你快点跳楼吧……天气很冷,我只穿了一件衣服啊……”   阿里斯默默的叨念着。   作为监察处总部的人员,阿里斯对这次东方八省之行,原本充满了憧憬——上级部门的工作人员到下层去,总会得到无微不至的招待。   但是,等到出发前,他却发现了任务的不正常。   卡巴侯爵亲自带队,随行的,还有皇家骑士团的人员。   有人要掉脑袋了……这是阿里斯的想法。   难道老皇帝维拉要好好的整顿一下东方八省?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东方八省一直以来,和中央相处的并不是那么融洽。他们拒绝让王国增派士兵进入东方八省,将大量的税收挪作他用,或者贪污,下派的官员,被这些人腐化、拉拢,东方八省隐隐约约变成了一个小王国。不过,这些都不是阿里斯担心的事情。   他只是思考着自己到那里之后,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阿里斯自然不知道,当前往比利沙王国的情报人员,将指纹送回到亚述帝国的时候,揭起了多么大的波澜。   老国王莫名其妙笑了一整天,整个皇宫都在猜测维拉有什么喜事。甚至有人怀疑老国王的后宫又有人怀孕了,或者三王子殿下终于被缉拿归案……不管这些猜测是对是错,老国王的心情都好到不行,那种喜悦,甚至超过了霍翼在前线大破哥特王国的大军。   老国王和卡巴侯爵在密室中喝的醉醺醺,然后,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为了某个人而开始运作。一道道的命令从中央直接下发,然后分解成具体的任务,让不知情的人开始忙碌奔波。   监察处最精明的官员纷纷前往东都,大批人马随时待命。   来到了东都的阿里斯和另外一组人,负责的任务就是照顾莉莉娅。   本来阿里斯非常乐意当个救美的英雄,但是,那个美女在楼顶一站一个钟头,他就有点受不了了——救人者比跳楼者更紧张。   阿里斯还记得长官之前的训话。   “如果那个女孩有什么意外,你就自己找条绳子吊死算了。”   快跳楼吧,美丽的姑娘……   也许是阿里斯的祈祷起了效果,终于,莉莉娅的身体,向着钟楼下跃去。   “你这个王八蛋!不知道莉莉娅已经怀孕了吗?”伽罗拉开了马车门,准备冲出去。   “不要担心,我们的人非常有经验。”卡巴侯爵的回答非常的平静。   “三王子殿下,你不该这么关心这名女孩的……你的大麻烦,就快要到了。”   在卡巴侯爵的眼中,莉莉娅跳楼是一件好事。他认为伽罗的缺点就是过于心软,东方有句老话,升官发财死老婆,对一个男人的成熟和发展,有很大的帮助,像这种跳楼、上吊、割腕的事情来个五六次,对伽罗的成长,一定会很有帮助的。   至少,在卡巴侯爵眼中,蕾米娜或者是真兰,才是伽罗最佳的良配。   而且这个监察处的最高长官,一直在为自己想像力的贫乏而苦恼——伽罗到底该用什么好办法,才能平安的周旋在蕾米娜与真兰之间。   假如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三天,卡巴侯爵一定会向蕾米娜与真兰揭露某个人的真实身份,然后搬张小板凳,静静的在一旁,让自己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得到最大的满足。   伽罗,不要让我失望啊……   风系魔法卷轴已经打开,阿里斯和同伴们向前扑去。   但是,有人比他们还要快,一条白色的女子身影,如同旋风一样的掠过了他们的身边,脚尖连点,然后登上了钟楼的中间,将莉莉娅抱在怀中。   然后,那名女子回过头,目光与伽罗碰撞到了一起。   伽罗整个人愣在那里,犹如雷击。   蕾米娜。   曾经让他恐惧、害怕、挂念、欣喜的蕾米娜。   那个被他牵挂、喜欢、难过、爱怜的蕾米娜。   卡巴侯爵撑着伞,来到了伽罗的身边。   “三王子殿下,忘记通知你,蕾米娜小姐三天前已经来到了东都,她一直住在你隔壁那条街,当然,她没有跟踪你。   她不眠不休的赶了几天的路,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惜你的作为,让她大病了一场……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三王子殿下。”带着一丝玩笑,卡巴侯爵对伽罗表示同情。   我相信以三王子的智慧,能够解决这一切的。”   人死了以后,能不能上天堂?   当莉莉娅从钟楼的顶部跳下去的时候,她想到的,却是伽罗告诉她的那句话。   “也许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不然,为什么所有死了的人,都没有回来?”   当她跳下的那一瞬间,她忘记了所有的仇恨,也许,这就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威尔顿已经死了,自己早该跟着他,一起去那个世界。   接下来,她的身体被人抱住。   想要挣扎,可是她的鼻子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她躺在那个人的怀抱中,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她最好的朋友蕾米娜,一个坚强无比的女孩。   “蕾米娜姐姐,带我回家,好吗?”她是那样的疲倦,她只想忘记一切,好好的睡一觉。   无边无尽的黑暗笼罩了她,她晕了过去。   蕾米娜的身形消失了很久以后,伽罗才回过神。   一阵强风吹过,伽罗开始咳嗽,整个人不停地发抖,如同即将枯萎的树叶一样。   “三王子殿下,你的病情……”这是卡巴侯爵最担心的事情。这些天来,他一直想要搞清楚伽罗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可惜伽罗没有给卡巴侯爵机会——按照法林大师的说法,伽罗应该卧床不起,可是卡巴侯爵却不是那么相信,毕竟,伽罗在茶馆中,壮的如同一头牛。   “没什么,在翡翠岭积下的毛病。”   伽罗拒绝了卡巴侯爵的好意,一个人,慢慢地走入了茶馆。   茶馆中清清冷冷,一个人也没有。   莉莉娅和薇安儿已经离开了茶馆,伽罗回来,也只是想拿几件日常用品。   桌面上覆上了一层灰,壁炉里面的火焰早已熄灭。   “没有人了吗……散了也好。”   伽罗没有向后走去,拉了一张板凳,然后,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那里,想着事情。   往事在他的嘴里面咀嚼着,有苦涩,有甜蜜,更多的是无奈。   他伸出了手,彷佛回到了昨日,他还幸福的躺在那里,喝着酒,享受着一切。   他等着蕾米娜的到来。   脚步在门外徘徊了许久,蕾米娜最终走进了小酒店。   当初她是多么的盼望与这个人相会,却没有想到,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对于伽罗的外遇,蕾米娜早就有所准备。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而且天性也不是那样的纯良,就算伽罗在比利沙王国有了一大票的情人,蕾米娜绝对不奇怪。   但,奇怪不奇怪是一回事,原谅不原谅是另外一回事。蕾米娜可以原谅伽罗在婚前的出轨,毕竟双方都没有相互的承诺,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力,但蕾米娜有自己的坚持,她不会和别人分享丈夫,他既无心我便休,如果伽罗真的无心的话,那么蕾米娜也做好了准备。   蔷薇,本就是生活在阳光底下的骄傲花朵,又怎会委屈的和别的花儿争奇斗艳?   它需要阳光,但是在狂风暴雨中也能生存。   爱情都是互相的,蕾米娜需要的是一份真挚的爱情。   她全心全意的付出了真心,她全心全意的相信那个人,她需要的,就是伽罗真心的回报——假如那个人真的喜欢她,那么他一定会明白这件事情。   爱上她,就应该全心全意的爱她,或者,选择放弃。   心中无比的刺痛,蕾米娜的心彷佛针扎。   伽罗竟然和莉莉娅搞在一起,为什么会这样?她心中默默的问着自己。   莉莉娅是她最好的姐妹,蕾米娜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伽罗扯上关系。   也许,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骄傲的蔷薇,宁可孤独到老。   那天蕾米娜见到了薇安儿,妹妹是那样的兴奋。   她向着自己述说着这些日子的经历,精致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涨红。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快乐过,姐姐,我凭着自己的劳动,赚到了钱。”   蕾米娜心中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好在那个人没有追求薇安儿,不然以妹妹那迷迷糊糊、充满幻想的性格,恐怕早就被……   这里,就是薇安儿每天卖茶的地方吗?   “勇敢的站到外面,不要害羞,劳动赚来的钱,最光荣。”   那是伽罗告诉薇安儿的话,然后薇安儿又覆述给蕾米娜听。   这是一种幸福。   蕾米娜曾经想过,与某个人抛开一切,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抛开所有的责任负担,平平静静的生活。   小店很乱,这几天,莉莉娅和薇安儿不在,那个人估计也没有时间整理这一切。   低下了头,将倒在地上的茶桶放好,蕾米娜向里面走去。   是的,自己应该回头,永远的离开他,恋人和好朋友搞在一起,为什么要原谅他?   轻轻的推开屋门,蕾米娜走进了后院。   伽罗在那里等着她,两个人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理智和自尊告诉蕾米娜,现在应该转身离去,可是,自己真的能够忘记他吗?忘记这个她一生中,唯一深爱的人。   开门的风让小油灯晃动了两下,伽罗看到了蕾米娜的进来。   两道目光交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波旬,我的波旬……”   心中纵然有无数的埋怨与决断,此时,却已经化为了丝丝柔情。   “娜娜,我的娜娜!”   心中某个柔软的东西被深深地刺了一下,蕾米娜那憔悴的面容让伽罗无比的心痛。   虽然无数次想过如何应对蕾米娜,但是这一次,当他看到了蕾米娜的时候,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是的,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那个为他伤心,为他付出的女孩。   当年的误会,父亲维拉已经在信中完全的讲明——而且,伽罗找不到自己拒绝蕾米娜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伽罗发现,他已经爱上了蕾米娜。   是的,他爱上了蕾米娜。   那个骄傲、坚强、痴情以及聪慧的女孩。   这并不奇怪,虽然说他更加喜欢芬妮,但是男人的感情,又有谁能够控制呢?   他编制了密密麻麻的网来诱捕猎物,却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也陷了进去。   爱情的到来,是毫无征兆的,当伽罗以为自己逍遥自在的时候,却发最放不下的就是蕾米娜。   那个骄傲的、美丽的、圣洁的黄金蔷薇,万一她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呢?   也许,是因为一次次的感动吧。   异界的生死相伴、天鹰城的千钧一发、分居两地的心心相印,所有的一切,如同水滴石穿,伽罗的心被柔情所打开。   “我的姐姐,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如果那个叫做阿廷森·伽罗的混蛋敢让姐姐伤心的话,我发誓,一定会把他和他的兄弟伽罗·贝利维一起放到火刑架上烧!”   两个人就这样的对视着,时间似乎停留在这一瞬间。   蕾米娜,我的蕾米娜!   在这些日子里,伽罗细细的回忆起往日的一切。   娜娜,我的娜娜!   慢慢地走到了蕾米娜的面前,伽罗半跪在地上,用一种最谦卑的语气说道:“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不……”   伽罗的身体猛的扑了过来,将蕾米娜抱入了怀中。   “什么也不要说了,娜娜,让我抱着你好不好,很久很久,我们都没有见面了……”   怀中的蕾米娜用力地挣扎着,她甚至用牙咬着伽罗的肩膀。   可是,伽罗还是用力的将她抱在了怀中,用下巴用力的蹭着她的头顶,用手臂紧束着她的腰。   他不管蕾米娜的挣扎,就是抱着她不放手。   用力的,充满温情的拥抱着。   慢慢的,蕾米娜的身体软了下来。   男人那温暖的气息,一点点的渗入了她的身体,绷得如同冰柱一样的躯体,却仿佛要化成水。   两个人的心在一起的跳动,两个人的呼吸是那样的近。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每一次见到他,自己都无从抗拒?   好吧,好吧,先从着他,顺着他,他终归要放手的,是不是?”   慢慢的,蕾米娜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莉莉娅,忘记了芬妮,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的情丝纠缠……种种的怨恨,似乎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她只希望这一刻到永远。   “让时光停留在此时吧,让他永远的爱我吧!”   心中欢呼着,蕾米娜的愿此刻永远。   面前的人,轻轻的地下了头,目光中一种欣的激动。   他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然后,两张脸,相距已经不到三指。   他笑着,整张脸缓缓地压了下来,当自己闭上了眼睛的时候,他却只是用鼻子抵压着自己的鼻头,轻轻地在上面擦了擦,然后,他含笑着抬起了头,又温柔的碰了碰自己的鼻头。   这个坏东西!   坚强的圣骑士,全身没有一丝的力气,所有的思念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火热传递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脸烫得厉害,而这个时候,伽罗的唇猛地向下一低。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蕾米娜整个身子死死的贴在了伽罗的身上。   “我快要死了……”   这是蕾米娜一瞬间的想法,伽罗温柔的唇在蕾米娜的红唇上慢慢的磨动着。   每一次的颤抖,都传递到了蕾米娜的全身,然后再次更火热的回到了她的心脏。   一条温热的舌头,在蕾米娜的口中轻轻地舔动着,每一下都让美丽的黄金蔷薇无法抗拒。   那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感觉过的。以前的那次亲吻,和现在的简直不能比。   火热的酥麻,迅速地蔓延到全身,似乎有无数的猫儿在她的心头抓挠,圣骑士羞涩的夹紧了双腿。   那种羞人的感觉,蕾米娜从来没有试验过。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你竟然和莉莉娅……”   微微的笑着,伽罗的一只手,轻轻的探入了蕾米娜的衣襟。   柔滑而又挺翘,蕾米娜的一只饱满的玉乳在伽罗的手中变换着形状。   “不要,不要……”   圣骑士低声的呻吟着,胸口处红色的蓓蕾却已经变的是坚硬而火热。   “娜娜,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有时候,一万句甜言蜜语也比不上实际的行动?伽罗的手愈发的放肆起来。   用力的在那高耸的双乳上揉捏着,伽罗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莉莉娅。   想起了那雪白的胴体以及在身下的缠绵,想起了两个人激情的碰撞。   如果,如果,同时把莉莉娅和蕾米娜放到一起……   伽罗的咕嘟的咽了一口口水,手指在蕾米娜那光滑而又细腻的肌肤上滑动着。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男人往往会把面前的女人,和以往的女人相比。这一点,连伽罗也无法避免。   莉莉娅毕竟是他的头一次,虽然感觉真的不错。   当他和莉莉娅发生了关系以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情欲的海洋之中,那些日子里,他没日没夜的和沉浸在莉莉娅那丰满柔软的身体上,肆无忌惮的发泄着青春的冲动。   他如同一个贪玩的小孩子,新奇的游戏给了他最好的感觉。   他尝试着各种各样的花样,在那个桃色的世界中遨游。   原来,男女之间,真的是那样的美好。   轻轻的拧着蕾米娜那红色的蓓蕾,伽罗用上了偷学来的技巧——这些东西,是他以前在那些花花公子的身上学习来的,这几天,在莉莉娅的身上,才稍微的搞懂。   他的手,用力的在蕾米娜的身上揉捏着——相对于蕾米娜的不知所措,伽罗已经有了很多的经验。   至少,他现在还能冷静的品尝着蕾米娜的红唇,而圣骑士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二十岁的姑娘,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刺激,她现在和普通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到了时候了。   应该怎么样应对蕾米娜?怎么样给她解释?   伽罗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自己和人家的好朋友搞到了一起,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只能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反正床头吵架床尾和,作为地球人,伽罗绝对没有什么婚前不能发生关系的束缚,如果蕾米娜能够怀孕的话,那就更加的万无一失了。   双手在蕾米娜全身的敏感地区活动着,圣骑士外露的肌肤变成了淡红色。   “我……我……”   少女迷失在伽罗的亲热中,她又怎么能不迷失在其中?   一直以来,伽罗从来没有和蕾米娜这样的亲昵过,他暧昧的态度让蕾米娜伤透了心。   他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心中有另外的一个人。   但是,今天,他却……   轻轻的咬着蕾米娜的耳垂,伽罗的手向着蕾米娜最神秘的地方移动。   “我们到卧室里面,好不好?” 第3章 恨爱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一张能够容纳两个人的床正摆放在屋子中间。   伽罗这些天,就在这里,和莉莉娅抵死缠绵。   每天晚上,房间中就是他和莉莉娅快乐的天堂,两个赤裸的如同婴儿般的人,把这里当成了摇篮。   娜娜,我的娜娜,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的刚强、你的骄傲、你的多情、你的美丽,叫我怎么能不爱你?   他诱惑着蕾米娜,但是蕾米娜那甘甜的胴体也在诱惑着他。   火焰在伽罗的心头燃烧,他的手深陷在蕾米娜那动人的胴体中。   什么对爱情的忠贞,什么什么的借口,这一瞬间,已经化成了熊熊的欲火。   伽罗一只手在蕾米娜的身上游走着,而他的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衣物。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伽罗无数次的想过与蕾米娜共渡春宵的场景。   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光,如果自己错过了,才是混蛋加三级。   “不要,不要……”   蕾米娜仿佛醉酒一样的推着伽罗的行动,但是伽罗的唇封住了她的反抗。   “我想要,你也想要,是不是?”   是的,伽罗情动了,蕾米娜也一样。   二百多天的思念,让她的思念不知不觉的积累起来,然后慢慢的将她改变。   每一个白天,每一个夜晚,蕾米娜都思念着那个人。   要不然,她怎么会如此的被这个人突破防线?   她真的快要死了。   伽罗的手,在她的小肚子上画着圆圈,指甲轻轻地在她的肚脐眼上刮弄者。胸口处的红梅被那个人吮吸着,每一下都如同电击。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落,蕾米娜的抵抗在伽罗的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他将她抵在了床上,小床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的舌头一阵阵的吮吸着蕾米娜的舌头,两条柔软的东西互相追逐着,每一下的舔动都让蕾米娜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原来,他的身体也已经赤裸了。   手不由自主的贴在了他那赤裸的,坚如铁石的胸肌上。   他那每一寸的肌肤都火热的如同她的手,而他的手也落在了她那同样火热的肌肤上。   “我快要死了,我快要爆炸了……”   男人的身体欲发的向着蕾米娜贴近,呼吸粗重的如同风箱。   用力的、想尽办法的要推开他,可是,为什么自己下腹有一阵阵的火热。   左手在那个人的引导下,握住了一个又热又硬的东西。   这是……   那件东西在不停的抖动着,像是一条即将爆发的小龙。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小小的疙瘩,浓密的毛发有些扎手。   拼尽了最后的一丝理智,蕾米娜的牙齿咬紧了舌头。   然后,她点了点头,手指用力地握住了伽罗的坚挺。   用力的一掰!   人生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美女在前,自己却要装君子。   但是,还有一件更让男人痛苦,那就是自己脱光光了,想要入港的时候,却被美女一下子卡住了要害。   “不行,现在不行!”   “啊!”   伽罗整个人如同虾子一样的惨叫着,蕾米娜这一下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对他的伤害,都非常的重。   圣骑士的手劲比一般人大得多,伽罗的小兄弟仿佛被门缝狠狠地夹了一下。   眼泪瞬间迸射出来,伽罗全身如同被凌迟的鱼一样哆嗦着——案板上的鱼还可以挣扎,可是蕾米娜的手,死死的捏住了那个地方,让他根本不敢动弹。   “娜娜,娜娜,你要干什么!”   伽罗凄惨的叫着,却发现蕾米娜绯红的脸上带着冷笑。   圣骑士长长的深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从情欲中清醒过来。   刚才的那些举动,对于一个未婚的少女,刺激太大了。   如果不是……   “亲爱的波旬先生,你不是把你的下面割掉了吗?怎么又……又长出来这么大的一坨,是不是需要我帮你切掉它?”   然后,蕾米娜的手掌,用力的捏住了那让人脸红的坚挺,而她的食指和拇指掐住了上面的一小块皮,用力的一拧。   “痛啊,不要!”   伽罗的叫声比被强奸的小女孩还要凄惨,“娜娜,我真的,真的……”   这真他妈的痛呀,伽罗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男人的快乐来自于某个部位的满足,但是如果受伤的话,其中的痛苦往往会放大十几倍。   现在的伽罗,说有多么尴尬就有多么尴尬。   他刚刚比蕾米娜还要性急,整个人先脱的一丝不挂,现在要害被人抓住,白生生地屁股在冷风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兄弟,还在继续的亢奋着。   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身体越亢奋,那个东西就越脆弱。   而面前的蕾米娜还在不停地刺激着伽罗,伽罗每一次抬头,都忍不住让目光停留其上。   面前的女孩,太诱人了。   蓬松柔软的秀发斜披在肩头,金黄色如同阳光的双瞳荡漾着无尽的深情,羊脂玉般肌肤大部显露在伽罗的面前,一对柔软鼓涨的双乳呈现在伽罗的眼前。   修长的双腿是那样的挺拔,丰满的双臀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她整个人和全裸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全身只剩下一件小小的白色亵裤作为最后的防线。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自己就可以得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蕾米娜醒悟过来?伽罗可以确定,刚才蕾米娜真的动了情。那样的情景是无法伪装的,蕾米娜的骄傲也不会让她在这上面骗人。   “你这个色狼!”   蕾米娜大声的怒骂着,眼眶中带着晶莹的泪珠,“前天,你就是在这间房子里面和莉莉娅搞在一起,你们两个,你们……”   少女眼中的泪珠表明了她的伤心,任何女子,看到自己的恋人和好友搞在了一起,心中都会无比的痛!   现在,这个家伙,竟然要和自己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同一张床上……   这才是蕾米娜刚才清醒的理由,那一天,当她看到伽罗与莉莉娅在床上疯狂的时候,银牙咬碎,眼泪流干!   她永远忘不了当时的情景,又怎么会对这里不印象深刻?   咯吱咯吱作响的床,两条融合到一起的身影,两个人发出的呻吟,和刚刚发生的一切,何等的相似!   当她听到小床第一声咯吱的时候,已经清醒过来。   这个王八蛋,竟然要在这里干那种事情!   努力的平复着心中的热流,蕾米娜的心神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她用力的捏着伽罗的坚挺,就是不放手。   她不怕现在的场面有多久的尴尬,虽然她的脸红的如同朝霞。   谁怕谁?   她面前的这个家伙,卑鄙无耻、肮脏下流,想要降服他,只有比他更加的不要脸!   当初在异界的时候,自己被这个混蛋看光全身,在天鹰城的时候,她愿意终生相托,那些时候都过来了,现在还怕什么尴尬?   而且最重要的是,伽罗比她还要尴尬!   那个总是欺负她的男人,哼哼唧唧的无比痛苦。   光着两个白屁股,差一点跪在自己面前。   他不停地告饶,两只手胡乱摆动着,却根本不敢反抗。   嗯,自己抓的这个东西,似乎叫做命根子。   看着伽罗那张满面通红地脸,手中的坚挺又涨大了几份。   蕾米娜突然有一种好笑的感觉,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个样子了?不过,对于某些下流无耻的人,就不能手软!   然后,她又用力的一握。   “我猜得到这开头,却猜不到故事的结尾。”   很久以前,伽罗听说过一种叫做冰火九重天的享受。   据说,凡是享受过这种服务的男人,会有两种反应,沉迷于其中或者再也不碰。   伽罗一直好奇,那种一半是痛苦,一半是欢愉的享受,真的是那样的刺激吗?   也许以后伽罗会想办法试验一下冰火九重天的滋味,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的处境,并不比冰火九重天差多少。   小兄弟被蕾米娜死死的捏住,任何的反抗都可能导致下半身幸福的毁灭。这种感觉,绝对比自己捏自己的刺激要强烈上一万倍!   自己这个笨蛋,刚才在外面,将蕾米娜就地正法不就好了,结果多事跑到了里面。   他真的是个笨蛋,明知道蕾米娜偷窥过自己,却要在这张床上做事情。   “娜娜……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已经没有刚才的强势,伽罗只能低声的求饶——怪不得一些人怕老婆,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又有谁能够抵御?   场面尴尬的无比,伽罗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来应对。   而且,最让他尴尬的是,他下身的某个部位,依旧是充血坚硬,在蕾米娜的玉手中不安定的跳跃着。   这又怎么能够怪他?   梦中的女神半裸的站在他的身前,她的手捏着自己的老二。双方靠的是如此的近,只差一步就能合二为一,情此景,他又能如何?   伽罗知道,蕾米娜和他一样的尴尬,圣骑士绝对没有这样的经历。   如果在平时,伽罗可以用自己的死皮赖脸与胡搅蛮缠来让蕾米娜含羞而退,但是现在,他不可以拖延,他的兄弟已经快要崩溃了。   “娜娜,放开我,好不好?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赶快放手,不然,我心里留下阴影就不好了……”   “你说什么!”   蕾米娜一只手抓起地上的衣物,另一只手则用力的捏。   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软软的,里面没有骨头的支撑,似乎和猫尾巴差不多,不过,用力地摇一摇,却感到弹性十足,嗯,和腊肠的大小差不多。上面还有两个圆圆的东西,像是两个鸽子蛋。   “你胡言乱语什么?你这个色狼……”   她的手,和伽罗下身,一样的发烫。   她感觉到自己也快要疯了,堂堂的亚述帝国的圣骑士,光明教会的圣殿骑士团的团长,此时,竟然……   有一个细节蕾米娜没有注意,每一次紧张,她握的力量就会加大,每当伽罗喊痛的时候,蕾米娜才会松上一点。   伽罗如果想要后退的话,她就抓住那东西往回拉,伽罗身体向前倾斜的话,蕾米娜会毫不犹豫的将伽罗的东西用力的向下一掰。   冰火九重天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让伽罗的某个地方不受控制的产生了异变。   “哧……”   细微的声音从伽罗的下体传出,蕾米娜感觉到手握的那个东西颤抖了一下。   然后,一股热流喷射到了她的手中,而伽罗的脸色变的非常的奇怪。   他的肌肉在瞬间崩紧,但某个地方却软了下来。   “快放手,快放手,你捏破了,捏破了我的XX,真的破了,正在流水,你还不放手……”   伽罗气急败坏地吼叫着,声音中仿佛带有哭泣的声音。   这一刻,伽罗连死的念头都有。   这是什么和什么,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无法控制自己,达到了高潮。   自己,还活什么人?   蕾米娜也被伽罗的话惊呆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伽罗说得也有道理,记得她们整治色狼的时候,往往一脚上去,那些色狼们就跪倒在地上,呻吟着,说自己的某某部分已经破了。   手上滑腻腻的难受,某种东西不停地从伽罗的下身喷出。   难道说,真的捏烂了什么,以至于流出这么多的黏液?   蕾米娜根本无法回忆刚才自己的动作,她只是迷迷糊糊的用力的捏。   每一下都让伽罗感觉到难受,似乎那样才能平复她心中的苦楚。   于是,圣骑士就捏上了瘾,却忘了伽罗的感受。   “蕾米娜,你……太狠了……”   伽罗的面色苍白,浑身大汗,仿佛才从一场搏斗中逃脱出来。   老天爷,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蕾米娜疑惑地看了看手中黏腻的东西,那东西,带有一丝的腥气。   张开了口,蕾米娜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涩阻止了。   白色的东西,继续从伽罗的手缝中漏出,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   似乎发现了蕾米娜的疑惑,伽罗悲愤的大喊:“看什么看?那是我的蛋蛋,和鸡蛋一样东西,没有血的,只有蛋清,你找一个鸡蛋试一试,就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情……”   伽罗口不择言的说道,然后一边发出痛苦的声音。   “蕾米娜……我要和你拼命……你毁了我的幸福……”   光明神呀光明神,保佑蕾米娜没有这方面的常识,还有,保佑自己心里上没有留下什么阴影,不然以后……   他的身体在地上扭曲着,直到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她。   “你自己保重,博迪教堂的牧师的医疗水平很不错,你可以去找他……”   这是蕾米娜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抛下了一份治疗卷轴的她,飞速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月光,冷冷的照射在伽罗的身上。他含着泪,靠着墙站立了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伽罗一头撞在墙上,发出了如同狼嚎般的吼声。   不远处的一处民宅,两名监视人员正在看着茶店的一切——当然,他们离得很远,只能看到有什么人进出。   哥拉慢慢的品尝着手中的绿茶,作为监视人员,最重要的是耐心。   “嗯,你猜,那个美女进去干什么?”说话的是哈里,一个年轻却很机灵的小伙子。   哥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抿了一口茶水。   “对了,哥拉,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刚才那个女子……很像圣骑士蕾米娜小姐。”   哈里突然用一种神秘的语气问道,但哥拉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蕾米娜小姐,只是外表相似而已,蕾米娜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方?”   哈里知趣的闭上嘴,继续观察着那间小店,刚才进去的那名女子,用一种极快的速度跑了出来,她的表情彷佛被狼追逐的绵羊,而哈里这一次,非常清晰的看到了她那羞红的面容。   “真的是蕾米娜小姐,哥拉,真的是她。”   “闭嘴,不是。”   “不会吧,哥拉,你号称过目不忘,怎么现在却……”   哥拉手中的杯子一扬,绿茶泼在了哈里脸上。   “闭上你的嘴!”他的声音严厉无比:“记得,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明白吗?”   小伙子被吓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在他的记忆中,老好人哥拉从来没有发过这样的脾气。   “多看多做少说话,你才能活的长一点,知道吗?”   冷冷的寒意弥漫哈里的全身,他突然明白,哥拉早就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是蕾米娜。   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会有那种见情人的表情?一种可能从哈里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他用震惊的目光望向了哈里,难道那个人的身份……   “不要担心,卡巴侯爵这几天和他一直在一起。你以为,侯爵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哥拉淡淡道,有些八卦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所能想像的。他比哈里知道的多得多,比如那个和伽罗在一起的女子是莉莉娅,另一个女的是薇安儿……   猫不会被好奇心害死,但是人会,哥拉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警笛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队骑兵向着伽罗的小店飞奔而来,那是总督府的卫队。   “尼奥先生,请跟我们来。”精锐的士兵冲进了房间,迅速的控制了一切。   冰冷的铁链锁住了伽罗的手臂,骑兵们将伽罗押上了马车。   皮亚罗总督正在马车上面等候着他。   皮亚罗总督是一个保养的很好的人,衣着上一丝不苟。白净的肌肤、一丝不乱的头发、威严的小胡子,以及一双精明的眼睛,还有贵族们特有的傲气。   他点了点头,等候着伽罗的行礼,可惜,伽罗根本没有理他。   “你就是尼奥?”皮亚罗总督第一眼看到伽罗的时候,心中突然出现一丝不安。   按照他的调查,他认为伽罗是一个监察处培养的骗子,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扰乱人心。   黑死病的报告已经出来,那并不是真正的疾病,只是一种诅咒而已,对人体没有任何的伤害——病人之所以感到不舒服,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这一次,他亲自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够看一眼这个骗子,看看到底他是如何揭起如此的轩然大波。   在东都总督位子上十余年,皮亚罗总督练就了一双看人的慧眼,但他看不透面前的伽罗。   普通的人,就算是再无所畏惧,心胸坦荡,但是在自身的气质或者是行动上,总有着不协调的感觉,骗子跟罪犯无法真正摆脱身上的那种气味,但是面前的人,他的笑容和表情非常平和,没有一丝怯懦,彷佛一切都被他掌控。   对,就是掌控,他望向自己的目光中甚至有一丝的怜悯。   长吸了一口气,皮亚罗总督将一杯红酒递给了伽罗,“尼奥先生,能不能和你谈一谈?”   “派最好的战士,牢牢地守住他!”   一个时辰以后,当皮亚罗总督将伽罗送入了监狱的时候,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短短的交谈,却让他的疑惑越来越深,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有一种按照别人的安排而行动的感觉?   皮亚罗总督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动摇自己的地位。   大陆历七二四年,东方八省的局势变化的让所有人看不清楚。   一直以来,本地势力牢牢将东方八省控制着,王室只能从中得到一部分的赋税。   但是,情况发生了巨变,先是一场黑死病,然后帝都的监察处开始夺权。   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一开始,本地势力就连连犯错。   黑死病爆发以后,以总督皮亚罗以及布封大主教为首的官员们,纷纷逃出了东都以及自己的工作岗位,这个时候,王室顺理成章的接过了东方八省的权力,而且,他们的军队,也以救灾为名,进入了东方八省。   当大部分人都认为,东方八省的本土势力这次即将一败涂地的时候,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根深蒂固的本地势力,从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开始了对王室的反击,临时的总督突然遇刺重伤不起,贵族的私军重新控制了东都,那些忠于王室的官员,屁股还没有坐稳,就被赶下了台。   本地的军队迅速的调集了起来,将王室的军队挡在离东都七十里的地方,占据优势的他们摆出了一副不惜一战的姿态,王室的力量,毕竟还比不上本地势力来的根深蒂固。   同时,总督府对外宣告,根本没有黑死病这种东西,只是一场小型瘟疫,并且宣布取消宵禁以及封锁,并亲自前往几处爆发黑死病的小区慰问平民。   金钱和食品是他平息居民心中恐惧的最好武器,同时宣布,今年的税赋下调四成。   一切的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总督和贵族们只是走错了几步,但他们却不是笨蛋,像这种盘踞的势力,都有着很多种紧急的预案,就算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们都能从容不迫的应对,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皮亚罗总督在东方八省的力量,还有很大一部分从来没有显露出来。   士兵向着每一个角落涌去,王室暴露出来的实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精密的机器一样的运转,皮亚罗总督甚至有时间来看看那个骗子尼奥——至少他的情报人员是这样报告的,皮亚罗在监察处的几位老朋友,并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消息已经向外宣布,没有黑死病,一切的一切,都是某些人的别有用心,等到了明天,整个东都的人们都会知道,那个叫做尼奥的人,是一个骗子,甚至是一个黑巫师。   不过,大局已定,火刑架,是他最好的归宿。 第4章 召唤   这是什么和什么!   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薇安儿的住所跑去,蕾米娜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那个粗鲁的野蛮人伽罗讲的,一个很不雅的笑话。   有一个猎人,在山上被一头熊强奸了,猎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他苦练武功,再次上山找熊算账,可惜学艺不精,再次被熊制服后强奸。   猎人不服,再次上山,然后再次被……一连数次,最终熊大笑,“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享受的?”   回想自己和伽罗的情景,每一次,都是自己吃了大亏。   一团火苗从蕾米娜的手上升起,掌心处那团黏黏的东西化成了一抹青烟。   “我是去报仇的,不是去被……”蕾米娜此时,才想起自己当初到伽罗那里的原因,至少要狠狠地打那个家伙一顿,现在却被他非礼了一番,还差一点失了身。   气恼的推开房门,蕾米娜一愣。   莉莉娅和薇安儿,正坐在床边,两眼一眨也不眨的等着她。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尴尬。   蕾米娜此时,没有和莉莉娅交谈的欲望,虽然,她们是好朋友。   是的,她恨伽罗,也恨莉莉娅,你们两个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为什么你要和我争夺伽罗?为什么你会和他搞在一起?   “姐姐,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薇安儿的小鼻子皱了两下,她发现蕾米娜的身上笼罩着一股腥腥的味道。   莉莉娅的脸色有些奇怪,望向蕾米娜的目光里充满疑惑。   蕾米娜去找伽罗,回来之后,身上有那种味道。   一手揪着一个,蕾米娜正准备将两个家伙扔出房门。   窗外,燃起了熊熊大火,马蹄声响彻了整个东都。   皮亚罗总督的反击,终于开始了。   城西的滕拉黑狱是用来关押最凶恶犯人的场所,整座堡垒全部用花岗石建成,从来没有犯人能够从这座监狱中逃脱。   至于劫狱,那才是做梦,强弓硬弩加上三百多名精锐战士的把守,一旦预警信号发出,周围就会有大批军队出动合围。   多里特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他是皮亚罗家族的高级武士,被派到这里的他,主要职责就是看守一个叫做尼奥的人。   已经过去两天了,多里特并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   总督大人已经控制了局势,而这个骗子会在几天以后被送上火刑架。   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心头升起,这种感觉,曾经救过他几次命。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猛地向着身后挥去。   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墙壁上,竟然有三个影子。   那些奇异的影子,如同幽灵一样的向他扑来,将他包围,缠绕,吞没。   骨骼破碎以及惨叫声,在走廊中响起。   卡巴侯爵瘦弱的身体慢慢向前走去,彷佛在家中漫步一样。   这两天,他成为了东都贵族的笑料,几十年的老狐狸竟然被东方总督重新翻盘,大家都在谈论他是不是应该退休,可是,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   没有人阻挡他,那些精锐卫兵,在十分钟前已经被他的秘密部队解决了。   明亮的火光下,墙壁上不时有扭曲的影子忽隐忽现,非常诡异。   卡巴侯爵的身后,六名黑袍的法师紧随其后,他们是整个大陆的禁忌,暗黑法师,不过,哪一个大国,没有暗黑法师的存在呢?只有那些小国家想要利用暗黑魔法来增强国力的时候,正义和谴责才会出现。   “卡巴侯爵,尼奥先生正在里面。”   伽罗的牢房位于滕拉黑狱的核心,他正在那里喝酒。   皮亚罗总督并没有虐待伽罗,房间的布置也很不错。   两名守卫倒在了铁栏杆前,鲜血在伽罗的脚下流淌。   轻轻的放下酒杯,伽罗帮那两名守卫合上了双眼。   “我们走吧。”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伽罗带着卡巴侯爵一行,往滕拉黑狱的顶部走去。   滕拉黑狱的顶部,完全用花岗石建成,在这里,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市区。   天空中依旧是乌云密布,隐隐有着雷电的闪烁。   “你好,我是丹尼尔,请问,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卡巴侯爵身后的暗黑法师向伽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贵族们的反扑,在大家的预计之中,如果做好预防措施的话,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   但是,卡巴侯爵却将所有的希望押在了这个人的身上,彷佛他有能够逆转一切的方法。   “不要担心,丹尼尔,请让我重新向你介绍身前的这个人,他拥有着很多的身份,其中的一个,叫做阿廷森·伽罗,比利沙王国公爵,一个经常创造奇迹的人。”   如果仅仅依靠一开始的计划想要打倒皮亚罗总督,难度非常大。   皮亚罗总督与布封大主教的力量,大部分都藏在暗处,如果不把那些力量引出来,那么就会后患无穷,于是,卡巴侯爵和伽罗定了一个连环计,为的就是引出皮亚罗总督的全部实力。   只有置于死地而后生,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人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吗?   舞台已经搭好,宏伟的历史将在所有人的眼前展现。   滕拉黑狱在之前,用来关押兽人奴隶,因此整体的建筑以坚固、厚重为主,它的天台上面,可以容纳数百人。   辉煌的魔法阵很快的布置好了,六名暗黑法师的表现让伽罗感到非常满意。   释放魔法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面前的这个魔法阵,光是耗费的魔法晶石价值,就超过了二十万金币,不过,相对于聚集这么多暗黑法师的代价,这也只是小意思而已。   “这是一个召唤的魔法阵,不过,伽罗阁下,你准备召唤出哪一位恶魔?”   丹尼尔用恭敬的口气向伽罗询问。   这个世界上,强者到了哪里都会受到尊敬的。   比利沙王国的变化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而各国的魔法师工会更是密切的关注着其中的变化,伽罗告诉道尔魔导师的那一番话,被魔法师们所熟知。   他们对于伽罗这个创造奇迹的人,都非常感兴趣。   丹尼尔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伽罗的计划,那就是再次让黑死病的症状遍布全城。   皮亚罗总督不是说没有黑死病吗?那么再次大规模出现的东西是什么?   皮亚罗总督和布封大主教的权威地位将会在瞬间崩塌。   不过,制造这种诅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六个暗黑法师耗费了大量的魔力,才有了效果,如果想要故伎重演,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接过了让卡巴侯爵保存的永恒之杯,伽罗笑容中带着邪恶。   “我的计划,是请地狱七君主之一,掌控瘟疫的君主贝黑摩斯出来。”   伽罗缓缓说着,彷佛只是请个好朋友到家中做客。   贝黑摩斯?听到这个名字,连暗黑法师们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掌管暗黑、混沌力量的最高神祇,领域力量是瘟疫的贝黑摩斯?那个成为禁忌的名字,那个召唤一次,需要数十万人命作为代价的神灵,据说,黑死病就是这个神灵的杰作。   历史记载,几千年内,他只被召唤出一次。   那一次,毁灭了半身人帝国,让大陆上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   这是一个最可怕的神灵,带来的只有毁灭。   能够召唤他的魔法阵早就失传,没有人想要召唤出这个神灵。   光明之神需要的是信仰与奉献,而暗黑之神需要的是恐慌与灵魂,如果说人类的社会像一片稻谷田地,那么,神就是农夫,而贝黑摩斯,则是毁灭一切的蝗虫。   伽罗现在,竟然想要召唤出这个魔界君主?   “你们不用害怕贝黑摩斯,我想这些年来,他也非常后悔当年做的那些傻事,好不容易有人召唤他一次,他却一下子杀了那么多的人,甚至连召唤他的人都没有放过,他的恐怖让人类再也不会将他召唤到这个世界,没有法师会向贝黑摩斯祈求力量……   所以,贝黑摩斯是地狱七君主中,最寂寞的一个人,他已经默默的在下面等候了几千年,现在,我们只要勾一下小指头,他就会如同见到了骨头的狗一样扑上来……”   几个魔法师对伽罗的说法嗤之以鼻,如果能够这样轻易的召唤贝黑摩斯,那么他早就被召唤到了这个世界上——很多的暗黑魔法师,因为生活与社会的压力、歧视,最终选择了毁灭世界这种高刺激、高风险以及能够留名青史的工作。   总之,没有人成功过。但是他们前仆后继的失败行为,却为以后的疯子们提供了指路明灯。   没有一个暗黑法师成功的召唤出贝黑摩斯,那些疯子们宁可去引爆火山口,召唤贝黑摩斯的暗黑法师,都被自身的魔法力量所反噬了。   召唤暗黑神灵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且召唤的神灵越高级,一旦失败,那么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相信我吧,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准备工作依旧在继续。   站在一边,伽罗看着魔法师们,将那些战士的尸体摆放到魔法阵的中间。   地面上,流淌的血液,充满了魔法阵的凹槽,星星点点的光芒汇聚到魔法阵的中间,是那些人的灵魂力量。   “卡巴侯爵,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的虚伪?”突然转过了头,伽罗低声问道。   “我要求你们尽量不要伤害别人,却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白白死在这里。”   一名年轻人的尸体躺在伽罗身前,年轻的眼睛还没有合拢。   “他一直在栅栏的另一头陪我说话,帮我送来了酒菜,热心的问我,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他一定会代为传达……他不是战士,只是一名文职人员,他只有二十岁。”   伽罗的声音很低沉,卡巴侯爵静静听着。   “我一直认为,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但是现在……我真的不喜欢我自己。”   他割破了手腕,鲜红的血慢慢的滴落在那些尸体的上面。   所有的血,都是红色的,没有什么分别。   “这个人,想要做什么?”丹尼尔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伽罗。他并不惊慌,因为卡巴侯爵和伽罗绝对不是疯子,所以,他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着好戏,可是,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永恒之杯,悬浮在伽罗的身前。   然后,伽罗的手开始动了起来,古老的咒语和繁复的掌印,让永恒之杯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强,一丝丝的金色与白色的光点从永恒之杯中飞出,然后落入那堆尸体中。   “将光明转换术用于尸体,这种东西本来是净化死灵的,他用在这里,有什么含意?”   丹尼尔一边沉思,一边开始启动天台上的魔法阵。   随着一块块暗系魔法晶石的破碎,一道黑色的漩涡出现在尸堆的上方。   漩涡很小,在那些尸体上徘徊着,慢慢的,尸体开始干枯,风化,然后变成了灰。   一道碗口粗的光柱慢慢形成,周围的光圈缓缓转动,空气中,隐隐有着电蛇在闪动,宏伟的魔法阵急速的运行开来。   一种无可抵挡的恐惧降临到所有人的心头,那种感觉,就如同动物对火天生的畏惧。   贝黑摩斯的意识,来到了这个世界。   半圆形的灰色屏障将伽罗笼罩在其中,低沉的声音,从黑色的漩涡中传出。   “是谁,召唤我,将我从沉睡中唤醒?”   一颗灰色的硕大眼球出现在漩涡中,死死的盯着伽罗。   灰色的屏障是贝黑摩斯的感知范围,毕竟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伽罗用力的咳嗽着,身体不停的发抖,他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向贝黑摩斯的投影祈求。   “伟大的贝黑摩斯,我和我的同伴们,都是你最虔诚的信徒……光明牧师们袭击了我们,整个组织只有我活了下来……我已经身负重伤,不过,我凑足了三十三名光明牧师的尸体,把这些祭品奉献给伟大的您,希望……”   一瞬间,丹尼尔明白了伽罗的意图,这个疯子在欺骗神祇。不管是暗黑或者光明神灵们,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用力量来引诱信徒为他们办事情,而伽罗,现在正利用这一点。   他用自己的鲜血和永恒之杯,让那些尸体变得和牧师很类似,然后以此为血祭,让贝黑摩斯以为他是暗黑的信徒。   但是丹尼尔不知道,为什么伽罗能够如此轻易的与贝黑摩斯沟通。   灰色的眼球扭曲着,开始咆哮。   “光明神……那个该死而虚伪的神祇,好的,我的信徒,我将赐予你强大的力量……”   灰色的死气,从漩涡中飘出,然后在伽罗的面前凝聚成了一根灰色的魔法手杖。   “这是我赐予你的神器,瘟疫令牌……我的信徒呀,我需要更多血,来打通空间的通道……奉献给我更多的生命吧……我会给予你最强大的力量……”   贝黑摩斯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在伽罗的示意下,丹尼尔停止了魔法阵的运行。   心中的震撼无与伦比,丹尼尔怔怔看着伽罗,这个人竟然敢欺骗地狱七君主之一的贝黑摩斯?   风吹过,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一丝寒意。   卡巴侯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在几个暗黑法师的面前,卡巴侯爵显得胸有成竹,实际上,他却没有想到伽罗是如此的疯狂——这个家伙口口声声的说会叫出一只暗黑魔兽,谁知道他竟然召唤最可怕的暗黑神灵,万一刚才他操作失误,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担心,卡巴侯爵。”伽罗显得非常有信心,他似乎认为卡巴侯爵在担心他:“神祇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们只是一些比我们强大的力量而已。这些力量,并不能直接影响这个世界。”   卡巴侯爵气的闭上了眼睛,而伽罗还在炫耀他的才学。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光明神将他的力量赐予了信徒,需要的是信仰,所以,他用了怀柔的手段。而暗黑神祇需要从人类的痛苦或者死亡中得到能量,鲜血与生命的祭祀是他们的最爱,因此,他鼓励信徒屠杀别人。   欺骗神灵并不比欺骗国王危险多少,反正大不了都是死……因此,欺骗暗黑神祇,并不是一件大事,只是普普通通的诈骗罢了,而且苦主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伽罗做了最后的结论。   只有未知才让人恐惧,伽罗早就从伦巴那里得知了贝黑摩斯的底细,又怎么会害怕呢?   灰色的手杖有着流线型的外观,无数如同眼睛的花纹遍布其中,手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冷冷的光芒闪烁其中。   瘟疫令牌,贝黑摩斯君主这一次下了大本钱,也许是后悔几千年来无人召唤的寂寞,或者是想给上面的人以丰厚的诱惑,他从自己领域中剥离了一部分的神力,附着在令牌上。   一个和永恒之杯同等级的神器。   令牌可以让一切诅咒加倍,上面的灰色宝石能够吸收暗黑物质,将其转换为毒素或者是瘟疫,这根令牌拿来传播暗黑诅咒,简直是大材小用。   然后,伽罗举起一块石头,用力的砸起了瘟疫令牌,直到把瘟疫令牌砸得遍体鳞伤,才撬下了那块灰色的宝石。   “嗯,用这个东西就可以了。”   看着伽罗递过来的、残缺不全的令牌,卡巴侯爵突然想把伽罗狠狠打上一顿。   他难道不知道瘟疫令牌的威力吗?怎么能这样的糟蹋神器?   有了瘟疫令牌,只要不怕死,再坚固的城池都会被攻破,再强大的军队都不堪一击!   “有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瘟疫这种东西,没有人能够控制……留着这东西干什么,你们不怕某一天,自己莫名其妙的死去?时间不多,赶紧想办法释放暗黑诅咒吧。”   伽罗转身离开,下面的工作,就交给卡巴侯爵他们了。   魔法阵再次启动,无数的灰色烟尘,向着东都城扩散开来。 第5章 神迹   虽然官方宣布黑死病的风波已经过去,但是紧张的气氛却仍然弥漫在每个人的心中。   当官的能相信,母猪也会上树。   大家从来不会高估官员们的智商,也从来不小看他们的愚蠢和丧心病狂。   东都的城门处,两名士兵正在那里执勤。   “大哥,这次万一打起来了,该怎么办?”   麦克洛低声的问着哥哥,他们兄弟两人在同一个连队里。   “当然是听总督大人的吩咐,不要忘记,是谁发我们的薪水。”   大哥说出的是真理,国王什么的都是假的,出钱的人,才是他们忠心的对象。   东都总督这些年用金币养他们,当然要听总督的话。   天色慢慢亮了,换班的人也快到了。   身后传来了兵刃落地的声音,麦克洛听到了大哥牙齿颤抖的声音。   他回过了头,大哥怔怔看着手臂处的一点黑斑。   恐惧在瞬间袭上了麦克洛的全身,他的牙齿开始“咯咯咯咯”的响动……   皮亚罗总督反击的时候,凯伦身为忠于王室的积极分子,被抓进了监狱。   不过,里面的人没有为难他,所以这几天,他过的很舒服。   直到一阵疯狂的吼叫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对面牢房中的一个年轻人正在疯狂的摇动着栅栏,很快,整个监狱开始跟着暴动。   很多人发现,自己或者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恐惧在瞬间让整个监狱陷入了混乱,歇斯底里的情绪让人们开始发狂。   同样的情景,在整个城市中,开始蔓延。   “整座城市一片混乱,人们彷佛看到了世界末日。”这是一个生活在东都的市民,在九月十一日发出的感叹。   现在的他,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心中都不由得发冷。   东都的人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身体上是否有黑色的斑点——虽然这种办法,就如同用香灰治病一样毫无根据,但在当时,却是所有人深信不疑的东西。   而伽罗,利用了这一点。   瘟疫令牌,让六名暗黑法师可以将暗黑诅咒传播到整个城市。   虽然只有不超过半成的人被感染,但是,这已经够了。   恐惧比疾病更可怕,大部分的人往往是被自己吓死的。   尤其是恐惧突然发生在他们的身边,甚至是自己的身上,那么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惊慌失措的人如同蝗虫一样在城市中施虐着,绝望的人甚至点燃了他们的房子。   好在混乱很快被控制住,不过,出面的并不是总督府里面的人。   卡巴侯爵隐蔽在暗中的另一股力量趁着这个机会,开始了行动。   如果在前些日子,他们一露面就会被抓起来,但是现在,当大家发现周围的人都得了黑死病以后,谁还会阻止他们?   人们需要那些有经验的人,他们前些日子控制黑死病的功劳,让民众们相信他们。   凯伦他们被释放出来,重新走上了工作岗位——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解除他们的职务,没有人。   这些熟悉的面孔让人们安定了下来,而监察处的官员向凯伦他们保证,会让伽罗第一个医治他们或者他们亲人的黑死病。   再也没有人相信东方总督的话,什么没有黑死病的谎言。   人们自觉的配合着王室的官员,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奋斗。   小小的骚乱迅速的被控制住,毕竟,人们的心中,还有光。   有一个叫做尼奥的人,他能够治疗这种病。   “真他妈的,真他妈的!”   光明教会的红衣大主教,亚述东方八省一千零二十万民众的精神支柱,布封大主教,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手足失措。   而皮亚罗总督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们两个组成的联盟,本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摧毁,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黑死病,改变了一切。   当黑死病的消息传到了贵族们的耳中,他竟然在那些蠢货的鼓动下,将所有懂得光明术的牧师集中到城内或城外贵族居住的小区,为那些人服务。   本来这样处理也不算什么,但是却出现了一个叫做尼奥的人,他的所作所为让布封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料。   就连一个小小的平民都敢挺身而出,而他那时候做了什么?   他竟然晕了头,逃出了东都!   该死,真的该死!   好不容易平息了黑死病的谣言,打退了王室的进攻,但是黑死病却又突然爆发。   他知道那并不是黑死病,只需要等上十来天,就会自动消失。   可惜,外面的人却不管那个东西,他们只知道自己和东方总督骗了他们。   派出牧师去治疗?全城数万名患者,牧师的数量还不及病人的零头。   “骗子,打倒布封!”   “快把尼奥放出来,让他帮我们治病!”   山洪般的喧闹声让布封的头又痛了起来,这时候,如果掌握了那个叫做尼奥的人,情况会好很多。   可是,谁知道他在哪里?   关押他的滕拉黑狱已经变成了死域,而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当初尼奥是如何治好那些病人的。   尼奥,他在哪里?   当生活露出了狰狞的牙齿,应该怎么办?   夜色冰冷如水,远处漆黑一片。   伽罗的心中也冰冷一片。   当初他离开帝都,为的就是离开那个可怕的漩涡。   也许有和蔼的父亲,但不可能没有不讲权谋的国王。   退一步,死无葬身之地。   对老国王和两位王子,皆是如此!   时间能够摧毁一切,包括美丽、强壮、勇敢、权力,甚至忠诚。   大陆历五六八年,一代大帝阿罗西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位杀人百万,纵横千里的大帝,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境况无比凄惨——他被打断了脊椎、废去了四肢,成为一个任人操纵的傀儡。   他的孙子只需要他的舌头,那些忠心的手下想尽办法恭维新的皇帝。   哥特王国的开国大帝波拉姆死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他饿了六天,在寒冬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提前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却连最后的安定都无法享有。   亚述帝国的皇位传递到第十一代的时候,三十年之内一连三名皇帝,都死于非命——他们都是在壮年突然暴毙,死因非常蹊跷。   这就是皇位的争夺,不仅仅是兄弟之间的争夺,任何有威胁的人,都会被牵扯进去!   年长的人,终将老去,年轻的人,必将掌握未来,任何的忠心都是相对的,只是没有遇到更高的代价而已。   这一点,维拉非常明白,随着他的身体一天天衰老,也许有一天,他会失去一切。   两位儿子的对手,不仅仅是他们的兄弟,还有他们的父亲——那才是他们最大的对手,一个可以随时废了他们的人。   真兰可以暴起杀死黑龙王,谁能够保证,两位王子,不会向他们的父亲动手?   黑川八世对真兰的手段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生命对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所以,老国王需要保持着一种平衡,一种让双方都不敢轻易动手的平衡,一股第三势力,或者是在某个时间,用来牺牲或者转移视线的势力。   所以,伽罗要逃,要逃离那个恐怖的地方!   留在那种是非之地干什么?成为血腥争斗中的垫脚石吗?   伽罗能够想像出以后的情景,他会成为老国王手中的棋子,作为平衡两位哥哥的武器。也许,在那险恶的政治斗争中,他会得到应有的赏赐,拥有无比的权势。   但是,那些东西对伽罗来说,又有什么用?   它们能比得过午后坐在躺椅上,喝一点酒,舒舒服服睡大觉?   它们能比的上自己与心爱的人真心真意过一生?   真兰出行的时候,至少要带上几百名侍卫,黑川八世和妃子亲热的时候,都要有侍卫在门外守候。   从来没有随心所欲的君主,稍微放纵一点的,都被称为暴君。   权势、富贵,伽罗都已经见识过,那些东西并不是他想要的。   自由与平安,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已经无路可走。   夜色慢慢降临,天空中乌云密布。   一支,两支,无数支蜡烛在伽罗的身边点燃,每一根蜡烛的后面,都是一张企盼的目光。   当你无路可退,疲倦欲死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当你绝望了,当你发觉周围都是深渊,你能怎么做?   有的事情做错了,就难以挽回。   蕾米娜、真兰……来到了日曜大陆开始,伽罗就如同一只玩弄毛线的猫,将一切越搞越糟。   他像一个从高空跌落的可怜人,每下降一些,就提醒着自己,现在还没有事情,现在还没有事情。   是的,现在还没有事情,但是,明天呢?   死亡的伪装已经不再那么可靠,骗得了一次,难道还能骗得了第二次?   伽罗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容平淡如水。   没有骄傲、兴奋、沮丧、焦虑等等任何表情,脸上有的,只是一种看淡了一切的平静。   无数的人围坐在他的身边,点点的蜡烛闪烁在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一种祥和的神态。   “神为他的信徒指明了前行的方向,天堂只属于那些被眷顾的人。”   数点光芒从指尖处射出,然后落入了身前悬浮的金色光球中。   大陆历七二四年的九月十六日,当整个城市即将崩溃的时候,伽罗出现在阿杜拉大教堂的广场上。   “凡信光明者,皆可得救。”   阿杜拉大教堂,是东都三十七座教堂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座,不过,它拥有一座非常宽阔的广场。   这座广场一次可以容纳超过十万人,传奇就从这里开始谱写。   当黑死病在整个东都蔓延之际,当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惧之际,阿杜拉大教堂,成为了东都人们心中的明灯。   在那里,有一个人,带来了光,带来了希望。   夜色越来越深,但是围绕着伽罗身边的光,却依旧那样明亮。   人们轻轻的哼唱着歌谣,很轻,但是却充满了希望。   是的,是希望,祈求亲人平安,祈求生活幸福,祈求明天更好的歌谣。   在这里,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伽罗记不清楚,但他的笑容依旧柔和。   一名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的走到了那团金色光芒下面。   金色的水流,从那柔和的光芒中落下,然后被人用杯子接住。   男子用一种虔诚的态度,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奇迹发生了,原本盘踞在他肌肤上的黑色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散。   满怀着惊喜与激动,男子以一种无比肃穆的态度,向伽罗行了一个礼,然后一步步的退下。   没有欢呼,只有深深的信任。   伽罗微笑着,看着发生的一切。   他设置了一座简陋的魔法阵,然后吸收空气中的水分。   当水经过了永恒之杯,会产生金色的水珠,滴落而下。   这是什么?   这就是神迹!   当然,永恒之杯并不能产生那么多的治疗之水,这样大规模的使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将那些水的颜色变成了金黄。   但是这对伽罗来说,已经足够了。   对一个病人来说,什么最重要?   是信心。   在地球上,伽罗曾经看过一份研究报告,首先让病人看到某种特效药的奇迹,然后在治疗的时候,用维生素将特效药替换,让病人服用。   接受治疗的病人,大部分的病情都稳定下来,其中的几个甚至奇迹般地康复。   这就是信念的力量,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相信某一件事情的时候,这种信念会有非常大的作用。   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是被自己的恐惧所吓倒的——并没有什么黑死病,有的,只是一种诅咒一样的东西,而这种东西,最多在人体停留上十天,就会消散。   伽罗没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治疗这些人,但是,他可以让这些人自我康复。   “只要喝下圣水,那么就可以驱除黑死病!”   之前的事情,让所有人相信伽罗能够治好这种病,那么现在,伽罗就可以用普通的水来让这些人相信,他们服用的是特效药。   “我们得救了。”   人类,是一种盲从的生物,他的情绪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   二战中,一名反战人士来到了希特勒的演讲会场。   在元首挥舞着拳头,以尖锐而疯狂的声音的鼓动下,整个会场的气氛沸腾到了极点。   听众们如同着魔一样,随着希特勒而疯狂,就连那个反战人士,也被感染,和所有人一起,真心真意的呼喊起纳粹的口号。   根据他的回忆,那时候,他是一个最坚定的纳粹分子,恨不能将所有的激情都奉献出来。   这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   整个广场上,十几万人,静静的等候着治疗,恐惧、担忧、绝望……   种种的负面情绪控制着他们,然后,他们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广场中间的伽罗身上。   于是,有了光。   等待治疗的人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杯金色的水上。   随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的减少,人们的希望就越来越高。   当他在万众瞩目之下,拿起了水杯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自己催眠——别人已经好了,我也一定能够痊愈。   那一刻,他不是一个人,整个广场上所有人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定会痊愈的,他绝对能够痊愈的。”   暗黑诅咒,其实只是一种精神的力量。   如果精神力量够强大,根本就不会得这种病。   所有的内外原因迭加起来,那个人身上的暗黑诅咒,又怎么能不被驱散?   当一个人有了自信的时候,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克服?   明亮的烛光环绕着伽罗燃起。   他微微的笑着,显得是那样的有信心。   这就是操纵人心的感觉吗?   就如同他在翡翠岭上,看着那些人,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奋斗一样。   他帮不了别人,却能够给他们希望。   只要他们相信前面充满了光明,那么他们就能解决一切。   乌云慢慢的在天空中消散,皎洁的月光洒向了大地。   天,终于变晴了。 %74%78%74%38%30.%63%6f%6d 第6章 倾城   已经是第三天了,广场依旧人山人海。   人们似乎被一种狂热的情绪所感染,就算大部分的人已经痊愈,他们也不愿离开这里。   神迹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公认,大家看着伽罗,眼神中只有恭敬与崇拜。   他是神灵在人间的化身,他是拯救了整个城市的英雄。   监察处的人,全心全意维持着秩序,满满的广场上,并没有出现混乱的场面。   突然,广场的东方,传来了大声的喧哗。   人群中传来了嘘声,几名官员和教士打扮的人,挤了进来。   这些天,布封大主教和总督的声誉在东方八省人们心中破产了,当恐惧来临的时候,他们愚蠢的反应让人们对他们彻底失去了信心。   现在,这些人突然出现,绝对不会受到欢迎。   “那是卡渺,布封大主教的心腹……”   “还有希拉克,他和总督穿一条裤子……”   “不知道,他来到这里要干什么……”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官员们的身份很快的传遍了广场。   “尼奥先生,主教和总督大人有请……”   伽罗没有回头,他只是耐心的治疗着面前的人。   “要像上次一样,将尼奥大人囚禁起来,说黑死病不存在吗?”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声音,接下来,种种的议论此起彼伏。   卡渺回过头,想要从人群中分辨出是谁,却看到了无数挑衅的目光。   “尼奥先生,主教大人已经等了你很长的时间了。”   “让我看完面前的病人再说。”   伽罗的话,终于让脾气暴躁的卡渺愤怒了。   “尼奥先生,你必须现在去见总督和红衣主教大人!”   卡渺抓住了伽罗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掰。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伽罗的身体,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不要装死,快起来……”卡渺揪着伽罗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   他发现,伽罗的脸色煞白,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伽罗很久没有休息了,他连续待在广场上,救治病人达到了四十八个小时以上。   周围的一切,似乎突然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卡渺。   嘴角处的笑容凝结起来,卡渺的身上无比的冷。   那些人的目光仇恨地看着他,好像是看着死人一样。   或者说,看着即将死亡的人一样。   人群慢慢的逼近,发出了沉重的,如同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放开尼奥先生!”   “杀死他!”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卡渺的头上落下,这时候,一旦有人动手,那么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只手搭上了卡渺的肩膀,伽罗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总督和布封大人只是想邀请我去见识一下那些贵族,像我这种土包子,是非常乐意的。”   整个广场上传来了哄笑,这一次,整个东都人都无比唾弃那些贵族。   为什么我们要在屋子里面等死,而那些贵族们却可以集中在一起,享受着牧师的治疗?   为什么他们能够逃到城外,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的无耻?   整个东都,教会和贵族们的声誉,低到了极点。   “尼奥大人,不要离开我们,他们会囚禁你的,会把你送上火刑架的……”   但是,伽罗用目光制止了这种声音,他站起来,昂着头向前走去,一步一步,拖着疲弱的身体,走上了马车。   无数的人用目光送着他离去。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着火在烧。   有没有见过整个城市为一个人而疯狂?   现在,整个东都为了一名叫做尼奥的人而躁动。   混乱与绝望中的人,往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可以激动起来。   广场上的人,站立了起来,跟随着马车,向前行进。   消息,飞快地在这座城市中传开。   正在整理屋子的主妇,给孩子喂了食物以后,关上门,加入了人流。   男人们面容沉重的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向了东都府。   战士们自发的撤去了封锁,默默地看着人群从他们身前走过,人流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中涌出,每一个人都面容肃穆。   老人、小孩、女人、商人……各式各样的人站立在大路的两边。   源源不绝的蜡烛从一个人的手中传到了另外一人的手中,很快,越来越多的手中燃烧起了亮光。   虽然是白天,但是那些人还是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光明。   没有经历过封城,是不会了解其中可怕的。   绝望的人,绝对不会再次让自己沉入地狱。   没有人能够剥夺他们的希望,没有人!   “你们这些混蛋,是谁让你们捉尼奥先生回来的?”   皮亚罗总督和布封大主教同时发出了怒吼。   他们恨不得将卡渺等人撕成碎片。   就算是白痴都知道,捉拿伽罗是非常愚蠢的举动,他一旦受到了什么伤害,那么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混乱。   他们怎么会下达这样愚蠢的命令?他们甚至下令手下的人,绝对要保证这个人的安全!   卡渺等人摇了摇头,然后目光投向了大门。   一个苍老的黑衣老人走了进来。   卡巴侯爵。   “原来是这样……”皮亚罗总督放开了揪在卡渺衣领上的手。   是卡巴侯爵买通了卡渺他们,让这些人以总督的名义行事。   当一艘船即将沉没的时候,老鼠会抢先搬家。   大势已去,他又怎么能够保证手下忠心耿耿呢?   皮亚罗总督的举动,并没有错,他错在挑了一个错误的对手。   谁说伽罗没有雄心壮志?至少他懂得未雨绸缪。   在东都城发生的一切,伽罗早就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这个庞大的计划,本来是用来对付他两个惊艳绝才的哥哥。   而现在,伽罗将这个手段用在了东都!   皮亚罗总督已经无法调动任何士兵,他成为了东都人唾弃的对象。   “啊呀,我们的总督大人,不是说没有黑死病吗,那么我们身上的黑色斑点是怎么回事?”   “不要相信那些骗子,现在唯一能够拯救我们的,只有自己!”   “你们还要为他卖命?看看这个人这些天干了些什么事!”   现在,皮亚罗总督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前面的反击会如此的顺利。   他跌入了卡巴侯爵布下的陷阱!   已经没有人相信他的话,现在监察处的那些探子,正在鼓动民众,假如下一刻,疯狂的民众冲进这里,将自己撕成碎片,皮亚罗总督也不会觉得奇怪。   幸福的生活,是从下午茶开始的。   离开了比利沙王国的真兰,生活恢复了久别的悠闲。   她不再每天忙碌于繁重的公务,更是远离了阴谋与杀戮。   也许是出于补偿的念头吧,她抽出大量的时间和明霞她们在一起。   可惜的是,真兰这个昼夜颠倒的夜猫子,生理时钟始终调不回来,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越到半夜,精神越好。   于是,这个当年的工作狂,把下午当成了睡觉的时间。   每天下午,当她喝下了热腾腾的红茶,吃上几块精心烹制的小点心以后,就会陷入了迷糊的状态。   这时候,是真兰心情最好的时候,明霞她们有什么需求的话,总会在此时提出,真兰一定会同意的。   狄兰娜帮真兰梳理着长发,四名美丽的治疗师,加上比利沙王国的王女真兰,庭院中,是一幅绝美的画。   说还是不说呢?   明霞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   继续替伽罗隐瞒?开玩笑,任何事情,只要被两个人以上的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伽罗那个家伙,天生就是惹祸精,自己替他隐瞒了,说不定过几天,他又从别的地方蹦出来,光芒万丈的向所有人宣布,我就是伽罗,快来抓我……   明霞的嘴角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只要想一想那一天伽罗惊谔的样子,明霞就非常的开心。   而且,这一次见到伽罗,明霞心中的理智告诉她,伽罗很有可能有办法治好他自己的病。   “明霞姐,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狄兰娜轻声问道,她显得很憔悴。虽然这些天,明霞一直安慰着她,但是狄兰娜却一直没有从伽罗去世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经常魂不守舍。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对了,狄兰娜妹妹,不要太难过了,伽罗那家伙是猫的命。”   终于,明霞下定了决心。   把烦恼交给伽罗和真兰去处理吧,听说蕾米娜现在正朝着东方八省前进。   清了清嗓子,明霞用一种最温和的语调说着。   “真兰公主,阿廷森公爵他……有可能还活着……”   狄兰娜手上的梳子掉在了地上,苔丝的双目睁的无比的大。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有什么事情,直说吧,我都答应。”   真兰的眼睫毛眨了两下,然后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我告诉过你,不要提起那个人,一说起来,我就伤心,他还欠我一大笔钱没有还……”   明霞知道真兰不想提起那个人,为了他,真兰离开了父亲,放弃了王权、答应了陌生人的婚事,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她在逃避着那时候的情景,她不想再回忆起那悲伤的往事。   除了她的母亲和哥哥去世的那两次,明霞从来没有见过真兰如此难过与绝望。   “是这样的,真兰,我到东都城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他的样子很像伽罗。”   “嗯……他身边有没有带着伦巴……翡翠岭倒是一个好地方……我倒想再给那个人立一块纪念碑。”   突然,真兰的声音停顿了下来,伽罗这个带有魔力的名字,在她的脑海中爆炸开来。   他还活着!   他——竟——然——还——活——着!   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然后开始燃烧。   最猛烈的火焰在真兰的瞳孔中燃烧着,其中的炽热能够融化一切。   躺椅在瞬间化为了碎片,真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明霞的衣领,用一种无比凶恶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对明霞说道:“告诉我,你看到了谁!伽罗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他似乎过得很好,还胖了一点点……”   慢慢的,明霞的声音从真兰的耳朵里面消失,只剩下一句话。   “他还活着……”   两只蝴蝶从真兰的面前飞过,向着东方飞去,而真兰的心,也随着它们,飞向了东都。   凯伦焦急地在总督府外等候着,外面的情形变的糟糕起来。   人们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一旦有人在其中鼓动,那么就会酿成大祸。   突然,欢呼声从身后响起,凯伦听到了无数的人在高呼。   “蕾米娜,蕾米娜!”   拥挤的人群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一名骑马的女骑士缓缓的向前。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她那如同雕塑一样的面容上,身上金色的蔷薇花纹表明了她的身份。   亚述帝国的骄傲,蔷薇家族最美丽的人,圣殿骑士团的团长,蕾米娜。   是的,她就是蕾米娜,被东方八省民众所喜爱、崇拜的女子。   三年前,当蕾米娜把东方八省从兽人的恐惧中拯救出来的时候,她那一人一剑的英姿,直到现在还深深铭刻在人们的心中。   她迎着阳光,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前行。   有些人已经拜倒在地上,更多的人在欢呼。   “蕾米娜,蕾米娜!”   当蕾米娜走进市政大厅的时候,皮亚罗总督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时候,蕾米娜的出现,也许能给他缓冲的机会。   毕竟,黄金蔷薇家族,也是帝国的大家族之一,他们和皮亚罗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蕾米娜的话,却让皮亚罗总督跌入了地狱。   “放了他。”   蕾米娜的口气不容置疑。   “蕾米娜小姐,这个人是一个骗子,根本没有什么黑死病,黑死病只是一种流传的诅咒。”   卡渺向前一步,开始为皮亚罗总督辩护,彷佛是总督大人最忠心的狗。   “我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蕾米娜面沉似水,目光如刀。   “我到这里来,只为了一个原因。你拘捕的那个骗子,是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他的主子,真兰公主快要到东都了,如果他还被关押的话,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   皮亚罗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他是阿廷森·伽罗?”   这一下闷棍将皮亚罗打的昏头转向,但是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自己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他不应该将注意力全部放到卡巴侯爵身上的。   如果一开始,他稍微重视一下这个人,现在也不是这种情况。   这个人,就算不是幕后策划者,也是主谋之一。   蕾米娜看也没看伽罗一眼,如果不是卡巴侯爵强力邀请,她根本不会过来——而且,她有一种感觉,这是伽罗和卡巴侯爵演的一场戏。   “蕾米娜小姐,整个东都就像是快要爆炸的火药桶,如果你还爱惜这座城市的话,请让我借助你的力量,平息事态的发展。”   卡巴的话,让蕾米娜无法拒绝,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座城市发生骚乱。   “你们怎么对付皮亚罗总督都可以,但是,不要伤及无辜。”   这两只一老一小的狐狸,这些天干的事情,蕾米娜也猜到了一些。   虽然她并不了解其中的内幕,虽然卡巴侯爵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虽然伽罗装的如同处女一样纯洁,她还是来到了这里,心甘情愿地被这些人利用。   当蕾米娜和伽罗出现在阳台上的时候,人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为阳台上的两个人而雀跃。   缕缕阳光照射在伽罗和蕾米娜的身上,两个人的身姿清楚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经过审查之后,尼奥先生是清白的……”   当蕾米娜正准备往下说的时候,伽罗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害羞,没有犹豫,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伽罗握住了蕾米娜的手。   “东都的朋友们,在这里,我要向你们道歉,我一直在欺骗你们。”   伽罗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阵,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真名,并不叫做尼奥,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阿廷森·伽罗,曾经在比利沙王国担任过官职……”   伽罗的话,如同一滴水跌入了油锅,下面的人群,猛的沸腾起来。   有谁不知道阿廷森·伽罗?   他和蕾米娜、真兰的故事传遍了整个日曜大陆。   怪不得,这个人能够拯救东都。   怪不得,他的行为那么高尚。   怪不得,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蕾米娜小姐的手。   怪不得,刚才蕾米娜小姐没有给他一记耳光。   身边的蕾米娜,生气加害羞的把自己的手从伽罗的掌握中抽出。   “不要胡闹,伽罗。”   “我没有胡闹,娜娜。”   伽罗微笑着,向着下面示意。   然后,在几十万双的眼睛注视下,伽罗转过了头,半跪在地上。   他用一种最真诚的语气,向着蕾米娜表示了他的爱意。   “蕾米娜小姐,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伽罗的目光中有着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为什么他要为卡巴侯爵出谋划策?为什么他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他有一百种手段来摆脱卡巴侯爵的纠缠,但是,蕾米娜的情丝却让他无法挣脱。   我知道,我的爱并不是那样的纯洁,我明白,你想要的是那种忠贞的爱情。   我相信,你爱我比爱自己还要深,我渴望,我们能够幸福的生活!   看到了吗?我在所有人的面前向你求婚。   异界中的相依相伴、天鹰城中夜半私语、蕾米娜,你的真心感动了我,我也将我的心交给你。   下面十几万人,是我们的见证,整个东都,此刻都为你而疯狂。   倾城,倾城之爱!   我虽然不能将一个国家送到你面前,但是我会让整个城市为我们的爱情而倾倒。   我爱你,蕾米娜!   伽罗的唇,久久地留在了蕾米娜的手背上,他的宣言,传遍了整个东都。   “蕾米娜小姐,我以前做过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广场中一片寂静,人们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阳台上的两个人。   这种求婚方式,真他妈的刺激!   高高的阳台上、万人的注目下,伽罗半跪在蕾米娜的面前。   “我爱你!”   之后的几天,圣骑士蕾米娜和阿廷森·伽罗的故事,成为了东都城中最热门的话题。   人们把自己的想像与期待加入了故事中,他们都希望这个故事有一个好的结局。   在这段黑色的日子里,人们太需要一件能够鼓舞人心的事情。   这个男人,从比利沙王国的魔掌中,千里迢迢的逃到了东都,等候着蕾米娜小姐前来相会。   这个男人,拯救了整座城市,没有人会嫉妒他得到了蕾米娜小姐的青睐。   所有的夫人小姐,都无比羡慕的述说着伽罗的举动,谁又能想到,这个男人浪漫起来,竟然如此让人心醉?   “也许,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为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说出那些话……”   “如果是我,就算面前是一只癞蛤蟆,我也答应了……”   可惜的是,十几万人的呼声,以及伽罗的厚脸皮,让猝不及防的蕾米娜红着脸,飞速的逃离了东都府。   过分的浪漫,比毒药还要可怕。   昏头转向的跑回家中,蕾米娜的脸烧的厉害。   那、那个人竟然……   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蕾米娜的心跳从来没有如此的快速过。   “嫁给我好吗?”   低啐了一下,蕾米娜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面。   为什么自己要嫁给他?他从来没有承诺过只爱自己一个人!   这就是浪漫吗……什么和什么!   他怎么能这样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一直以来,迎接蕾米娜的都是尊敬、爱戴和彬彬有礼的目光,伽罗这一次,彻底的毁掉了她的名声。   对了,这个家伙就是厚脸皮,做事情每次都顾头不顾尾的……   但是,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却席卷了蕾米娜的全身。   那一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她在他的话中感觉到了真心,差点要答应了他。   门被推开了,蕾米娜听到了薇安儿和莉莉娅的脚步声。   “伽罗先生,家主在门口等着你的到来。”   当伽罗被释放以后,整个大势就已经确定。   皮亚罗总督的势力,如同见到了太阳的雪,迅速的消失,就如同东都的黑死病,将会迅速的消退。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皮亚罗总督的邀请函,送到了伽罗的面前。   领着伽罗的,是总督府的老管家,白发苍苍的老人把一生的心血都投注到了皮亚罗家族。   很多的东都人都不喜欢皮亚罗总督,不过,这只是拿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惯例。   皮亚罗在东都,干的并不错。   他贪婪,但是有节制,专权,但是懂进退。   十余年的总督生涯,他保持了东方八省的繁荣,能做到这一点的贵族,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惜的是,他还是失败了。   “阿廷森公爵,请原谅我以前的过错。”   皮亚罗总督的笑容带有一丝自嘲,更多的,则是恭敬:“请跟我来。”   短暂的寒暄以后,皮亚罗总督带着伽罗,向一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座博物馆,一幅幅的画像挂在其间,古老的盔甲、勋章,装饰在画像的两边,还伴有文字的说明。   小贵族炫耀财富,大贵族展示荣耀。   历史悠久的家族,都有自己家族的博物馆。   开头的第一幅画,是一个衣着简陋的中年人。   那是皮亚罗家族的第一代祖先。   “他是一个卖鱼丸的小贩,每个月如果能够赚到半枚银币,已经心满意足了。做生意二十多年,他苦苦的积攒着,从来没有想过退休或者享受。   当他在四十岁因为操劳过度而死去的时候,两个儿子都上了学,而且给家人留下了两枚金币的财富。   两枚金币对一个富豪之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这笔不多不少的金钱,却可以让那个人的孩子,有了创业的本钱。   如果不是这位先祖让他的孩子上了学,如果不是他给孩子们留下了一笔财富,那么皮亚罗家族,说不定到现在还是默默无闻。”   第二幅画,上面是三名战士,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是我的第六代祖先,他和他的两个兄弟,参加了对兽人的战斗。最后两个兄弟死在了战场上,而他的一只手和一只眼睛,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三个人的勇气,两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残疾,加上金钱的贿赂与幸运的青睐,他终于得到了男爵的称号——不能继承,但是为他打开了通往上层社会的门缝。”   皮亚罗的声音中带着叹息,伽罗保持沉默。   接下来,是一名中年人的画像。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员,度过了平平淡淡的一生,唯一的贡献就是有一名美丽女儿,成功的将其嫁给了一位子爵……   皮亚罗慢慢的述说着家族的历史,声音中充满了悲伤。   “每一位家族的继承人,都必须在这座博物馆中担任半年时间的馆长,管理并整理这里的一切。”   不远处的池塘边,一名美丽的年轻女子正在与几个小孩嬉戏,看到了皮亚罗总督和伽罗的身影,脸一红,低着头,小声的招呼几个小萝卜头到别处游戏。   “那几个是我的孙子,他们的母亲才十八岁。”   刚才带路的老管家,毕恭毕敬的奉上了茶水。   “莱温已经六十岁了,他照顾了我四十年,过了今年,他就会退休。他的儿子在我家的一处店铺中工作,现在已经快要升为店主……像这样依靠我们家族的旁系,总共有四千多人。”   皮亚罗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头缓缓低下。   “阿廷森公爵,我们家族三百年的积累,无数人的努力,今天,却因为我的失败而将被毁灭。并不是要对抗王权,我们要做的,是保住家族。”   眼泪,从他的眼眶中落下,伽罗此时才发现,皮亚罗在短短的几天里,已经白了头。   “阿廷森公爵,我只求你帮个忙,让我们的家族不要毁于一旦。”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   真兰曾经说过,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软。   “阿廷森公爵,我们家族,愿意交出所有的权力,只求你一个承诺。”   “承诺?”   “是的,你的承诺。”皮亚罗总督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你也许不知道你在贵族圈子里面的评价,但是,你在比利沙王国的所作所为,却为你赢得了最高的声誉。我不相信那些人的承诺,但是我愿意将整个家族的命运,放到你的手中……”   “怜悯与善良,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美德,这种东西,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只要你为此让步一次,那么以后就要让步无数次,人们会以此作为你的弱点,并让你为难、彷徨,或者受伤。好名声不一定能带来好回报,相反,你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来维持它。”   这是真兰告诉伽罗的话。   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她砍人脑袋绝不手软,但是一点点的恩赐,却常让很多人感激的痛哭流涕。   皮亚罗总督和家人都站在门口恭送伽罗离去,但伽罗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他也不准备做任何的承诺。   几片落叶飘过,原来秋天已经到了。   天气有些冷,伽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还是不习惯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虽然他也杀人,他也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皮亚罗家族已经完蛋了,而且他们的下场会非常悲惨。   地位越高的家族,占据的利益就越大,当他们倒台的时候,就如同小孩子手拿着黄金招摇过市一样。   日曜大陆是残酷的,如果不是有伦巴的帮助以及一点点好运气,伽罗早就不在人世了。   但是,那些没有运气的人,结局会如何?   当年的芬妮、夏绿蒂,她们的家族,和皮亚罗家族又有什么不同?   鱼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上,能救它的,只有那个天真的孩子。   但是,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他要工作,他要休闲,虽然他的帮助对于那些困在海滩上的鱼来说,是无比的重要,但是,对孩子来说,并不重要。   伽罗已经长大了,他再也不会像孩子一样,执着的将困在海滩上的鱼儿,一条条的送回海中。   再也不会了。 第7章 教皇   蕾米娜并不喜欢看到莉莉娅,莉莉娅也觉得自己非常郁闷。   蕾米娜呀蕾米娜,我怎么知道那个混蛋就是你心爱的人?   而且,你这个笨蛋,和人谈恋爱这么久,却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万一有一天,人家吃完了就走,你到哪里找人去?   有的时候,莉莉娅看着蕾米娜为相思哀愁的样子,就想笑。   如果,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伽罗的真实身份,那会发生什么样的情景?   事情发展到现在,只能怪造化弄人。   蕾米娜是她最好的姐妹。   当她报仇的念头最强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利用蕾米娜来报复。   算了,还是好好和蕾米娜谈谈吧,谁让自己吃掉了她男朋友呢?   另一边的蕾米娜,生气的转过了脸。   她实在不想和莉莉娅说话,好朋友抢走了自己的爱人,这算什么?   蕾米娜并不是圣人,也有小气的时候。   如果不是莉莉娅有身孕,蕾米娜早就暴打她一顿,然后找辆马车,将她送到天涯海角去。   “别理我,烦着呢。”   蕾米娜赏给莉莉娅一个后背。   这几天,莉莉娅一直想和蕾米娜好好谈谈,但是每一次,都被蕾米娜拒绝。   “蕾米娜,你还是这么骄傲……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能不能仔细的听我说一下我和伽罗的关系?”   “不听,我就是不听!”   蕾米娜用枕头捂住了耳朵,但是莉莉娅的声音却依旧传到了她的耳中。   “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莉莉娅笑着说道:“那只是一种利益的组合罢了……我的老公死了,所以我想另外找一个,这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合适的男人,于是勾引他,和他在一起,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蕾米娜姐姐,我是个成年人,和伽罗在一起,只是为了找一个依靠,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既然他是你的爱人,我会放弃他的。”   她低下了头。   是的,她会放弃,因为自己并没有爱上他……虽然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伽罗有一次告诉我一个故事。两个牧师,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女士。小溪的水很深,女士无法渡过,于是年长的牧师抱着那名女士,过了河。   晚上,两个牧师来到了教堂,年轻的牧师突然责怪同伴,说他不应该抱那名美丽的女士。年长的牧师回答:‘你呀,我已经把她放下了,你怎么还放不下呢?’”   莉莉娅靠近了蕾米娜,轻轻地说道:“伽罗是一个好人,你应该好好把握,不然……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怎么办?”   “让她们去抢好了!”   蕾米娜的怒气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现在最恨别人说这种话。   她可不是什么小女人,更不会哭哭啼啼的去求别人的怜悯。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蕾米娜很坚决:“我爱他,但是不想和别人分享他,这就是我的底线……现在那混蛋却摆明了还要和另外一个女人好,我当然不能答应!”   听着蕾米娜的话,莉莉娅突然也觉得伽罗是个王八蛋加混蛋。   虽然说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又有谁像他那样,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对蕾米娜说,要她和别的女人一起伺候他?   而且,他不怕有一天暴露自己三王子的身份吗?   这个人,真的是太嚣张了。   不过,虽然莉莉娅不清楚伽罗为什么能够骗倒蕾米娜,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伽罗并不是一个坏人。   也许是这两个人的缘分吧?   蕾米娜是一个死心眼的女孩子,假如伽罗不理她,她一定会跑去当修女,或者以圣职者的身份,孤独终身。   莉莉娅绝对不会容忍蕾米娜变成这个模样。   也许,两个人之间的路很长,甚至永远也到不了幸福的终点。   但,总比让蕾米娜一个人孤老终身好吧?   就好像自己当初寻死觅活,现在却已经没有那样的坚决了。   有一个人,从五百公尺的高空跌落。   每掉下一公尺,他都对自己说,没有事情,没有事情,现在很好,不是吗?   于是他加速的向下跌落,而他已经相信了平安的谎言。   蕾米娜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她宁可孤独,也不愿意妥协。   “求求你,去和伽罗好好谈一下,好不好?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   布封大主教已经决定拼死一战。   他不像皮亚罗总督那样等着命运安排,这些年安逸的生活,并没有让他放弃凶狠的本性。   而且,伽罗给了他机会。   他一个人待在小茶店中,虽然布封大主教知道这只是一个诱饵,但是他还是必须尽快解决目前的问题。   蕾米娜并没有和他在一起,卡巴侯爵也在别处。   只要抓住伽罗,那么他还有翻本的机会。   他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一个是比利沙王国的王女,如果能够控制住伽罗……   布封大主教有许许多多方法让一个人屈服,而且这是他唯一转败为胜的机会。   动用了最后残余的关系,布封大主教把所有隐蔽的力量都拿了出来—三百多名精锐武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其中不乏高级剑士;十一名光明法师,就算是一个军团也不一定能凑足这个数目。   身边的朋友用黑纱遮住了脸,他是布封大主教的最后武器。   没有失败的可能——就算是蕾米娜和卡巴侯爵都在里面,布封大主教也有胜算。   可是,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深。   房间没有打扫,地上蒙蒙的一层灰。   墙壁甚至有了裂痕,屋子破旧的厉害。   一次次用神念扫过周围,加上探子回报的内容,布封大主教可以确定,没有人在这里。   那么,到底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整条街都被战士控制住,一旦城卫军出动,就会有警报传来。   伽罗还能够在里面布置什么样的陷阱?   布封大主教向着里面走去。   当他看到伽罗的时候,这个人的手中正在把玩着一枚灰色的宝石。   灰色……   布封大主教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原因。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生机的院子,所有花木全都凋零,地下和房间中没有蚂蚁、飞蚊,就连墙壁、地板上面也破损不堪,似乎有着上百年的历史。   伽罗说话了。   “瘟疫令牌上面的宝石,可以制造一个方圆百米的死亡地狱。进来的人,会受到类似暗黑六芒星的攻击,侵蚀、毒害、腐烂……布封大主教,欢迎来参加这个死亡舞会。”   灰色的宝石如同玻璃一样在伽罗的手中破碎、消失,随之而来的灰色烟雾瞬间遍布了整个房间。   “这是真正的瘟疫死尘,就算暂时停止呼吸,也没有用。”   灰色的烟雾开始急速的旋转,如同飓风一样的吹过。   布封大主教身边的战士,纷纷倒地,然后他们的躯体腐烂、风化,变成尘埃。   仅仅几秒钟之后,局面逆转,除了几个还勉力支撑的光明法师以外,只有布封大主教和他身边的那个黑衣人还站在那里。   捏碎了瘟疫宝石,伽罗并不后悔。   这颗魔法晶石,如果流传到一些有心人的手中,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没有人能够控制瘟疫的传播,一旦产生变异,那么就是灾难。   并不像皮亚罗总督那样,布封大主教是街头小混混出身,是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完全以自己为主的人。   一旦和这种人结仇,就必须完全打倒他,不然后患无穷。   而且,有人要布封大主教的命。   于是在布封大主教来之前,伽罗让六名暗黑法师在小屋里布置了一座魔法阵。   他抽干了六名魔法师的魔力,然后以瘟疫宝石作为启动的力量。   当布封大主教和他的手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死局。   火焰在伽罗的面前燃起,然后以一种焚烧一切的威势席卷着周围,灰色的烟雾在这种炽热前烟消云散。   布封大主教身边的黑衣人取下了面纱,他是伽罗的熟人,天蓝魔导师。   “阿廷森公爵,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你有这种手段。”   天蓝魔导师低声说着,看了看身边的布封大主教。   布封大主教是天蓝魔导师的好朋友,年轻的时候,曾经救过他的命。   布封的脸上遍布着灰色的气息,他的修为,并不足以抵挡瘟疫的威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天蓝魔导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阿廷森公爵,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   伽罗微微的笑着,眉宇间充满自信。   “我有一个最强的帮手,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   白色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灰色的雾如同积雪一样的消融。   一位白袍老人走进房间,星星光点,围绕在他身边,那是无穷无尽,生生不息的光明力量。   如同银河般璀璨的光芒,在老人的头上形成了一道银色漩涡。   点点白光从他的手中发出,然后没入那些正在挣扎的光明法师体内,他们身体的颤抖随之停止,脸色开始恢复红润。   布封的身体一阵颤抖,紧紧握住了拳头。   教皇皮士安可,站在伽罗身边,这是伽罗为什么敢独自一人待在这里的原因。   昨天,光明教会的最高领袖,教皇皮士安可,秘密来到东都。   在和卡巴侯爵进行了一系列谈判以后,教皇答应出手处理光明教会的问题。   有了教皇撑腰,伽罗还担心什么?   布封的力量在教皇和卡巴侯爵的连手下,会迅速土崩瓦解。   “天蓝魔导师,请离开这里,阿廷森公爵是教会尊贵的客人,我不希望你伤害他。”   “哈哈哈……”天蓝魔导师大笑着,彷佛听到什么笑话:“三十年前,布封大主教对我有救命之恩,今天,就让我来偿还吧。”   他向着布封挥了挥手,然后看着他的朋友,布封,逃离了这里。   伽罗和教皇并没有追赶,两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天蓝魔导师的身上。   天蓝魔导师开始念动咒语,同时,十二道火焰开始在他的身侧燃烧,如同孔雀的翎毛,璀璨的开放着,火焰的颜色从深到浅,正是伽罗熟悉的火焰之枪。   “阿廷森公爵,这一战是我与教皇的决战,请你让开。”   红色的火焰从天蓝的指尖飞出,天地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红色的火网将他笼罩,那些跳跃的火系魔法力量,凝成线,织成网,汇聚成奔流,扑向教皇。   教皇的双手一合,白色的光挡在了他的面前。   奔涌的火焰瞬间失去了颜色,整个空气里面只剩下“劈劈啪啪”的声音。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火焰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白色。   这种情况只有在火焰的温度达到了极点,才有的情形。   世界,只剩下了火!   焚天毁地的火,横扫一切的火。   层层火焰,如同旋风一样,将教皇死死包围。   “七重烈焰地狱迭加!”   这与道尔魔导师的水系魔法—千里冰封叹息之墙,竟然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它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九级魔法的等级。   教皇脚下的石板变成了黏稠的液体,然后开始气化。   “光!”   白衣教皇轻轻伸出了手指,点在身边的火焰旋风上。   空气在瞬间扭曲,白色的光沿着火焰蔓延。   风定,火熄。   教皇的一只手,冒出了缕缕青烟,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发出,被烧焦的手慢慢的恢复了原状。   “最讨厌和教会的人打架了……恢复力比蟑螂还要强……”   天蓝魔导师嘟囔着,猛的扑了上来。   十二道如同狂龙般的火焰,直扑教皇!   同时,一圈圆润的光柱自教皇所立之处,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开来。   十二道火焰围绕着光柱咆哮着,却被一步步逼退。   “天蓝魔导师,我们不必分出生死。”   教皇语气平淡,但是天蓝大法师拒绝了。   “不必,很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生死,让我们各安天命吧!”   天蓝大法师的身体开始燃烧,整个人变成了火焰流星。   古老的咒语激发了他全身的每一分力量,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烈焰焚城,火系魔法中的最高成就,能够焚烧一切的烈焰。   与伽罗的那战相比,火焰长枪只是小儿科而已。   所有的火焰集中到了一点,划破了空间,直接作用于教皇的胸前。   无法躲避的一击,想要破解,就只能硬碰。   教皇猛的抬起了头,瞳孔映出银色的金属光芒。   “光!”   天地间突然一黑。   教皇的身前,没有了任何的光明,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空间似乎向着教皇处崩溃。   然后,教皇缓缓抬起了手,淡淡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形成。   温润如玉、生机盎然的光,划破了无边的黑暗,将天蓝魔导师与教皇连接在一起。   许久许久,火焰与光芒慢慢黯淡下来,场中的战局已经有了结果。   教皇轻咳了一声,整个人彷佛老了十岁,身上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嘴角一点鲜红。   不过,他胜了。   天蓝魔导师的胸口,有一处针尖大的小洞——教皇的那一击,击穿了他的胸口,破坏了他全身的机能。   远处,得手的信号已经传来。   布封怎么可能逃的掉?   教皇出现的时候,布封的生命就已经结束了。   这也是天蓝大法师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他的朋友不能活着离开,自己又有什么脸走?   所以激烈如火的天蓝魔导师,选择了战斗。   “天蓝,永别了。”   教皇向着伽罗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天蓝魔导师的身体在地上微微抽搐着,喘息着,拉着伽罗的手。   “阿廷森公爵,我有话要对你说……其实我不应该说的,可是,我不希望看到那幅悲惨的情景……”   天蓝魔导师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悄然无声。 第8章 小侍女   美味的佳肴摆满了整张桌子,来自西亚诺山的葡萄酒是伽罗的最爱。   还是小侍女懂得自己的喜好……   这几天,伽罗抽出时间陪伴三个小侍女——反正他正和蕾米娜打冷战,闲的很,再说,卡巴侯爵会想办法帮他遮掩的。   轻轻拍了拍肚子,伽罗发出了满意的饱嗝。   三个小侍女,恭恭敬敬的坐在伽罗身边。   多么幸福的日子呀,在蕾米娜那里受到的心理创伤,在这里已经恢复。   “主人,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些日子的冒险经历?”   “是呀,主人,你怎么把自己的脸搞成这个样子?虽然说漂亮了不少。”   “还有,主人,你怎么那么有钱?拿来我帮你做生意,好不好?”   六只亮晶晶的眼睛,焦点都在伽罗身上,小侍女的好奇心越来越浓厚。   “你们真的想知道,我在这些日子里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   三张俏丽的小脸同时点了点,然后搬着板凳,坐到了伽罗的面前。   这几天,她们被伽罗严令不准出门,自然不清楚伽罗到底干了什么。   “可是,我不想告诉你们……”   “主人,告诉我们嘛—那些日子里面,你做了一些什么坏事……”   小侍女们围着伽罗,伽罗就是不松口。   看着三个忠心耿耿的小家伙,伽罗微微的笑了。   这个世界上,如果要让伽罗排出十个他信任的人,三个小侍女绝对在其中。   这几个被他从困苦中解救出来的小女孩,心思完全放在伽罗的身上——这是等价的交换,伽罗给予她们一切,要求的,就是她们对自己忠心。   就如同自己的三个小女儿一样,虽然调皮、贪玩、不懂事,却可以全心全意的相信。   “那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故事……就像是童话中描写的,我认识了一个圣骑士,遇到了一名公主,拯救了一个国家,还杀了一条龙……”   伽罗的声音非常低沉,说起了那些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不可能吧……”   小侍女们齐声吸着冷气。   “太荒诞了……”   小侍女们一起揪紧了拳头。   “太惊险了……”   伽罗的故事让小侍女们目瞪口呆,可是,慢慢的,她们发觉不对劲了。   “主人……”莲柔轻轻拉着伽罗的衣袖:“你说的这个故事,似乎是比利沙王国阿廷森公爵的故事,主人……”   莲柔并没有看到伽罗脸红,他只是高昂起了头。   “忘了告诉你们……”伽罗用一种得意洋洋的口气,大声宣布:“你们的主人,伽罗,就是故事的主角,一个被蕾米娜、真兰等众多美女疯狂爱慕的男人。”   整个房间突然静了下来,小家伙们全部呆了。   “主人,你一定是在骗人,阿廷森公爵已经死了,我们都知道……”   三记暴栗敲在了莲柔、海蓓以及萝月的头上,小侍女们痛的大声抗议。   “主人,你耍赖!我们要证据!”   伽罗微笑着,看着小侍女们的不依不饶。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三个小侍女如同泉水般清澈,她们的心事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东都城发生的一切,小侍女们绝对很清楚,又怎么会不知道伽罗的身份?   说故事的时候,好的听众也很重要。   有些故事,伽罗已经对朵拉讲过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小精灵都显示出津津有味的样子。   要证据?很简单。   抓住了三个小家伙,每个人的屁股狠狠打一下,看她们是不是还要证据。   很快的,三个小家伙完全认同了伽罗的身份,于是,她们开始考虑伽罗以后幸福的生活。   “这个,主人,你的后半生看来黯淡无光,能够完整的活下去,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在计算过真兰、蕾米娜的战斗力以后,小侍女们用一种悲伤和同情的目光,相互对望。   “我们以后要怎么活呀……”   小侍女们想像着蕾米娜和真兰之间的战火,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   莲柔可怜兮兮的拉着伽罗的手:“主人,别像鹰毛事件那次一样,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莲柔真的很可怜……”   海蓓低着头,牵着伽罗的衣襟,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不干了……”萝月装模作样的收拾她的小包裹,还劝说着海蓓:“你如果不怕被蕾米娜小姐和真兰公主的战火波及到,就留在这里吧。”   “你们三个小淘气。”   伽罗一把将三个小家伙抓进怀中,然后用力揉捏着她们的小脸蛋。   “放心吧,我教你们一个办法,认我做干爸爸,叫蕾米娜和真兰‘大妈’和‘二妈’……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如果把前世的年龄加上去,伽罗已经是个快三十岁的怪叔叔了……   因此,成熟的女性与未成年的小萝莉,才是他这种怪叔叔的最爱。   天鹅绒做的枕套,软绵绵的大床,淡淡的扑鼻幽香。   平常这个时候,莲柔早就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小侍女却无法入睡。   枕头被她翻来覆去的蹂躏着,小侍女的心思如同沸腾的岩浆。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笨笨的女孩,一天到晚迷迷糊糊。   她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才是她的最爱。   她也有自己的小秘密,最喜欢像猫一样在伽罗的怀中磨蹭,感受着伽罗那宽阔温暖的胸膛,顶着他那硬硬的下巴,那是莲柔感觉最舒服的时刻。   那个时候,她会忘了一切,嗅着伽罗身上那淡淡的味道,抱紧他,虽然脸总是非常的烫,但是,莲柔是那么喜欢在伽罗的怀中——虽然伽罗说,这种现象是因为伽罗在莲柔最危急的时刻,救了小侍女的命。   但,喜欢就是喜欢,有错吗?   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几天,莲柔她们能够察觉到和伽罗之间的一些变化。   伽罗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任由莲柔她们依偎在身边。   伽罗也不像往日那样亲昵,虽然更加彬彬有礼,却少了往日的融洽。   这,难道是成长的烦恼?   很久以前,自己想哭就哭,哭完了就跑去睡,现在呢?每天脸上摆着虚假的笑容,做着身不由己的事情……   本来以为主人这一次回来以后,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转,但是现在看起来,主人似乎想要离开。   可是,半夜跑到主人的房里,万一被萝月她们看到,怎么办?   嗯,我只是想找主人聊一下天而已……   抱着被子,莲柔悄悄向着搂上蹭去。   房间中,伽罗拿着一本书,正在细细的阅读。   虽然朵拉不在他的身边,但是王子和公主的童话,看起来还是那么有意思。   那个小家伙,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像猫一样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声音很轻,但是没有瞒过伽罗的耳朵。   莲柔先从一楼走上了二楼,然后在楼梯口徘徊了半天,等到她蹑手蹑脚蹭到伽罗房门口,伽罗已经看完了三本书。   房门关得很紧,伽罗可以想像莲柔在外面想要找到一个缝隙的急切。   嗯,她的手中,一定拿着一床被子,说是害怕天冷,来给主人添加一床新被子。   可怜而又可爱的小东西,她的这些小伎俩怎么能够瞒得过伽罗呢?   送出一股斗气到门把,然后用力一拉,莲柔整个人跌进了房中。   “莲柔,你这是什么意思?”   伽罗用一种受惊的语气大叫着,他用被子死死把身体包住。   “我正在换衣服,你怎么跑进来了?”   他以面红耳赤的神态看着莲柔,然后大声说道:“快出去,快出去!”   昏头转向的莲柔迷迷糊糊的想要掉头,却不小心踩到了裙子,整个人跌向伽罗。   一双大手,稳稳的接住了莲柔。   男人身上那股热烘烘的味道让莲柔全身发烫,红色迅速蔓延到了她的脖子上。   可是,为什么摸到了衣服……   眨了一下眼睛,莲柔愣了。   伽罗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在换衣服。   主人这个坏东西!   脸红的像苹果,莲柔害羞的不敢抬头,不过她的脚用力的在伽罗的脚尖上狠狠地踩了一下。   “主人,你准备怎么应付蕾米娜小姐,还有真兰小姐?”   小侍女觉得自己的肩膀沉沉的,万一伽罗的秘密从她们这里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主人,要不然我们学你,一起去改变面容如何?这样,就不会有人找得到我们了。”   “不要闹了。”   伽罗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莲柔的翘臀上。   怀中的莲柔如同触电般的跳了起来,而伽罗也感觉到了涨鼓鼓的异样。   小家伙已经长大成人了,手感比以前好多了。   两个人一瞬间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场面,伽罗的心跳有些加速。   趴在了伽罗的怀中,莲柔如同猫儿一样,低声哼哼着。   “可爱的小侍女呀……”   伽罗的手,掠过了莲柔的头发。   当初挑选小侍女的时候,伽罗本来就没有抱着什么好念头。   来到了日曜大陆的伽罗,也有着建设庞大后宫的梦想,男人嘛,来到一个没有约束的地方,想法都是一样的。   他本来准备等莲柔她们成年的时候,再吃掉她们,这一点,莲柔她们也知道,所以,她们对伽罗非常的亲昵。   轻轻的捧起了莲柔的小脑袋,伽罗看着小侍女。   莲柔的脸,红的发烫。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嗯……”   莲柔如同生了病的猫儿一样,在伽罗的怀中不停的扭动着。   伽罗能够感受到怀中小侍女身体的柔滑,她的身体非常烫。   在和莉莉娅发生了关系以后,伽罗再也不是以往的那个伽罗了。   他知道小侍女能够带给自己什么样的乐趣,也知道,这是一个充满了甘甜汁液的果实。   “主人……”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笼罩了莲柔,她双眼迷茫的看着伽罗,热流顺着心脏流遍了全身,但又腿软的要命。   “小调皮,答应我,以后不要偷偷跑到主人的房间里,不然我一口吞了你……”   “主人,我只是想问,你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离开我们……”   “当然不会了……”   伽罗说着,然后猛地将莲柔抱了起来。   心头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莲柔只把脸往伽罗的胸口钻。   难道主人现在要……   莲柔的脸越来越红,小手紧紧拉住了伽罗的衣襟不放。   “莲柔,你听过一个和尚有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吗?”   伽罗的手,捏了捏莲柔清丽的小脸蛋,非常遗憾。   “这些小笨蛋呀……”   莲柔疑惑地看着伽罗。   “是这样的,莲柔你,来晚了……”   抱着莲柔,伽罗来到了衣柜前面,打开了门,里面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正以一种尴尬、害羞、生气以及同情的目光看着莲柔。   萝月,伽罗的小会计,三个小侍女中,性格最直爽的一个。   她比莲柔早上来了半个钟头,刚才发生在莲柔身上的事情,在她的身上也同样发生过。   把全身害羞到发红的莲柔放进了衣柜中,伽罗轻轻关上了门。   “不要出声,海蓓上来了,她最害羞,你们不想吓跑她吧?”   轻柔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   三个小侍女里面,就数这个小家伙最腼腆……   海蓓柔柔的、害羞的声音传来。   “主人,天气冷,你需要添被子吗?”   把三个尴尬的小家伙一一送上了床,伽罗蹑手蹑脚走出了房子。   以后会有一段时间,他见不到这三个可人的小家伙了。   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他不应该来看莲柔她们,一旦风声泄漏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也能说明,他是真的喜欢莲柔她们,不是吗?   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子,他被送到了别的国家作为人质。   在那里,王子爱上了一名女子,他疯狂的为那名女子付出能做到的一切,他的痴情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   大家都说,只要看住那名女子,那么就不用担心王子逃跑。   女子对王子为自己受的委屈深深自责,但是王子告诉她,女孩是他生命的全部。   于是,敌国死死的看住了那名女子,因为他们相信,王子不会舍弃那名女子。   有一天,王子逃出了那个国家,因为监视他的人始终认为,王子就算逃跑,也不会忘记那名他最深爱的女子。   王子最后过着幸福的生活,至于那名女子的结局,则没有任何的记载。   很久以前,当伽罗离开王府的时候,伦巴问过莲柔她们以后的事情。   “伦巴,也许有一天,我会暂时抛开三王子的身份,但追踪我的人,一定会非常的多,既然是那样,那不如留给他们一个明显的线索。当他们以为控制住我的时候,就是我的脱身之时。   喜欢的东西并非不能抛弃,他们以为控制住我的弱点,却不知道,那是我故意送到他们面前的。”   卡巴侯爵根据莲柔她们而找到了自己,那么,就让他继续守在莲柔她们身边吧。   喜欢她们,不一定要永远陪伴在她们身边。   小鹰想要在蓝天飞翔,老鹰必须狠下心,将它们推下悬崖。 txt80.com 第9章 伤情   自己不该来的。   越是情深,越是情伤。   可是莉莉娅的话,却在蕾米娜的心中不停回荡。   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病房中,伽罗正躺在那里捣弄着什么东西,看到了蕾米娜,他的脸上露出了欢快的表情。   “你还好吗?”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说出了同样的话。   没有抱怨,也没有指责,蕾米娜坐到了伽罗身边,细心的将被子盖在伽罗的身上,然后看着这个让她欢喜让她忧的男子。   手掌贴在伽罗的胸口,蕾米娜探查着伽罗的身体。   然后,她猛的抬起了头,看着伽罗。   和真兰说的一样,伽罗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   “真兰说的是真的,伽罗,你的身体……”   “不要紧,现在有永恒之杯的支持,我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装死是多么好的事情呀,如果不是只有一条命,伽罗恨不得多装上几次。   “娜娜,留下来陪我吧,我知道我错了,莉莉娅的事情,是我昏了头……”   轻轻摇着蕾米娜的手,伽罗彷佛受伤的孩子。   可是,蕾米娜的眼睛中充满了冰霜。   “伽罗,有些事情,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蕾米娜没有理会伽罗的示好,淡淡说:“你既然和我的好朋友上床,那么我们从此以后,就是路人。”   语气很轻,但是非常坚决。   “伽罗,这一次我来见你,只是想知道你的病情如何。这些日子,你的所作所为,我真的很失望。虽然皮亚罗总督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不该用一个城市的生命来开玩笑。   我希望我的丈夫是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小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既然你不能完全掌控,又为什么要和卡巴侯爵在一起?”   蕾米娜的手挣脱了伽罗的掌握,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假如我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然后再来找你,你的感觉怎样?伽罗,再见了。”   然后,蕾米娜扬着高昂的头,向外走去。   身体如同被冰冻在那里一样,伽罗愣了三秒钟以后,猛的跳下了床,他一把抓住蕾米娜,然后大声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退出。”   蕾米娜的声音很冷,但是伽罗却死死的把她拉住。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知道吗?”   他从怀中掏出两只小猪,上面刻有蕾米娜和他的名字。   “这一只是你,那一只是我……不管什么原因,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伽罗拿起了两只小泥猪,递到了蕾米娜的手中。   “你看,这是我,这是你,它们多么幸福,你怎么忍心拆开它们?”   伽罗把蕾米娜的手合拢在一起,然后低声的说道。   “它们两个在捏的过程中,失败了几次,现在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个泥娃娃,打破了你,打破了我,混在一起再变成两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伽罗轻轻唱着,就如同在异界的时候,蕾米娜在他的身边轻轻唱着一样。   然后,蕾米娜松开了手,两个小泥猪跌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再也分不出谁和谁。   “不要再用这种东西来骗我,伽罗,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谎言。”   “姐姐,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当蕾米娜挺直的身形走进了小巷以后,整个人突然软了下来。   薇安儿一把拉住了蕾米娜,低声问道。   “你不要管,听到了没有!”   蕾米娜厉声向薇安儿说道。   有的事情,不需要解释。   她已经接受了王室的委托,成为东方要塞的主将,种种情报显示,东方要塞能够守住的机率,不超过三成。   伽罗这个家伙,虽然说厚脸皮、心肠黑,但发生大事,他一定会挺身而出。   如果让伽罗知道自己原谅了他,他会帮自己到东方要塞守城,或者留在东方八省处理后勤。   可是,自己怎么能忍心?   她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女人,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爱人或者家人作无谓的牺牲。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家人和爱人都不顾,又怎么能爱这个国家呢?   爱,是一种需要,一种信仰。   明天,马车就会将莉莉娅和薇安儿送回帝都,卡巴侯爵也承诺,将伽罗塞上另外一辆马车。   伽罗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蕾米娜从来没有真正责怪过。   假如不尽快将东方总督赶下台,那么守住东方要塞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不管两方再怎么合作,绝对没有一个整体来的好。   那些贵族是什么嘴脸,蕾米娜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日曜大陆即将毁灭,他们也不愿意让人征用他们的物资。   世界上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计策,这一次伽罗帮助卡巴侯爵夺权,蕾米娜其实非常的欣赏——当然,卡巴侯爵不会将其中的肮脏事推到伽罗身上,但蕾米娜了解伽罗的无奈。   伽罗,对不起。   这一次东方要塞的战争生死未卜,我不想让你牵扯在其中。   卡巴侯爵已经答应我,尽快将你送出东都。   当我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之后,才真正发现其中的诱人。   我想原谅你,却已经没有时间。   如果还有明天,让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坐倒在地上,伽罗的身形静静的在那里。   隐蔽在黑暗中的薇安儿,看着伽罗颓废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很痛。   那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让小姑娘很喜欢伽罗。   “姐姐,我的姐夫,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薇安儿不止一次向着蕾米娜询问过,也曾在心中勾画过某个人的形象。   但她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阴差阳错的事情。   蕾米娜缓缓从薇安儿的身边走过,脚步似乎挂有千斤的重物。   “姐姐,这样做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要走,好不好?”   薇安儿用力拉住蕾米娜的手,却被蕾米娜一寸寸的挣脱。   “妹妹,不要拦我,好不好?”   蕾米娜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心里阵阵发酸,薇安儿真的不知所措。   她知道姐姐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错了,也要错到底。   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已经失去了姐姐,你知道吗?”   薇安儿走到了伽罗的身边。   “我从来没有看到姐姐这么伤心……伽罗,你应该追上去,想办法挽回她的心,告诉她,你只爱她一个……”   “不必了。”伽罗摇了摇头:“追上去,并没有什么意义。”   眼睛望向远处,然后,他惨然一笑。   “娜娜的性格,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现在离去,只是不想拖累我而已——东方八省即将迎来巨变,她希望我离开这个危险的漩涡。”   薇安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伽罗的脑子没有问题,就算是薇安儿,刚才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但是,薇安儿,我对不起你的姐姐,和莉莉娅在一起对她的伤害,我无法用别的东西来补偿。”   薇安儿迷迷糊糊的听着,却不知道伽罗在说什么。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她不会原谅我的。”   伽罗的笑容中充满了自责。   “我曾经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我只是命运手中的棋子。其实你的姐姐,她一直没有原谅我,就如同我不能忍受她有外遇一样。”   “薇安儿,你没有爱过,不知道这种伤害有多深……现在,希望你代我告诉你的姐姐,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我的爱。”   薇安儿伸出了手想要挽住伽罗,伸到了途中,却放下了。   这两个傻瓜,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   伽罗的身形慢慢的向前走去,看起来那样的孤单。   “你这个笨蛋,一切都可以挽回的,知道吗?”   薇安儿大声的说着,却没有得到伽罗的响应。   他慢慢向前走去,街头的转角处,一名身着白衣的老人出现在薇安儿的视野中。   教皇一步步走到了伽罗的身边,然后伸手。   看着两个人携手离去,薇安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伽罗,你要干什么?” 第10章 红衣主教   “姐姐,姐姐!”   薇安儿还没进到房子,声音却已经响彻了蕾米娜的耳朵。   “姐姐,姐姐,快去找伽罗,大事不好了……”   “不要说他,我不想见到他。”   “不,姐姐,你必须现在去见他!”   薇安儿用一种坚定无比的语气,对着蕾米娜一字一句说道:“伽罗疯了,他跑到教堂去当教士了……”   蕾米娜用一种不敢想像的目光望向了薇安儿。   “这是怎么回事?”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妹妹,着急的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伽罗他受了什么刺激,因此,他决定抛开人世间的一切……”   薇安儿显然也被伽罗跑去当教士的消息吓呆了,她的思维也开始混乱。   “对了,姐姐,教皇亲自帮他洗礼,据说他即将成为红衣主教……”   一个人下去了,必然有一个人上去。   布封大主教之死让很多人的野心蠢蠢欲动,但教皇一直没有做任何表态。   然后,情势急转直下。   大陆历七二四年九月一日,阿廷森·伽罗在教皇的引领下,加入了光明教会。   次日,教皇宣布,由伽罗暂代布封大主教的职务——教皇拥有一项特权,那就是可以在一生中,提拔一名教士成为红衣主教。   当然,其中牵扯到许许多多复杂的问题,但是教皇这一项任命,得到了东方八省教会高层人士的支持。   谁会反驳教皇的提议?   伽罗的声望如日中天,只要想一想他身后的势力,就连傻瓜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这个人真的会安安心心的成为教士吗?   毕竟前几天伽罗才向蕾米娜小姐求婚。   难道是因为被拒绝,所以有了这种念头?   圣殿骑士团团长和红衣大主教……多么禁忌和刺激的话题啊。   “教皇,告诉我,伽罗他为什么会当教士?”   蕾米娜毕恭毕敬的半跪在教皇面前。   叹息了一声,教皇将手放到了蕾米娜的肩头。   “那个人,他想要帮你。”   教皇用一种悲怜的口气说道。   “那一天,他非常的悲伤,也非常的沮丧。他说,你既然不愿意看到他,那么他就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你。”   “亚述帝国让真兰暂代东方总督,借助她铁与血的手段,挖掘出东方八省的所有战争潜力。伽罗说,这个世界上,他是和真兰配合的最好的人。”   “但是他在亚述帝国没有任何官职,加上不想再被真兰纠缠,于是,他情愿加入教会,用自己积累的一点点威望来帮助你。”   “可是,为什么会授予他红衣大主教的称号呢?”   “蕾米娜,你不觉得他当了红衣大主教,对你是最好的帮助吗?源源不断的后勤支持,极高的民众威望,这些东西,都是你守卫东方要塞所必须的……”   教皇后面的话,蕾米娜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看着高处光明神的雕像。   “伟大的光明神,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光明教会的力量遍布了整个大陆,除了圣山以外,还有十六个大的教区,每个教区最高级别的教士,就是红衣主教。   教会的权力结构,和一个国家没有什么区别。   教皇拥有着最大的权力,但是外面的十六个红衣主教,拥有着如同诸侯一样的地位,教皇并不能随意罢免红衣主教,而且,每一个教区的所在国家都希望控制住本国的教会,因此,两者之间往往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十六个教区,教会能够真正控制的只有九个。   教会对于不听话的红衣主教,往往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像国王无法控制一些大贵族一样,任何大的组织,都无法真正如臂使指的调动下面的资源。   天已经晚了,教皇还没有入睡。   “教皇,我不认为,授予伽罗红衣主教的身份,是一个好主意。”   红衣主教博克图坐在教皇的面前,沉吟了一下,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博克图今年五十岁,他总理圣山的一切,是教皇的心腹。   他有些奇怪,教皇为什么会这样的看重伽罗?   虽然这个人的魔法知识非常的高明,但是也不用将红衣主教的位子授予他。   虽然这个红衣主教的位置,只是个没有权利的空壳,东方八省一旦沦陷,伽罗甚至有生命危险。   教会的情报系统并不比亚述帝国差多少,尤其是东方八省的局势。   这一次兽人对东方要塞的进攻,教会的高层也牵扯在其中。   一旦兽人攻破了东方八省,那么教会囤积在这里的无数财富将化为乌有。   教皇这一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办法转移那些财产。   “博克图,你还记得当年的王权战争吗?”   从大陆历元年开始,日曜的历史,就是光明教会与各大王权之间的较量。   十余次的宗教战争,光明教会的圣山被摧毁了三次,双方伤亡无数。   最危险的一次,是大陆上十六位国王达成了协议,决定彻底的毁灭光明教会。   幸好那是十六位国王,而不是一位。   国王的数量多,才给了光明教会分化、拉拢、击破的机会。   没有国王会容忍自己头上有一个比手画脚的人,更何况教会往往和那些大贵族联合起来对抗王权。   “睿智的教皇,当你接掌教会的时候,光明教会处在最危急的时刻——教会的力量来自于普通民众的信任,而那时候的教会已经腐朽不堪,你挽救了教会,我信赖你。”   红衣主教用一种恭敬的语气对着教皇说道,他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东方八省,不正是当年教会的缩影吗?   教皇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长叹了一声。   “博克图,你还记得,三百年前月牙儿公主和那名法师的故事吗?现在的情况,和当年非常的类似。”   教皇的声音非常沙哑。   “亚述帝国已经开始统一整个大陆的脚步,而这一点,是我们不能容忍的——我们会竭尽全力阻止,但是这些行动,不能公开进行。”   长吸了一口气,红衣主教领悟了教皇的话。   “教皇,你是说,准备让阿廷森公爵,成为我们的代言人?”   教皇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我的一个设想,一旦亚述帝国击败了哥特王国,整个大陆能够阻挡他们的,只有比利沙王国。”   “虽然黑川八世是比利沙王国的统治者,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只有真兰才能让这个国家发挥出所有的实力。”   “我们可以安排真兰公主逃离亚述帝国,但是比利沙王国拥有比亚述帝国更高的效率。这时候,如果伽罗能够在真兰公主身边帮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因此,我选择了伽罗,成为教会的代言人,红衣主教,就是我给他的诱饵,希望他能够品尝到权力的甘甜。”   小说与戏剧中,经常出现这样的场面。   一个天资聪慧、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少年,得到了上位者的信任,很快被委以治理一个国家的重任。   其实,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才的成长,天生才能与后天培养,一样都不能少。   一个人再聪明,天资再好,如果没有后天的培养和熏陶,那么发展也有限。   他的眼光和修养决定了他走得远不远。   蕾米娜之所以能够成为黄金蔷薇,与她的家族密不可分。   点点滴滴的教导、各式各样的熏陶……所有的一切,造就了蕾米娜以后的成就。   真兰能够统治一个国家,是她的父亲把她带在身边,磨练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就算是那样,她也犯过错误,代价就是无数人的生命。   没有反复的锻打,无法铸造出寒光闪闪的武器;人必须经过无数次的磨砺,才能够独当一面。   教皇手下人才济济,但是真正能够统领一切的人,却寥寥可数。   经验、气度、天资、运气以及军事才能,想要成为一个合适的代言人,任何一项都不能少。   阿廷森·伽罗,正是最好的人选,种种经历,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南方公国大战中的军事能力,作为真兰秘书的内政能力,翡翠岭崛起的建设能力,对于魔法研究的思考能力,以及一次次死里逃生的运气,这一切,让教皇为之心动。   这个人,是以南方公国战争为火,比利沙王国为炉,百万人生命为锤,锻打出来的人才。   王国的力量在哪里?   教会的力量在哪里?   任何一个政权、集体、组织,都有两大核心。   一是硬件,包括经济、财富、武器、制度等等。   第二个,也就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组织、集体、政权之中,有多少人愿意为之牺牲。   不管这个组织,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人愿意为这个组织牺牲,表面上的力量再强,都没有用。   四十年前,教会面临最危险的时刻,上层的腐朽,让大部分民众失去了对教会的信心。   那时候,只要王权轻轻一推,整个光明教会就会轰然倒地。   教会的力量,来自下面那些愿意为光明神牺牲或者奉献的信徒和民众——这就像外敌入侵以后,每一个国家都有起来反抗的勇士一样,这样的人越多,这个国家就越稳固。   教皇显然也没有睡意,于是,他和博克图大主教干脆谈论起来。   “嗯,这一次,皮亚罗总督和布封大主教之所以被轻易推翻,就是因为他们彻底的失去了民众的信任,让王室有机可乘。”   “是的,历史上判断一个人价值的现实标准是:谁能使别人牺牲,谁就是成功者。其小成功者与大成功者的不同级别,就是能够使别人牺牲的程度。   可以使一百人为自己死,就是小成功者,而能够使百万人,千万人为自己死,就是历史上的伟人。   判断上位者的唯一标准,就是他掌握了多少牺牲别人的权力,以及为他牺牲了多少人。能让信徒们牺牲,才是教会延续至今的保证。暗黑神灵之所以无法赢过光明神,原因就是他们首先教导人们,要以自己为主。”   红衣主教点了点头,继续等候着教皇的话。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位好友法拉利,他是盘拉底国的王子,他父亲特拉维夫暴虐无度,凶横残忍,整个国家人心惶惶。法拉利是一个很有才干的人,在父亲死后,他登上了皇位。   只要给我半年,我就可以让这个国家从头再来。”他是这样说的,可惜,法拉利没有这个机会。   “一名不堪忍受的贵族举起了叛旗——不到三十名骑士,加上两百多名步兵,但是,那名贵族竟然奇迹般的,一次次打败了王军。   那时候,法拉利只要有三千的忠心军队,就能够力挽狂澜。但是,没有人愿意为那个腐朽的盘拉底王朝卖命……法拉利王子最终选择了与王室一起陪葬,在皇宫中举火自焚,然后,我离开了那个国家。”   教皇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经常在想,为什么上天不给法拉利一个机会?他的才干和智慧完全可以在三年内让国家平息下来,十年内使这个国家焕然一新。”   “最后,我明白了。当他的父亲横征暴敛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机会,人们对盘拉底王朝彻底的失去了信心,他又拿什么来回天?这也是我后来,坚决要求改良教会的原因。”   “强大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只有无数人肯为之牺牲,那才是维持下去的根源。我看好伽罗,就是他能够让千千万万的人,为他而牺牲。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红衣主教为之默然。   伽罗的资料,他看过了无数遍。正如教皇所说,这个人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本领,许许多多的人,跟随在他的身后,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   天快要亮了,教皇看着外面的高台。   “不要担心,只要你信任这个人,他会给你带来很多惊喜的。”   红色的地毯从高台上一直延伸到远处,无数的民众簇拥在这里,等着伽罗的到来,作为新封的红衣大主教,伽罗将是东方八省的精神领袖。   伽罗谦卑的低着头,一步步向前走去,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他的身上,或崇拜、或欣赏、或嫉妒、或狂热。   或者,是期待。   一步步的走上了高台,伽罗终于抬起了头。   今天,他是主角,他讲的每一句话,会通过魔法晶石,传送到广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然后从这些人的口中,传到整个东方八省,乃至更远。   人们需要一个英雄,而伽罗,正是传说中的奇迹之子。   圣殿骑士团团长蕾米娜的恋人、比利沙王国声名显赫的阿廷森公爵、拯救了东都的神圣之子……   以前的一切,都成了今天的铺陈,伽罗的种种事迹,成为了他最好的垫脚石。   无数的人添油加醋的传颂着他的事迹,在民众的口中,伽罗是传奇中的传奇。   高贵的蕾米娜站在他的右边,美丽的圣骑士今天表情非常奇异,甚至带有一丝迷茫。   她心爱的人,竟然跑去当教士,成为光明神的信徒,这是何等的让人无法相信——蕾米娜已经辞去了教会圣女的称号,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和某人在一起,现在却……   回首轻轻的和蕾米娜说了几句话,伽罗举起了双手。   今天,他是主角! 第11章 演讲   哥斯拉被朋友拉来参加红衣主教的即位典礼。   相对于身边人的狂热,哥斯拉却始终抱着一种淡漠。   他已经五十岁了,早已看淡了一切。   再怎么盛大的庆典,还不如请吃一顿饭。   阿廷森·伽罗,是一个好人,不过,仅仅是一个好人而已。   哥斯拉担心的是,兽人攻击东方要塞的问题。   各种各样的传闻,已经流传开来。   虽然对人类来说,兽人的威胁似乎是天方夜谭,但是哥斯拉的记忆中,三次的兽人来袭,却给他带来了惨痛的回忆。   他的父亲死于东方要塞,哥斯拉原本幸福的童年,变成了凄惨的回忆。   当他二十岁的时候,被征召入东方要塞,在那里,他经历了一生中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疯狂的兽人一次次的攻击,整个东方要塞变成了绞肉机,死亡是那样的贴近,从那以后,不管什么人说“人类是最强大的种族”,都会被他嗤之以鼻。   他的小儿子去了东方要塞,他所在的巡逻队遇袭后,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不仅仅是这些,每次打仗,市面上都要萧条一阵子,然后钱就越来越难赚。   新的红衣主教,一定会号召大家,齐心协力,抵抗兽人的入侵,对了,传播黑死病的,一定是兽人。   当他从恍神中回到了现实,突然觉得有些怪异。   身边的人群没有拍手、欢呼、议论,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红衣主教说话。   “情报显示,百万兽人联合了起来,将向人类发动最大规模的袭击。有人问我,怕不怕?我回答,我很怕!”   “我怕身边的街坊邻居不来我的店里喝茶,我怕死在东方要塞的堡垒之下,我怕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家人,我更怕兽人攻破东方要塞——我们都是普通人,生命,只有一次。”   伽罗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下来,整个广场中一片寂静。   “当整个人类世界理所当然的认为,东方要塞能够抵御兽人入侵的时候,东方八省的人却深受其中的苦楚。”   “我不希望战争,只有和平才能带来财富。为什么要和兽人打仗?仅仅是为了消灭他们吗?三百年的战争,还要持续多长时间?”   “有谁敢站出来告诉我,人类可以在未来五十年内,彻底的消灭兽人,让这场战争不再延续?不,不行,战争会继续下去,血会继续的流。”   “我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曾经立下了一座独眼石人雕像。那个人,为了不让邻居得到双倍的好处,宁可舍去一只眼睛!那么,为什么东都的人不能坐下来,与兽人和平相处?”   哥斯拉聚精会神的听着,一字一句的咀嚼着伽罗的话。   这一刻,他突然想感谢上天,感谢他赐予东方八省这样一位红衣大主教。   演讲慢慢进入了尾声,但是伽罗的结尾却让哥斯拉的身体不由颤抖了起来。   “和平不能光靠等待。我会第一个前往兽人部落,与他们谈判。如果要牺牲,就从我做起!”   伽罗举起了手,向众人发出了自己的宣言。   “我要到兽人的部落,寻找和平!”   蕾米娜静静站在高台上,伽罗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热流传遍了蕾米娜的全身,整个人彷佛都被雷霆击中。   伽罗这一刻的英姿,打动了蕾米娜的心。   虽然蕾米娜之前就听过伽罗在比利沙王国的所作所为,但是骄傲的圣骑士往往只是哼个两声,表示轻蔑。   伽罗那家伙经常在她面前装死,又好像鼻涕虫一样的黏人,有时候,蕾米娜甚至怀疑,伽罗是不是得了什么“不能正经超过三分钟”的病。   但是,今天,蕾米娜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往日的伽罗。   他站在高台上,在万众瞩目之下,侃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娜娜,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的,我会用我的所作所为,来弥补我犯下的错!”   这是伽罗的承诺,他打算用生命来证明这件事情。   “我不会让你前往东方要塞,那里会变成绞肉机,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承担这样的重任,蕾米娜,一切有我!”   伽罗走上高台的时候,轻轻的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让男人操心吧……两个同样骄傲的人,都需要对方首先低头。蕾米娜,我是男人,我会用生命证明我的骄傲,用一切来维护你!”   视线有些模糊,蕾米娜紧紧握住了拳头,高台上的那个人,骄傲的抬起了头。   伽罗的话,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虽然人类和兽人的走私、交易频繁,但是几百年来,人类一直把兽人当成是一种肮脏、凶残以及野蛮的种族。   今天,伽罗站在台上,却要和他们和平相处!   没有人讥笑伽罗。   因为他做出了承诺,将第一个走入兽人的世界。   “我们不需要用刀枪击败兽人,金钱和商品将是最好的武器;我们不用再担心每十年一次的战争,整个东方,将永远生活在平静与安康中。   亲爱的朋友,请抛弃原有的偏见,任何的豪言壮语也比不上自己的利益——与兽人战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税收会提高,生意受影响,亲人将会成为士兵,我们每天要提心吊胆的等着死亡通知书!”   伽罗的声音淡淡的,却充满了煽动性。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一直认为,战争并不能改变一切,只有和平的相处,才能让人们生活的更好。”   “我们都是弱者,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破坏我们最珍贵的东西。是的,兽人愚蠢、肮脏、凶残,但是,这就是我们和他们战争的原因吗?”   “我不能给大家什么承诺,不管是再好的口号,都不应该让别人无缘无故的牺牲。有人说过,不要问这个国家为你做过什么,先要看看你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   “今天,我,阿廷森·伽罗,向着你们承诺,我会先为大家做一件事情,缔造与兽人的和平!”   亚述帝国的皇宫中,老国王维拉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岁月不饶人,当年的王子,现在一晚要上三次厕所。   当老国王得知黑川八世靠着永恒之杯延续了六年的生命,曾经问过身边的法师,答案却让老国王叹息。   永恒之杯只能有限度的延长一个人的生命,效果与宫廷中流传的那些秘术没什么差别。   老国王的身体越来越差,他能够感觉到,生命在缓缓的消失着。   也许他的生命,还没有黑川的长。   他现在最得意的,就是有三个出色的儿子。   那是他血脉的传承、也是继承他一切的人。   就算他死了,他的儿子、孙子,会继承这一切,然后亚述皇室的血脉,会一直流传下去。   所以,他必须要坚持住。   “这就是伽罗的计划吗?”   凝视着面前的书信,老国王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当初的震惊。   伽罗不接受他的安排。   他不愿意成为老皇帝手中的棋子,他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他明白,不管怎么发展自己的势力,夹在两位哥哥中间的他,只能玩一种危险的平衡游戏——一种要耗费一生精力,不能有任何松懈的游戏。   伽罗不干,他告诉老国王不要逼他,当初,他离开了亚述帝国的时候,已经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   伽罗在信中说出了他的想法……我有我的打算,没有人能够掌控我的未来,从今以后,我将会在光明教会中发展,我会用我的所作所为,让你满意。   亚述帝国最大的敌人是谁?   来自北方,凶恶的哥特王国?   东北方的比利沙王国?   拥有大量的财富,富饶的南方公国?   一直窥探着人类土地的兽人?   不,都不是,真正的敌人,来自于那个遍布整个大陆的组织,光明教会。   一直以来,光明教会和亚述帝国,默默的较量着,神权与王权之间的较量,比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还要残酷。   我可以帮帝国,结束这一切,希望父亲帮我进入教会,这是我现在能为国家所做的最好的事情。   我的才华和能力,无法和两位大哥相比,王位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两个哥哥必然对我有所提防,甚至会出现您不想看到的情景。既然这样,不如让我走出另外一条路。   利用东方八省这次的动荡,让我进入教会的高层,我还年轻,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成为教皇。   伽罗的信,到这里停了下来,信的后面画了一个鬼脸。   而老国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最后两个字。   “教皇”。   现任教皇已经年老体衰,生命也快到了尽头,如果伽罗能够把握机会,又得到亚述帝国全力支持的话,那并不是没有可能。   “教皇……他真的想这样做?”   老国王发出了来自心中的叹息,伽罗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亚述帝国、比利沙王国,加上蕾米娜……或者,伽罗还有自己的其它安排,这些力量结合在一起,绝对能够让伽罗在光明教会中站稳脚步,然后再上一层楼。   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面前的书信,维拉将其送到了灯火前。   火光吞噬了书信,维拉发出了低声的呻吟。   “伽罗,你这个疯子……”   “小心一点,一旦有什么事情,马上通知我们。”   卡巴侯爵低声说着。   摇了摇头,伽罗缓缓向着教堂后面走去。   对普通人来说,伽罗的做法是勇敢的表现,但是对教会来说,却是离经叛道的举动。   教会一直提倡“彻底消灭日曜大陆的非人族”,而伽罗却要和兽人谈判,仅仅凭着这一点,教会就能将伽罗送上火刑架——如果伽罗是平民的话。   不过,伽罗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担心。   任何的东西都可以交换,只要付出足够的利益。   没有人能够控制一切,大家都曾经妥协。   教皇正在房间里等着伽罗的到来,他枯瘦的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   “刚才……我一直在想,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伽罗大主教。”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教皇。   教皇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道。   “你欺骗了我……但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的,我利用了你。”   伽罗的目光清澈。   “我一开始,就准备欺骗你。教皇,对于东方要塞的情况,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是不是?”   凝视了伽罗很久,教皇混浊的眼睛中,出现了一抹光芒。   “卡巴侯爵告诉了我关于东方要塞的一切,他希望,我能够拯救东方八省的危局,当然,我这个傻瓜,上了他的贼船。”   伽罗绝对不会向别人说这是他的计谋,被别人当成傻瓜,总比自己是傻瓜好。   伽罗毫不犹豫的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卡巴侯爵的身上,反正卡巴侯爵不会介意背这个黑锅。   “在上位者的眼中,正义、公平、牺牲以及大义,都比不上利益交换。教皇,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亚述帝国东方八省面临的处境。   你这次来东方八省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教会囤积在东方八省的财富,进行转移——这件事情必须你亲自出面,不然没人能完成这件事情。   我经历过战争,我知道战争这只怪兽的可怕,南方公国的战斗,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耻辱,我至少杀了几十万平民!任何称赞都无法掩盖我造成的损失,我们的士兵在那里,变成了野兽。   从那以后,我常常在睡梦中惊醒,希望上天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现在,东方八省危在旦夕,上千万人的生命倒悬一线,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些什么。   我从来不认为,战争能够解决一切,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战争。人类的强大,不应该建立在对别的种族的战争上,而是体现在自身的进化上。”   伽罗用力的咳了两声,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快要死了,我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一些事情。”   这是伽罗给教皇的台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教皇根本不相信伽罗的病情,虽然他也检查过伽罗的身体,也无法医治他的病情。   生活如此多彩多姿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死去?   教皇相信自己的理智,尤其这一次东都发生的一切,教皇怀疑幕后策划者是伽罗,而不是卡巴侯爵。   但是,现在,教皇无法动伽罗。   亚述帝国的王室,毫无疑问的站在伽罗这边,不要说和平,就算伽罗只能让兽人的进攻拖延半年,那么亚述帝国的战略就有了极大的缓冲期。   怪不得亚述帝国竭尽全力推举这个人成为新的红衣主教,怪不得东方八省的几个古老的贵族世家,施展影响力让这个人上位。   看着面前的伽罗,教皇突然笑了。   老人总希望年轻人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但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小狮子,往往会有自己的想法。   当年自己的师父,教会中温和的改良派,不也是非常激烈的反对自己的行动吗?   老鹰应该无拘无束的飞翔在天空,只有家禽才受到约束。   总督府会议室,各式各样的人将这间会议室挤得人山人海。   这些人,是整个东方八省权力顶层的代表,贵族、官员、商人、军官,其中,当然还有蕾米娜和卡巴侯爵,大家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伽罗。   他竟然要和兽人和谈,同时还要亲自前往?   这个家伙真是让人猜不透呀……   “伽罗阁下,你真的决定到兽人那里去?”   一位贵族代表这样问着,他觉得伽罗完全是一个受虐狂,这种珍稀动物应该好好保护。   “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一直要和兽人拼一个你死我活?”   伽罗站在那里,淡淡道:“无谓的战争,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既然无法消灭兽人,为什么不想办法和他们和睦相处?”   整个大厅的人都笑了,他们嘲笑伽罗的异想天开,以及不知所云。   “知道东方八省为什么这么富饶吗?除了气候等原因之外,走私也让大家发了财。不过,走私就是走私,就算能得到高额利润,但是风险和投入却也极为巨大。”   “这一次,我们搞掉了最大的走私头子,皮亚罗总督和布封大主教,许多人都在跃跃欲试,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兽人部落对我们完全开放,将会有多大的商机?”   “走私能够得到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如果是正常通商,可以让利润上涨二十倍。同时,原本的生意扩大了二十倍以后,相应的产业会带来多大的利润?”   伽罗看着其它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如果能和兽人和平相处,我们甚至有可能打通中断了数百年的丝绸古路,而不像现在,只有南方公国可以通过海上运输垄断其中的暴利。”   伽罗的声音有些虚幻,但是场中的人,都专心的听伽罗的话。   “我们必须要拉拢兽人的第二个原因……”   伽罗在这里停了下来,等到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了最高点的时候,他才继续开口。   “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我常常在想,南方公国虽然败给比利沙王国,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关键就是兽人。如果有一天,他们雇佣兽人的军队,怎么办?”   伽罗的话,如同寒风一样,吹拂着场中所有人的心。   “南方公国和兽人隔海相望,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兽人的威胁。如果我是南方公国的君主,我会用财富和粮草,换取兽人的支持——也就是说,用人类的武器来武装最可怕的战士,让他们成为我手中的矛!”   伽罗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苗。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几百年的征战,已经把兽人淬炼成了最可怕的战士,他们强壮、坚韧、凶残、嗜血,一旦得到了外来的帮助,那么,兽人会是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   南方公国可以将兽人的力量用于比利沙王国,也可以用在亚述帝国身上。   房间中陷入了沉默,大家都在消化伽罗说的话。   兽人并不比人类愚蠢多少,他们缺少的,是系统的文明与组织,还有资源。   对于伽罗来说,不管是人类、精灵,还是兽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种族比另一个种族更高尚,瞧不起别族的人,其实是瞧不起自己。   “关于现在的情况,我想大家都了解,东方要塞被攻破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就算这一次守住了,又怎么样?难道就这样一直提心吊胆的活下去?希望大家考虑一下,愿意和我一起出使的,请尽快报名。” 尾声   会议结束很久了,伽罗独自一人凝视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过了那里,就是兽人的领地。   他突然抬起了头,眼中是无限的惊喜。   黄色的影子扑到了伽罗的怀中,那是伦巴。   风尘仆仆的它,此时显的无比的委屈。   “伦巴呀,我的好伦巴。”   伽罗亲昵的搂着花猫,手指在它的白肚皮上滑过。   “情况如何?你见到你的同胞了吗?”   这些天,伽罗让伦巴和乌里出差到兽人部落,了解那里的情况。   花猫用力咬了一口伽罗的衣襟,表示了严重的抗议。   “伦巴,不要歧视你的同类,猫也是一种动物,而且是老虎的师父……伦巴,说说你在兽人部落里面的见闻。”   花猫生气的鼓起了肚皮,不过,最终还是叽哩咕噜的说出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是这样啊……”伽罗低声叹息,伦巴带来的消息又喜又忧,但是,至少知道了很多兽人的情报。   他才不是笨蛋,白白去兽人部落送死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干的。   思考了很久,伽罗突然笑了,他把花猫的双脚握住,用一种最真诚的语气说道:“伦巴,你听说过埃尔维斯·普莱斯利吗?那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你有一天,一定会比他还要伟大的。”   花猫愣了一下,它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叫做埃尔维斯·普莱斯利的伟大人物。   “在我生长的地球上,有一个最强大的帝国。那个帝国在三百年的岁月中,人才辈出,却只有一个人敢于称王,他就是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伦巴,有没有兴趣成为兽人的王?”   门外的比蒙巨兽失望的离开了这里,不管它怎么叫,里面的小精灵就是不出来一起玩。   “真的好无聊啊……”   来到兽人的领地已经几天了,但是朵拉还是闷闷不乐。   虽然朵拉在这里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可是,小精灵的心中依旧非常的空虚。   竖起耳朵,扳着指头,朵拉计算着师父回来的时间,把小脑袋放进了准备好的套索中,准备上吊。   “伽罗大哥,要是有一天,我师父把我抓住,不让我们两个见面,你会不会像故事里面的王子一样来救我?”   “当然不会了,我会发给雅妮长老一个很大的勋章……好啦,不要咬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过,朵拉,要记得,千万不要真的吊死,那就太笨了……我来教你假上吊的十二种方法。”   长长的尖耳朵晃了两下,朵拉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牙一咬,腿一蹬,朵拉整个身子在空中晃动。   绳子没有断。   所以朵拉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踢着小腿,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想叫师父,但是喉咙被紧紧勒住的她,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朵拉,万一你不小心吊死的话,我一定会送个花圈给你,并在上面题字——送给最笨的精灵……”   这是朵拉最后的意识。   叹息了一声,雅妮长老将小精灵从绳圈里救了下来。   看着可怜的小精灵,雅妮长老的心中,有着一丝的痛惜。   朵拉,这又何苦呢?   你的一举一动,又怎么能够瞒过我?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朵拉告诉雅妮长老自己的信心来源,但是雅妮长老只是狠狠打着朵拉的屁股。   “那东西能吃吗?你还有八十年才成年,慢慢熬,等到伽罗胡子一大把,你再和你的伽罗爷爷谈情说爱吧……如果那时候,他还没有死在女人堆里面的话。”   雅妮长老对伽罗意见很大,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觉得这个人过于狡诈。   她老有一种错觉,伽罗是故意让自己带走朵拉的。   “雅妮长老呀,你见过长大以后,还喜欢住在娘家的女孩子吗?我不担心你抢走了朵拉,你和朵拉的关系就像是母女。   女孩子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对父母或者长辈的观念就会发生改变。她们会兴冲冲跑回家,母女高兴的相聚,然后很快,两个人之间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女儿讨厌母亲唠叨,母亲嫌女儿不受教,然后,矛盾会升级,两个人会渴望清净,于是分别是必然的结果。   雅妮长老,就算我将朵拉还给你,你也不可能将朵拉永远拴在身边。”   当伽罗对雅妮说这些话的时候,精灵长老还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她却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朵拉呀,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师父身边?   “师父……”小精灵慢慢从昏迷中醒来,接过师父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雅妮沉默了很久。   朵拉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那个人,而不是谢谢师父救命之恩。   “人类有什么好?朵拉,不要忘记,师父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是的,雅妮长老对朵拉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东西在精灵部落里,并不会被大多数精灵抗拒。   “朵拉,我是为你好呀……”   雅妮长老企图挽回朵拉的感情。   “朵拉,你还记得吗?你搂着师父的脖子说了多少次,要永远和师父生活在一起。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师父都会满足你,朵拉,和师父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好不好?”   小精灵摇了摇头,白玉般的脸上,有着一种无奈。   时间并没有在朵拉的外表留下任何的痕迹,小精灵看起来,还是如同十二岁的少女,还是那样的美,唯一的改变,大概是那双眸子里,再也没有以前的无忧无虑了。   “师父,那些童话故事总是很奇怪,公主的父母,为什么会竭力反对她和骑士的婚姻,总是要制造一些矛盾或者阻碍,来考验勇敢的骑士。”   朵拉轻轻说着,忧愁爬上了她的脸庞。   “他们用各种借口考验着骑士,以为那是为了公主和骑士好……可是,有的人是不能被考验的。只要他对你好,对你真心真意,那么就是你最大的幸福,只有那些最愚蠢的人,才会一次次的试验他对你好不好,提防他,试探他。”   雅妮没有反驳,静静的听着朵拉继续说下去。   小精灵,长大了。   “在比利沙王国的日子里,我遇过最笨的人,就是真兰公主,她虽然能够治理好一个国家,但是在处理和大哥的关系上,是那么的笨,她根本不知道大哥想要什么,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大哥的底线。   她以为她能够掌控一切,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失败了。并不是她留下了大哥,而是大哥心中的责任,让大哥在比利沙王国停留了那么久。”   虽然比利沙王国的宫女和侍卫都很喜欢朵拉,但是对于朵拉的智商,却从来没有给予什么高评价,尤其是真兰,总会用笑眯眯的口气叫朵拉“可爱的小傻瓜”。   当然,朵拉反抗过,到后来,她也就不再争辩了。   笨不笨,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了,跟自以为是的傻瓜吵架,朵拉才没有那么无聊。   “师父,童话故事里经常看到这样的情节,当王子向公主求婚的时候,公主让王子完成几个任务,于是,勇敢的王子踏上征程,公主等着王子归来。也许,她并不在乎王子是否会完成那些任务,她只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王子是否真心的喜欢她。   但是,美丽的公主并没有等到王子回来,王子在完成任务的途中遇到了别的姑娘,于是,王子……”   “停停停,朵拉,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么多荒谬故事的?我知道了,那是伽罗书柜中的书,他就喜欢看那些三角、四角恋爱、以及后宫种马小说,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朵拉笑了笑,伽罗喜欢看什么书,她当然比雅妮长老清楚得多,每个晚上,她总是趴在伽罗的膝头,听他讲故事。   “从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公主要这么做?她赢了面子,却丢了幸福。于是我问大哥,灰姑娘有公主美丽、聪明以及能干吗?大哥告诉我,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缘分,或者是先下手为强。”   朵拉还记得那个晚上,她躺在伽罗怀中,听他这样说。   “朵拉,有的时候,我非常庆幸命运的安排。假如我没有在黑沼泽中遇到你,那一天没有遇到芬妮,也许我的生命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师父,两个人能够在一起,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一定要好好珍惜,是不是?”   朵拉的眼神中充满了幸福,她低声对雅妮长老说:“师父,我非常庆幸遇到了伽罗大哥。如果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女孩子,提前遇到了他,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师父,就当是我求你,让我回大哥的身边,好不好?   不要再试探伽罗大哥了,万一有一天,我像那些公主一样,永远的失去了大哥,那怎么办?求求你,师父……”   朵拉用一种无比真切的声音哀求着,小精灵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抱住了雅妮的手臂。   凝视着小精灵,雅妮长老长叹了一声,她的手,放在了朵拉的头上。   “这是你的决定,朵拉,从今天开始,整个精灵部落的力量将为你所运转,你一定要把伽罗死死的抓住,知道吗?”   师父的转变,让朵拉非常吃惊。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是你的大哥突然疯了,想来看你而已。”   走出了房间,无边无际的荒野出现在雅妮的眼前。   这是兽人的平原。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刚才的小雨已经停了,伽罗负着手,一个人站在圣约翰教堂的最高处。   夕阳的光芒将天际染成了金黄,远处苍山连绵。   只要兽人越过了这道连绵的山脉,人类的平原就在眼前。   来日曜大陆这么久,伽罗已经喜欢上了这里。   这是个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的世界。   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可是,他却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一直以来,他像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猫,姿态难看,却总能安全地四脚落地,就算遇到凶险,也会变成因祸得福的契机。   可是,这种幸运,能够陪伴他多久?   蕾米娜、真兰、朵拉、芬妮……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至少在和莉莉娅的亲热中,伽罗知道,经常脚软的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一个晚上能够应付超过两个女人的强者。   真正能做到那一点的人,不过是个疯子而已——一份美味佳肴可以让人身心愉快,但是一次吃上五六份,那就变成了酷刑。   伽罗并不想变成某个人的附庸,他必须有自己的势力——在比利沙王国他无法反抗真兰,原因很简单,那里是真兰的势力范围。   他必须想办法。   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伽罗告诉过朵拉有关志摩·徐的故事。   当年,志摩·徐以装死逃开了情丝的束缚,开始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同时,在地球的另一边,他的学长,和他并称为南徐北李的另一位才子——叔同·李,也遇到了和志摩·徐一样的问题,爱情与生活,如同万斤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无法呼吸、无法挣脱、无法反抗,也无路可走。   每一步都要受到束缚,生活毫无滋味,于是,他出家了。   当人万念俱灰的时候,除了死,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志摩·徐选择了死亡,他那如同蝴蝶一样的生命,绽放出最美丽的光芒。   而叔同·李,割断了尘缘间的一切束缚,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这是伽罗为自己准备的第二条路。   他出了家。   日曜大陆的教士虽然也可以娶妻生子,但是高级教士,几乎都是单身,红衣主教更没有一个结婚的——年轻的教士如果想要向高层奋斗,必须保持单身,而教皇也向伽罗说明了这种情况。   生活,其实是一种态度,伽罗的出家,也向蕾米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不要逼我。   蕾米娜呀,你看看你,把伽罗这个好人逼到了什么地步?一个有为青年,竟然不得不出家来逃避。   哪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伽罗那样的爱你,你又忍心看他孤苦一生吗?   在庆典上,伽罗看到了蕾米娜备受打击的表情。   唉,蕾米娜,你又何必呢?   伽罗现在需要蕾米娜的愧疚之心。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迟早会有人用这个东西来威胁他,处理的办法有两个,一种是和蕾米娜生几个小娃娃,另一种,就是让蕾米娜感到对不起自己。   第一个方法失败以后——虽然伽罗仍在继续努力,但他从来没有放弃第二种努力。   就像是蕾米娜后来决定离开伽罗,其中也有伽罗让卡巴侯爵在里面劝说的功劳。   人心都是肉长的,娜娜呀,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至于芬妮,伽罗很内疚,却不担心。   芬妮的家人已经所剩无几,她和伽罗一样,都没有什么牵挂。   爱上一个人,不一定需要世俗的承认。   伽罗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就可以了。   反正他不会像叔同·李一样,他有自己的想法。   一有机会,他就和芬妮私奔,或者走别的路。   只要有了想像力,只要有了实力,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克服,不是吗?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斛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那些逝去的日子,那些曾经相遇过的人,你们现在还好吗?   一杯酒洒入土中,另一杯,一口饮尽。   热辣辣的酒让伽罗整个身体热了起来,他怀念着地球上那些前辈们,来到日曜的他,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地球上人类积累了几千年的智慧。   同是天涯沦落人,永远的叔同·李呀,还有风流倜傥的志摩·徐,你们那寂寞的心情,是不是也和现在的我一样?   生如夏花之绚烂,去如秋叶之静美。   让一切在最绚丽的一刻绽放,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举起酒杯,伽罗向着即将落下的红日致意。   明天,会更好。 第二部 第四集 智慧女神 第1章 历史   “战斗,战斗!”   可以容纳超过二十万观众的竞技场上,无数的兽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   他们渴望鲜血,他们崇尚战斗,这是暴力的时代,兽人成为了最高的主宰。   他们将精灵、侏儒、矮人掳入了竞技场,让他们与猛兽搏斗,与同类拼搏,而高高在上的兽人,则是哈哈大笑。   伟大的兽人王阿卡巴利十六世,与身后的重臣们含笑交谈。   兽人历三五八年——距今四千五百年前。   兽人,得到了神的恩宠,他们统治了整座大陆,血色的半月旗飘扬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他们向龙族发起了挑战,两个最强大的种族,两败俱伤。   “美丽是最重要的。”人们曾经认为,精灵们的统治将会永远。   兽人之后,就是精灵的世界。   这些长耳朵的美丽生物,优雅而充满智慧,虽然体质虚弱,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出色的神射手以及魔法师。   精灵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长达几百年的寿命,让他们如同俯视蚂蚁一样,看着那些生命短暂的生物。   但是,精灵帝国,最终还是灭亡了。   红颜祸水,绝色倾城,美丽,有时候,会导致灾祸。   来自东方大陆的商人,将丝绸带到了日曜大陆。   这种无与伦比的纺织品,很快成为了精灵们的最爱——精灵们绝对不会披上动物的毛皮,而那些手工纺织出来的布匹,又怎么能配得上那细腻柔滑的肌肤呢?   丝绸的价格很快的超过了黄金,精灵全体为之而疯狂,丝绸成为了精灵帝国的热门货,每一个精灵都渴望着更多的丝绸。   可是,精灵们无法从狡猾的东方商人那,得到制造丝绸的办法,当所有的手段无效以后,精灵们做出了历史上最荒诞的决定。   三十万精灵大军,连同上百万的各族联军及后勤部队,穿越无边无际的大沙漠,跋涉数万里,前往东方,企图得到丝绸的制造方法。   二十万水军,数千艘战舰,沿着茫茫无边的大海,从另一个方向,向东方前行。   “美丽无罪!”精灵王面对着长老们的质询,毫不退缩:“为了让所有的精灵都能够穿上丝绸的衣服,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   精灵的偏执,让他们走上了不归路,数千年后,当人类看着手中黑色的蚕茧,始终无法想象,精灵为什么那样疯狂。   倾国之战,一战倾国,大沙漠的狂暴和茫茫大海上的风浪,让精灵大军损失惨重,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情况一年后,当他们相继到达了东方大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空前强大的帝国。   在出发前,精灵们通过各种手段,得知东方大陆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数十个国家相互征伐,混乱不堪。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两地间的距离真的是太远了,他们得到的,是八、九年前的情报,当那些长耳朵的美丽生物来到了东方大陆,局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雄才伟业的君主,统一了整个大陆,而此时的君主,正为了裁减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上百万精锐战士而苦恼,而这些美丽的生物,让东方的君主喜出望外。   于是,筋疲力尽的精灵大军,全军覆灭,精灵们为东方帝国君主的后宫平添了一抹春色,或者是成为了那些战士们的妻子。   那一段历史,直到很久,还有人在传唱。   这也是为什么,风闲大帝后来能够穿越沙漠的原因——精灵们用生命和鲜血换回的经验,对他的帮助非常的大的。   然后,是妖精们的世界。   他抬起了头,看着星空,星星的映射在他的瞳孔中,宛如梦幻。   那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和别的同伴一样,他一出生,就是其它种族的附庸,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更多的时候,只是谦卑的低着头。   人类,是弱者。   没有兽人的强壮、没有精灵的天赋,没有龙族的魔法,人类,是路边任人践踏的草。   他们被统治,被奴役,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就像人类不会怜悯家畜的死活一样,很多与人类相似的种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类艰难的延续下去。   两千一百年前,转机出现了。   当妖精帝国开始崩溃的时候,从异界逃到了日曜大陆的人类,与原住日曜大陆的人,开始了合作。   整军备、储粮草、积累人才,联络别的小部落,人类抓住了每一个机会,开始壮大自身,一千年的积累,一千年的奋斗。   然后,魔族入侵。   魔族为什么入侵日曜大陆,最终酿成大祸,直到现在,都还笼罩在历史的迷雾中——一个没有基地的外来者,面对拥有数亿人口的日曜大陆,怎么能够酿成那样可怕的灾祸?   在大陆联军与魔族的战斗中,人类一直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   双方的第一场决战,就是因为人类的首先溃败,导致了联军大败,魔族在日曜大陆站稳了脚。   后来的战斗中,人类的军队是懦弱无能的象征,沦为大家嘲弄的对象,就连地精也不愿意和人类并肩作。   但是,那些勇敢的种族,最终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人类在赌博,以所有人的命运进行赌注。   那是一个赢者通吃的时代,魔族与精灵、兽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没有正义与邪恶,生存下去,才能扼住命运的咽喉。   “在人类的浴血战斗下,终于击败了魔族,但是,整个大陆却为之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很多种族彻底消亡,无数的城市成为了废墟……   七百年前,人类推翻了以前的所有的纪元,开始了自己的历史。”人类的英雄打败了魔王,精灵与矮人因为损失过大,而决定退出大陆。   人类开始记载历史,并掌握历史。他们把历史这个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她成为人类的新娘。   人类得到了最高的奖赏,他们统治着日曜大陆。   这就是历史,人类是幸运的,终于成为了这片大陆的主人。   但是,谁又能保证,人类将永远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未知。   历史,是由人类,或者任何掌握了历史的种族书写。   东方要塞外一百三十公里处,二支车队正艰难的行进着,简陋的道路早就被沉重的车撵压得粉碎,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尽所有的力气。   这是一支兽人的运粮队,这些日子里,无数这样的队伍将携带着兽人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粮食,向着前线运整个荒原上的粮食都被搜刮一空,如果不能攻破东方要塞的话,那么大饥荒将会夺取很多人的生命。   这已经是黑夜,黎明还很远很远。   风如同刀子一样的吹过,其中夹杂的雨点打在肌肤上,隐隐作痛。   “快些赶路!不然不能按时到达大营!”卡里大声的喊叫着,胸腔处痛得厉害,他负责押运这批粮草,但是糟糕的路况让车队吃尽了苦头。   疲倦得厉害,头一晕,他的身体向着前方栽倒,弟弟扶住了他,然后递过来今天的晚餐,雨水就着饭团,卡里三两下就将其解决掉了。   “休息一下吧?弟兄们都累得不行了。”   这些日子里的辛苦,就算是铁人也无法支撑。   看着弟弟充满血丝的眼睛,卡里摇了摇头,“军令如山,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军营。”   不是害怕军令,更不是为了升官,卡里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因为自己失误,拖了大军的后腿。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一名小小的军官有这么大的理想?   但是在大陆历七二四年的日子里,整个兽人部落,大家忘记了往日的仇怨,携起了手,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   那就是胜利。   三天后,当那名叫做卡里的军官退下以后,兽人王提马克欣慰的吁了一口气。   十余年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兽人的新一代已经长成。   对于这场战争来说,兽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粮食、不是魔法师、不是武器、不是攻城器械、也不是人类的内应,兽人王最需要的,是大量合适的军官。   合格而优秀的军官,是军队的灵魂。他们在胜利的时候控制军队、失败的时候收拢军队,士兵以军官为轴,军官将士兵凝结成了整体。   勇猛的战士很容易寻找,但是合格的军官,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的培训。   好在,经过了十余年的努力,终于有了今天的成就。   这一次战争,将动员整个荒漠所有的兽人部落,从启动到现在,就进行了七个月。   而为了准备这场战争,兽人积累了整整二十年,近百万的大军,数百万人的后勤供给,恐怖的数字,繁琐的工作,会让任何人发疯。   这也是为什么哥特王国的特使一直催促,但提马克却始终没有发动攻击的原因。   他没有把握,但是他会尽到所有的能力,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已经不在于对手有多么强大,而是看兽人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他渴望胜利,他追求胜利。   “尊贵的兽人王阁下,光明教会希望能够与你进行和谈。”人类的特使将信件奉送到兽人王面前,然后退下。   这是怎么回事?提马克仔细的听着手下的报告,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兽人的行动,没有想过能瞒过人类,不要说近百万人的军事行动,仅仅是这么多人的搬家,都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加上修筑工事,囤积粮草……所有的这些工作,如果能够瞒过对面的人类,才是怪事。   当然,人类的调动,也是一样。   亚述帝国的大军深陷在哥特王国境内,这些军队如果要从北方调集到这里,至少需要半年乃至一年的时间,至于从别的地方调集军队,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一旦形成了权力的空当,地方势力乘机崛起,那么危害更大了。   双方都在积累着力量,等候着最后的决战。   可是,现在,人类却派来一名使者,谈论和平?   条件非常的不错,人类将开放商路,同时每年向兽人提供五十万石的低价粮食作为友好的表示。   如果这种条件在一年前提出的话,那么提马克绝对很有兴趣,但是现在……   “这个伽罗大主教,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你们怎么看?”提马克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人,提马克需要这些人的答案。   几百年来,荒原已经不仅仅是兽人的避难所,精灵、矮人、半身人,甚至是少许的魔族,也在这块土地上生存着。   大家相互猜忌、攻击、战争、磨合、吞噬、扶持,最终形成了以兽人为首,其它种族为辅的局面。   这一次战争,几乎所有的荒原部落都参加了。   “这个人,非常的有意思。”一名矮人站起身来,向众人讲述着伽罗的故事。   虽然他知道的并不多,但是所有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伽罗的经历,本来就是最精彩的故事。   “如果是旁人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怀疑这是缓兵之计。但是,现在来的这个人,他的身份却非常的尊贵。”   几位兽人部落的首领点了点头。   “人类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非常的在意面子,他们虽然卑鄙无耻,但是用一个红衣主教做诱饵,却……”提马克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的疑惑,“他是教会的红衣主教,教皇亲自授予了他称号。这样,是不是表示,教会方面态度发生了改变?”   一直以来,光明教会对兽人都是赶尽杀绝的,但是这一次,南方公国援助兽人部落的背后,有着光明教会的影子。   光明教会,将东方要塞的防御图,以及大量的情报,通过隐秘的渠道,送入了提马克的手中。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朋友,教会需要兽人消耗亚述帝国的实力,而兽人,需要东方八省的财富。   所以,虽然没有签什么条约,但是提马克却非常注意光明教会的意图。   “他是蕾米娜的恋人,而这个女人在东方要塞中有着极高的声誉,我们抓住他,能否用他来要挟蕾米娜?”   “南方公国那里传来消息,他们希望我们干掉这个人,他们出了很高的价钱。”   “听说他和真兰的关系很不错,我们是不是应该从这上面做文章?”   纷乱的议论声传到了提马克的耳朵里,兽人王用力的敲打着桌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继续备战,不过,向人类发出通知,我们欢迎那个人的到来!”   是的,和平的大门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关闭,只是谈判桌上的条件不同而已。 第2章 帕拉丁   东都城总督府,东方总督的下台,让这座声名显赫的建筑少了平日的喧哗。   大批仆人被辞退,总督府内只有少数几间房里亮着灯。   而住在东厢的蕾米娜,正是没有睡觉的人之一,好不容易,将面前堆积的卷宗处理完了,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蕾米娜已经答应,成为东方要塞的主帅——临阵换将本来是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却是例外。   蕾米娜的家族在军方拥有非常大的势力,而蕾米娜也曾经在东方要塞中服役,那里的中高级军官和她都曾经并肩作战过。   现任的东方要塞主帅,并不适合目前的这种局面,他能担任这个职务,并不是他军事才能有多高,而是因为他平庸、稳重而古板,同时拥有皇家血统。   和平的时期,让这样的军人掌控三十万大军,比蕾米娜这样的人合适得多。不过,如果在目前的情况下,继续让这个人担任东方要塞的主帅,才是对所有人的犯罪,那名主帅会被委任更好的职务,权力的交接将不存在任何问题。   蕾米娜本应该立即前往东方要塞,但是她却还留在东都。   她能够说出一千万个理由,但她却骗不了自己。   三千万人的生命等着她去拯救,但是她却在这里等着一个人。   那个家伙,还没有来找自己吗?   “娜娜,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这段对话,发生在伽罗向蕾米娜求婚以后,很久以前,有一名美丽的女剑士和一名勇士产生了爱情。   他们都是那样的爱着对方,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能够走到一起。   但是,这两个人的性格,一个比一个好强,他们经常为了一些小事情或者误会而生闷气。   终于有一次,两个人因为一件小事情闹了起来,双方都不愿认错,于是,两个人分开了。   他们都不愿意先认错,都希望对方低头,他们需要的,就是对方说一声“对不起”,或者是先来找自己。   但是,他们都没有等到对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年一年的过去,直到他们白发满头。   两人间的战争,没有任何的胜利者,等到其中一人,终于决定去找另一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也许,当初的是非对错很重要,但是过了那么多的日子,他们才发现在人生最美丽的时光中,他们心爱的人没有陪伴在他们身边。   面对时间,他们都是失败者。   他们赢得了一时的尊严,却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这就是伽罗的故事,他用这个来祈求蕾米娜对他低头。   “伽罗,你先认错,好不好?”   “当然不可以!”   那时,伽罗用一种义正辞严的语气斥着蕾米娜的险恶用心,“男人宁可死,都不会低头的。因此,蕾米娜小姐,你应该放低一下姿态。”   蕾米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圣骑士一直在犹豫,她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那个家伙,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但是却如同鸵鸟一样,跑去当教士。   自己那时候如果答应他,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蕾米娜真的心乱如麻,曾经以为找到了幸福,也曾经看到了幸福的背影……   房门被推开,薇安儿鬼头鬼脑的走了进来。   夜已经深了,薇安儿看来兴致不错,她让仆人送来了红茶与甜点,然后拉着姐姐一起品尝。   蕾米娜知道薇安儿想要做什么,妹妹一直想让两个人在一起。   “那个家伙跑去当教士,有什么企图?”薇安儿坐在蕾米娜面前,涂满了凤仙花的红色脚指头不停晃着。   “别惹我,烦着呢。”蕾米娜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说道,“薇安儿,你什么时候在脚上涂这样的东西了?”   黄金蔷薇家族的家教极严,因此薇安儿被教导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孩。   乖宝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伽罗大哥教我的,他说什么事情都要尝试,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很不容易,千万不要这个不敢、那个不敢的。”   小姑娘橛起了红通通的嘴唇,用一种非常钦慕的语气说道,“姐姐,姐夫跑去当教士了,怎么办?”   “他不是你姐夫,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可怜的伽罗。”   小姑娘的手中,捧了一本光明神法典,上面有着教士们的准则,“戒淫邪、戒杀戮、戒……”   薇安儿念着那些蕾米娜甚至能背诵的东西,目光是那样的幸灾乐祸。   “姐姐呀,听说当了红衣主教以后,就再也不能娶妻生子,那,我以后就没有小宝宝可以抱了……姐姐,伽罗好可怜,你怎么不去安慰他?”   对于妹妹的胡搅蛮缠,蕾米娜只是偏过了头。   “姐姐,我今天去看伽罗,他不停咳嗽,他说自己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薇安儿叹息着,说着今天看到的情景,小姑娘才不相信伽罗的病情,在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伽罗壮得像头牛。   可是……为什么自己要答应他,帮他劝说姐姐回心转意?   也许,在她的心中,已经认为这个人,可以成为她的姐夫了。   “姐姐,有的事情,你可以装作没有看见,或者将就一下。”薇安儿继续劝说着蕾米娜,“莉莉娅姐姐那里,我已经问了,她告诉我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你让我和别的女人一起伺候一个男人?”   “可是,爸爸不也是这样子?”薇安儿低声说着,“伽罗大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他这一次立下这样大的功勋,姐姐,如果你不紧紧的抓住他,恐怕……”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蕾米娜叹息了一声,有些怜惜的抱着她。   薇安儿是一个外刚内柔的小家伙,或者说,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伽罗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她和莉莉娅,因此,她的心中始终有着感恩之情。   她正在报答伽罗当年的恩情。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当蕾米娜打开了房门以后,整个人愣在那里。   那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她的父亲,帕拉丁大公。   “女儿,我的宝贝女儿,你有什么样的烦恼?”   森林中,除了万兽之王老虎以外,还有别的猛兽。   国王的力量强大,但无法一手遮天。   黄金蔷薇家族,一直以来都是亚述帝国最强大的贵族之一。几百年的积累,让这个家族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力和财富。   他们和王室一样,站在权力的最高峰,就算是国王,对他们也非常恭敬。   黄金蔷薇家族的族长——帕拉丁大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蕾米娜的问题。   当女儿蕾米娜恋爱的消息传到了帕拉丁大公的耳中以后,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调查出这个人的身份。   他害怕伽罗身后有别的势力,或者是某些想要混入高层的人布下的阴谋。   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以后也会发生。   调查的结果,断断续续的回到了帕拉丁大公的手中时,他感到了迷惑不解。   首先是伽罗的身份。   伽罗虽然对真兰编造了一个假的身份,但是很快被揭露了没有这个人。   在调查中,帕拉丁大公,隐隐约约的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   他的老朋友,卡巴侯爵,一边调查伽罗的底细,一边用巧妙的手段,抹去了这个人种种的痕迹。   虽然这很正常,随着伽罗重要性一步步的提高,调查伽罗的势力,越来越多。   但是,帕拉丁大公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为什么卡巴侯爵会帮伽罗擦屁股?而且搞得那样的隐秘?   伽罗,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同的情报,往往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有段时间,蕾米娜的两个哥哥甚至相信了这样一种分析,伽罗是真兰培训出来的人,用来诱惑蕾米娜,然后再抛弃、折辱蕾米娜。   虽然这种分析,最终被证明是真兰放出来离间伽罗和蕾米娜关系的,不过也从一个侧面表明了,伽罗身份的奇特。   一切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中,帕拉丁大公听说,比利沙王国的情报首脑,为了探查伽罗的来历,一个个痛苦的秃了头。   他是谁?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帕拉丁大公那些日子里茶不思饭不想,想要问其中的一些细节,但是女儿那种倔强的牛脾气,根本不告诉父亲她有了心上人。   一个偶然,让事情有了新的突破。   “管他是谁,反正再坏,他总不会是三王子伽罗吧。”   薇安儿的玩笑话,让帕拉丁大公和他的儿子们都轰然大笑,大家甚至讨论起来,万一这个伽罗是那个伽罗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很快的,这件事情被所有人抛到脑后,但是帕拉丁大公却将其牢牢记在了心中。   这句话,就如同毒蛇一样的在他心中缠绕,让他在睡梦中都惊然而醒。   当然,他根本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但后来,莉莉娅让帕拉丁大公知道了伽罗的身份。   帕拉丁大公,反反复覆的询问了薇安儿很多次,伽罗和莉莉娅的交往过程。   通过这些询问,帕拉丁大公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为什么莉莉娅会诱惑伽罗呢?   莉莉娅是蕾米娜的好友,帕拉丁大公因此对莉莉娅非常了解,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心地非常善良,就算不惜一切准备报仇,又怎么会和伽罗发生关系?   两个人都不是随便的人,而且根据薇安儿的述说,两个人关系变得非常快——他相信,这件事情并不是伽罗主动,但是莉莉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除非她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认为伽罗能够帮她报仇。   根据薇安儿的叙述,莉莉娅根本不知道伽罗是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当她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震惊的程度,不下薇安儿。   如果她知道伽罗是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那么她会诱惑蕾米娜的男朋友吗?   大公心中的疑团越来越深,同时,因为某些原因,他离开了帝都,向着东都进发。   他来到了东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询问莉莉娅关于伽罗的事情。   这只是一个试探,虽然连他都不相信自己的推断——他用警告的语气告诉莉莉娅,千万不要泄漏伽罗三王子的身份,果然,这种猜测得到了证实,莉莉娅震惊于帕拉丁大公竟得知真相,默认了。   得知了真相的帕拉丁大公,却比不知道的时候还要痛苦。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蕾米娜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不希望悲剧发生在女儿身上,他的特使,携带着他的密信正前往帝都。   他要明白老国王的意思,希望能够妥善的解决这一切。   毕竟,小夫妻两个人的事情,父母不出面,怎么行?   好在,经过与卡巴侯爵的谈话,帕拉丁大公终于能够确认,伽罗至少不是王室安排的一枚棋子。   可是,怎么解决蕾米娜现在的问题?   卡巴侯爵的提议倒不错,直接公布伽罗的身份,然后,几个大佬出面和稀泥,说不定还能皆大欢喜。   去他奶奶的,帕拉丁大公怎么不知道卡巴侯爵的不怀好意?   那个坏心眼的家伙,恐怕想要看一场华丽的笑话而已——当年的老朋友们,维拉、黑川、帕拉丁等人,唯有这个家伙孤身一人,无子无孙。   “父亲,这一次你到东都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替父亲倒了一杯茶,蕾米娜低声问道。   父亲不可能仅仅只为了自己的事情跑到这里,一定有别的事情。   帕拉丁大公点了点头,他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女儿,现在帝都的情势越来越严峻,两位王子对于王位的争夺陷入了白热化,这也是东方要塞不能得到全力支持的原因之一,大家都互相的牵制着,谁也不敢大意。而且王国内有一股乱流在酝酿,有些人想要摧毁这个国家。”   蕾米娜的面容同样的沉重了起来,黄金蔷薇家族并没有太大的野心。   “王国的强盛,对某些贵族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情。大贵族们宁可选择昏庸无能的君主,也不想让霍翼这样的人上台。他们的力量虽然不能左右政局的发展,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轻轻的一推,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那么,我们呢?”   女儿的询问,让帕拉丁大公的面容有些忧愁。   “家族的力量主要分布在帝都与军方,而且一直和皇家有着密切的关系。   但是,正因为我们在军方的势力太大,所以皇室限制我们在地方的发展。现在两王子争夺皇位,我们不想牵扯其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不得不参与。万一走错一步,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蕾米娜知道父亲的忧虑,以前的荣耀不算什么,权力的斗争中一旦失败了就死无葬身之地,就如同东方总督一样。   “家族想将势力发展到东方八省?”蕾米娜缓缓的说道,“这是一个不小的赌注呀。”   经过了大清洗以后的东方八省,权力陷入了真空,各种势力都想进来分一杯羹,但是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人物,还是突然崛起的伽罗。   “家族准备放弃帝都的一部分权力,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在东方八省扎根。女儿,你觉得如何?”   “女儿,去找伽罗谈一谈吧,他应该正等着你的到来。”   并没有什么生气,更没有被侮辱的感觉,蕾米娜接受了父亲的请求,去找那个王八蛋谈判。   他们都是成年男女,很多事情都能分开的。   如果一个人为了自己的自尊心,而不愿意为亲人争取至关重要的利益,那么这个人只能用脑子进水来形容。   十分钟以后,满腔的欢喜变成了愤怒,蕾米娜气得几乎抓狂。   这几天,蕾米娜忙得要死,为了赶赴东方要塞,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而现在蕾米娜却看到了伽罗的丑态。   宏伟的大教堂中,光明神像下,堂堂的红衣主教正和一群唱诗班的小女孩玩耍。   唱诗班由一群八到十二岁的小女孩们组成,每一个都长得粉妆玉砌,这些小女孩全是从东方八省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美人胚子。   而伽罗,一个堂堂的红衣大主教就混在这一群小姑娘中间玩得不亦乐乎。   看得出,小姑娘非常高兴,尖叫声与欢笑声连绵不绝,一个个如同猴子一样挂在了伽罗的身上。   就连伽罗的肩膀上,也骑着一名小女孩,她跨在伽罗的脖子上,笑嘻嘻的蒙住了伽罗的眼睛。   这些小家伙!你们难道不知道伽罗有多变态?   蕾米娜认识那个骑在伽罗脖子上的小女孩,她是领唱的百灵鸟,当伽罗就职的那一天,小姑娘的甜美嗓音洗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此时的她秀美的小脸上布满了红通通的兴奋,两支光滑的小腿如同小马驹一样摆动着。   这个恋童……蕾米娜心中默默咒骂着,她当然听说了伽罗在比利沙王国的所作所为——这个家伙总是和一个小女孩同吃同住,据说还染指过别的小女孩。   虽然蕾米娜不太相信,不过……他连孕妇都能下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前进……”发现了蕾米娜的到来,伽罗口中发出了命令。   肩上的小萝莉兴奋的像骑马一样指挥着伽罗前行,虽然脸上有些羞红,但是在同伴嫉妒的目光中,却依旧是高兴的如同公主一样。   她的这种快乐,就连蕾米娜都有些嫉妒。   “美丽的蕾米娜小姐,你是否要来向我求婚?”伽罗向蕾米娜伸出了手,然后那些可爱的小女孩也包围了蕾米娜。   她们叫叫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个个非常兴奋。   看得出那些小姑娘非常的喜欢伽罗,在教会那个枯燥的环境中,她们很难见到这样有趣的人。   “蕾米娜姐姐,你是来找伽罗大哥的?”   “伽罗大哥是好人,蕾米娜姐姐,不要和大哥闹扭了……”   “伽罗大哥虽然付不起昂贵的聘金,不过,蕾米娜姐姐那些没有什么用处……”   “蕾米娜姐姐,不要欺负伽罗大哥好不好?”   小家伙们复述着刚才伽罗灌输给她们的事实,纷纷劝说着蕾米娜,这些话,让蕾米娜死死的瞪着伽罗。   一定是这个家伙在造谣!   “娜娜呀,看看这些小女孩,为什么不向她们学习?我和二十个小姑娘一起玩,她们会说我非常非常的有爱心,但是你却不愿意和芬妮和平相处。”   蕾米娜想要踢那个家伙一脚,可惜身边已经围满了小女孩。   “娜娜呀,你小的时候难道没有和好朋友一起分享过快乐吗?这些小家伙会邀请朋友来和我这个大哥哥玩耍,娜娜,你为什么不尝试和芬妮相处呢?”   蕾米娜生气的想拧住伽罗的耳朵,但是却被伽罗轻轻抱住了腰。   “小家伙,我和娜娜的婚礼,你们愿意参加吗?”   伽罗的话让小萝莉们欢呼起来。   “伽罗大哥,你们准备在这里举行婚礼?”   “当然了,如果娜娜愿意,我甚至可以立刻找到一打牧师前来主持。”伽罗打着空头支票,而蕾米娜只能想办法拒绝。   如果她不接话,伽罗绝对敢立刻举行婚礼。蕾米娜生气的咬了咬牙,只能忍下这口气。   每次来找他,蕾米娜都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她说尽了好话,终于将这些小家伙赶出了教堂。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背后将她拦腰抱住。   “娜娜,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想你!” 第3章 真兰到来   伽罗的手,沿着蕾米娜的腰,慢慢的滑动着,每一次接触,都让圣骑士浑身无力。   “不要动手动脚,不然我……”   炽热的唇贴在了一起,伽罗深情地吻着她:“娜娜,我们结婚吧,整个东方八省,就是我给你的聘礼。”   身体猛地一震,蕾米娜不敢相信的看着伽罗。   “不要推辞,娜娜,这是为夫用命换回来的,不然,我这么胆小怕事的人,为什么会出使兽人部落?娜娜呀,本来我想让你自己想清楚的,但是你这么笨,所以我只能亲口告诉你了。”   蕾米娜想要反驳,但是一种幸福感却充满了心头,也许伽罗是在骗她,但是……她很高兴,他在骗她。   “你父亲不会拒绝的,这份礼物应该会让他非常满意。”伽罗的唇移到了蕾米娜的耳垂处,“娜娜,答应我,和芬妮好好相处,好不好!”   这个王八蛋!这个时候,还不忘那个人!蕾米娜一把将伽罗推得远远的,正准备好好教训他一下,突然,她的神情,变成了幸灾乐祸的样子。   一连三道斗气阻挡了伽罗的逃跑,蕾米娜笑容如花:“伽罗,你的老朋友来了!”   急速的马蹄声如同鼓点般的急促,教堂外传来了建筑物的倒塌声——这并不可怕,要命的是,伽罗感觉到了一股非常非常熟悉的气息。   一股来自比利沙王国的母老虎气息。   淡青色的光芒闪过,教堂的墙壁如同纸片一样变成了碎片,青色衣服的女子,纵马冲入了房间中。   她是光,她是电,她锋利如刀,一路上,任何阻挡她的建筑物,都在妖莲下粉碎!   “伽罗,阿廷森·伽罗!”她大声地呼喊着,声音在伽罗的耳中响起:“告诉我,你还活着!”   真兰,比利沙王国的王女,和伽罗分离了四个月以后,再次与伽罗重逢在东都!   崩塌的墙壁残骸滚落在伽罗的脚下,他整个人如受雷击。   那是真兰,无数次他在梦中记起来的女子——真兰。   不过,是噩梦!   然后,伽罗猛地将蕾米娜抱在了怀中:“真兰,我是被逼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娜娜安排的!”   站在一旁的蕾米娜,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凝固了。   一直以来,伽罗将她吃得死死的,而她,堂堂的圣骑士却没有任何的反击。   假如伽罗全心全意的喜欢她,对她一个人好,那么蕾米娜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   真兰如果敢欺负伽罗,她一定会和伽罗一起给真兰一顿暴打——可惜,伽罗却一直挑拨着她的底线。   三心二意,企图建立一个大大的后宫,有些事情,蕾米娜已经忍了,但是他却得寸进尺,这是蕾米娜最郁闷的事情。   堂堂的圣骑士被这个家伙,如同揉面一样的欺负来欺负去,就连反抗的信心都已经动摇。   好吧,让别的女人欺负你,那么,你就会明白我的好了……当蕾米娜感受到了真兰的气息之时,圣骑士已做出了决断——蕾米娜决定煽风点火,挑拨离间,让真兰收拾伽罗。   要想对付伽罗这个人,必须要比他强势,而且不能手下留情,可惜,蕾米娜做不到这一点,伽罗总是会欺负亲近的人。   真兰,代替我教训一下他吧!心中想着恶毒的主意,蕾米娜开始计划,嗯,告诉真兰,伽罗在比利沙王国欺骗了她,他装死,然后逃离。   虽然自己并不清楚其中的经过,不过,想到比利沙王国那几名美丽的治疗师,那么还是让伽罗和真兰闹翻为好。   可惜,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开口之前,伽罗却一下子搂住了她,然后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一切都是蕾米娜做的,我是被逼的。”   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真兰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当她听说伽罗还活着的消息之时,简直不敢相信耳朵。   花是红的,天是蓝的,死掉的人,竟然能够复活?   真兰用最快的速度抢了一匹马,急速的向着东都城行来,那一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的见到那个人。   知道他还活着,见到他还活着,然后……她不知道,她根本没有想过,后面应该怎么做。   是的,当真兰看到了伽罗,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伽罗,你还好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风波。   当两支母老虎聚在一起,血流成河,是必然的结果。   伽罗不是笨蛋,作为夹在两支老虎中间的美食,他提高了所有的警觉。   能否活下去的重点在蕾米娜身上,光明神保佑!   对于真兰,伽罗已经彻底失望了,这个小娘皮凶狠毒辣,而且百折不挠,现在,能帮助他的,只有蕾米娜。   如果,蕾米娜全心全意的维护他,那么伽罗有信心击败真兰的入侵;可惜,当蕾米娜的嘴角处露出一抹让他心寒的笑容时,伽罗彻底绝望了。   蕾米娜的坏心眼当然比不上真兰,伽罗和蕾米娜相处这么久,当然明白她要做什么——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很可怕,自己为什么要在刚才提起了芬妮?   于是,他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了蕾米娜,说道:“一切都是蕾米娜策划的,我是被逼的!”   教堂外传来了喧哗的声音,真兰刚才贸然冲入,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可惜的是,那些探头探脑的人,都只是在破洞上看了一眼,马上掉头而走。   热闹虽好看,性命更重要。   此时,原本严肃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啼笑皆非。   蕾米娜手忙脚乱的想要把挂在身上的伽罗摔下去,但是这个家伙不是来一个老树盘根,就是学习八爪章鱼,说不下来,就不下来。   “娜娜,不要抛弃我,真兰很可怕……”   “快放手,我的衣服……”   “你们呀……”看着面前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模样,真兰噗哧笑了,她从马上跳了下来,揪住了伽罗的耳朵,用力的拉着。   “伽罗,好久不见了,你不想我吗?”   可怜的伽罗,耳朵痛得厉害,他马上从蕾米娜的身上跳下来,做好了拥抱真兰的准备。   “真兰妹妹,麻烦你放开他,好不好?”蕾米娜的秀眉一挑,甜蜜的揪住了伽罗的另一支耳朵,说道,“快叫一声姐姐,我记得你答应过的。”   圣骑士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非常轻的声音告诉伽罗:“听说,莉莉娅的耳朵没了也能长出来……伽罗,你猜,我会不会松手?”   至于另一边,真兰当然不会松手,反正又不是她的耳朵,既然蕾米娜都不珍惜,她又何必退让呢?再说,她不相信蕾米娜不放手。   当两名女子身上的斗气开始闪烁的时候,伽罗做出了一生中最英明的决定。   他晕了过去。   两支手,同时扶住了跌在地上的伽罗,斗气归斗气,但是这一刻,她们却更关心面前的那个人。   这种场面,真兰无比的熟悉,当年,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每当伽罗遇到了困难的工作、不满意真兰的决定、心情不好或者是想要休息的时候,他就这样,突然晕倒在真兰的面前。   而蕾米娜这些天也被伽罗吓得不轻,一次次的昏倒,一次次的诊断,让蕾米娜心头始终有一块大石压在其中。   两双手碰到了一块,然后她们互相狠狠瞪了一眼。   斗气沿着伽罗的身体运行了一圈,真兰发觉,伽罗的病情,并不比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好多少。   “蕾米娜,告诉我,他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真兰长长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教皇也不知道。”这一点,蕾米娜并没有撒谎。   伽罗的病情,让所有人都找不出破绽。   但是,从莉莉娅她们那里得到的情报,让蕾米娜心生怀疑——伽罗这个怕死的家伙,如果真的身患绝症,绝对不会如此悠闲的过日子,而且那些时间,怎么没有看过他昏迷或者是面色苍白呢?当然,蕾米娜是不会告诉真兰这些情报的。   “你自己判断吧,有些事情,我也说不准。”是的,蕾米娜也说不准,有几天晚上她彻夜未眠,思考着伽罗的病情。   是呀,假如是真的,应该怎么办?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蕾米娜的手掠过了伽罗的脸庞。   为什么,你让我如此的牵挂?原来,幸福也有苦涩的。   夜色,慢慢的笼罩了东都,最黑暗的时刻,就要到来。   体内的斗气自动开始运行,伽罗慢慢的从昏迷中醒过来——他的晕倒是真的,不然怎么能骗过那些精明的女人?   睁开了眼睛,伽罗发觉真兰正守候在身边,比利沙王国的王女,正在泡茶,她青衣长衫,淡淡的茶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恍惚间,伽罗在真兰的身上看到了蕾米娜的影子,她们两人,其实类似的地方很多,不过,不同的环境,让她们走上了不同的路。   “真兰公主,很久不见了。”伽罗站起了身子,微笑着看着真兰。   还是那种锋利如刀的美丽,她,就是独一无二的真兰。   很久没有见面了,看着伽罗那张微笑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真兰突然心乱如麻。   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有过埋怨、也有过心痛,甚至刚才伽罗和蕾米娜表演的时候,真兰也想过伽罗欺骗她的可能。   但是,此时,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笼罩了真兰,她已不想追究那么多,过去的点点滴滴,涌现在她的心头。   “我是你的哥哥,我答应过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真兰,我会保护你的。”   只有失去了以后,才会感觉到它的宝贵。至少,他还活着,是不是?   感觉到了真兰的失态,伽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说明,真兰并没有发觉自己骗她的证据。   他不知道是否猜到了真兰的心思,伽罗总像刺猬一样先保护自己。   “真兰公主,最近还好吗?”伽罗取过了茶点,递给真兰一块,“我记得你的胃不太好,吃东西比较挑食,不要这样子,这些日子里来,你瘦了不少。”   淡淡的关心,从伽罗的嘴里面说出。   真兰听过无数的恭维,但是,这些平常的话,从伽罗的嘴里面说出,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丝丝欣喜、甜蜜的感觉,将真兰包围,这一刻,她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原来,原来,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开开心心活在世界上,那么就好,一切都好。   能在一起喝茶,就是一种幸福,抛开了所有的一切,真兰伸出了手。   历经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一刻,真兰心中充满了欢喜。   但是,伽罗却只是怒火熊熊的回过了头,大声喝道:“墙角处的两位大姐,你们都出去,好不好?”   薇安儿和蕾米娜,正在那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竖起了耳朵。   “可是,这里是总督府,是我的房间呀。”   她们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于是,伽罗走到了薇安儿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将小姑娘提出了房间。   一边的圣骑士,为了不让这种屈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叹息着离开了房间。   “可以动手,不准杀人,必须保持完整性,可以吗?真兰,不要被某个人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蕾米娜笑着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陷入了寂静,真兰默默地看着伽罗。   “狄兰娜她们还好吗?”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伽罗随便问了一个问题。   “她们还好,只是因为思念你,瘦了很多。”真兰幽幽说道,没有了伽罗的日子,对所有人都是一种煎熬。   “伽罗,你的病情,是不是已经好转了?”   伽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对不起,真兰,我明白你的意思。”   心中一痛,真兰知道伽罗下面要说什么,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   “从地宫出来以后,我没有去找你,是因为我怕你。”伽罗轻声的说道,“你太强了,每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怕你突然翻脸。”   真兰低下了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真兰,我真的很怕你,我不是你的亲人,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保证相互间安全的东西。”   冷冷的月光下,伽罗的语言比任何的东西,还要冷。   “我不想面对选择,因为那种东西,太让人心痛。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真兰,让我们忘记了彼此吧。”   心已经破碎,真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也无法辩解。   伽罗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了解很多很多关于真兰的事情。   她杀死了自己的叔父,清洗了整个国家,无数的人因为她的命令上了绞刑架,为了胜利,她可以牺牲很多人。   她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这就是代价,身边的人,慢慢的疏远了她。她永远记得,伽罗在宴会上的话——“我是你的哥哥,怎么会不帮助我的妹妹呢?”   也许,当时她把那句话当成了笑谈,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那句话却越来越深刻的印在了她的心中。   “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是不是?”   过去的事情,一点点的在真兰面前浮现,但是,却又变成了针,在她的心中狠狠的刺着。当她一次次冷酷无情的处理政务,当她一次次以利益衡量人际关系,那个人就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   她赢得了一切,却也失去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伽罗,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来弥补,等到她想要行动的时候,一点点积累起来的错误,终于不可以弥补。   一出东方要塞,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色,满天的黄砂,凄厉的狂风,到处一片荒凉。   这些日子,边境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的人,都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波比堡垒是东方堡垒附近的据点之一,它拥有着厚实的城墙和完善的防御器械,城堡中,可以驻扎超过三万大军,深挖的水井以及粮食储备,完全可以应对超过十万大军的数月围攻,无数次,攻击这座堡垒的兽人碰得满头是血。   但是,过去的辉煌并没有给主帅阿波罗任何的安全感——没有什么固若金汤的堡垒,只是看看攻击者愿不愿意付出代价而已。   对于波比堡垒的定义,阿波罗非常的明白,它和另外七座堡垒,构成了东方要塞附近的防线。   小规模的战争中,兽人是很难攻克波比堡垒的,但是像这种大规模的战役,波比堡垒必然会首当其冲,被兽人的大军淹没。   所以,统帅部已经将堡垒内部的精锐骑兵撤完,只剩下九千名步兵来防守堡垒,已经没有商队经过,堡垒内部的妇孺儿童也被送到了东方要塞,他和手下的战士一起,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是,情况突然在三天前发生了变化,大批昂贵的防御器械被送入了堡垒,其中甚至包括数门魔法晶石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波罗有些奇怪,亚述帝国再富有,像这些昂贵的魔法器械,存量并不多。   接下来的情景,更让阿波罗疑惑万分一队队士兵被派来加强波比要塞的防御,其中竟然有魔法师,要知道,像魔法师这种昂贵的兵种是不应该发配到波比堡垒的,他们只会留在东方堡垒,假如东方堡垒即将失陷,那么首要的任务也是让他们先撤走。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奇异的念头出现在阿波罗的脑海中。   难道整个战略的方向发生了变化?上面准备干什么? 第4章 再见   敲门声将伽罗惊醒,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外面,谁在这个时候找他?   真兰昨天见了他一面以后,已经离开了东都——当然不是放弃了伽罗,她另有打算。   缩回去的拳头好打人,真兰比谁都明白这一点,在比利沙王国她能够欺压伽罗,就是因为她人多势众,但是在东都城中,她拿什么和蕾米娜斗?   她现在是去调集人手,很快将会卷土重来。   打开了门,伽罗看到了她,帝都第一美人——莉莉娅。   两个人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莉莉娅的外表变了很多,也许是肚中孩子的缘故吧,莉莉娅已经完全的脱离了少女的稚气,成熟女子的风韵完全展现在伽罗面前。   “不扶我一把吗?”伸出了手,莉莉娅笑着说道。   “算了吧,娜娜在那边看着……”伽罗努了努嘴,不远处,蕾米娜正在那里看风景。   “不要把我想得那样不堪,我只是送莉莉娅过来而已。”蕾米娜冷笑了一声,几个飞跃,消失在伽罗的面前。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伽罗关上门窗,然后释放了隔绝的魔法。   “怎么样,是不是想我?”莉莉娅的手,环绕在伽罗的脖子上,“你现在有了新人,就把我忘了……”   扑鼻的香气包围了伽罗,莉莉娅眼中深情无限。   伽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虽然他也曾想将这个错误延续下去,不过为了小命,还是算了。   “你呀,本来人家还想和蕾米娜姐姐一起侍奉你的。”莉莉娅柔声说着,她与伽罗并肩坐在了一起,“这些日子,不想我吗?”   莉莉娅的声音很轻,就像那些日子里,和伽罗在一起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她把他当成了丈夫,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无奈的搓了搓手,伽罗明白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她能和蕾米娜一起过来,当然不会是为了那种事情,心中已经猜想到了某些东西,但是伽罗却没有说出来。   过了很久,还是莉莉娅首先发话。   “谢谢你,伽罗。”美艳的孕妇轻轻说道,“我泄露了你的身份,但是你却没有责怪我。”   伽罗摇了摇头,谁又能想到,帕拉丁大公那样狡猾?   “我诱惑你,造成了你和蕾米娜之间的矛盾……我是一个不祥的女人,伽罗,我要离开了。”莉莉娅轻轻的说着,面容上有着一丝的惆怅。   今天,她来的目的,就是割断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伽罗也在叹息。   他诱导了莉莉娅。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当伽罗得知了威尔顿的死讯以后,他就拜托明霞帮忙,现在再加上卡巴侯爵的援手,威尔顿的死亡已经被改成了另外一种“真相”,那就是,真兰没有杀威尔顿,他是在被拘禁中抱病身亡的。   国家的力量可以翻江倒海,像这种虚构证据的事情,容易到了极点,几百个证人能够信言旦旦发誓,所有的记录无懈可击。   她能够相信谁?她怎么能不相信?就连复仇,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其实,这些日子里,我很快乐。”莉莉娅依偎在伽罗怀中,眼中有着一种解脱的神情:“我不后悔,伽罗。好人有好报。”   然后,莉莉娅突然打开了窗子,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叫声。   “你们两个!”蕾米娜气得没有话说。   虽然她离伽罗他们很远,但是听到了尖叫的声音,她急速的跑过来,但是,莉莉娅和伽罗却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告诉她,有话要和她说。   “你们两个想要做什么?”   “不要走,好不好?”向着伽罗调皮的一笑,莉莉娅看着有些生气的蕾米娜:“不这样做,蕾米娜姐姐怎么会过来?”   她将蕾米娜的手,放到了伽罗的手上:“以后,对待我姐姐好一些,知道吗?”   帝都的第一美女微笑着,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摆脱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而不是让三个人都受伤。   面前的这两个人,是现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帮助她走出了人生的低谷,前尘往事如云烟,她决定退出。   “莉莉娅,你……”伽罗有些迟疑,虽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威尔顿伯爵是死在他的手中,但是那种负罪感,却久久在他的心中无法排解。   对于莉莉娅,他有着特殊的感觉,她毕竟是他第一个女人,然而,这种情况落在了蕾米娜的眼中,却彷佛是余情未了的样子。   蕾米娜狠狠地掐了一把伽罗的软肉,而莉莉娅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虽然她现在将伽罗推出去,但是并不代表她想否认自己的魅力,伽罗的表现,至少说明了伽罗的心中还有她。   “可爱的男人呀,我还记得,很久以前,你跟我讲过的一个故事。”   莉莉娅白衣似雪,笑颜如花,整个人美丽的如同天使。   两个牧师,经过一个小溪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女士。   小溪的水很深,女士无法渡过。   于是,年长的那名牧师,抱着那名女士,过了河。   晚上,当两个牧师来到了教堂中,年轻的那名牧师就责怪自己的同伴,说他不应该抱那名美丽的女士。   “你呀,我已经把她放下了,你怎么还放不下呢?”   “嗯,莉莉娅,这个故事太好了,娜娜,你觉得呢?”伽罗拼命的点头。   如果真的碰到了这种艳遇,那是多么好的事情呀。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就当让野狗咬了一口。”看着伽罗那如释重负的模样,莉莉娅突然有些恼羞成怒。   是的,莉莉娅已经想通了,就当是被野狗咬了一口。   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和伽罗之间的事情又能怪谁?死过一次的人,往往会看开很多的东西。   可是,伽罗这家伙,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表情呢?   自己赔了身子,差点和好朋友翻脸成仇,而他,竟然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个家伙!   努力平复着体内的恼怒,莉莉娅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张开,莉莉娅发现伽罗正在努力的握蕾米娜的手。   虽然圣骑士想要挣扎,但是慢慢的,她的手软了下来,任由伽罗握住。   这个男人,在我的面前和别的女人亲热……心被刺了一下,往事一幕幕的回放在莉莉娅脑海中。   如果对伽罗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就算是一头猪,如果被两个女人争夺的话,这头猪,都会被当作宝贝的。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女人的嫉妒心理,往往是莫名其妙。   当然,此时伽罗觉得莉莉娅绝对是一个好人,虽然他亏欠了她很多,但是事情能够这样完美的解决,真的是太好了。   湿润的红唇覆在了伽罗的脸颊上,莉莉娅突然搂住了伽罗。   “再见了,伽罗,以后有空到帝都来看我。”她将地址写在了伽罗的手上,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再见了,我的爱人……”   狡猾的狐狸用着哭泣的声音,眼角处的笑意暴露了她的阴谋。   不过,蕾米娜看不到,她只看到那支花狐狸,捂着脸,离开了伽罗。   “娜娜,刚才、刚才是那个女人,想要挑拨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我知道。”   “娜娜,你相信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和她有任何的瓜葛。”   “我知道。”   “那么,你不要板着一张脸好不好?尤其是不要虎视眈眈的想要欺负我。”   “她留给你的地址是真的。”   “……好痛,蕾米娜,莉莉娅是在挑拨离间……”   “告诉你,永远不要提起她,知道吗?”   “是……”   慢慢走出了门,莉莉娅在侍卫的帮助下上了马车,虽然说,是她主动邀请蕾米娜拜访伽罗,但是圣骑士却不知道背后的交易。   莉莉娅必须走,而且必须闭嘴——如果不是伽罗或者蕾米娜,现在的她,恐怕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帕拉丁大公和卡巴侯爵相继找她谈了话,意思只有一个,让她退出。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威尔顿的名誉会随后恢复,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继承贵族的称号。   再次凝视着身后那座雄伟的城市,莉莉娅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再见了,东都,再见了,伽罗、蕾米娜……   “真不知道国王陛下,是怎么考虑的?”   阿拉提毕恭毕敬的坐在了明霞的面前,心中万分焦急。   六天前,当他携带着老国王的命令,追上了真兰等人的时候,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老国王让真兰暂代东方总督的职务,但是真兰却不予以理会。   “我的能力有限,暂时无法胜任这件工作,请特使回报陛下。”   真兰拒绝了这份任命,正当阿拉提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真兰突然不告而别。   根据阿拉提打听到的消息,真兰是到东都找阿廷森公爵。   “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   看着魂不守舍的阿拉提,明霞微微的笑着:“不要担心,阿拉提阁下,真兰公主会很快回来,想必,也会很乐意地接受这道任命。”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道青色的影子出现在阿拉提的身边:“那道任命呢?”   那是风尘仆仆的真兰,她脸上再也没有前几个月的沮丧与淡漠。   她已经从懊恼与悔恨的地狱中爬出,真兰,已经复活。   “真的太累了。”马车缓缓的向前行进着,伽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了机会,出来散一下心,这几天,周旋在真兰和蕾米娜中间的伽罗,几乎耗尽了每一分的精力,倒不是说,那两个女子不讲道理,相反的,她们所作的每一件事情,都无可挑剔。   只是,两个人的观点有些差异而已,蕾米娜要带着伽罗到东方要塞,真兰则说自己需要一个好帮手迅速熟悉这一切。   两个女子坚决不同意伽罗跑到兽人那里去和亲——不,是谈判。   两个女子互相监视,最后,她们两个干脆将办公室搬到一起。   被逼无奈的伽罗,也不得不将光明教会的那套班子也挪到了两位大小姐的身边,不过,却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让那些办事的官员交口称赞。   所有的大小事宜,只要进了总督府,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完成。   真真正正的一条龙服务,官员们再也不用为了办成一件事情,跑来跑去,求爷爷告奶奶了,就算是有什么天大的问题,每天在三巨头的聚餐中,也会完美的解决。   虽然说,聚餐的气氛不是那样的好。   “富有朝气的年轻人,真的让人羡慕呀……”   三个部门的办事人员,相处都非常的融洽。   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伽罗当然非常不满,但是真兰和蕾米娜将他看得死死的,以至于伽罗再也没有机会,跑去和唱诗班的小女孩们玩耍。   明霞和狄兰娜她们也到达了东都,不过,伽罗见到她们的时候,总是内疚——狄兰娜她们都是好女孩,虽然这些天,真兰一直鼓励着她们去纠缠伽罗,可是,对于治疗师们来说,只要每天能够看到某个人,已经很满足了。   她们不想让伽罗为难,也相信某个人不会让她们失望。   日子就这样,向前发展。   真的是暗无天日的生活呀,当伽罗会见了帕拉丁大公以后,郁闷更深了。   小夫妻的事情,老头子掺和进来干什么?当年的帕拉丁大公,不也是三妻四妾?现在倒好,却来嘱咐自己要好好的对待蕾米娜,千万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叹息,伽罗只能叹息,当父母之命介入了婚姻,往往就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   难道说,自己要成为某种政治交易的牺牲品?   好在卡巴侯爵比较善解人意,这些天,总会找机会,带着伽罗出去轻松一下。   听一听戏剧、看一看风景,正是这些休闲活动,才让伽罗没有被逼疯。   马车停在了一幢雅致的小楼前,这是东都的一个高级俱乐部,很多高官贵族,都在这里聚会。   嗯,也许,今天卡巴侯爵会安排一场华丽的歌舞,或者是别的东西。   “伽罗大主教阁下,请戴上这副面具。”   接过了卡巴侯爵递过来的面具,伽罗点了点头,这是一副以炼金术制成的精美面具,薄而透明,戴在脸上,轻若无物。   伽罗现在是红衣大主教,因此很多事情,必须有所避讳,这件面具,并不能瞒过有心人的目光,但是他需要的,只是不让别人认出他就够了。   “卡巴侯爵,你不需要吗?”   “不,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已经不需要遮掩什么了。”   很久以前,卡巴侯爵就已经不叫伽罗为殿下了,毕竟,被外人听到,那就不好了。   伽罗点了点头,走进俱乐部,美丽的侍女接过了他的外套,鱼贯而入的仆人开始替伽罗服务。   闭上眼睛,伽罗放松身体,鼻子用力的吸了吸,伽罗闻到了一股小姑娘身上特有的清香。   而且,那股味道,伽罗有些熟悉,睁开了眼睛,伽罗为之一呆,一名泪眼汪汪的小姑娘跪在了他的面前,正在替他捶腿。   她眉目如画,冰雪晶莹,彷佛天使一样的美丽,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姑娘的身份。   是那名只有十一岁的,曾经骑在伽罗的脖子上,教会唱诗班的小团长。   几天前,她还和伽罗嬉戏,怎么跑到了这里?   小姑娘的身边,是另一位年长的女子。明丽的脸庞上,有一种如同白露般的英气,上牙咬紧了嘴唇,眼神中充满着倔强,她的相貌和小姑娘很类似,彷佛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   卡巴侯爵在搞什么鬼?伽罗想起了当年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真兰想办法诱惑他的情形,他皱了皱眉头,拉住了小姑娘的手。   “你们不是这里的仆人,为什么这样做?”   小姑娘的眼圈一红,但是她身边的年长女孩却拉住了小姑娘。   “这位大人,我是来侍奉你的。”   年长的女孩颤抖的伸出了手,脸色红得如同苹果,她一低头,白皙的肌肤从暴露的衣衫中露出,浑圆的双峰若隐若现。   伽罗想起来了,小姑娘在和伽罗聊天的时候,说过她有一名美丽的姐姐。   “尊贵的大人,我是你的仆人。”姐姐的牙用力的咬着一缕长发,脸庞上却充满了柔媚。   她将小姑娘挡在身后,向着伽罗依偎而来,倔强的神情被柔媚所代替。   心中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初,伽罗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无数将金帛子女送入他手中的人,也是这种表情。   “等一等,我有话说。”伽罗阻止了两个女孩下一步的举动,他抬起了头,卡巴侯爵正在品着茶。 第5章 诱惑   两名女子被请出了房间,而伽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卡巴侯爵,这样很无聊,我没有任何的兴趣。”   卡巴侯爵摇了摇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伽罗呀,你又何必这样的压抑自己?这些日子里面,陛下写了几封信给我,他对你很满意,但是,关于你的性格,他却并不赞赏。”   伽罗没有回答,他想听这个人想要说什么。   “人类其实和森林中的动物没有什么区别,讲究的是弱肉强食。尤其是站在最高顶点的人,必须要有与之相匹配的意志。同情、怜悯,负责,这种思想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种毒药。”   伽罗静静的听着,却在摇头。   “陛下在信中述说了他的失误,他把黑豹当成了猫儿来喂养。他没有想到,你会是如此出色的一个人。伽罗呀,你十岁的时候,你的两个哥哥已经崭露头角了。因此,老国王为了让你不要牵扯到两个大哥的争斗中,故意不让你接触真正的王室训练。”   伽罗有一点疑惑,他的待遇,和两个哥哥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他皱了皱眉头。   “想要作为一个王者,需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东西。权力、亲情、美色……这些东西,必须都有所接触。你大哥年轻的时候,被派到一个省做总督,三年下来,理想化的他,让那个省民不聊生,甚至发生了大暴乱。”   “你二哥霍翼虽然有军事才能,但是一开始却战败了很多次,不过,维拉陛下继续源源不断供应他士兵——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害怕失败,我们不像那些普通人,我们失败了一次,可以再次,然后再一次的尝试,并从中得到经验。”   “这才是为什么你的两个哥哥那样出色的原因。正是王室以前给他们无数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才让他们现在如此的出色。伽罗,而你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   一枚晶莹的宝石,在卡巴侯爵的手中转动着,它的市场价格,大概在三百金币左右。   “一块金币,可以让普通人舒舒服服的过上一年。这块宝石对于穷人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完全可以改变他们的一生。”   然后,卡巴侯爵的手一紧,宝石变成了粉末。   “但是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我们的经历和财富,已经让我们与他们不同。伽罗,有很多东西,你需要多接触——喜欢小女孩?那么,你可以发泄你的欲望,像唱诗班的那些女孩子,你喜欢哪一个,我都可以替你安排。”   卡巴侯爵微微笑着,带着伽罗走到了两扇门前,透过玻璃,伽罗看到小团长和她的姐姐正在那里恐惧不安的等待着,而在另一扇门里面,唱诗班的剩余的小萝莉们,吓得抱成了一团。   “你喜欢那一对姐妹,还是想让小姑娘们都出来陪你?伽罗呀,为什么不放开自己?为什么要苦苦的压抑着自己?”   卡巴侯爵说道。   “任何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享受或者是经历。正义与邪恶,只是一种缥缈的东西,想要做好一切的人,往往会搞坏一切。   不要怕伤害别人,他们是羊,我们是牧羊人。规则是弱者制定的,因为他们需要保护。所以,我们制定规则的时候,会保护弱者的利益。但是,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将其打破。”   卡巴侯爵声音是那样的邪恶,不过,这也是老国王的意思。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没有释放出来,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老国王希望看一看,如果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伽罗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一点,很重要。   历史上,有很多温室中成长的王子,当他们有一天突然处于没有约束的情况下时,却变成了恶魔。   在没有人能够约束他们的时候,他们做出的事情,残忍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压抑的太久了,以至于最终,被欲望所吞噬。   所以,老国王想要看一看,伽罗在堕落的情况下,能否控制自己,或者说,提前给伽罗打一针预防针也好。   费纳尔和霍翼,都曾经经历过这种阶段——就如同穷人非常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但是贵族们,却早就不屑一顾了。   西卡尔懒洋洋的坐在了门口,等候着卡巴侯爵出来。今天,卡巴侯爵要在里面干什么,他很清楚。   权势能够改变一切,至于不能改变的,那是权势不够的关系。   小女孩的父母,亲自将她们送到了这里来——他们无法抗拒,监察处有一百种办法让人低头。   至于卡巴侯爵为什么要这样做,西卡尔并不关心。一个能在监察处生存下来的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对有些事情不闻不问。   好好的活下去,照顾好家人,那就够了,至于别的事情,他管不了。   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一大群女子从街口处拥了过来,她们目的地就是这个俱乐部。   此时,卡巴侯爵的计划进行到了最后,唱诗班的小团长再次来到了卡巴侯爵与伽罗的身边,而她的姐姐,被留在房间中。   小女孩被卡巴侯爵抱在了怀中,他的手掌轻轻的捏着小姑娘的脸蛋。   对于女色,卡巴侯爵十年前已经没有了兴趣。至于伽罗,卡巴侯爵不相信他会放纵自己。   今天让伽罗过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去除他的一些幼稚举动——喜欢什么,就去干。至于那些容易引起恋童癖之类话题的举动,还是少做为妙。   伽罗这个家伙,似乎对女性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或者是将女性看得太重,当然,也许因为他一直遇到的,都是最顶尖的女性罢了。   这样是不行的,对于伽罗的退缩,卡巴侯爵只能摇头。然后,他用手捏着怀中小萝莉的脸蛋,说道:“既然你不喜欢,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小姑娘,替我脱衣服。”   小姑娘在卡巴侯爵的怀中哭泣着,彷佛是受惊的小白兔。她的姐姐站在了一边,嘴唇几乎被咬破。   门外传来了嘈杂声,那是一大群女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卡巴侯爵正想站起来,但是怀中的小女孩还拉着他的衣角。   然后,小萝莉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同时,她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扯下卡巴侯爵的腰带。   大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的是一大群女人。   伽罗认识其中的几个,她们都是东都城上流社会的贵妇人。这些女人,能耐极大,而且特别喜欢看热闹。   伽罗微笑着,他现在可是安心的坐在那里看热闹。   房间里面温度很高,所以大家的衣衫都很薄,小姑娘撕破了自己衣服的同时,卡巴侯爵的裤子也散落在地上任何人看到这种情景都只有一个结论,这个老头正在猥琐小女孩。   接着,小姑娘眼泪如同瀑布一样的流下,她扑到了一名贵妇人的怀中,哭诉道:“那个老头子欺负我!”   当阿卡莉走进了俱乐部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好玩。   贵族妇人们的生活是寂寞的,总是千篇一律,她们将大部分时间用于无聊的八卦中。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够在她们之间揭起大波涛。   不过,没有人敢小看这一群无聊的妇人,她们的能耐大得惊人。   这几天,贵妇人们在谈论着有人诱拐小女孩的案件。结果,有人告诉她们,城东有一个俱乐部也牵扯在内,被掳去的小女孩被关押在其中。   阿卡莉就是凑在其中,看热闹的一个。   这些没有脑子的贵妇人呀,事情不是这样简单的……阿卡莉从中看出了蹊跷,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丈夫因为战功进入了上流的社会,但是那些以血统看人的贵妇人,却在背口嘲笑他的粗鄙。   进入俱乐部非常容易,贵妇人手下的保镖解决了那些警卫的阻拦。   一切的一切,就像那些贵妇人所预料的那样;房间中一名干巴巴的老头子正在猥琐一名小女孩。老头子的下身只剩下一条内裤,而小姑娘的衣衫已经破裂。   房间中的情景,让阿卡莉怒火上扬,她认识那名小女孩,还曾经和她一起玩过,也许是认出了阿卡莉,小女孩扑到了她的怀中。   “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阿卡莉奇怪的发现,身边的妇人们,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纷纷冲上来,相反的,其中的几位妇人还脸色苍白,身体纷纷向后退缩。   难道说,面前的黑衣老人,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阿卡莉并没有退缩,她脱下了衣服,将小姑娘包住。   不管是谁,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都不能饶恕。   当那一大群妇人冲进来的时候,卡巴侯爵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情报人员的本能,让他开始分析起面前的情况。   这个圈套,不可能是伽罗安排的。他没有这么大的人脉,而且他的举动一直在自己的监视下。   那些妇人中已经有人认出自己的身份,看着她们那苍白的面容以及退缩的神情,卡巴侯爵长叹了一声。   今天的事情已经不可能挽回了。   任何事只要让超过两名以上的女人知道,那么就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也许明天监察处的最高长官头上,就会多几顶“变态狂”、“色魔”的帽子。   脸色有些发红,卡巴侯爵取下桌布,挡住了下身,就算他的脸皮再厚,也会感到尴尬;一边的伽罗,则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伽罗现在很好奇,谁设计这种圈套来陷害自己?   唱诗班的小团长,她的父亲在监察处的严密监控之下,那些小女孩,卡巴侯爵只是以教会的名义让她们到这里玩耍,等明天,就让她们回家。   女人们的“嗡嗡”议论声传到卡巴侯爵的耳中,他的名字已经被所有人知道,大部分的女人,都往后退——虽然等到她们回到家,就会开始添油加醋。   也许唯一有胆量面对自己的,是那名将小姑娘抱在怀中的中年女子。   恩,想起来了,这是一个出身贫微的姑娘。他的丈夫也是凭着战功成为了贵族。   这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卡巴侯爵心中下了评价。   所有人都持在那里,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门外传来了一阵笑声,一名女子走了进来,她有着柔和的轮廓和淡淡的双眉,白玉般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唇间一抹温柔的笑意,眉宇间充满了智慧,花佛一名高贵的女王。   她是苏美,光明教会的高层人物。她和这些贵妇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心中的疑惑在瞬间被解开,卡巴侯爵看到了那个小萝莉眼睛中一抹得意的光芒。   算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退让。   “想不到,卡巴侯爵竟然有这样的爱好。”苏美用一种讥讽的语气说道,其它那些贵妇人,脸上也露出了鄙夷之色。   贵族们之间的龌龊事情很多,可是有些东西,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是绝对不能摆到面上。   卡巴侯爵的脸涨得通红,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对于女色他早已没有任何欲望,刚刚只是为了刺激伽罗。   所以这支死老鼠,他吞下去真的太冤枉了。   “我只是因为……”下面的话,卡巴侯爵无法说出来。   事实摆在众人的面前,他拿什么来取信于人呢?   至于伽罗?他正在那里闷头喝茶。   “原来是这样,那么就多谢卡巴侯爵了。”苏美风姿绰约的偏过了头,充满智慧的双眼中有着一丝讥讽:“卡巴侯爵,波尼尔是教会培养的人才之一。过几天,她会前往圣山学习,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她家人的生活,可以吗?”   这个时候,卡巴侯爵还能说什么?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刚才他还鼓吹人性的黑暗,但这些东西一旦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光明的。   下面的事情,就很容易了。   在卡巴侯爵解释、苏美引导下,妇人们接受了“真实的”解释,那就是,这件俱乐部确实存在诱拐小女孩的情况,不过,卡巴侯爵没有牵扯到其中。   他比贵妇人来早一步,在危机的关头,救了小女孩;当然,其中还有伽罗的一份功劳,揭下了面具的伽罗成为了正面人物,根据苏美的说法,红衣主教通知她前来救人。   小女孩们排着队被护送回家,她们欢笑着如同精灵一样欢呼雀跃着。   伽罗成为了英雄,苏美告诉小女孩,是伽罗大主教发觉了这个魔窟,他救了她们。   伽罗的脸上布满了小姑娘们的唇印,她们全心全意的谢谢这个救了她们的大哥哥。   这就对了,寒风只能让人们紧紧的裹紧自己,伽罗才不会如同卡巴侯爵那样变态。   伽罗年轻、英俊、而且富有力,怎么会像卡巴侯爵那样,凭借着暴力和强迫来得到女孩子呢?   这个老人,一定是年轻时期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才这样变态——伽罗得意的笑着,唱诗班的团长如同百灵鸟一样的依偎在他的怀中。   还是小女孩比较好,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嫉妒,遇到了喜欢的大哥哥都会一拥而上。   卡巴侯爵走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灰溜溜的,他现在需要的是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毕竟那种解释没有人会相信。   虽然说他本来就声名狼藉,但是玩弄小女孩的恶名,却非常的让人不舒服——他的年龄,都可以当那个小女孩的祖父了。   “伽罗阁下,好久不见了。”回过了头,苏美微微的笑着。   是的,好久不见了,唱诗班的小团长波尼尔如同百灵鸟一般的笑着,在伽罗的怀中打滚。   卡巴侯爵这一次,还没有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   小团长波尼尔还有一个隐密的身份,她的母亲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   当伽罗得知芬妮落在了女巫的手中以后,就一直想办法联络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但是在卡巴侯爵的严密监视下,谈何容易?   不过,伽罗有别的办法,美杜莎峡谷的女巫,都是一些出色的美人,漂亮的妈妈生出的小孩子,绝对会更加漂亮。   于是伽罗跑去和唱诗班的小女孩们鬼混,他相信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会通过这种渠道与他联络的。   果然唱诗班中最美丽的小女孩在骑在伽罗头上的时候悄悄咬了他的耳朵:“大哥哥,我们的人要见你。”   下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伽罗安排了,只需要等候着美杜莎峡谷女巫的到来。   不过,他没有想到女巫会做如此的安排。   难道她们不会采用一些比较温和的手段吗?不过想一想也是,现在对外宣布伽罗将很快前往兽人的部落,而女巫急切的手段表明了她们急于和伽罗做交易。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他看到小姑娘的时候叹息了一声的缘故。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卡巴侯爵。   他威逼的对像是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下场可想而知——小姑娘那时候,可是悄悄的在他的手心扰了两下。   一窝狡猾的狐狸! 第6章 骤变   “芬妮还好吗?”   “她当然很好,伽罗阁下,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   怀中的小萝莉用力的拉着伽罗的衣服,同时说道:“伽罗哥哥,帮帮我们吧,好不好?”   变化在瞬间发生,小姑娘按在伽罗胸口上的手突然发亮,金色光芒一闪而逝,苏美的十指急速的颤抖着,一道道极细、极亮的光芒飞向了伽罗。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伽罗的身后墙壁突然无声无息的坍塌,三名黑衣的女子利用魔法卷轴在瞬间连续的释放了十二道强大的束缚魔法。   四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她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大魔法师的实力,伽罗就算是一对一也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更何况加上偷袭。   本来高高兴兴坐在椅子上的伽罗,如同木偶一样的跌倒在地上。他唯一能做的反应就是,在嘴边挤出了两个。   “卑鄙……”   怀中的小姑娘是和伽罗一起跌倒在地上的,刚才伽罗受到的攻击,她也同样承受。   三名黑衣女子将小姑娘抱在怀中,而苏美,则亲自运送着伽罗。   “马上让我们的人制造假象,说是哥特王国的人劫持了伽罗。”   马车慢慢向前行进,一路上苏美她们已经更换了七八辆搭乘工具。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人能够追踪到她们。   车厢中布置了屏蔽的魔法,女巫准备得很充分,软绵绵的躺在了马车的软垫上,伽罗脸红得如同刚炸好的大虾。   刚才苏美脱光了他身上的所有衣物,然后亲自替他更换了衣着——女教士没有任何的害羞,仔细的检查了伽罗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她替伽罗换上了一身松软的长袍。   “对不起,伽罗阁下,我们不希望被任何人跟踪。”她的表情肃穆,彷佛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业。   苏美非常美丽,是蕾米娜的学姐,也是教会中最温柔典雅的美女,无数的骑士拜倒在她的脚下,蕾米娜能够胜过她成为圣殿骑士团的团长,并不是蕾米娜比苏美更出色,而且因为有亚述帝国与蔷薇家族的支持。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我是真心真意和你交易,你们却对我动手?”   伽罗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的愤怒,本来约好了相互的会面,苏美却破坏了约定。   “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能够互相信任了。还有,我怎么能相信你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以后,会释放我和芬妮?”   苏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凝视着伽罗。伽罗没有退缩,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比他年长七八岁的女子。   如果他现在退缩,这些女子就会步步进逼。   “苏美,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我们的交易是建立在互益的基础上。”   车厢中静得可怕,伽罗再也不说一句话。苏美咬紧了嘴唇,将长发盘在脑后,帮伽罗倒了一杯茶以后,开始述说起来。   “魅族的孩子从小就要接受严格的训练,这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我们的教育和你们不一样,那些在训练中脱颖而出的人,必须经过更特殊的训练。   那就是只有七八岁的我们,将作为佣人在低级的妓院中工作一年。这一年中,我们看到的是人间地狱,学会了一生中最重要的知识,还明白了一件事情。我们的祖先,几百年前一生就生活在那种地狱中。”   苏美慢慢的说着,声音有些沙哑。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年中的经历,也明白了地狱到底在哪里。弱者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法立足的,魅族必须想尽办法活下去。那些可怜的女子,她们每天要接上十五个以上的客人。而我们一旦没有了魔法的力量,比她们还要惨!”   “我长大了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所妓院的老板以及相关的人全部杀掉。但是,这又有什么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姐妹,遭受到如此的命运!”   苏美的声音很急促,脸色有些发红。   “我仔细的调查过你的一切,伽罗阁下,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人。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你帮助过一个叫做静静的女孩,后来还资助她开了一间茶店。那么现在,伽罗,你为什么不能帮助我们?”   伽罗摇了摇头,只有叹息。   “我们都是成年人,要做的首先是保证好自己的安全。苏美阁下,我现在的存在就如同一把刀一样悬挂在你们的头上,我既然能够救你们,难道不能毁灭你们吗?不要说你们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能够让彼此信任的东西。对不起,苏美,我不会将自己的安全,放在别人的身上……至于那名叫做静静的女孩,我帮助她,仅仅是因为举手之劳而已。”   然后,伽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束缚。   “我们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帮助别人的前提是——自己必须安全。我们是刺猬,相互间的取暖,也需要保持距离……你们能够给我什么样的保证,告诉我。”   苏美在瞬间突然有些后悔,她策划了这次行动,但是却破坏了伽罗和女巫间的关系。   “这个人是你们复兴的关键。”   无数次在梦中,苏美总被这个声音惊醒。那是黑龙王的声音,他的本体虽然已经消亡,但是意识还在深渊地狱中等待着复活。   唯一留给苏美的,就是这一段提示。   也许苏美不相信伽罗,但是她却相信黑龙王的提示,她的心中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在光明教会中,那些教士对苏美还有另外的一个称号,“不容亵渎的女神”。   苏美从十岁开始,就在圣山上修行,她的品性无人能及。当她十八岁下山以后,她麻衣赤脚跟随着法林大师行遍了整个大陆。   等到二十三岁那年,她重返圣山,风采一时无双,她成为了教会中最年轻的大法师,无数的王公贵族拜倒在她的脚下。   就算苏美想让那些人摘下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想办法完成。可是她碰到的是伽罗,当年真兰想尽了办法想要拉拢的伽罗。   真兰没有办法,苏美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够诱惑他,她的手放在了胸前。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就让我来表示诚意。”   白色的长袍从她的身上滑落,一具美艳绝伦的胴体出现在伽罗的面前。   以最圣洁的表情行最淫靡之事,她拉着伽罗的手,按在了胸前。   “伽罗阁下,只要你帮助我们度过难关,我愿意成为你永远的情人。”   苏美的身体靠近了伽罗,她吐气如兰,眼中的柔媚花佛能滴下水。   “我会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她拉着男子的手,在她的胸前游动。   这个人对于年长的、成熟的女性有着一种特别的爱好,那么,就让自己来赢得他的信任吧。   怀中的男子开始挣扎,他的声音传入了苏美的耳中。   “苏美阁下,你又何苦要为难自己呢?你现在是教会的高级人士,一旦和男子有了关系,必然会被旁人发现身体上的不对劲……”   男子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下来。   苏美的手伸进了他的长袍中,然后轻轻的握住,然后她撩起了长发,低下了头。   布丽克偏过了头,不去看场中那让人眼红的场面,她是小姑娘波尼尔的姐姐。   承担这次任务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从六岁开始,布丽克就知道了自己与普通人的不同,不过那些小秘密,在母亲的帮助下都被遮掩了,从那时她才知道,那个每天操持家务的母亲竟然是一个女巫。   这一切,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   日曜大陆上,女孩的地位是很低的。她们的一生平淡到了极点,日落月斜,母女间的窃窃私语,让布丽克明白自己身上流着的是什么样的血。   每到了晚上,她就在母亲的带领下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成为了女巫。   这次任务的性质,她非常明白,不管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以后的日子里她将会被送到美杜莎峡谷,或者是其它地方,严密的看守起来。   而且,就算是要她奉献出身子,也不能犹豫。   不过,她不后悔,至少美杜莎峡谷保护了她。   这一次,当卡巴侯爵利用权势威逼的时候,她悲伤的发现,她们的家庭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不是没有反抗,而是无法反抗——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有人心血来潮而已。   只要一个命令,她的家庭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不远处,两个人的纠缠还在继续。   当黑龙王死了以后,美杜莎峡谷的女巫面临着最大的危险。   一座城堡不管有多么坚固,一旦根基出现问题,那么就面临着倾覆的危机。   一直以来,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供奉的是黑龙王,她们以灵魂和生命,来换取黑龙王的支持,她们想摆脱黑龙王的控制,但前提是不能失去力量。   但是,真兰杀龙的举动却让美杜莎峡谷的女巫面临极大的危险。   黑龙王将自己的魔力,投射在主位面的血池中,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在血池中沐浴,然后让魅族的血统和黑龙王的力量相结合。   黑龙王的突然死去,让女巫失去了最重要的魔法来源,她们的后代将会再次被打回原型。   虽然说,女巫还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来未雨绸缪,但是那悲惨的未来已经让女巫不寒而栗。   失去了力量的她们,就失去了一切,这就是为什么苏美她们,着急的想要找到伽罗的原因。   当苏美低下头的时候,伽罗的脑海完全变成了空白,他没有想到苏美会做这样的举动——虽然他明白美杜莎峡谷女巫会用美女来诱惑他。但他却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苏美的身份非常的尊贵,而她现在做的事情,却是最低贱的妓女才做的事情。   温热在瞬间包围了他。   当他的身体放松的那一刹那,伽罗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念头,他想起在小镇上发生的一切故事,以及当年他的忌讳。   难道……   手指轻轻的拂过了伽罗的胸口,苏美整个人依偎在伽罗的身上,她的身上还有一种玫瑰色的潮红,那是刚才留下的痕迹。   她的衣襟半解,丰润结实的双峰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圣女,但是动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这是我的第一次,伽罗,我以后完全的属于你。”   苏美轻轻说道。   “我们拥有着不亚于一个国家的潜在实力,假如你愿意,甚至可以帮助你建立起一个小国家。你会是那个国家的君主,能掌控一切。美杜莎峡谷的女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她们每一个都会为你绽放。   你同样可以行走在光明中,伽罗,我在光明教会中拥有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你想当教皇,在我和蕾米娜的帮助下,并不是不可能。”   伽罗静静的听着,不能不承认魅族是一个很擅长谈判的对手。就算是现在,她们控制着伽罗,却也没有强行的要求伽罗和她们合作。   这一点,很难得。   伽罗和魅族们接触并不是很多,但是这些美丽的女子,却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自信、从容、优雅,彷佛是美丽的妖精。   “可是,你们这样子……”   苏美的手,轻轻的搂住了伽罗的肩膀:“伽罗,我可以做你永远的情人,美杜莎峡谷的力量由你掌握,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合作。”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想着手中握着的牌。   苏美等候着伽罗的决定,她也希望能够双赢。   魅族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种族,这是一个完全由女性构成的世界,不管她们和哪一个种族交往,生下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女孩。至于少部分的男孩,则完全失去了魅族的特性,呈现出父方的特征,而且不能与魅族血统的女孩繁衍。   不过,男方越优秀,魅族生下的女孩就越优秀,所以,魅族会随时留意大陆上优秀的男子,或者是与他们交往,或者是霸王硬上弓。   伽罗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如果他成为了巫女组织的一员,那会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流水不腐,女巫也需要新鲜的力量加入。   突然,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量在苏美的体内爆发。   彷佛一千个太阳在燃烧,她所积累的每一分黑暗魔法力量在瞬间灰飞烟灭,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席卷一切,毁火一切。   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已经开裂,全身的关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扭曲声,苏美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她的双手紧紧的抱着肩膀。   对了,她想起来了。当年她与黑龙王的右眼融合的时候就是这种痛苦,当时她只融合了四成的力量。   但是,已经足够她成为美杜莎峡谷中的佼佼者。   身边的姐妹扑了上来用魔法卷轴治疗着她,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泥牛入海,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身上的布袍被汗水浸透,身体扭曲的如同麻花,苏美匍匍在地上,努力的将目光投向了伽罗,在那个人的目光中,她看到了惊慌与后悔。   这个人的体液,里面到底包含着什么?   “啊……”热流传遍了她的全身,然后向着她的后背处聚集。   那里,彷佛有人用刀拼命的割!   “哗啦——”   一对洁白无暇的白翼撕破了衣衫,在她的身后疯狂的动着,包围她的同伴想要按住她,但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将她们猛地推开。   苏美站起了身,目光如电,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上了心头,她感到一种水到渠成的舒畅,原本无法与黑龙王融合的地方,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消失。   此时,她与黑龙右眼的融合率,已经达到了七成。   默默的立在那里,苏美检查着身体的每一部分。   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力量,尤其是身后的双翼,更让苏美摸不着头脑。   什么时候,魅族身后能长出这种东西了?那只有传说中的……   瞬间,她想起了苹果。   翠岭的女巫分部被袭击以后,只有苹果幸免于难,经过与比利沙王国的协商,女巫换回了苹果。   当黑龙王被杀以后,大部分女巫呈现出萎靡不振,或者是战斗力下降的情况,但是苹果的身上却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她的精神依旧很好,体内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她的体质发生了变化。   传说中,魅族是神灵前的天使,只是因为犯了错,因此才被封印,变成了今天的情景,而苹果体内的变化,是女巫梦寐以求的进化。   苏美的目光,投向了伽罗。   苏美算错了一点,伽罗那时候,用的是血,他没有那样的变态,往陌生女孩的嘴里面乱射东西。   谁会挤上一瓶子那种东西带在身上?   冷汗,一滴滴的从伽罗的头上落下,除了傻瓜,谁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可不想变成血奴一样的东西,乳牛的生涯是非常可怕的。   女巫的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从震惊、好奇、羡慕,再到现在的跃跃欲试,其中的含义,让伽罗不寒而栗。   而且,伽罗比任何人都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这些变态、傻瓜、色情狂!不要乱想,这种事情只是一种特例!”   但是,他的话,没有激起任何的回应,在女巫美丽的眼睛中,伽罗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东西,一种可以挤出白色液体的东西,当然,并不是牛奶。   沉默,长久的沉默,女巫相互间交换着眼神,神情慢慢的变得肃穆,一名女巫走到了伽罗面前,跪在他的身前,手伸向了他的衣服。   “不行的,不行的!连续两次,伤身体不说,会要人命的!”伽罗拼命挣扎着,手死死的住了下身:“请保持最起码的尊重!不要这样对待我!”   伽罗的声音就像是被欺凌的小女孩,惊恐万分,好在,苏美阻止了那名女巫的举动,她微笑着,手指掠过了那里,还有一丝残留物。   慎重的将那点液体放入了翠盒子中,苏美做了最后的总结:“伽罗阁下,你总是给人最大的惊喜。”   再也没有任何的话语,伽罗畏缩在车厢的一角,花佛受伤的小动物,他感觉如同进了盘丝洞的唐长老,每一个妖精都要将他吮骨吸髓。   “苏美姐姐真是的,为什么不让我们试验一下?”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苏美太小气了……”   “男人听说可以连续三四次的,反正时间还多……”   “别看他抗拒得那样厉害,吃亏的是我们呀……”   “要不,让他自己动手,挤一点出来?”   几名女巫的窃窃私语让伽罗快要崩溃,而她们的目光更让伽罗毛骨惊然。   好在马车终于到达了终点,伽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芬妮被你们隐蔽在东都。”   看着面前的传送门,伽罗发出了惊叹,苏美她们的停靠点,位于东都西方的一座小院,在这个小院的地下室中,女巫布置了一座精密的传送阵。   一次这样的传送,仅仅是消耗的魔法晶石,就超过两万金币。   “伽罗阁下,我们吃过一次亏以后,再也不会上同样的当了。我们不会将芬妮放在你的势力范围,传送的终点是我们的圣地,美杜莎峡谷。”   魔法阵开始缓缓的运行开来,苏美的手中,闪烁着魔法的光芒。   伽罗如果想要反抗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他被传送到美杜莎大峡谷,那么就算教皇出面,也无法救出这个人。   但是伽罗的表现,让苏美的心定了下来,他显得无比轻松,甚至还有些企盼。   白色的光芒闪过,伽罗已经来到了一座地下城中。   庞大、雄伟的地下城。 第7章 再见芬妮   在日曜大陆上,人类占据了地面上的大部分地区,剩下的种族,或者远走荒原,或者隐入山林,其中还有一些种族,进入了地下。   地下的世界,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荒凉,那些天然溶洞与地下河流形成的世界,广阔而美丽,而女巫的地下城,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两百年前,当女巫得到了黑龙王的眷顾后,在黑沼泽的一个角落中,建立起了自己的城市,这里离精灵部落有几百公里的距离,两种族没有任何的往来。   这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城,遍布其中的一种草状物,成为了地下城的光明来源,这些东西,吸收着来自地表的热量,放射出柔和的光芒,将地下城的黑夜,变成了白天。   它们让地下城几乎与地面上没有什么分别,而且,女巫种植的草类和地下河流中的鱼类,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这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至于美杜莎峡谷的称呼,则是女巫故意放出去的烟雾。   地下城的中心,有一座妖精制造的大型魔法传送阵,伽罗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来到了地下城。   被世界遗弃了的魅族们,用自己的双手,建立起属于她们的城市,这是一座没有男人的城市,女巫是这里的主人。   “这些石像,是以魔法制成的战斗器械,每一个都能匹敌上百名战士……”   “这十七座魔法晶石炮,可以控制着每一条通往外面的道路……”   “黑沼泽中的魔兽,为我们提供了最好的防御……”   苏美详细的向伽罗介绍着城市中的布置,想以此来打消伽罗冒险的想法——让伽罗知道了危险,总比让他在里面因为不知情而捣乱好得多。   这里经过女巫数百年的经营,有着固若金汤的防御,每一条通往外面的道路都有着严密的防守,就算是十余万大军进攻,女巫也能从容而退。   苏美一边介绍着这些东西,一边看着伽罗的反应。   男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对这些东西视若无睹。   苏美非常担心,因为她不清楚,伽罗到底有没有翻开的王牌,她仔细的研究过这个人,却无法了解他。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秘密?就连真兰她们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虽然控制住伽罗,但是苏美的心中却没有一丝兴奋,这个人,并不是才出道的人,他曾经掌控过千万人的生死,国家都是他手中的玩物。   他现在接受控制,也许只是为了芬妮的缘故吧?   这是一座美丽的地下城,精致的彷佛一首诗。   只要想一想,几百年来,地下城的主人都是一些美丽的女子,那么就能够想象这座城市的美丽了——甚至连精灵部落都没有如此的美丽,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艺术的气息,女巫甚至在地砖上刻着画,她们无比的爱惜这一切。   “伽罗,你不要跑得这么快,我有话要和你说……”   但是伽罗却根本无心欣赏,他只是急速的向前跑着芬妮,芬妮在哪里?他感觉到了她的气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   “伽罗阁下,我需要你帮助我们摆脱目前的困境!”   “我答应!”   “伽罗阁下,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   “我答应,快给我指路,我只想尽快见到芬妮!”   没有理会苏美的罗嗦,伽罗急速的向前跑去,管他天翻地覆,管他种种承诺,伽罗只想再见到芬妮!   “你们养的这支猫很肥,和伦巴很像呀。”   走过了一道一道的门,伽罗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芬妮的声音,那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声音。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伽罗猛地向前跑去,这一刻,他忘记了一切,心中只有那个她。   芬妮,我的芬妮!一年零两个月的思念,四百二十二天的想念,在这一刻,幸福是那样的近!   然后,他看到了芬妮。   她背对着他,正在逗弄着一支肥肥的猫儿。   “猫儿,你要听话,不要像那个家伙一样,邋遢的需要我来照顾,连洗衣服都不会……”   他扑了上去,他是那样的迫切,她那柔软的腰,她那长长的发,她那熟悉的声音……   芬妮,我爱你!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飞上了天。   半个小时以后,伽罗躺在床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痛不痛?”   “好痛……”伽罗龇牙咧嘴的趴在那里,表示着严重的抗议。   他没有想到一个关键,那就是,他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芬妮和伽罗一样,也被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制住了体内的魔法力量,不过,因为龙牙改变了她的体质,所以,她的力量,比普通战士还要大很多。   当伽罗一个虎扑到了芬妮身上的时候,惊慌的芬妮,抡起了伽罗——就像当年她扔伦巴一样,将可怜的三王子扔到了半空中。   某个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痛得直流眼泪,这个尴尬的见面,让苏美不由偷笑。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一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芬妮轻轻说着,但是却死死的拉住了伽罗不放手。   容貌、声音、体型都可以骗人,但是那双熟悉的双眸,永远印在她的心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分离的时光中,独行的日子里,这句话支持着芬妮。   “我爱你,芬妮,这是我最想说的话。”伽罗的手,轻轻的攀上了芬妮的鬓角:“这些日子不见,你漂亮了很多。芬妮,嫁给我吧,我愿意和你白头偕老,好不好?”   男子动也不动的凝视着芬妮,声音彷佛在祈求。   一滴、两滴,芬妮的泪水,落在了伽罗的脸上。   是甜的。   好像,还有着橘子的味道。   “我愿意……”   这一刻,冰下的激流猛地冲破了一切的伪装,喷涌而出。   什么不能让女巫看到自己的底牌!什么周围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都去他妈的王八蛋!   “芬妮,芬妮!芬妮答应了我的求婚!”伽罗跳了起来,猛地抱起了芬妮。   他像孩子一样的跳着,笑着,搂着他的爱人旋转着。   这一刻,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半个小时以后,整座地下城的重要人物,都齐聚一堂,苏美的变化,让每一名女巫都震惊莫名。   “他愿意帮助我们绘制魔法阵,让我们摆脱对黑龙王的依靠。”   这是伽罗答应的条件,但是此时,女巫已经不关心这件东西。   当美玉在前,又有谁会留恋路边的青石?   苏美留下的那点残液已经经过了魔法检验,里面包含的活性物质,竟然超过了黑龙王血池中含量的数倍。   而且,还有一些神秘的物质,效果之神奇,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也许,就连最纯净的血,也无法有这种功效。   “不是说,不能让男人留在地下城中吗?”   发出这种提问的人,马上被众人报以鄙视的眼神。   在女巫眼中,伽罗早就不算是一个男人了——他是一头神奇的乳牛!   神赐予魅族的乳牛!   根据苏美掌握的情报,已经有人开始制定挤牛奶的日程表了,而且每一个女巫都迫不及待地想从自己开始先试验。   在挤奶日程表上,那支乳牛连星期天都没有,只能日以继夜,夜以继日,日复一日的工作着。   不过,想一想也难怪,灵丹妙药放在面前,谁不趋之若鹜?   拍了拍桌子,制止了下面的喧闹,苏美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大家,这个人虽然没有达到强者的境界,也不曾如同真兰、蕾米娜等人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他不管在什么地方,总是控制着局势。”   苏美将伽罗的数据送到了每一名女巫的面前。   “每一个小看他的人,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希望,最好能和平的解决目前的问题,如果他愿意留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后,苏美的脸红了一下。   “我会成为他的新娘。”   “温泉水滑洗凝脂,始是新承恩泽时。”   身体被温暖的泉水将包围,那种舒服让人昏昏欲睡……真是奢靡的生活呀。   伽罗几乎就想这样永远下去。   这几天里,伽罗彷佛生活在天堂——放眼过去,都是美丽的女孩,陪伴在身边的芬妮,温柔如水。   女巫想尽办法满足伽罗的需求,她们热情的态度连芬妮都有些感动——几乎所有的女巫都来拜见伽罗和芬妮,水灵灵的眼睛将某个人从头打量到脚。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让伽罗不满意,女巫给伽罗安排的食谱中,始终有一些帮助男人提升精力的东西。   这,莫非就是幸福的后宫生活吗?三千佳丽环绕,而且这里纯洁的连一个太监都没有。   如果生活在这里,那么……   伽罗没有流口水,他只是心头有些火热,他,有了想留在这里的想法。   在这座地下城中,除了女巫以外,没有人可以找到,或者伤害他;什么维拉、卡巴、真兰甚至是教皇,他们显得那样遥远。   闭上了眼睛,就不需要看到整个世界。   而且,他可以通过女巫,将朵拉、伦巴接过来,反正她们只是要自己的身子,但是他的心,不会变的。   不远处,传来了芬妮的笑声,她在温泉的另一边,这个温泉,本来是连成一体的,只是因为伽罗的到来,所以被女巫用布分开。   伽罗只需要一个潜泳,就能够溜过去。   婚礼与仪式,对于伽罗和芬妮来说,并不重要,历经沧桑的人,只要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伽罗还没有越过最后一关。   本来水到渠成的事情,却因为某些女巫的虎视眈眈,让伽罗始终没有走向最后一步。   当然,伽罗不会向芬妮说出他和苏美之间的故事,他只是强烈的要求女巫不能在房间中安装任何的魔法窥视装置。   就算是这样,每当伽罗想到有一大群女巫正排着队,等着他的……他就什么念头都没了。   于是,伽罗老老实实的画好了魔法阵,然后将其交给了女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本来,伽罗可以利用这个东西来和女巫谈判,但是当他的秘密被发现以后,这张底牌就失去了效果。   苏美笑着告诉他,如果不想变成乳牛,每天被挤上三次的话,那么最好还是好好的合作,不然,会有数不清的女巫冲上来对伽罗严刑拷打,一饱口福的。   地下城的白天和晚上与地表完全相反,不过,这里却没有狂风暴雨那样的灾难性天气。   芬妮的房间中,伽罗不停地叹息着。   “伽罗,你还有什么事情在牵挂吗?说一说,我们帮你解决?”   “我不想当乳牛,会给我造成心理阴影的。”伽罗闷闷不乐的说道。   苏美刚喝到口中的水差点喷出来,她连忙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伽罗阁下,我们在谈正事,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好吧,我现在担心东方八省三千万人的安全,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离开?”   正在一边泡茶的芬妮走了过来,也搭上了话:“苏美,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但是,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伽罗,我在努力,但是,恐怕你们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那就是不行了,苏美。”伽罗苦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巫,“难道你们不准备遵守承诺吗?你们的声誉,在大陆上,一直是很好的。”   苏美以最恭敬的姿态拜倒在伽罗的面前,“伽罗阁下,并不是我们不准备遵守诺言,只是你给我们的诱惑,真的太大了。所以一切都需要好好考虑。”   她站起了身,一对雪白的羽翼在身后缓缓拍动着。   “我们曾经以教会的永恒之杯、圣灵水,加上精灵的血液、冰雪之魄等十余种最宝贵的材料,来制造能够让我们摆脱困境的魔药,取得的结果,还没有现在的十分之一。   黑龙王的血池,虽然能让我们修炼魔法,但是副作用却很大。伽罗阁下,你的宝贵性,让我们不能放你走。”   伽罗只能苦笑,而身边的芬妮有些迷糊,没有听懂苏美的话,她向着苏美问道:“伽罗的身上,有什么秘密?”   “是……”苏美轻轻的说出了伽罗的圣水,还故意让脸羞红了一下。   芬妮的目光从苏美的身上移到了伽罗的身上,充满了不相信。   这两个人竟然能搞到一块?这是什么和什么?   “芬妮,我又不是牛,怎么会挤出和旁人不一样的东西呢?你怎么能够相信苏美的谎言呢?芬妮,我……”   芬妮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拧了伽罗的后背一下:“苏美阁下,你们不准备履行诺言?”   “我们想请两位留在这里,你们将会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苏美正色道,“我们绝对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   话说到这里,苏美无法说下去了,伽罗金黄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那么,你们要干什么?把我扣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我并不想成为你们的敌人,因此我选择了合作。”   伽罗的眼睛中露出了锋利的光芒,这一刻,他似乎变成了统帅千万人的大将。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苏美,你们是在悬崖上跳舞。”   沉默了很久,苏美站起了身。   “对不起。”   伦巴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睡得非常的舒服。   伽罗又失踪了,所有的人急得简直发了疯,不过,这不关伦巴的事情。   伦巴知道是为了什么,伽罗这家伙一直想找到芬妮,所以能抓走他的人,只有美杜莎峡谷的女巫。   他一定是以自己为诱,想办法潜入美杜莎峡谷,来救出芬妮——这种想法,伽罗告诉过伦巴,但是却被花猫嗤之以鼻的嘲笑。   当然,伦巴拒绝了帮助伽罗,没有人是笨蛋,当伽罗被女巫抓住以后,绝对是羊入虎口。   女巫有过和伽罗打交道的经验,会屏蔽伽罗和伦巴的心灵感应,那时候,伽罗用什么办法来逃脱?   靠真兰或者蕾米娜的追踪?万一那两个女人或者她们的手下,在行动中稍微动一下手脚,芬妮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一旦伽罗被抓到了美杜莎峡谷,那就算是教皇亲自出马,也无能为力。   花猫能够想到现在伽罗的处境,不过,它无法、也不愿意去救。   开玩笑,伽罗那个王八蛋,想让自己和他跑到兽人部落中!花猫宁可让伽罗在美杜莎峡谷中待上几年。   拔一毛以利天下可以干,但是断一指利天下,天下?天下你老母!   花猫才不愿意跑到兽人的部落中,虽然伽罗承诺帮它搞一个兽人统领当当。   相对于几千万人的死活,伦巴更在意自己是否安全。   可是,伽罗为什么会这样自信满满?他不害怕那些女巫将他当成血牛吗?他的血液,对于女巫来说,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神物。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那样的自信?   花猫觉得伽罗一定有一张王牌,但是那个家伙始终什么都不说。   也许,他真的能想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方法来。   算了,继续睡觉吧,天塌下来,也不是猫能管的。   伽罗死不了就行了,他能比自己更惨?   可恶的智慧女神,到现在还没有踪影,难道变成了一支老鼠,倒霉的被猫吃了?   快来找我吧,我愿意放弃以前所有的恩怨……   转过头,苏美准备离去。   这些日子里,伽罗和芬妮寸步不离,女巫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从明天开始,会有人专门和伽罗谈判,当然,会给伽罗好几个选择,同时,化验伽罗血液的工作也已经准备好了。   对不起,伽罗,这种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我们会做得漂漂亮亮的。   我们……会定时定量定点定目标定时间……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的。   这对于男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情,不是吗?   异变在瞬间发生。   当苏美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芬妮如同旋风般的扑了上来,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红雾中,十条红色的细线从指尖发出,没入了苏美的身体,同时,血色的旋风将苏美笼罩。   另一边,伽罗也动了手,他并没有攻击,只是在整间房子中释放了隔绝的魔法。   没有料想到芬妮打开了禁制,苏美一开始就吃了大亏。   芬妮使用的,是血族最神秘的血系魔法,不属于现在六大基本魔法之列,但是却有着一击必杀的效果,和黑暗魔法相同的功效。   发出了一声厉啸,苏美整个人急速旋转开来,六面金色的盾牌将她整个人团团的包围。   她是龙之子,就算是偷袭,也没有人能够这样容易的击败她!   六面金色的盾牌在连续被芬妮攻破了三重以后,苏美同时放出了四种魔法,抵挡了伽罗的攻击。   但是,她的脸色很快就变了——三股力量从她的背后发动了突然的攻击,而且她完全没有防备。   那里,是她的三名姐妹,她正等着她们的支持,她们怎么会袭击她?   仓促形成的魔法护罩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一口鲜血从苏美的口中喷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和伽罗、芬妮的相处中,苏美从来没有放松警惕,房间中,除了她和伽罗、芬妮以外,另外还有三个人——这三名女巫是魅族精选出来服侍芬妮的,每一个都拥有着极强的战斗力,就算是苏美,也只能与三人连手打平。   但是,刚才攻击她的人,正是那三名女巫!   一道道魔法将苏美笼罩,五个人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魔法、斗气以及诅咒,三重力量同时加注在苏美的身上。   苏美根本没有想过,女巫间会出现叛徒,这是她失败的最重要原因。   她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她的双目死死的看着那三名女巫,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看守芬妮的人,都是最忠心的魅族,更何况,三个人同时背叛?   不对,她们三人的眼睛怎么是红的,而且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一团红色的淡雾笼罩了苏美,她抬起头,看到芬妮的头上,有一顶小小的血色王冠。   “吸血王冠!”   一瞬间,苏美明白了。芬妮是血族,而且得到了吸血王冠。而血族,有着一种非常特殊的本领,那就是发展后裔。   “我的这三名姐妹,是不是被你控制了?”   “对不起,苏美,我是为了自保。”芬妮揽住了伽罗的手,低声的说道。   这是芬妮的底牌。   当她被女巫抓住了以后,就开始布置,三名服侍她的女巫,被她发展成了后裔,并用吸血王冠,消除了她们身上的吸血鬼味道。   这样一来,就等于无声无息的在魅族中埋下了三颗钉子。   芬妮必须这样做,因为她明白,女巫最终的目标是伽罗,这不是扮家家酒,是生死之战。   小镇上的血战,已经让她懂得了很多的东西,坚持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必须改变自己。   如果那时候,她不抗拒血族身份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情形;她不愿再次失去伽罗。   “告诉我,伽罗在哪里!”蕾米娜提着伦巴的尾巴,大力的摇摆着:“不要装傻,不要假装什么都不懂,你是一支聪明的猫咪,不要让我严刑逼供!”   “喵喵喵——”   “水缸里面的水热了,将它扔到里面洗个澡如何?”   说话的是真兰,她不停地往水缸下扔木材。   然后,蕾米娜的手一松,伦巴的身体向下坠落……   猛地从噩梦中醒来,花猫的身上竟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太可怕了!希望永远也不会发生!   不过,伦巴相信,一旦被那两个暴力女抓住,绝对会发生比梦中还要可怕的惨案。   “汪汪汪,汪汪汪!”几条猎犬从楼下飞奔而过,伦巴悄悄的把身子缩在了阳台的阴影处。   该死的蕾米娜、该死的真兰,这两个女人,找不到伽罗,就来找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偷偷藏了不少伦巴的日用品,利用这些东西,她们在城中放了几百条猎犬,全城的猫儿被追得到处乱跑。   “宁抓错,不放过!”   全城的猫儿们倒了大霉,死伤无数,就连伦巴都差一点被堵住。   好在,伦巴现在藏身在一座花店的阳台上,还在身上洒了很多香水。   “这两个丧尽天良的女人,总有一天,你们会有报应的……怪不得伽罗不想要你们,你们哪一点看起来像女人?嗯,还是我的阿显好……”   嘴里默默的念着一个名字,虽然那些记忆已经模糊无比了。   “阿显?谁?”   “老婆,干得不错。”看着倒在地上的苏美,伽罗表示由衷的祝贺,“不过,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刚才,五个人围住了苏美一阵暴打,可怜的女巫被打得不成人形,要不是她喝过了某个人的牛奶,身体产生了进化,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放心吧,伽罗,我才没有那样的残忍。”芬妮三两下将苏美剥了个精光,伽罗隐隐的听到了她的自白:“和我争男人,哼哼……”   当然,这句话也许是对伽罗说的,不过,伽罗当作没有听到,不知者无过。   他飞速的换上了苏美的衣服,女人的衣服,他穿起来感觉有些怪。   “老婆呀,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发展成后裔,我发誓从今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两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讨论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计划很简单,由一名侍女带路,伽罗和芬妮伪装成另外两名,前往传送魔法阵,逃回东都。 第8章 女神转生(上)   蒙着面纱,扭动着腰肢,伽罗学习着女性的走路方式——虽然他的姿势非常滑稽,不过,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女巫对外的防御固若金汤,但是对内却没有那样的警惕。   芬妮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对着伽罗说道:“万一失败了,不要紧,伽罗,你要努力的活下去,一时的屈辱算不了什么……”   三王子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不过,看着芬妮的笑容,他突然笑了。   是呀,就算行动失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让那些女巫一饱口福……   “还是没有找到伽罗的踪影吗?”听完了探子们的回报,蕾米娜叹息了一声,伽罗失踪已经有六天了,还是没有找到他:“真兰,你有什么发现吗?”   摇了摇头,真兰什么话也没有说,虽然她知道,伽罗已经不在东都城内。   走出了办公室,真兰看着远处的天空。   当年,她在伦巴的身上,系了一块金属牌子,用来追踪伽罗,可惜,那块牌子最终还是回到了真兰的手中。   这一次,与伽罗重逢之时,真兰趁着某个人昏迷,在他的身上割了一道小伤口,然后放进一枚小小的金属珠子。   当然,安全性是有保证的——情报部门传递最机密档案的时候,就在那些携带的人腿上割一道小口,将档案放入其中。   而且死灵法师也证实了这种珠子植入人体,并没有什么害处。   可惜的是,伽罗体内植入的珠子过小,因此有着距离的限制,这几天真兰走遍了整个东都,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他被转移出了东都吧?动手的,应该是苏美……   真兰并不想告诉蕾米娜这个秘密,如果有机会,她会将伽罗救出,然后慢慢的调教他——是的,她想要补偿他,但是真兰会先给自己机会。   就像当年她最喜欢的马一样,她想尽了办法驯服它,她和它同吃同睡,无微不至的关心它,满足它想要的一切。   这才是真兰的做法,而不是给它自由,让它自由自在的在草原上奔驰。   “走过这个转角,就是传送阵了。”   一路上走得很是惊险,不过,女巫对于自己人几乎没有什么防备,所以伽罗和芬妮顺利的到达了广场旁。   “留下的两名姐妹,会制造你们还在那里的假象。”   看着女巫毕恭毕敬的神情,伽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芬妮借助着吸血王冠和最纯净的血,成为了前所未有的血族强者,这种控制他人的方法,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芬妮,这种方法,以后少用一些好吗?”   伽罗不是迂腐的人,但是他知道,某些东西用习惯了会上瘾的,像这种完全可以控制生物的血族初吻,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都想要这种绝对的控制,但是这种东西……   “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使用这种法术的。”芬妮微笑着,拉住了伽罗的手。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女人,只要男人好,一切都好。   突然,伽罗和芬妮面色大变。   当伽罗和芬妮走进了广场,他们发现,这是一个陷阱。   魅族的几位长老,正站在广场上;他们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的道路上,已经被蜂拥而出的女巫封死。   一座座魔法石像发动,到处是弓弩瞄准的光芒,两个人陷入了包围圈。   伽罗有些疑惑,她们是怎么发现自己行动的?动手的时候,伽罗已经用魔法封锁了周围的一切,而且那间房子中,并没有秘密的魔法窥探装置。   怎么反应这样快?   女巫让开了一条路,苏美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你们的计划很完美,但是我们却有着幸运。”苏美解答了伽罗的疑问:“芬妮,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防备你,但是对你的丈夫伽罗阁下,却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伽罗的笑容有些苦,他根本不希望有人这么重视他。   “伽罗阁下,虽然我们轻易地将你抓到了地下城,但是我却始终认为,你还保留着后手。黑龙王因为疏忽而失去了本尊,而你,既然精通魔法理论,难保你不会为自己准备一些威力强大的魔法,或者想出什么脱身之计。   根据我们的推演,其中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制服我或者别的长老,然后想办法混出地下城……虽然我不认为有什么魔法能够在瞬间击倒我,但我还是做了准备。”   伽罗与芬妮面面相觑,果然,狐狸的想法都一样,苏美和芬妮都想到了一样的法子。   “我手上戴着一支魔法戒指,只要斗气通过戒指,就会发出一种普通人无法听到的声波,这种声音只能被戴着特殊仪器的人听到,我每隔上三分钟就将斗气输入魔法戒指,在离我几百公尺的地方,有人在监听——这件事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苏美微微一笑,嘴角处还有一丝鲜血,伽罗的绝技已经被破,数百名女巫形成的包围圈,就算是教皇也只能束手就擒。   场中的气氛几乎快要凝固,但是伽罗却突然笑了,他拉着芬妮的手,说道:“芬妮,想不想看看我变戏法?”   这一刻,芬妮没有在伽罗的眼中看到任何的恐惧与犹豫,里面有的,只是一种决断。   虽然此刻,他身上还穿着女装,看起来无比滑稽。   伽罗站了出来,将芬妮挡在了身后。   “苏美,这是我最后一次的祈求——是祈求,我祈求我们之间的和平,而不是战争,老虎见到了狮子会暂时退让,并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知道会两败俱伤——你们得到的东西还不够吗?让我们走,给我们机会,也给你们机会。”   他的眼中,有着一丝的杀气和冷笑。   “不要让我失望……”   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本来应该是很可笑的事情,但是场中的魅族心中,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可是,他拿什么来扭转乾坤?   地下城中,魅族们是这里的主宰,数百年的经营,已经让这座地下城能够抗拒任何的外来攻击,更不可能有人能混进来,苏美可以用脑袋保证这一点。   那么,伽罗凭藉的是什么?芬妮同样也疑惑不解。   “你们,拒绝了我的友谊……”   广场上,突然绽放出无与伦比的明亮,伽罗举起了手,一轮炽热至极的光轮,在他的无名指上升起。   一枚古朴的戒指从无到有,急速的在伽罗的手指上形成,那是一枚淡怠色的戒指,燃烧着的光芒,来自一块红色的宝石。   一波又一波的力量自伽罗的体内散发而出,身边的人彷佛置身在光明的波涛中。   所有的反抗和努力,如同雪入烈焰,完全起不了任何的反应,乳白色的光焰在伽罗的身后熊熊燃烧,其中隐隐有金色的魔法字符飞舞。   脑海中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苏美等人只是呆呆的看着伽罗变身。   整个大厅中,都充满着无法言喻的强光,数十对五色斑斓的光翼,在伽罗的身后生成。   “这是我最后一次宽恕你们,小爬虫们!”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伽罗,但是已经是女子的身体,苏美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那样合身。   她冷漠而美丽,银色的双眸中只有冰冷、淡漠,以及不属于这世间的傲慢、压迫。   “伽罗是我的选民,你们冒犯了他,就等于选择了毁灭!”   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场中的女巫纷纷跌倒在地上,只剩下少数几名还在苦苦的挣扎。   背后光翼猛地一合,伽罗将芬妮抱在了怀中,然后,两人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十级魔法,传说的空间转移。   当异变发生的时候,芬妮拉住了伽罗的手,她感到了一丝恐惧,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那双手,再也不是那双粗糙而又温暖的手,女子的肌肤是那样的细腻而又柔软,但是却有些冰冷。   莫非,伽罗使用了神降术?   在所有的魔法中,神降术无疑是最强大的存在,据说这种魔法修炼到了最高境界的时候,施术人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通道,让神灵的分身,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但是,神降术非常危险,和它比起来,召唤地狱七君主已经是非常安全的法术了。   神灵的力量,不是人类所能容纳的,几乎九成以上的施术者,会立即或者随后暴体而亡,而且,神降术就算是施展成功,神灵也不一定会轻易的离去——他们会利用这个人的身体,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这一段时间,魔法师等同于将自身的安危完全的交给了神灵。   这就像把钱扔到大街上一样,想要再完整的找回来,几乎没有可能。   “伽罗,你没事吧?”芬妮的手,死死的搂住了伽罗,“你是哪一位神灵?”   花猫懒洋洋的躺在阳台上,任由太阳在它洁白的肚皮上。   拥有了微弱的魔法力量以后,伦巴偷食几乎不会被抓到。   没有伽罗的日子,伦巴也能过得很好,当然,有了伽罗,会过得更好。   这样继续下去,也许会非常幸福吧?   不知道为什么,伦巴想起了它作为神灵存在的日子,虽然它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些辉煌的过去了。   “花猫,不要缅怀过去了,作为一个被命运女神强暴、抛弃、轮奸、拐卖、蹂躏,不停反复循环的倒霉蛋,你所能做的,就是在地狱中寻找阳光。我无法理解神灵的生活,就如同原始人无法理解现代生活一样,但是伦巴,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就慢慢的享受吧。”   伽罗那个不厚道的家伙,嘴里总是喷射着毒液,不过,看来自己已经慢慢的被生活改变了。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伦巴决定继续睡觉,梦中,还有着美好的回忆。   突然,花猫的双眼瞪得浑圆。   阳台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璀璨的光柱,那熟悉的能量波动,让花猫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智慧女神的能量波动!   耀眼的光柱中,隐隐有两道模糊的人形,然后柔和的光柱开始收敛,那是两名女子,其中一个是芬妮,但是另一个,却让伦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是谁?   智慧女神的气息充满了那名女子的全身,可是,伦巴却觉得她非常熟悉。   智慧女神依附在谁的身上?难道是海克丝?   算了,不重要,花猫低着头,肚皮贴地,匍匐的前行到那名女子的身前,它用一种毕恭毕敬的语气,发出了心灵的讯息。   “我最亲爱、最仁慈的老朋友,帮帮我吧。”它抱住了女子的脚,放声大哭。   是呀,没什么好羞愧的,沦落成猫已经是最大的耻辱了,这个时候,伦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面子?有这种东西吗?伦巴早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了。   花猫觉得这一刻非常非常的长,时光在瞬间凝固,伦巴等候着命运的裁决。   那名女子回过了头,肌肤如雪,容颜如花,深蓝色的眼眶中,充满了深深的忧伤。   彷佛有着某个人的影子。   “伦巴,我的好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她的声音是最美妙的音乐,但是听在伦巴的耳朵中,却如同五雷轰顶。   伽罗!   一瞬间,伦巴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找不到智慧女神的踪迹,原来,原来,智慧女神就在自己的身边!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伦巴却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没有想通!   只有两个生物来到了日曜大陆,一个是伦巴,另一个是伽罗,欲望之神附在了花猫伦巴的身上,那么智慧女神最大的可能,就是依附在伽罗身上!   既然欲望之神都可以依附在一支猫的身上,那么作为人类的伽罗,被附身的可能性更大。   只不过,伦巴一直没有想到这种可能,而且伽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征兆。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郁闷的扑上去,花猫用爪子在伽罗的衣服上撕扯:“你这个王八蛋,是什么时候知道智慧女神依附在你的身上?”   “是我得到了‘智慧之眼’的时候。”女子将花猫抱在了怀中,用一种非常郁闷的语气说道:“当年,我通过雅妮长老从草原那里得到了‘智慧之眼’,有种东西在我的心中觉醒了。”   他的笑容有些惨:“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当年在和血族战斗的时候,光明卷轴救了我,同时改变了我的体质。这种改变,让我得到了常人没有的力量,救了我几次命。   为什么这种改变会落到我的身上?就算是瑞蒙的卷轴拥有奇效,就算是我一次次徘徊在死亡边缘,但是,这也不能解释这一切。   为此,我询问过你、法林大师、还有别人,最终,他们都把这种现象归结于我的幸运,但是,伦巴,幸运只存在于传说中,我思考着其中的原因。”   伽罗偏过了头,长发飘飘,绝世容颜在伦巴的眼中是无比的丑陋。   花猫一口咬住了伽罗胸口处的高耸,咬咬咬!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智慧女神留在我身上的力量,救了我。魔法卷轴一次次使用,加上我在生死关头的挣扎,最终唤醒了沉睡在身上智慧女神的力量。”   他的手伸出,一枚古朴的戒指出现在手指上。   “智慧女神一直潜伏在我的身体里面,相对于你的转生,那个该死的女神比较倒霉一些。伦巴,因为你的智力比猫高明,所以你占据了那只猫的身体,而我,万物之灵的人类,因为我的智力比较高,所以她一直沉睡在我的身体中。   智慧之眼成为打开最后一扇门的钥匙,凭着这个东西,我可以暂时变身成智慧女神。”伽罗幽幽的说着,胸口处的痛相对于花猫的失望,真的不算什么。   有些疑问,已经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苏美的身体有那么大的变化?原因很简单,伽罗的体内拥有智慧女神的力量,苏美等于直接吸收了神灵的力量,这才能让她更彻底的和黑龙王的右眼融合。   “伦巴。”伽罗将花猫死死搂住:“记得不要告诉芬妮我们的情况,好吗?以后晚上,你就不用再找别人了,我们可以睡在一起。”   然后,他放开了花猫,一人一猫开始干呕起来。   还没有等伽罗和伦巴交流完,芬妮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伽罗拉进了房子中,她的手在伽罗的身上摸索着,神色越来越紧张。   “伽罗,你的神志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身体没有恢复?”   芬妮可以接受任何的事情,但她从来没想到,伽罗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别担心,芬妮,我没有什么危险。”伽罗长叹了一声,“一言难尽呀。”   有些东西,伽罗是不能直接说的,不过,他可以编造善意的谎言。   “前些日子,我得到了智慧之眼,那是智慧女神的神器。我解开了其中的封印,可以施展最高级的神降术。但是,这样会导致施术人的性别发生变化,女的更美丽,男的则会暂时变成女孩。”伽罗低着头,泪眼汪汪的说道,“芬妮,你不能抛弃我……”   “你这个家伙!”虽然知道这个家伙有一定的隐瞒,但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芬妮用力的敲了一下某个人的头:“是永远变身,还是暂时的?”   “我的身体,不影响我们之间的爱情吧?”伽罗泪眼汪汪的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女巫再也无法挤牛奶了……”   “快回答我!”   “当然是暂时的了,芬妮,如果是永远的,我宁可自杀。”伽罗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施展法术以后,这种变身只能持续一天的时间,不过,芬妮,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种神降术是不能施展的,因为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会永久的变成女孩……”   “十分之一!”芬妮大惊,望向伽罗的目光充满了害怕,“那么,你怎么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是好的一方面?”   伽罗冷冷的笑了,有些东西,他也无法解释。   “如果是永久变身,我会让魅族的地下城变成废墟的。”   他握紧了拳头,说的是真话。   伽罗可以接受很多事情,但是如果终身变成美女,他会拉着女巫一起陪葬——他会再次召唤地狱君主贝黑摩斯来到那里,以智慧女神的名义。   不过,这些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一把将芬妮抱在了怀中,伽罗说道:“我们脱险了,不是吗?”   伽罗并不是想对芬妮隐瞒些什么,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隐私。   该死的智慧女神……为什么不赐予自己别的东西?像现在这种变身,简直让人羞愧欲死。   伽罗才不想在芬妮的心中留下什么阴影,当初他因为血液的问题,导致提前退场,那可是前车之鉴呀。   芬妮如果在和他亲热的时候,把他想成了一名女孩,那么……   花猫在外面惨嚎着,伽罗却在房间中和芬妮卿卿我我。   好奇心能够杀死猫,伽罗从来没有想过,芬妮的好奇心也这样的强。   “你是说,当你用完了智慧女神的变身以后,想要恢复身体必须要等上整整一天?太可惜了,如果能够随时变化,那多好!   智慧女神的变身能够给你带来多大的异能?只能吓唬吓唬人,没有别的变化?那也好,不然我以后就打不过你了……   哇,在这一天里面,你还能变化成不同年龄段的女孩?不过只能变两次?快变成小女孩让我看看……真的很漂亮!”   捏着伽罗的小脸蛋,芬妮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这些日子里面,她压抑得厉害,被女巫软禁在地下城,每天提心吊胆。   那些坏心眼的女巫,每天就在芬妮的身边说着伽罗的风流韵事,关于莉莉娅和伽罗的事,曾经让芬妮气得几天吃不下饭。   孕妇、还有蕾米娜的妹妹……这个家伙太让人不放心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戏弄他,或者她一下?   不然,自己就帮他洗澡……看着伽罗闷闷不乐的样子,芬妮开始替他绑上了辫子。   伦巴不停地在门外敲击着门,但是伽罗却不让伦巴进来打扰他和芬妮的二人世界。   “伦巴,我不是见色忘友的人,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想见到任何的人。”   “好吧,伽罗,我先走了,蕾米娜的手下,已经包围了这里,祝你好运。”   围绕着花店,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将这里包围,花猫说这话的时候,本尊已经跑得很远了。   它刚才洗了一个澡,跑出去,引来了几支正在寻找它的狗。   “伽罗呀,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让蕾米娜她们看看你的丑态吧。” 第9章 女神转生(下)   蕾米娜的身形,无声无息的向着房门前滑去。   万一里面的人拿伽罗当人质怎么办?房间中有两个人,听呼吸的声音都是女子,难道伽罗不在?那为什么伦巴会出现在这里?   蕾米娜虽然没有像真兰那样变态,在伽罗的体内植入珠子,但是也训练了一些猎犬,让它们熟悉了伽罗和伦巴的味道,以备一时之需。   至于猎鹰和别的手段,蕾米娜倒是觉得有些太过分。   不过,谁叫那个家伙一惹祸就跑得无影无踪?   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大一小、两名女人走了出来。   芬妮!蕾米娜的瞳孔瞬间缩小,她没有想到在这里,又能遇到她。   再看着牵着芬妮手的小女孩,蕾米娜的头突然有些晕。   小女孩年龄看起来有五六岁,非常漂亮,粉妆玉琢,头上还系着两条辫子。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蕾米娜阿姨,你好!”小女孩乖乖的向着蕾米娜行了一个礼,天真活泼的脸上充满了期待,“我是艾丽斯,我爸爸经常提起你。”   “你、你爸爸……”   “是呀,我爸爸叫伽罗,他不是和你很熟吗?”小女孩可爱的脸上充满期待,“他经常说,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嘴里面有些苦,但是蕾米娜却相信了小女孩的话,那种神态、那种容貌、甚至是动作,都和伽罗一模一样,不是伽罗的种,是谁的?   “芬妮,她是你和伽罗的小孩吗?”蕾米娜的手扶在了门框上,声音虚弱无比。   迟疑了一下,芬妮生气地看着那个泪眼汪汪的小女孩。   “不是,她的母亲是另外一个人。伽罗很小的时候,就在家乡定了亲。这个小孩,就是他前妻的孩子。她的母亲死的早,因此我抚养了她一段时间。上一次,我和伽罗之所以分开,就是为了想办法安置她。但是……”   “蕾米娜阿姨,芬妮阿姨是一个好人。”伽罗打断了芬妮的话,现在不能太刺激蕾米娜,万一她发狂拔剑,那就大事不好了。   “蕾米娜阿姨,听说你要和爸爸成亲。可是能不能带着芬妮阿姨?”小女孩伽罗露出了纯真和祈求的笑容,“我真的离不开芬妮阿姨,这些日子里,芬妮阿姨一直在哭……”   这是什么和什么?当伽罗发现整条街区被包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这时候,如果蕾米娜发现芬妮和他,一定会感到非常奇怪的——谁让自己现在的外貌是伽罗美少女缩小萝莉一旦蕾米娜起了疑心,那么一定会仔细检查伽罗的。这种情况,伽罗绝对不容许发生!   一个男人变成了女人,这是极端的屈辱,万一再被人怀疑成了阴阳人,那么……   于是情急之下,伽罗做出了荒唐的决定,他扮演自己的女儿。   “蕾米娜阿姨,爸爸其实最喜欢你了,他总是在我的面前提起你,说你是天下间最美丽、最漂亮的阿姨。他说,他只爱你一个,但是,我真的离不开芬妮阿姨……”   小姑娘哭着,眼泪“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   芬妮的眼圈也红了,她一把将小家伙抱在了怀中:“蕾米娜,让我和孩子走,好吗?我保证,不再纠缠你们……”   她的泪水和小姑娘的泪水混在了一起,场景让人为之辛酸。是呀,这是戏剧中最常见的镜头,妻子在外抓住了丈夫以及私生子的场面。   身上突然没有任何的力气,蕾米娜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们走吧。”   怪不得伽罗一直逃避着她,怪不得他那样的想念着芬妮。   原来,他们……   小女孩一步三回头,但是背影很快消失在远处,说不定那个小女孩,就是伽罗和芬妮的女儿,不然……   月色如水,伽罗却怎么也睡不着,身体已经恢复,但是后遗症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散,至于刚才欺骗蕾米娜的情况,伽罗有些后悔,不过,算了,说不定因祸成福,蕾米娜会接受芬妮。   智慧女神的转生,这是一个非常隐密的事情,一旦为外人所知,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有人怀疑,他的这个身体,是夺取而来。   女神变身,并不能帮伽罗增添任何的战斗力,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施展空间转移的法术——以花猫伦巴为坐标,移动到伦巴面前的魔法。   至于其中的神威等东西,只是花招而已。   未来会如何?伽罗的心中一片迷茫,最早的时候,他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好好的活下去,另外一个就是帮忙花猫找到智慧女神的转生。   现在两种想法看起来都是那样遥远,他已经卷入了危险的漩涡。   他的两个哥哥,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会非常危险,这也是伽罗当初,为什么一直不接纳蕾米娜的原因之一。   贵族间的婚姻,爱情只是排在了最后几位,如果没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那结果只会是害人害己。   虽然说,他一直很努力的建造势力范围,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老国王维拉的身上。   前途堪忧呀……也许,这时候抽身而走,是好的选择。   兽人的攻击虽然猛烈,但是凭借着蕾米娜与真兰的战争天赋,以及亚述帝国的全力应对,东方要塞并没有想象般的危险。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芬妮来到了伽罗的身后:“伽罗,你在想什么?”   抬头望向了芬妮,伽罗的神情为之一呆。   芬妮的装扮太诱人了,松软的长袍并不能遮掩她那玲珑的曲线,长袍下似乎什么都没有穿,她用力搂着伽罗的胳膊,其中极富压迫感的温暖,让伽罗心跳加速。   每一次低头,那深深的乳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也许是感觉到了伽罗那色色的目光,芬妮的肌肤有了一层玫瑰色的羞红。   “我们结婚吧。”伽罗的手搭在了芬妮的腰上,其间的弹性非常诱人。   “当然不可以了,我现在还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男是女。”芬妮的手指,在伽罗的手臂上画着圆圈,“说不定,等一会又会变回来。”   伽罗沉默,再沉默。   “对了,伽罗,既然你向我求婚,那么说一说你的风流历史吧?我可不希望,过上几天,又冒出一名私生女。”   “没有呀,老婆,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伽罗拍着胸膛,用力的保证着,“都是别人诱惑我的,就算是这样,大部分都被我严词拒绝了。”   “嗯,那就说一说,没有被你拒绝的那些女孩子吧……先是朵拉。”   芬妮的手一招,一些花朵落在了两人的面前,那是一朵小小的花骨朵,虽然还未绽放,却已有了淡淡的清香。   “朵拉很喜欢你,一刻也不能离开你。伽罗,我也很喜欢朵拉,如果朵拉愿意,我很欢迎她和我们在一起。”   伽罗坚决的摇了摇头,他才不上当,不要看一个女孩有多么的温柔贤慧,嘴上说什么不嫉妒,但是这些都是骗人的东西。   假如他的男人在她的面前说起别的女孩的好话,那么一定要小心她们身后握着的尖刀。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没有成婚,鱼还没有上钩,怎么能提前准备刀叉呢?   “我很喜欢朵拉,不过我把她当成妹妹。”伽罗愁眉苦脸,“精灵的成长期太漫长了,这一年多来,朵拉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我很喜欢小姑娘,但是我可不是那些变态。芬妮,朵拉离成熟还有几十年,到那个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或者,你已经不在了,自然也无法吃醋了。”   用力的敲击了伽罗的脑袋,芬妮不满意伽罗的推论:“血族的生命可以延续上千年,后面一个可能性不存在。不过你如果能够经历一百年的考验,那我也就满足了。”   一朵金色的玫瑰,在芬妮的手中怒放,“听说,当蔷薇花开的时候,所有的花都会失去了颜色。伽罗,你准备怎么处理蕾米娜的关系。”   “老婆呢,你觉得蕾米娜如何?”   “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更比我能干。”   “谁说的?”伽罗一下子愤怒起来,“我的老婆是最漂亮的了,能干?蕾米娜笨手笨脚,连家务都做不好!”   “你呀,就会甜言蜜语,伽罗,你敢当着蕾米娜的面说这句话吗?”   “当然可以了,我的老婆是最漂亮的了,反正我又没有说是哪一个老婆。”伽罗涎着脸,凑到了芬妮的身边,“不过,现在的芬妮是最漂亮的。”   芬妮摇了摇头,相信伽罗的鬼话才是笨蛋。   “很多人都说,我是天生的情妇相貌,并不适合持家。”芬妮自怜自艾的叹息着,表情有些凄楚。   她的美是一种妖艳的、诱惑性的美,丰胸细腰,全身洋溢着成熟女子的诱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媚,“烟视媚行”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这种美丽,往往会被人看低。不过,伽罗却非常喜欢。   “其实,伽罗……”芬妮的手,搂住了伽罗的脖子:“我并不反对你和别的女孩子好。你吸引了很多的女孩子,总有一天,你会出轨的。所以,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伽罗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轻声地说:“那么,夫人想要和谁一起侍奉我呢?”   “那么,你说呢?”芬妮媚眼如丝,将伽罗死死缠住,“当初你救我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往我的胸口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伽罗默然了很久,说道:“其实,我在一个月以前还是一个处男,现在还是一个处女,我的一生纯洁的像一张白纸。”   “呸!”芬妮轻轻啐了一口,对于某个人的卑鄙无耻,她无话可说,“你呀,莉莉娅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我不希望你找的女子……比我强。”   伽罗沮丧的低下了头,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伽罗,蕾米娜是一个好女孩,但是,却不是一个好妻子。”   谁说女孩子不在别人背后说情敌的坏话?就连温柔多情的芬妮,也开始吐苦水了。   “你看,她有什么好的?又凶又霸道,而且一旦闹起来,伽罗,我们都打不过她。这样好了,伽罗,夏绿蒂不错,什么时候,我们回比利沙王国去找她?”   芬妮低声的说着,其实,这只是一种试探,这个世界上,哪一个女子不希望他的男人会全心全意地爱护她?   什么和别的女子共享同一个男人,这只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芬妮和蕾米娜没有什么交集,她又为什么要和蕾米娜共同分享伽罗呢?   更何况,芬妮的心中,隐隐有着忧虑——恋爱中的女孩子,往往会看到情敌的种种优点,同时把自己的弱点看得很重。   至少芬妮觉得自己,比不上蕾米娜。   蕾米娜是亚述帝国的金色蔷薇,伽罗如果和蕾米娜结婚,那么对他以后的帮助非常的大——男人都希望建立起丰功伟业,而且蕾米娜又是那样的美丽高贵。   “你呀……”伽罗笑着,他又怎么不知道芬妮的意思呢?   不管女人之间有什么不同,但是在吃醋这一点上是完全相同的,伽罗才不相信芬妮说什么给他找别的女人——爱得越深,就会越自私,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伽罗决定豁出去了。   “芬妮呀,娜娜和兰兰都是好姑娘,你应该想办法和她们搞好关系的。”   “娜娜,兰兰……”芬妮楞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过来,“伽罗,你、你该不会对真兰有意思吧?这……”   伽罗摇了摇头,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芬妮,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希望你谅解。”   是的,有的东西,应该让芬妮知道,这样,就算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芬妮也是他最可靠的港湾。   “我的真名,叫做伽罗·贝利维。”慢慢的,伽罗述说起来了自己的经历,“从前,有一个纯洁的少年他……”   慢慢的述说着自己的故事,伽罗突然发现,他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立在芬妮的面前,真的是太幸运了。   “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芬妮轻轻地抚摸着伽罗的脑袋,思维有些混乱,伽罗的话,对她的冲击非常的大。   “我当然没有发烧了……”伽罗清楚,芬妮需要的是时间来消化他的话。   “你是说,你的原名,叫做伽罗·贝利维?”   “是呀,芬妮,美丽的灰姑娘,你得到了王子的青睐,是不是感到无比幸福?”   “幸福你个头!”再也无法忍受伽罗的嘻皮笑脸,芬妮用力的一拳打在了伽罗的脑袋上。   这件事情,根本与幸福无法沾上边,芬妮宁愿伽罗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   真兰的老公、蕾米娜的死仇?亏自己还想办法,让他摆脱那些可怕的女子,他倒好,一开始就在暴风眼中。   “你准备和真兰成婚吗?”   “当然没有那种想法了,虽然真兰那里可能买一送四,但是芬妮呀,我是有理智的人,怎么会干出那种疯狂的事情?”   “我之所以当红衣主教,就是为了万一有一天身份被揭露了,好用来退婚。不要可怜真兰,她和伦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再大的打击她很快就能恢复,而且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   我现在向上天祈求着,让她跑回比利沙王国。芬妮,相信我,到时候,我一定会给那名逃家的女人一封休书的,告诉她原本的婚约无效。”   无聊的在东都的大街上闲逛,真兰有些无精打采,伽罗体内的植入珠太小,所以感应并不是很好。   希望他一切平安……唉,这个家伙,他到底有没有心?自己为他这样操劳,真不知道为什么?   手下的报告真兰已经看过了,这个家伙逃家的日子过得真的非常幸福,虽然没有人能够确认他的病情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已经找到了控制绝症的方法。   不过这些日子里,自己过得也不错,没有了那些繁杂的事物,真兰享受到了很多年都没有得到的假期,她并没有任何的愤恨。   很久以前,真兰就明白一个道理——把后悔的时间,用来做事吧。   伽罗那个没卵蛋的家伙,一点担当都没有,要是自己……要是两个真兰碰到一块,恐怕早就打个你死我活了。   想办法找到伽罗吧,然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将他藏起来,交给狄兰娜她们调教,说不定还能生几个小伽罗出来,然后,就到了打道回府的时间。   至于前些日子里面的真情流露,当然是真的,不过鱼吃东西前,不也是要流一些眼泪吗?这样,并不冲突。   “你这个笨蛋,根本是在玩最危险的游戏!”   当芬妮将伽罗和蕾米娜、真兰之间的混乱关系做了一个总结以后,狠狠地对某个不负责任的人做出了批评。   “你就像是玩线球的猫,把一切搞得越来越乱。伽罗呀,你这样做,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缠死在那些东西里面。”   “我知道,所以我才做努力,争取将一切完美的解决。”   “你有什么好的方案?”   “我的父亲,准备把东方八省作为我的封地,当然前提是,我能够解决掉兽人这个威胁。芬妮,这样好了,等事情解决了以后,我们两人在东都掌控大局,像蕾米娜呀、真兰她们,都流放到别的省分,算下来,还有几个省是空缺的……”   “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伽罗,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没有?”   “我也没有办法呀。”伽罗扑到了芬妮的怀中,开始哭诉,“你以为我想这样子?一切都是被逼的呀……我父亲的意思,让我将蕾米娜和真兰都娶了。他说,牺牲你一个,幸福这个国家……”   兽人的荒原上,朵拉还在继续的等待着。   “师父,不是说大哥会过来看我们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小精灵这几天瘦了不少,显得病厌厌的,雅妮长老很心痛,但更加恨那个人。   “朵拉,现在你大哥正风流快活着呢,真兰、芬妮、蕾米娜欢聚一堂,他每天不知道有多幸福,朵拉,不要理会那个王八蛋了。”   摇了摇头,朵拉的小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块,要不是师父承诺,她留在这里会对伽罗有帮助的话,朵拉早就去找伽罗了。   大哥是不是不要我了?师父劝慰的话,朵拉一句都没有听在耳中。   终于,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大哥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这种可能,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朵拉就知道,但是她依旧想办法努力。   她努力的想要干好一切事情,也许在旁人看来非常的无聊可笑,但是朵拉真的尽了所有的力量。   师父说,大哥把她当成妹妹看,可是,妹妹就不能拥有哥哥吗?   每当看到大哥和别的女人亲密的样子,朵拉的心中总是很呕。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有一件最喜欢的玩具,但是她的很多朋友,也喜欢上了那件东西;她们笑着,让朵拉拿出来一起玩,当那些坏家伙离开的时候,朵拉会流着眼泪,拼命的擦洗着玩具。   大哥,你真的不要我了?   “猜猜我是谁?”一双小手住朵拉的眼睛,清脆的声音让朵拉猛地跳了起来,“小狐狸!”   朵拉的身后,是一名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稚气中带有一种倾国倾城的妖媚,那是采薇,在古堡中,和朵拉成为了好朋友的小狐狸。   朵拉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采薇,此时她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看到她,“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狐狸“嘻嘻”一笑,她拉着小精灵,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当采薇回到了日曜大陆以后,最大的想法就是回到自己的祖国,那时候,她的蕾米娜姐姐,正忙着找情郎伽罗,把可怜的小狐狸扔在了旅店中虚度年华。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小狐狸在旅店中再也坐不住了,找到了一张吟游诗人绘制的地图以后,小狐狸决定,回到自己的祖国。   那是一段无比艰苦的跋涉,小狐狸想尽了办法,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越过了东方要塞,来到了兽人的部落。   然后,面对着茫茫的沙漠,采薇却一筹莫展。   来自东方的丝绸之路,已经中断了数百年,没有人知道如何通行,小狐狸也不想成为魔兽的点心。   当然,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再往回走,跋涉千里,到南方公国的码头上寻找到东方的船。不过小狐狸最终还是退缩了,她留在了兽人的部落,说不定有一天,会有商队出现在她的面前。   兽人不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同类吗?虽然双方之间感觉总有一些差异,不过当小狐狸摇着自己的尾巴,露出毛茸茸的耳朵的时候,兽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用力的拉了拉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两个小萝莉搂在了一起,在古堡的日子里,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两个小家伙已经好的蜜里调油了。   “朵拉,听说伽罗大哥要过来?”   “是呀,采薇,你有什么情报?”   “是这样的,提马克最近收我做了义女,他说准备让我去和亲……”小狐狸脸庞有些红,她羞答答的扭着衣角,“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办……伽罗大哥,喜欢的是蕾米娜姐姐,我加入就不太好了……”   几道黑线出现在朵拉的脸上,她再也忍不住了,揪住了小狐狸的尾巴,用力的捏了下去。 日曜外传   ——前世今生这里是地球,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美丽,伦巴静静的立在八十公尺高的阳台上,向下望去。   主人的卧室在门的另一边,里面那张温暖的床是伦巴的最爱。不过,伦巴还是喜欢站在高高的阳台上,展望外面的世界。   看着下面那如同蚂蚁一样的人流与建筑,它总是幻想自己能够飞出去。   很久以前,有只鸽子经常会飞到阳台上。   它那双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伦巴,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这支肥肥的动物一直待在那小小的房间中,不像它那样在空中飞?   对于鸽子的疑惑,伦巴并不反,只是懒懒窝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这只洁白的小动物。   虽然它们无法交流,但是,如果阳台的窗子没有关,鸽子偶尔会飞进来,有时候甚至落在伦巴的身上。   这样,也算是朋友吧?   可是鸽子已经很久没有来了,只剩下伦巴一支猫,寂寞的蹲在了透明的玻璃前,注视着下面那座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城市,冰冷而又灰暗,坚硬而又毫无生气。   长长的美腿配上精致的高跟鞋,不管走到哪里阿显都是旁人羡慕的对象。   匀称挺拔的身材,虽然还有一丝的青涩,但是长腿细腰,已经有了成熟女人的味道。   她才二十一岁,正是最黄金的年龄。   如同一朵绽放的玫瑰,美丽而多刺。   “对不起,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用送到上面了。”微笑的推托了那名送她回家的英俊男士,阿显微笑着走上了楼。   她从不依靠别的男人。小时候的野小子,长大后依然靠自己拼搏。   可是,真的是很累呀……   走进了房子以后,她毫无忌惮的坐在了地上,然后用力的脱下了高跟鞋,扔得有多远,是多远。   细细的、急速的脚步声传到了阿显的耳朵中,阿显闭上了眼睛,伸出了脚,她喜欢的拖鞋被套在了脚上,然后,一团温暖的躯体跳进了怀中。   一支黄色的大肥猫,正用红色的舌头舔着阿显的手。   “伦巴,我的好伦巴。”   伦巴肥胖的身体享受着主人的抚摸,依偎在主人的怀中。   “真的是太累了。伦巴,能不能替我做一顿饭?”   当然不可能了,如果伦巴能够替自己做饭、洗衣服的话,那么阿显就会考虑是不是一直单身算了。   大猫用力的扯着阿显的裤脚,向着房门方向前行。   “伦巴,算了。不出去玩了,我真的太累了,放你一个人出去,你又不会乘电梯,而且外面的变态很多……”   如果有一幢别墅那有多好?如果我的存款有几千万多好?这样她就能和她养的猫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每天生活在这座小小的房间中为了未来而奔波。   伦巴的血统并不高贵,是一支来自乡下的土猫。   作为一个跳舞爱好者,阿显非常喜欢巴西伦巴。所以,这支猫的名字就叫做伦巴。虽然阿显非常希望大黄猫能够每天在晚饭后帮她跳一曲伦巴,可惜这支猫除了会打醉拳以外,什么都不会。   阿显一个人,虽然她也盼望白马王子的到来。   二房一厅的房子,阳台是伦巴的。不过,阿显从来不锁卧室的门,伦巴经常在晚上溜上阿显的床。   阿显非常喜欢伦巴,这个善解人意的胖家伙是阿显最好的朋友,湿的舌头舔着阿显的掌心,花猫伦巴继续祈求着主人带它去逛大街。   “伦巴,我的好伦巴,什么时候我能像你一样无忧无虑,那就好了。”   将身边的大猫提着脖子放下来,阿显看着这个朝夕相伴的朋友。   孤身一人在房间中,阿显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丝恐惧——万一从床下伸出一双手,或者是从镜子中爬出一个人,那该怎么办?   所以,她想找一个同伴来陪伴她,至少让这间冰冷的房子有着一丝的温暖。   男同事们纷纷推自己,不过阿显还是选择了一支猫,她从同事那里要来了才出生的伦巴。   听说伦巴的母亲非常强悍,从来没有哈巴狗能打败她,把这支猫放到房间中,至少不会出现老鼠吧?   阿显这样考虑着,每天买猫粮或者火腿作为伦巴的食物。   伦巴长得非常快,当阿显发现每天需要喂它六根火腿的时候,一支肥肥胖胖的大猫出现在阿显的面前。   可惜阿显很少有机会带着伦巴出去闲逛,伦巴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战斗力,它只能默默守侯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狗高兴的在草地上玩乐。   外面飘起了雨丝,阿显抱着枕头,坐在了阳台上,看着远处,伦巴一动不动的趴在了她的身边,和主人做着同样的动作。   这是一个寂寞的小家伙,阿显经常发现它在那里,动都不动,似乎在思考。   也许它想到外面的世界闯荡,可是,每天晚上,阿显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   “伦巴,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阿显的手,托着伦巴胖胖的下巴。   自然,伦巴的“喵喵”声没有让阿显满意,于是女孩述说起了自己的未来。   “我希望有一幢豪华的别墅,如果再有一个池塘那就更好了。存款的利息能让我每年周游世界,不用做别的事情,只要舒舒服服躺着。”   女孩的眼睛中有着美丽的梦境,她将伦巴抱在了怀中。   “伦巴,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新家。在那里,你可以随意乱跑,我每天帮你买新鲜的大青鱼吃,好不好?”   但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因此,花猫每天只能默默蹲在阳台上的玻璃前,看着外面的一切,吃着火腿。   或者,有一天它能够飞出这座牢笼。   外面的世界是那样压抑,人们如同蚂蚁一样的生活着,它和阿显也一样。   另一个位面中,智慧女神与欲望之神的战争刚刚开始。   生活是什么,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阿显不清楚,她只是很喜欢那首歌。   “是不是就这样平凡到老,   我的日子一直是不坏不好,   是不是学会了放弃思考,   这样的我才能够活得很好。”   那名男子在台北唱起了这首歌的时候,心中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哀愁?   我不想平凡到老,我的生命应该是多采多姿。   为了未来,阿显放弃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但是她却不会回头,她珍惜每一个机会,不想让生命白白的错过。   猫儿趴在她的膝盖上,女记者开始准备明天的工作。   “伦巴,今天我会去采访一个叫做章渝的家伙,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是一个走私犯,在一次行动中失手打死了警察。所以被判处死刑。我的任务就是,从这个即将死去的人身上,挖出新闻来。”   从门口到窗户七步,从窗户到门口七步。这一点章渝非常清楚,在狭小而牢固的死囚监中,他度过了半个月的时光。   低着头,慢慢的翻着面前的书,章渝仔细的咀嚼着其中的每一个字,没有人来打扰他,在这最后的日子里。   这是一本很普通的宋词,很小的时候,章渝在父母的强迫下,背下了其中大部分的东西,今天,他终于静下了心,回味着那些熟悉的文字。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迭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鱼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注取自柳永《望海潮》)   有些东西,他过去不明白,但是当他明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为了追逐很多东西,他错过了很多的东西,那些过去的时光,那些曾经的繁华,已经一去不复返。   就像那曾经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人死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他伸出了手,望着从指缝间流去的时光。   生命的意义在那里?死亡到底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狱警在门外敲击着屋门,章渝的访客到了。   两名狱警站在旁边,阿显打开了摄影机:“你是怎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采访任务,当都市里面的人厌倦了诽闻八卦以后,电视台需要更好的素材——一个误入歧途的死刑犯落入了他们的眼中,他的名字叫做章渝。   “因为贪婪,或者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   章渝黑幽幽的眼睛看着阿显,他述说着自己的故事:“于是……我失手杀了人,被判处了死刑。”   他默默的讲着,房间中只剩下“沙沙沙”的写字声。   一阵风吹过,阿显感觉到有一些冷,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一不小心钱包却掉在了桌子上。   那上面有着伦巴的大头照,要知道这个部分往往属于明星或者是恋人的。   感觉到了章渝的分神,阿显讲起了伦巴:“它是我养的一支懒猫,叫做伦巴,章渝,如果你见到它的话,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照片上肥肥胖胖的伦巴,正在以一副幸福的姿势躺在那里,无忧无虑。   “是呀,我也希望下辈子做猫,没有烦恼,没有伤心……”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伦巴,对不起。”   将一条大青鱼,放到了猫儿的面前,阿显的眼泪如同珍珠一样的流下:“我真的不能放弃那份工作,那是我的梦想。”   一个礼拜前,努力的工作终于得到了回报,阿显终于盼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她将到瑞士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培训,以后成为一名驻扎在海外的记者。   无数的前辈就是这样的走出去,然后,名字开始闪闪发光。   可是,谁来照顾伦巴?每一个母亲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有几个母亲会爱别人的孩子?   阿显的那些同事们,连仙人掌都能养死,乌龟都能饿死,把伦巴寄养到他们的手中,阿显怎么能放心?   谁来照顾伦巴?谁又能照顾伦巴?   虽然有几个同事告诉阿显,如果她愿意嫁给他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伦巴这个嫁妆的……这些王八蛋!   出于内疚的原因吧,这几天来,阿显将伦巴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带着猫儿在外面散步,洗干净的伦巴是那样的漂亮,昂头挺胸,走起路来显得无比的骄傲。   大青鱼和牛奶成了伦巴的主餐,每天晚上阿显都搂着伦巴入睡,伦巴感觉到了幸福,连“呼噜”声都比平时大。   “可是,我的猫猫呀,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安置你。有一个人也许能帮忙,但是,他可信吗?”   大猫的爪子拉了拉阿显的裤脚,金黄色的眼睛真诚地看着阿显,伦巴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想法,阿显点了点头。   还有五天加上六个钟头,就是执行死刑的时间,他的手轻轻翻过了面前的书,“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如碧玉……”   (注:金大大的《书剑》中乾隆送陈家洛佩玉上的刻字,原文不知出自哪~~~有人说是《尚书》。大意:过于沉迷和执着的感情不会持续长久,过于突出的人势必会受到屈辱,君子应该如玉一般的温和沉稳,含蓄坚韧,不张扬,却自显价值,以至比德于人。)   不知名的人在这本书上写了这样一行字,让章渝咀嚼了很久。   人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有些东西只有到了最后的关头才能明白。   心中已经没有恐惧,只剩下一些遗憾,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包括他的遗体。前几天,有一个人找到了他,愿意给他一大笔钱,只要他同意让他们来处理遗体。   章渝答应了这个请求,这笔钱一半会邮寄给如月的父母,另一半则委托给他的一名战友,他会用这笔钱修一条路。   他的生命,已经到终点了;一缕月光,从狭小的窗户中穿过,照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睡觉,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就算是能够多看一眼这个世界,都是值得的,为了金钱与未来,他迷失了自己,这几年,他从来没有快乐过。   他之所以接受那名女记者的采访,是因为她的容貌,有点像是自己的女友。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处?她并不是她,爱他的人,已经走了。   情深不寿……   等他死了,过上一段时间,还有谁能够记得他?   没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的痕迹,就像是雨水落入了海洋。   还有三天,就是执行死刑的日子。   “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择?”   “假如,假如真的可以让我再来一次的话……”   章渝看着阿显的钥匙坠子,上面有着花猫伦巴的照片,猫儿高兴的抓住了阿显的衣角,笑容是那样的灿烂。   “我会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平淡的生活,再养上一支猫,找一个爱我的女孩……”   当狱警将章渝从阿显的面前带走时,隐隐的,阿显听到了一句话。   “活着,真好。”   “永别了,章渝。”   隔着玻璃,阿显合上了本子,那个人慢慢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他是那样的年轻。   “听说,人死了以后,灵魂会在另一个世界上生存。章渝,祝你好运。”   零落的雨点点滴滴的落在了地面,阿显的心情像天空一样的昏暗。   不远处,街头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她的采访,看的人并不多,人们更关心那些三流明星的风流韵事。   那个人,应该快到了最后的关头。阿显没有去进行最后的采访,她害怕自己受不了那种悲伤。   “伦巴,我把你放到一个好朋友的家中,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黄云飞是阿显的中学同学,他一直在追求着阿显,当阿显找到了他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了阿显的请求——这个人非常有钱,有好几栋大别墅,收养伦巴应该没有问题。   不顾黄云飞的拒绝,阿显将一笔不小的现款打在了黄云飞的账号上。   “伦巴,黄云飞那里有摄像头,我会经常在计算机上和你用视讯聊天的……”女记者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而怀中的猫儿却依旧那样的幸福。   也许,这是人类和猫的区别吧?人类总是会想到很久以后的事情,但是猫儿只会珍惜现在的幸福。   伦巴的照片装满了阿显的皮箱,那名叫做章渝的人,阿显也送了他一张。   “再见了,伦巴……”   一辆车停在了阿显的身边,一名鹰钩鼻,微微发胖的男子走了下来,他是黄云飞。   没有人前来送行,电视台的记者是另一个陌生的人,冷冷的死刑室如同他冰冷的心,他贪婪地看着这个世界,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掌。   我不想死,我想要活着!   致命的液体,注射进了章渝的身体,在最后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和女友的一段话。   “听说,人死了以后,灵魂会到别的世界去,是吗?”   “当然是骗人的了。”   “谁说的?说不定死亡是更好的开始,不然,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复活?”   “那么,你去死吧,我还要找美女再快乐几年……”   “真的有来生,那多好!你会不会继续爱我?”   “一辈子就够了,我不相信那些东西,死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再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月月,如果有一天,有很多女孩都喜欢上我的话,我一定会装死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我会永远的只爱你一个人的。”   然后,章渝陷入了黑暗中。   提着装伦巴的笼子,黄云飞走向了实验室,他并不喜欢猫,不过并不妨碍他答应收养伦巴——一直以来,每一次他到阿显家中的时候,这支猫就会对他张牙舞爪。   阿显知道他很有钱,但是不知道,他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钱——这也是他故意隐瞒的,他不希望女孩因为钱而喜欢他。   至于伦巴……黄云飞早就想将这支瘟猫送进地狱——多少次,阿显就是利用这支猫,摆脱了他的追求,而且,黄云飞的脚上,还有伦巴爪子留下的痕迹。   “伦巴,欢迎你为科学而献身!”   他会将这支猫送到实验室去,同时吩咐好好照顾这支猫,他履行了对阿显的承诺,至于那些科学家们怎么理解的,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六个小时以后,黄云飞从昏迷中醒来,努力的摇了摇头,黄云飞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个实验室的投资人,正被人绑在实验台的架子上。   “李拙这个王八蛋,你在干什么?”黄云飞怒火中烧,他用非常非常严厉的口气,对着面前的李拙说道,“我是你的老板!快放我下来,你这样做,会被判刑的!”   “我知道,但是我宁可被枪毙。”李拙一边说,一边将一具尸体搬上了实验台,“也不愿意停止我的实验。”   他用脚踢了踢装花猫的笼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实验样品不错,挺有精神的,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   三年前,李拙找上了黄云飞:“我有一个能够让你成为世界首富的研究,有没有投资意愿?”   作为高能物理学家,李拙声名显赫,是最顶尖的科学家,李拙想要研究的项目很简单,就是研制如何将物品传送到目的地。   任何研究都要冒险,相对于可能数百倍的收益,黄云飞决定投资。   但是三年过去了,花费巨大的项目,没有取得应有的进展,于是,黄云飞决定中止这个项目的投资——作为保密协议的一部分,李拙以后也不能再继续实验。   这一次,黄云飞来到实验室的目的,就是进行考察,如果情况再没有起色的话,那么他将终止这个项目。   双方在餐桌上谈话非常融洽,不过当黄云飞喝下了一杯酒以后,他就晕了过去。   “黄老板,不要担心,为了科学欢迎你的献身。”显然李拙察觉了黄云飞的想法,他提前动手了。   看着科学家眼中那疯狂的神色,黄云飞终于感到了害怕:“我答应继续投资,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摇了摇头,李拙竖起了手指:“黄云飞先生,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的这个实验项目非常危险,想一想核武器的威力吧,我们现在进行的实验,危险的系数还在其之上。这就是为什么当年我找上你的原因,因为大部分机构不愿意冒险。   我们做的是空间的实验,这种尝试,一个不慎,就会产生比氢弹爆炸还要壮观的烟火。对了,最好的实验都是用人来做的,黄云飞阁下,你有没有替科学献身的想法?”   拼命摇头,黄云飞发誓,自己脱困以后,绝对要杀光世界上所有的疯狂科学家,他们点燃了这个世界,照亮“别担心,黄老板,我有实验的人选,毕竟这个实验如果成功的话,我还需要继续的资助。”   李拙打开了身边的冷冻柜,费力地将一具男尸搬了出来:“不要害怕,这是一个死刑犯的尸体,我掏钱买来的,看看他,多年轻。”   一支猫儿的照片从男尸的口袋中落下,那是阿显送给章渝的最后礼物,李拙偏着头,发现这张照片和伦巴一模一样。   “哦,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分呀,那么让我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吧。”李拙抓着花猫的脖子,将它绑在了章渝的身边,“黄云飞先生,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由于你的催促,实验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六。”   李拙的脸上有着一种疯狂的味道,他完全不理会身边黄云飞的叫喊。   “当然,造成大爆炸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三十二,至于剩下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让我停下来?开玩笑,就算失败了,也有这个世界为我们陪葬,你又担心什么?”   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只有力量的冲击,只有能量的交锋。   另一个位面上,智慧女神与欲望之神的战争,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两位无聊的神灵,已经记不清为什么要进行战争,他们已经到达了为了战争而战争的地步。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不停地撞击、扭曲、吞噬,就连空间,也出现了无数蛛网一样的纹波,双方已经无法停止下来,他们心中都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下一次交锋,两人将无一幸免。   但是,他们都没有停止。   一点黑暗出现在那个空间中,李拙制造出来的微型虫洞,打破了空间的平静,然后,惊天动地的撞击发生了。   实验室变成废墟,黄云飞拼命挣脱绳索,他喘着粗气,脸上被擦破了几处伤痕。   刚才的爆炸,那种绚丽的场面,他永远也无法忘记,柔和的光从实验台上升起,他在那一刻,感觉到了身体失去了重量。   然后,大爆炸发生了,席卷一切的大爆炸,不过,奇迹般的,黄云飞与李拙,他们都还幸存着。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实验台,那里,变成了一处黑色的漩涡,幽深而不见底。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捆绑黄云飞的绳索已经松开,但是他的脚步却没有移动,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李拙的面前,抓住了博士的衣领。   “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制造出了黑洞吗?”   李拙没有回答,他从黄云飞的手中挣脱开来,扑到了笔记型计算机前,拼命的敲击着键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电火花和浮尘四处飘散,黄云飞感到身上非常的冷。   黑色漩涡深不见底,让他不由得想起了看过的恐怖片,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有异形,或者是别的东西钻出来顺手拿起了一张椅子,黄云飞将其奋力的扔向了漩涡,椅子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其中,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这个黑洞后面是什么!”   计算有了结果,李拙猛地跳了起来。   “我们成功了,不过只成功了一半。”   他一边摆弄着丁器,一边说道,“但是我也失败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扔进了这里面的东西,会飞到什么地方。我制造一个双向可控通道,但是现在一面已经打开,但是另一边,却根本无法知道。”   黄云飞的头有些发晕,他听不懂李拙在说什么,“你是说,你发明了飞机,能够起飞,却无法安全降落,是不是?”   “是的,就像是刚才那一人一猫一样,我根本不知道他们飞到了哪里。   是的,就像我们把管子放到海面下排水,船继续走着,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水排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颓然的坐在了那里,闷着头抽起了烟。   突然,黄云飞整个人如同被雷击般的愣在那里,直到手指被烧焦的时候,才回到了现实,他疯狂的跳起来,抓住了李拙。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一年以后……   “阿显,欢迎来到环宇废弃物品处理公司。”黄云飞站在那里,整个人英姿勃发。   一年过去了,他的资产总值暴涨了三十倍。   在现代社会,废弃物品的处理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举个例子,核废料的处理,往往需要花费天文数字的金钱来处理,而且处理的方法也会埋下极大的隐患——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愿意将这些东西掩埋在本国的土地上,至于扔到公海里面,一旦被发现,会惹天大的麻烦。   还有军火、化学废料、工业垃圾……这些东西的处理,会让任何人头痛。   现在,有了环宇废弃物品处理公司,一切的一切都解决了。   李拙制造的那个虫洞,成为了黄云飞最好的敛财工具。   不管多么麻烦的东西,只要将那些东西,往那个虫洞中一扔,就解决了。   这是无本万利的独门生意,黄云飞现在只需要每天坐在那里等收钱。   在虫洞边,黄云飞向着阿显介绍着虫洞的历史,不知道什么原因,以后,不管李拙怎么想办法,再也造不出同样类型的虫洞来了。   而这个疯狂的科学家,也随着最后一次实验失败的副产品——一场大爆炸,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各国的科学家,想尽办法来探究虫洞的奥秘,但是,就算是将最先进的摄影机放到了虫洞中,也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任何的东西只要进入了虫洞,就没有了任何的消息。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黄云飞凭借着这个虫洞大发特发。   全世界的废弃物品源源不断的向这里聚集,然后通过铁轨,被送入了虫洞——据说,某个国家甚至把废弃的核弹头都运送到这里处理。   “可是,黄云飞先生,你怎么能确定这些东西会被扔到无法企及的地方呢?这种做法极为不文明,彷佛是将己家中的垃圾扔到了别人家中。”   阿显依旧那样的美丽,一年的时间,让她完成了她的梦想,成为了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主持人。   “不要担心,阿显。”   黄云飞显得非常有耐心。   “宇宙这么大,谁知道那些东西飞到了什么地方?那些东西说不定会在瞬间被还原成原子或者别的东西。宇宙中有害有毒的物品,并不比我们扔的那些东西少多少。阿显,不要担心,这些东西扔出去,就像一滴墨水滴到了大海中。”   阿显还在沉吟,“你怎么知道一滴墨水对水中的鱼没有影响呢?万一……”   “别担心。”黄云飞走到了那个人工形成的虫洞前,将一块石头扔了进去,然后大声的喊叫,“有人吗?”   做完了这个滑稽的动作,黄云飞回过了头,做出了一个严肃的表情:“阿显,你看,是不是没有人?”   摇了摇头,对于黄云飞的不负责行为,她并不赞同,可是……扔出去,对这个世界有益,不是吗?   采访结束了,黄云飞亲自将阿显送出了大门。   “我想去看看伦巴。”   当年,黄云飞告诉阿显,伦巴出了车祸死去,他在公司的附近帮伦巴盖了一座小小的墓,当然,里面放了他自己的照片。   每当看到女记者凄凄切切的怀念着墓中那支猫的时候,黄云飞脸上就有一丝得意的笑容。   毕竟,阿显还是拒绝了他。   “哎呀!”   一块鹅卵石从阿显的头上跌落,鲜红的血染红了阿显的额头。   是谁干的?   两个人看着周围,海滩上,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人,而且石头的跌落方向,是物体自由落体运动。   上面是晴朗的天。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黄云飞惊恐的问道,他听到了从天空中传来的声音。   “这里有人吗?”   幽幽的声音,也传到了阿显的耳朵里,毛骨惊然的感觉在一瞬间传遍了他们的全身,两个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对着天空高喊——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醒来。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到了自己的过去,梦到了自己的死亡,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看起来是那样的柔和。   虽然他的头发变成了黄色,虽然这副身体是那样瘦弱,虽然,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但是,他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活着,真好。   阳光的温暖从指缝间透过,他获得了新生,外面是晴朗的天。   一支大肥猫从窗上探出了头,黄澄澄的眼睛看着他。   这具身体残余的记忆,让他在一瞬间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活着,真的很好。   “伦巴,你好,我叫做伽罗,欢迎你来到日曜大陆。” 第二部 第五集 风暴前夜 第1章 爱上了王子的狐狸   小狐狸爱上了英俊的王子,但是只能哀哀的在远处观望。   她不是公主,王子怎么会爱上她?但是,爱情还是让她昏了头,小狐狸怯怯的走到了王子脚下。白白的爪子轻轻的拉扯着那个人的裤腿。   “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小狐狸呜呜咽咽的在王子的脚下徘徊着,眼泪满满的眼睛中充满了期待。   王子并没有一脚踢开那个小东西,雪白在他的眼中闪烁。   “多么美丽的皮毛呀,如果能做成皮大衣多好?”王子微笑着,将小狐狸抱在了怀中。   还有几个月到冬天,那时候,他需要一件漂亮的裘皮大衣。把裘皮大衣送给公主,那么她一定会非常的高兴。   狐狸的身体很温暖,还带着淡淡的花香。王子很喜欢这种感觉,轻轻的捏着小狐狸蓬松的尾巴。   “我很喜欢你,愿意和我回宫吗?”   “非常的愿意,我的王子。”   于是,小狐狸跟着王子,回到了家。   当然,它不知道,王子喜欢的是美丽的“裘皮大衣”。   远离东都数百公里的兽人平原中。   “采薇姐姐,采薇姐姐,快来和我们一起玩!”一群毛茸茸的小兽人围在了小狐狸的身边,欢呼雀跃着。   他们喜欢采薇的小戏法,狐狸姐姐赢得了大家的爱戴。   采薇没有推辞,东方的法术在她的手中变出了魔幻般的色彩。可惜因为体质的原因,小兽人无法学会这些东西。   “起来!训练的时候到了!”远处的教官大声的吼叫着。   小兽人们每天都要进行几个小时的军事训练。训练非常艰苦,但是能够在这里接受训练,已经是很幸福了。别的小兽人,还要饿着肚子,去寻找食物。   采薇的身边,白生生的馒头和新鲜的肉食堆满了篮子;兽人王对采薇这个干女儿非常的好,从来不让小狐狸吃亏。   虽然小狐狸也拒绝过,但是饥饿的感觉让她最终放弃了那种坚持。   虽然每一次吃饱了以后,小狐狸的心中,都是更加内疚。她想为兽人们做一些什么,但是却发现什么都做不好。   战争真的能够避免吗?小狐狸仔细的研究过伽罗在东都城的声名。   小狐狸虽然不通事物,但是并不代表她很笨。   兽人的努力,岂是伽罗一句话所能抵销的?她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历史上,在战争即将爆发的时候,谈论和平的人,都会死得很惨。   可是……为什么要打仗?   如果她有钱的话,她会拿出来帮助自己的同胞;如果她见到伽罗的话,她一定会劝说伽罗帮助这些兽人。   为什么要打仗?小狐狸还是不明白。   “我的女儿,你在想些什么?”   粗大的手掌落在了小狐狸的肩头,那是兽人王。这是一名中年汉子,虎步熊形,厚实的胸膛加上粗大的双手,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岩石。   他身上有黄金狮族的血统,是兽人中最尊贵的一脉。他对小狐狸非常好,不管采薇提出什么要求,都会予以满足。   “孩子,我们并不想打仗,但是我们必须要活下去。”兽人王清澈如水的目光,似乎看穿了采薇的内心。   “可是……”   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爬到了采薇的脚下,那是一只才出生不久的狐族小兽人。小东西咦咦呀呀的抱着采薇的小腿,不停地打转转。   “看看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采薇。他有九个兄弟姐妹,但是能够成年的,不会超过三个;而他,能活过三十岁,已经算是幸运。”   兽人王对采薇很好。他用一点点、一丝丝的小细节,将小狐狸绑在了身边:“采薇,为了这些孩子,请帮助我们。”   “各位男性读者,当爱情和生活遇到挫折的时候,掏出你的小弟弟,凝视‘它’,静思其中所蕴含的精神。可大可小,能长能短,能软能硬,能伸能缩,那么想想看,眼前的困难算个鸟?”   对于这句话,伽罗非常欣赏。因此当他心情不愉快的时候,他会好好的安慰自己的“兄弟”,让所有的忧愁和哀伤喷薄而出。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伽罗不知道。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碰到了天大的麻烦。   很久以前,伽罗读过一本童话,故事的名字就叫做《五个苹果闹地球》。   有五个苹果,可以让普通人成为超人。于是,为了这五个神奇的苹果,人类疯狂到了极点。   当时,伽罗嘲笑着人类的贪婪,但是现在,他却成了“苹果”。   他应该怎么办?   五个神奇的苹果,让战争的阴影笼罩着地球,人类差点毁灭;但是,如果一个神奇的男人有着如同苹果一样的秘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数千年前,观音菩萨再三劝说唐长老移民西天,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奉献中。   那时候,唐朝是世界上最繁荣的国家,而唐长老作为红衣大主教,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特权,怎么会答应这种无聊的请求?   虽然宣扬唐国文化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哪个笨蛋会跑到黑非洲,做一个文化交流大使呢?西天?那里男人穷得连老婆都娶不起。   “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会宣扬你的秘密”。   观音菩萨轻轻地在唐长老的耳边说句话,然后,可怜的唐长老火烧屁股一样的潜逃出国。   “只要吃了唐僧的肉,那么就能长生不老”——唐长老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秘密泄漏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每一个人都想吃他的肉,就算是皇帝也会动手。   自己呢?   他的血可以让光明法师们受益,他的“牛奶”可以让女巫们突破体质的限制,那么,他身体的别的部位呢?   血与牛奶,并不是仅仅只对某些特定的人群有效……后面的设想,让伽罗不寒而栗。   怎么办?   走廊的另一头,芬妮也没有睡。她正在洗澡。   她喜欢干净的习惯始终没有改变,每天洗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只有这个房间有浴室,于是两个房间相距有一段距离。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好好的考虑一下应该怎么办。   她已经不害怕伽罗变成“禽兽”,只是为他禽兽不如的胆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伙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吗?难道要自己过去做一些禽兽事情?   “海克丝,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好男人,就要死死的抓住,坚决的不放手。”很久很久以前,芬妮这样的对海克丝说过。   “可是,芬妮姐姐,如果那个人不理我怎么办?书里面不是说,对男人若即若离才比较好,他才会更珍惜你……”   微微的笑着,芬妮走出了浴室。洁白丰盈的胴体上还沾着水珠,芬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海克丝,好男人往往没有引人注意的外表,看起来平平常常,但是他们坚强、勇敢、负责。   但这也是他们的缺点,他们往往会因为一些可笑的缘故,不会爱上美丽的你,却会将深情投注到一些普通女孩的身上。海克丝,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这样的男人,一定不要犹豫,一定要死死的抓住他。”   芬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美丽的成熟中,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可是,美丽并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真兰、蕾米娜、夏绿蒂甚至是朵拉,她们的美丽或者风情,并不比自己差。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自己先遇到了他。   “芬妮,我只后悔那时候没有想办法和他在一起。”这是夏绿蒂的话。   当芬妮来到了翡翠岭的时候,见到了昔日的朋友……   少女时代,同样美丽的她们,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没有想到,多年以后,两个人却爱上了同一个人。   那时候的芬妮没有任何的嫉妒之心,她只是默默的流着泪,听着伽罗的故事。   不过,现在想起来,真的是一身冷汗。   “是呀,好在她没有主动,不然……”芬妮明白伽罗的为人。   披上了松软的睡袍,芬妮推开了窗子,看着天上的明月。   “芬妮姐姐,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拴住伽罗大哥呢?”这是朵拉的问题。   那时候,芬妮只微微的笑着。   有些东西,她怎么会告诉朵拉呢?先下手为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朵拉,对不起了,等到八十三年后,我再将伽罗还给你。   “月亮好美呀……”   采薇和朵拉爬到了树梢上,看着天空中的景色。   “采薇,你不是要教我怎么样把伽罗大哥拴住,怎么给了我两根胡萝卜?胡萝卜的味道不错,你也来尝一尝。”   将手中的红萝卜吭哧吭哧的啃光,朵拉抬起了头。熬夜变红的眼睛,加上长长的耳朵,小精灵简直和兔子没有什么区别。   另一边,采薇快让朵拉这个笨蛋气死了。小精灵纯洁得连采薇都受不了——如果自己是朵拉的话,那么早就将某个人“就地正法”了。   怪不得伽罗把这个家伙当成妹妹。每一次采薇教导朵拉的时候,她总是无辜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难道精灵们不清楚怎么“诱惑男人”吗?虽然采薇也不太懂。   这些天里面,采薇每天和朵拉一起到处玩耍,两个小家伙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当然,朵拉最思念的还是伽罗。她请教小狐狸自己应该怎么办,她也有了忧患意识。   芬妮姐姐、蕾米娜姐姐、狄兰娜姐姐……一连串的“姐姐”,让小精灵心头小鹿乱撞。她害怕万一有一天,伽罗不喜欢她了。   面对着那些口蜜腹剑的大姐姐们,朵拉不止一次的声明对伽罗的所有权。   可是,没有人信。   朵拉,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每一个大姐姐都这样说,然后义无反顾的和某个人卿卿我我,甚至毫无同情心的当着朵拉的面就……   看着患得患失的朵拉,小狐狸长叹了一声。环境决定人,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在涂山国的时候,狐狸们最热衷讨论的,就是如何引诱男人。几千年来,狐狸们积攒了无数的经验,并将其浓缩、整理,作为“幼儿读物”教给了下一代。   为男人生,为男人死,为男人活,为男人去战斗!征服他们、驯服他们!   在狐狸们的眼中,男人分为几等。其中最高等的,就是一国之君!   ——就算这个君主老迈丑陋。   不管别的男人有多么英俊潇洒,但是又怎么能比得上一个“国家”的诱惑?   狐狸不是爱上国王,而是爱上倾国倾城的疯狂。   想一想,整个天下为她们而疯狂,这是多么让狐狸们兽血沸腾的事情呀?   然后,就是那些出类拔萃的人。   当他们在书院中苦读经书的时候,当他们努力完成着自己的梦想的时候,狐狸们会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或者变成俏丽的侍女,或者是青楼中艳媚的名妓;有时候断桥边回首一笑,也曾经夜半敲门。   雪中送炭、寒时添衣,这些都是狐狸们的拿手戏。她们本着遍地撒网、重点培养的方法,用一点点的甜头将那些贫家子弟、英武少年拴在了身边,等他们成名之后,吃掉他们,或者被他们吃掉。   当然,爱情,狐狸们也追求。当她们玩累了,或者是被某个男人的真情感动了,她们也会素手调羹,成为人妇。   在这段日子里,她们会比任何妻子都称职。不过当那些男人“人老珠黄”的时候,狐狸们又会开始了新的爱情……   有良心的狐狸会陪着那个男人一起死去,然后再从坟墓中爬出来,继续活下去。   没有良心的狐狸精们,则会假死在丈夫的前面,然后每年清明的时候吃掉坟上面的祭品。   采薇的妈妈当年则是给老公找了一位表妹,然后在临终前嘱托丈夫,一定要记得每年做很多她喜欢吃的梅花糕,送到她的坟头。   采薇,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朵拉呀,你想当你大哥的妻子,还是当他的妹妹?”   “我当然想当大哥的妻子呀!不过,采薇,当大哥的妹妹也不错。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大哥只喜欢我一个。”   用力的在朵拉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采薇恶狠狠地说道:“妹妹和妻子是不一样的!”   “可是,伽罗大哥说,一个人往往会有很多喜欢的人,但是他只会有一个心爱的妹妹……”   “朵拉,男人的话你也信?”   采薇微微的气跺着脚,想起了妈妈的话。   “如果你不喜欢某个男人的话,那么不要拒绝。相反的,你要对他更好,但是告诉他,你就像我的哥哥;或者,在很多人的面前,叫他哥哥。”   当然,妈妈比伽罗还差一些,伽罗直接让朵拉叫天草剑圣为“爸爸”,把那个中年大叔气的吐血。   “采薇,为什么你一直强调我必须要尽快得到伽罗大哥呢?我每天都搂着大哥睡觉的。”朵拉递给了采薇一个红苹果,非常虚心的问道。   “女儿呀,如果看到了喜欢的男孩子——如果那家伙是一个笨木头,或者有别的女孩子追求,那么就想办法让生米煮成熟饭吧!”   采薇思考了妈妈这句话很长时间,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心急。直到有一天,妈妈的好姐妹扑上来要撕妈妈的嘴。   “你这个混蛋,我和范仙青梅竹马,恩恩爱爱,你却横插一脚……”   那名阿姨,游戏人生得有些厌倦,于是,突发奇想变成了小女孩,和户部侍郎的儿子范仙玩起了“小夫妻养成游戏”。   一切水到渠成,七、八年后,小范仙成为了新科状元,风流倜傥的他对于未婚妻一往情深。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当双方的父母乐呵呵地准备婚礼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阿姨辛辛苦苦培养了八、九年的童子鸡,却被变身为青楼女子的采薇妈一口吞下。她把范仙“捆”在了温柔乡中一连三天,等范公子出来的时候,眼圈比熊猫还要黑。   “那是你笨!七、八年时间,把对方憋得那样的辛苦,结果让我一个眼神就勾引了。所以说,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如果你不用胭脂红那种药,范仙怎么会被你吃掉!”   “你吃饭的时候不放调味料吗?过程和结果我都有了,不是很好吗?”   两只狐狸精打得天昏地暗,最后,妈妈和那个阿姨商定,让范公子决定他要谁。   那个阿姨拥有着妈妈无法比拟的优势:长时间的相处、范公子父母的喜爱、清白的名声、青梅竹马的感情……   但这一切,都被妈妈一句“我有了”彻底的击败。   那一天,小狐狸明白了许许多多的道理,“生孩子”绝对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生一个小孩……”   朵拉用手比了比自己的个子,然后比划了一下小狐狸的个子;两个小家伙的身高只有伽罗的一半。然后她们看了看远处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兽人,他们一个个壮实的并不比朵拉和采薇小多少。   “这个,不行的……生小孩……太可怕了……”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2章 惊变   月色很美,但是伦巴的心情却是无比低落。   伽罗竟然是智慧女神的化身?那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原来的身份?   虽然说,伽罗告诉花猫他有别的计划,但是,那真的很冒险。   一直以来,“找到智慧女神”便是支撑伦巴的支柱。但是现在呢?   伽罗,你这个王八蛋……脑子晕晕沉沉,花猫懒洋洋的翻动着身子。   香甜的味道从远处传来,花猫嗅了嗅,向着那个方向前进。是谁在做红烧鱼?这种味道,似乎是我最喜欢吃的……   慢慢的吃着,花猫的脑子越来越迷糊,然后,头一偏,晕倒在地上了。   黑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他们手中的兵器闪闪发光。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是不是?”   大树下,朵拉和采薇发下了神圣的誓言,两个小姑娘相约永远。   当采薇和朵拉回到房间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采薇推开了房门,却发现雅妮长老正坐在里面。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采薇……”雅妮长老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要这样教朵拉,我希望她永远快乐。”   “可是……”小狐狸有些疑惑,“有些东西,被抢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雅妮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是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不需要那么大改变的。朵拉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为任何人改变你的生活,小狐狸,那样不值得。”   “不,长老,你是错的。”采薇用力地摇了摇头,她有自己的人生观,“雅妮长老,像你这么大岁数还是‘一个人’,在我们那里,会被所有人笑的。”   几条黑线出现在雅妮的脸上,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这样说。   “男人是最不可信的生物,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的姐姐、我的妈妈、我的奶奶、我的曾祖母都告诉过我,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诱惑几个男人,那么就白活了。”   雅妮长老闭上了眼睛。她发现和狐狸们讲道理,真的是对牛弹琴。   双方的观念完全不一样。   精灵们讲求的是对爱情的专一,很少有精灵在伴侣死后再寻找爱情——当然,很多的精灵一辈子只是独自过活。他们孤芳自赏,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过的很好。   “不是呀,雅妮长老,女人是需要男人的!当你喜欢上一名男人的时候,就要想办法和他上床,拴住他,然后让他伸开双臂保护自己……雅妮长老,你和男人上过床没有?”   沉默,然后雅妮长老走出了房间。   许久以后,朵拉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捏住了小狐狸的尾巴:“采薇,你好厉害呀,把师父说的逃跑了!”   “我只是比长老脸皮厚一点而已。我妈妈说,对付这种老处女,就要这样问她们……”   “采薇,你以后会有很多男人吗?”   “不知道……根据我妈妈、我奶奶的说法,只要男人好,我们就对他好,但是男人不听话的话,我们当然会找别的男人。”   “采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伽罗大哥了,反正你以后会有很多别的爱人,那么,为什么不把大哥让给我?”   “当然不了!妈妈说,看到好男人,一定要不惜代价的抢回来;当年我爸爸就是妈妈从一个好姐妹那里抢回来的。抢过来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东西。”   采薇的话让朵拉目瞪口呆,而采薇又继续震撼着朵拉的心灵。   “我们狐狸家族每年都会打内战。大陆上美丽漂亮英俊的男人,只有那么多,而且如果再加上能干坚强、善解人意的限制,那就更少了。   更何况,就算已经有了好几个爱人,看到好男人,大部分狐狸也会流口水的。这样一来,战争就更激烈了。而且……不争不抢,好男人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怪不得你们的名声一点都不好。”   采薇摇着尾巴,表示了坚决的抗议:“你呀,朵拉,你根本不知道狐狸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我们享受着最好的东西,每到一处都受到了无比的欢迎。当然,我们的名声不好,但是,那又有什么影响?   在东方大陆上,虽然那些高人一天到晚喊叫着斩妖除狐狸,但是他们师门中,哪一个不和我们家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爷爷和我的阿姨关系很好,而他的爸爸,却和阿姨的阿姨曾经在一起。   大家都是一家人,表面上看起来水火不容,但是一切都是内部矛盾。真正想要欺负我们狐狸家族的人,迟早会死的莫名其妙。在东方大陆,从来只有我们害人,又怎么有别人害我们?”   小狐狸神采奕奕的说着,雪白的小尾巴不停地摇摆。   “至于那些诋毁我们的语言,是那些吃不到葡萄的人放出来的。当然,还有更多的人,是吃了葡萄,故意说葡萄酸的。”   小精灵怔怔的看着小狐狸,不知道怎么说好。精灵的美丽并不逊于小狐狸,但是像狐狸那样的生活,朵拉根本无法想像。   “朵拉,我觉得你们精灵很笨呀,为什么不学习我们狐狸呢?我最喜欢伽罗大哥讲的狐狸故事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带着他回到家乡,将这些故事讲给我的朋友们听,然后找出版社印个几百万本,让所有的人都明白,狐狸是最美丽的动物。”   不知道为什么,小狐狸突然想起了蕾米娜姐姐。   当初她兴致勃勃地向着蕾米娜姐姐说出了同样的话,从那以后,蕾米娜就再也没有理过她,将她扔在旅店中。   虽然蕾米娜姐姐说是给自己机会,但是那时候蕾米娜姐姐非常的生气。   小狐狸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世界观中,争夺是很正常的行为,虽然最后也许会变成“轮流享用”一个男人,不过,也不用这样生气呀?   这也不怪小狐狸。从小在“邪恶环境”中成长的她,世界观本来就是错误的,有了这些念,也无可厚非。   伽罗大哥应该不会这样死板吧?看了看身边的小精灵,采薇下定了决心。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和朵拉一起“分享”伽罗大哥吧,有个“帮手”还是很好的。   夜色已深,那个家伙,看来不会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芬妮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伽罗见面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是那样的担心某人钻进她的帐篷。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唯一的惊吓,就是某只肥猫在她的胸口处打呼噜。   那是一段最美好的旅途,人生的变化莫过于此。在两个人相逢之时,她又怎么能够想到,最后,他和自己能走在一起?   “如果那时候,伽罗稍微坏一些,那么……”   他没有变成禽兽,不过,他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呀!   门外传来了响动声。   是伽罗吗?   身体有些发热,但是芬妮骄傲的挺起了胸脯。身上是一件宽松的浴袍,而且她故意在胸口处留下了一丝缝隙。   这样,那个呆头鹅,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芬妮的心跳也越来越响。   “是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还是再吊一吊他的胃口?算了,不管怎么样,今日来了,就不要让他走。”芬妮微微的笑了笑,打开了门。   然后,她看到了伽罗。   鲜血从伽罗的嘴角处流出,脸上是死人般的灰败;光亮的剑尖从伽罗的胸口处透出,他的衣襟艳红一片。   伽罗的身体无力的向着芬妮倒去,鼻息已经断绝。   “不!”   最强烈的震撼,让芬妮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而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一道寒光,从伽罗的身后掠过;青色的光芒在瞬间爆发,她的心随着伽罗的破碎也同样的炸裂。   鲜血,在瞬间迸射,落到了芬妮的全身。伽罗,惨死在芬妮的面前。   点点滴滴的血落在了芬妮的身上,伽罗的头颅则落在了芬妮的怀中。   一道道深红色的光芒在芬妮的身边荡漾,吸血王冠向芬妮发出了警报。   芬妮没有反抗,她只是怔怔的看着怀中的伽罗那张震惊的脸。   伽罗的死,摧毁了她的一切,芬妮已经崩溃。她没有理会飞舞的长剑,一声悲伤无比的尖叫从她的口中传出。   她死死的抱着伽罗的头,不肯放手。   青色的光芒吞噬了她。   另一边。   “这只死猫……”   连续几次联络伦巴,伽罗想让花猫去看看芬妮那里的情况,可是,不管他怎么联系,花猫始终没有答复。   也许它已经睡着了?或者是和自己赌气?   门外,传来了女子的脚步声。脚步很是急促,是芬妮吗?   兴高采烈的打开门,伽罗的心却在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明霞站在伽罗的面前,双唇颤抖,话语断断续续:“快去阻止真兰!”   同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传入了伽罗的耳中。   来不及问明霞的情况,伽罗手在墙上一按,身体飞跃而出。   真兰?她来干什么?   他的心跳得厉害,他在害怕。在伽罗认识的这些女人中,真兰是伽罗最无法掌握的存在。她是一种极端的存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   伽罗身形如电,但是等他来到芬妮门前之时,却看到了令他撕心裂肺的场面。   大滩的鲜血布满了地面,而真兰的妖莲,正缓缓的从芬妮的胸口处抽出。   伽罗跌倒在地上,天地在瞬间崩塌在他的面前。他没有理会滴血的长剑,冲上去抱起了芬妮的尸体。   芬妮的身体上的温度还没有退却,但是呼吸已经永远停止——真兰这一剑,击穿了她的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喃喃的说着,伽罗的目光中一片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伽罗转过头,一字字,一句句的说道,拳头紧紧的握住。   “我也没有想到会杀了她,只不过是一时的失手而已。”真兰叹息了一声,“我只想给她一个教训,却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很抱歉。”   “很抱歉?”伽罗怒吼:“芬妮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的人,你却对她下毒手!”   伽罗的话,让真兰也有一点点恼怒。   “杀了就杀了,还需要什么理由?伽罗,当年你是如何欺骗我的?你离开比利沙王国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病,你只是在利用我,欺骗我,对不对?”   “就是这个理由,你要对芬妮下手?”   “当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伽罗冲上了前去,全身的力量聚集到一起,他挥拳冲向了真兰。   “你这个疯子,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帮助你!”   呼啸的骑兵,急速的向前奔驰着,整个街区都被封锁。   一身戎装的蕾米娜从马上跳下,眉头紧锁。   她和真兰,并没有交心。她不清楚真兰有什么控制伽罗的方法没有,但是蕾米娜却有自己的方法。   她的家族,有着一项不为外人所知的本领,那就是训练猎鹰。天上的老鹰在追踪上有着独特的本领,而这一次,她的父亲,帕拉丁大公给蕾米娜带来了一只新猎鹰。   那天晚上,伽罗假冒女孩的时候,蕾米娜虽然表面上非常的难过,但是心中却是疑云重重,并非在伽罗身上发现破绽,而是别的原因。   去年当她回到了帝都还有些担心,毕竟伽罗和她在异界玩的太过火。   万一那个家伙在自己昏迷中干出“某些事情”,怎么办?   在请教了几名已婚的闺中好友以后,蕾米娜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当个人的疑惑消失了以后,蕾米娜的好奇心空前的强烈了起来。   她把另外一些遭遇说了出来——当然,她没有说那是她的经历,只是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遇到了这种事情。   “别担心,那个男的也是一个处男。”   闺中好友们唧唧喳喳的说着,然后分析起来“那个男人”的情况。   “娜娜呀,尝过血味道的男人是很难控制自己的,只有那些清纯的小处男才会满足于摸摸手,亲亲嘴。   而且,根据你的描绘,那个男人第一次‘发情’的时候,竟然几次都没有成功;而且他的那些动作,根本乱成了一团糟,他应该先……然后……”   闺中好友的话,让蕾米娜的脸越来越红,但是她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谁说只有男人希望自己的女孩保持纯洁?一直以来,女孩们也想让男人有着某种东西,来证明他们的承诺。   闺中好友们详细的向着蕾米娜介绍了如何辨别清纯小处男的各种方法,指出了成熟男人和处男的种种不同。   再次和伽罗相逢的时候,事实果然验证了好友的话。那个家伙和莉莉娅混在了一起,很多表现,果然和以往很不相同。   所以,当那名酷似伽罗的小女孩出来以后,蕾米娜经历了短暂的失神,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她是谁?   要知道,询问过闺中好友以后,蕾米娜还专门询问了几名专业人士,他们也证明“某个人”的纯洁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芬妮身边带着的是谁?   圣骑士将错就错,假装悲伤的离开了那里。她暗中让手下的探子跟踪芬妮,虽然很快被伽罗摆脱,但是天上的老鹰却勾画出了她们落脚的位置。   按照原先的计划,蕾米娜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再动手,但是这时候,那边的人却回报,真兰她们来到了伽罗的落脚处。   大事不好!   这些日子里面,蕾米娜之所以经常和真兰一起出动,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害怕真兰突然抓住了伽罗,再来一个远走高飞。   蕾米娜从来没有小看过真兰。这个如同毒蛇一样的家伙,往往习惯隐蔽在阴暗处,就算是不停地吃亏,但是她的最后一击却能翻盘。   蕾米娜可以想像真兰现在准备做什么,她和她的手下,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伽罗和芬妮抓住,打包送回比利沙王国。   一旦伽罗被真兰运回了比利沙,那么就算是教皇出面,恐怕也无济于事。   行动提前进行,蕾米娜带着手下直扑目的地。   “真兰,你这个王八蛋!”   里面传来了伽罗凄惨的声音。   难道,真兰把伽罗给……了?蕾米娜笑着冲了进去。   现在还不到和真兰翻脸的时刻,直接揭穿真兰的企图并没有什么好处。亚述帝国的东方需要稳定,虽然蕾米娜非常非常想一脚将真兰踢回比利沙。   需不需要搞一个假的伽罗让真兰带走,或者在最后关头换人?这些念头一直在蕾米娜的脑海中浮现。她觉得真兰留在亚述帝国真的是一个祸害。   伽罗·贝利维,你快出来吧!只要你能管好真兰,那么,我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突然,蕾米娜无比的想念某个人。   也许,那个卑鄙无耻、肮脏龌龊的家伙,和真兰才是绝配吧? 第3章 转折   蕾米娜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真兰……你这个畜生!”   大厅中,两个人依旧在搏斗中,但是这只是蜘蛛对猎物的戏弄。   像往常一样,真兰并没有选择单打独斗。三名魔法师不停地向伽罗施展着衰弱术、迟缓术、重力术等魔法,而且蕾米娜还看到另外几名武者正准备随时支援真兰。   这种情况,就连蕾米娜自己都无法迎对,更何况是伽罗?   “真兰公主失手杀了芬妮,但是她又不愿意解释,于是……”   明霞在长叹了一声后,向着蕾米娜解释。   明霞的话,让蕾米娜的心头一颤。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蕾米娜没有阻止两个人的战斗,缓缓的走到了芬妮的尸体前。真兰的剑气摧毁了这个女人的身体,她的面容无比震惊。   “她就这样的死了?”蕾米娜的手,轻轻的掠过了芬妮的眼帘。   “别碰她!”伽罗大声的怒吼着,怨毒的双眸中充满了怒火。   此时,他竟然连同归于尽的可能都没有!   再厉害的招势,再奇妙的魔法,对真兰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真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当年能够动用七名强者杀龙,也能够用同样强大的力量来对付伽罗。   她身边随时有最强大的护卫,伽罗的攻击是无法突破的。   坚定的按住了伽罗,蕾米娜淡淡地说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一切等回去了再说。伽罗,有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但是,真兰,你必须就现在的事情做一个解释。”   “解释?”   真兰冷冷的笑了一下,又有什么好解释的?杀了就杀了,明霞刚才说的很清楚,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解释。   真兰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下来,但是她只是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   房间中,只剩了伽罗和蕾米娜。   “伽罗,你不要伤心……”蕾米娜轻轻的说着。   但是她拿什么来安慰伽罗?蕾米娜明白伽罗对芬妮的爱恋,真兰却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伽罗没有回答,慢慢地走到了芬妮的尸体前。   那熟悉的面容,那曾经的身影,此时,都化作了冰冷的一片。真兰的那一剑,彻底的摧毁了芬妮体内的器官,就连最高级的治疗术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伽罗紧紧的咬住了嘴唇,鲜血从他的嘴唇处流下。   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伽罗。   “伽罗……”蕾米娜走到了伽罗的身边,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一切的一切,节哀顺变吧,不要太难过,好不好?”   伽罗没有回答,整个人如同崩溃一样的在那里颤抖着。   最初的相识,曾经的爱恋、短暂的分离、重逢的喜悦……现在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但是幸福却在他的面前崩溃。   然后,一口鲜血吐出,他昏倒在那里。   一步步的走出了这里,真兰没有回头。周围的目光并不友好,她能感受到其中的敌意。   在这个国家中,她始终是外来者。   不过,这又有什么差别?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够理解她?到最后,连她的父亲都不相信她,宁可利用别人来对付她,也不愿意和她好好的谈。   而现在,她又失去了他……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   每一步走出去,心中的痛楚就更加的深。   “我是你的大哥。”   “我答应你,会保护你的。”   “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从今天起,两个人就是生死之仇了——当她挥剑杀死那个人的时候,结果已经注定。   叹息了一声,真兰走进了马车中。   一刻钟以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府第。   明霞正在那里等候着她,但是她要先见到一个人。   推开了门,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房间中,一名女子正气得七窍生烟。   那是已经死去了芬妮。   “真兰公主,你这个卑鄙的家伙!”芬妮用冒火的目光看着真兰,恨得咬牙切齿。   用力的捏了一下芬妮的脸蛋,真兰笑嘻嘻地说道:“现在,芬妮,你落到了我的手中,有没有想到如何向我求饶?”   “呸!”   但是真兰只是笑。   她很得意。很久以前,当伽罗作为青叶王子的替身而活着的时候,伽罗的替身也在秘密训练中。   “蕾米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伽罗会突然抱病身亡。”   这是真兰准备给蕾米娜的答复。   如果有一天,伽罗真的想要走的话,那么真兰不介意扔出几具尸体,将某个人雪藏几年,或者是永远。   为了留住伽罗,真兰也想尽了办法。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芬妮,用她来要挟伽罗,或者是让伽罗为了芬妮不得不留下。   虽然没有找到芬妮,但是芬妮的资料却源源不断的向着真兰那里聚集。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当真兰想要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那么她的念头就会变成结果。   真兰手下的专家向真兰提出了建议——制造一个白痴的芬妮出来。   假人制造的再真实,也会露出破绽,所以,制造一名白痴女子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让整型师塑造那名女子的外貌,然后用魔法将那名女子变成了白痴、或者是弱智。当然,催眠师会彻底的催眠她,让她以为自己就是“芬妮”,以为她爱着伽罗。   再来,只要制造一个适合的环境就可以了。   让伽罗自己将芬妮救出,让他在那种环境下相信那个女人就是芬妮。   这种事情,做起来非常的容易。   再厉害的人,在环境的诱导下,会做出很多错误的判断的;只要真正的芬妮不出现,那么伽罗就会一直留在这个假芬妮的身边。   陪伴她,照顾她;然后,变了心,或者死了心,容纳了别的人。   当然,这种设想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但是真兰手上有大量的资源可以供她挥霍。   当伽罗离开了比利沙王国以后,这两个替身失去了作用,不过现在却派上了大用场。   真兰发现了伽罗的所在,她决定用最短的速度制服伽罗或者是芬妮,然后带着他们离去。   但是,芬妮和伽罗并非寻常之辈,都有着一身不错的本领。   真兰手中的高手再多,总有一个上限,而且前提是不能伤害芬妮,或者是伽罗。   一个人一分钟可以挖一个坑,但是六十个人却不能在一秒钟挖一个坑。   如果按照正常的途径,是很难制服两个人的,两人只要有一个拼命的逃跑,那么行动就失去了意义。   于是,真兰选择了另一种方法,暗杀。   芬妮的战斗力虽然不错,但是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实战经验,而且她过于爱着某个人。   这样,就有可乘之机。   首先,真兰在芬妮的面前,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了假伽罗,然后,趁着芬妮心神失守的那一刻,控制住了芬妮。   行动进行的完美无瑕,真兰制服芬妮的时候,非常容易。可怜的芬妮被惊恐、悲伤以及心碎,加上真兰的剑,变成了某个人的俘虏。   接下来,真兰的手下,带领着芬妮离开。而她,在伽罗到来之时,杀掉了芬妮的替身,再利用伽罗的失神,制服他。   真兰的计划毫无破绽,但是到了最后……   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看着那个大胸脯的女人。她真的不喜欢她。   伽罗为什么喜欢上这种女人?胸大无脑、只知道用自身的美色来吸引男人。如果需要的话,真兰完全可以随时找上几十个这种女人出来。   再美丽的乳牛依旧是乳牛,虽然这个大胸脯的女人属于其中比较出类拔萃的。像伽罗那种聪明的“猴子”,是不应该和这种乳牛混在一起的。   有什么办法让她乖乖的听自己的话吗——看着芬妮那愤恨的眼神,真兰非常的苦恼。   感情方面的问题,是她手下的专家极少数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且,真兰也不在这个方面上相信他们。   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这些混蛋就一次次的让真兰失望。   那时候,黑川陛下认为真兰和伽罗算是良配,而且真兰也没有表示反对,于是这些家伙出了很多的缺德点子。   比如,他们建议真兰公主在某些单独和伽罗在一起的场合,穿上低胸的衣物,身上洒上魅惑的香水;比如,他们建议,制造事故将伽罗搞成重伤,最好断一条腿,真兰再趁着这个机会拉近两人的关系……   种种稀奇古怪的建议,真兰没有一个看得上——所谓的专家中,没有几个拥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当然,这也不怪那些专家。   按照他们的评测,伽罗和真兰都属于“守方”,一般来说是被推倒的一方。恐怕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比如真兰怀孕了的情况下,才会产生爱情、再进入洞房。   而且某些真正有价值的提议,也会被真兰过滤。比如有个美女专家就自告奋勇愿意去开导伽罗,或者专家团愿意带着伽罗到红灯区“快乐”一下,费用由真兰报销。   “真兰公主,你又何必为难我和伽罗呢?”   那个大胸脯的女人的话让真兰非常的烦闷,她偏了偏头。   “难道说,真兰公主喜欢上了我的伽罗?”   大胸脯的女人继续喋喋不休,她的话让真兰更加的郁闷。   “可是,还有蕾米娜、朵拉,甚至是夏绿蒂那些女人,也对我的丈夫虎视眈眈……真兰公主,我不知道你在伽罗的心中排第几位,但是一定不会比伦巴的地位高多少。”   “闭嘴!”真兰怒吼。   现在应该是芬妮向她求饶,怎么变成了对方的质询?   没有理会真兰的愤怒,芬妮对于真兰的好感早就烟消云灭。   这个女人,竟然那样吓她!那一刻的感觉,芬妮永远的忘不了。   不过,有一点,倒对芬妮形成了很大的刺激。   吃独食,真的是那样好吗?如果她带着伽罗跑到某个地方隐居,但是被怒火中烧的蕾米娜、真兰或者朵拉找到的话,会发生什么场景?   “别说了,芬妮,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向着芬妮伸出了手,真兰有些烦恼的说道。   这个大胸脯的女人,如果没有伽罗,我早就把你一刀两段了……   一个小时以后。   气冲冲地一脚踢开房门后,真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芬妮,这个木疙瘩,她怎么可以这样?   两个女人的谈话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而且芬妮语气中的那种嘲讽也让真兰怒火冲天。   最终,真兰和芬妮狠狠的吵了一架,却发现谁也说不过谁。   “真兰公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轻轻将热毛巾覆在真兰的额头上,明霞低声的问道。   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   如果没有真兰耽搁的那几分钟,说不定甚至能赶在蕾米娜之前,将伽罗带走。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听到一句话。”   伦巴躺在不远处的盒子中,晕晕沉沉的还没有醒来。   当年,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花猫最喜欢蹲在厨房中,看着明霞的一举一动。菜如果符合它心意,那么花猫会摇一摇尾巴,如果伦巴不感兴趣了,那么会大声的叫唤两声。   所以,明霞做的菜,最符合伦巴的心意;而且她不像芬妮,总想帮助伦巴减肥,花猫喜欢吃多少,她就给伦巴做多少。   可惜的是,伦巴却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它的种种神奇之处,早就在滴滴点点的生活中显露出来。   比利沙王国的研究人员,为了想办法对付它,可谓是绞尽脑汁。   他们巧妙的做着各种试验,寻找着伦巴的缺点。最终,他们得出了和美杜莎峡谷女巫一样的结论——对付这只猫,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毒药到了花猫的肚子里,只会让它肚子痛上一阵子。谁也不清楚这只猫会在什么时候睡觉——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花猫才是没有防备的。   从植物中提炼的迷药是最有效的东西,伦巴似乎没有什么抵抗力。   于是,昨天晚上,真兰让一名普通的人提着明霞做的菜,然后将花猫迷翻。   接下来,就是真兰的行动。杀人,掳人。   计划很简单,用最短的时间,抓住伽罗和芬妮,然后将他们带走。   亚述帝国现在正处于有求于比利沙王国的阶段,因此真兰的小动作,只要不出格,老皇帝维拉就会容忍。   当然,真兰并不知道伽罗的真实身份。   但是,在最后行动的那一瞬间,有一种念头强烈无比的占据了真兰的思维,她需要那个答案——伽罗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我根本没有欺骗过你!”   真兰轻轻地抚摸着正在熟睡的花猫:“伦巴呀,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的无忧无虑?”   然后,她在花猫的脖子打上了一个蝴蝶结,吩咐下人将伦巴送回到伽罗的身边。   抓住花猫是没有作用的,伽罗怎么会在乎一个“杀不死”的朋友的死活? 第4章 真相   大陆历七二四年六月以来,霍翼所统率的三十万大军,在大草原中取得了一个接一个的胜利,牢牢地控制住了大草原。   但是,风云突变。   哥特王国的国王蓝烈四世,亲率二十七万大军,连同最精锐的六万天威军,直扑霍翼大军而来。这是哥特王国最大规模的机动部队,如果能够消灭他们,那么哥特王国将在十年内无南下之力,甚至有亡国之忧。   蓝烈四世的这个举动出乎大部分人的预料,按照常理,他不应该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最忌讳的就是“孤注一掷”。一时的胜负并不要紧,但是如果将所有的本钱都放到了赌桌上,那么就是非常愚蠢的举动。   霍翼没有避战,他依靠着在大草原上建设好的堡垒,层层抵御着蓝烈四世的大军。   一个月后,当蓝烈四世大军的锐气被消耗殆尽之时,双方的主力接触了。   决战是在黎明开始的,双方的大军激烈的厮杀了一天以后,胜利的天秤向着亚述帝国倾斜。   但是此时,意外发生了。   右翼的两位将军,在这最紧要的关头,竟然违抗命令,带领大军去追击一支不存在的哥特军队。   几乎就在同时,蓝烈四世亲率天威军,从这个缺口直插而入。   战况瞬间被扭转,虽然霍翼竭尽全力的抵抗,但是最终不得不大败而退。   三十万大军几乎损失一半,原本占据的优势损失殆尽。   那两名将军,很快被查觉不对的部下所杀,但是并没有人认为他们是因为愚蠢而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定有人在背后推动。   他们都是亚述帝国的贵族,这样做,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而且,当消息传到了后方之时,帝国才发现,他们的直系亲属已经早就被人接走。   哥特王国的情报机构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情。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到底会是哪一股势力?   证据的矛头指向了大王子费纳尔,但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有人设计下的连环套?   一个帝国,在扩张最迅速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大军的出征会耗费极大的资源,如果没有胜利,那么后果非常可怕。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整顿好准备支援东方八省的大军和物资,一部分被调到了北方,而另一部分,则留在了远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事件。   在短时间内,东方八省无法得到实质性的援助。   缓缓的从沉睡中醒来,芬妮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本来准备好好的和真兰交流一番,但是看着真兰那趾高气扬的嘴脸,芬妮不禁怒火冲天。   竟然说自己是大胸脯的女人?她又算什么?   想起来就一肚子火,真的是很笨,自己竟然会上了小姑娘的当……她没有担心自己,却在操心那个小坏蛋。   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痛?   门被打开了,一名丽人走到了她的身边。风吹过她的身边,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芬妮,你好。”那是明霞。   很久以前,她们曾经见过面。那时候,她们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都有着梦幻般的未来。   “我们,已经有十年没有见面了……”   十年沧海桑田,十年人事变幻。她们最黄金的岁月已经过去,变成了春之灰烬。   一抹明亮的灯被点燃,明霞坐在了芬妮的面前。她们说着过去的日子,她们回忆着往日的一切。   但是,那些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   “过了今年,我就已经二十七了……”凝视着灯火,明霞轻轻地说道:“有时候,真的想找一个人嫁了算了。看着别人抱着小孩子在那里,我总想过去抱一抱……”   芬妮没有回答。二十七岁的她,和明霞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记得,很久以前,我不服输,不怕输,干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我喜欢别人的称赞,我还有一些小小的野心……”   明霞轻轻的说着,说着自己的过去。   “当真兰的大哥、二哥相继死在了我面前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活下去才是最好的。平平安安的生活,就是幸福。”   芬妮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以为世界会围绕着自己旋转;但是慢慢的,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把握在手中。   “明霞,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芬妮轻声地说道:“你想让我劝伽罗和你们一起回到比利沙王国吗?”   “是的,芬妮姐。”明霞轻柔地说道:“用这种方式将你请来,真的不好意思,但是,我们也是为你好。就算我们不动手,也会有很多其他的势力。伽罗现在是一个香饽饽,想要控制他的人很多。”   芬妮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芬妮姐,我知道伽罗总想着安安静静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无忧无虑、没有人的约束。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你们能够平平安安地生活吗?   让伽罗回到比利沙王国,真兰殿下可以给他崇高的地位,同时,真兰公主承诺,绝对不会干涉伽罗的行动。   而且,芬妮,你是比利沙王国的人,你的生命大部分都在这个国家中渡过。想一想,伽罗如果回到比利沙王国,对国家的帮助有多么大。”   明霞殷切的望着芬妮。   她继续说道:“芬妮,你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蕾米娜,如果你回到了比利沙王国,那么作为亚述贵族的她,就无法跟着你……”   如果是年轻的女孩,也许会讲究公平竞争,但是对于芬妮她们来说,只有抓到手中的,才是最好的——不择手段地打击情敌,而且,不能犹豫。   “是呀,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伽罗那个家伙,就算是将他赤身裸体扔到了冰山中,过不了一个月,他就会带着一大群美女跑回来,还说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女孩勾引他。”   芬妮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是她对伽罗最不满的一点。   爱的越深,就会越在意。其实,男人在外面遇到一些花花草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不起自己多留意,让他没有机会出轨也就罢了。   可是伽罗却好,招惹了一大群“母老虎”,而且这些母老虎对芬妮,没有一点点的尊重之情。   “那么,芬妮,你是否同意我的提议?”   “那里还有夏绿蒂……”芬妮打断了明霞的话,嘴角处有一丝调皮,“我见过她。她可是恨不得将自己打包送到伽罗的床上。   明霞,听说你有几个治疗师姐妹,也和伽罗关系很好。我怎么知道回到比利沙王国,会不会变成‘羊入虎口’?”   明霞的脸一红,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身后的门被突然的拉开了,真兰端坐在那里。   “芬妮阁下,我向你道歉。”   手下的人将芬妮带走了,他们会将她关押在一处非常隐秘的地方,然后找到机会,将她送回比利沙王国。   明霞点燃了熏香,淡淡的烟气中,王女的眼神同样的迷茫。   “我的心很乱,明霞。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他在欺骗我。”   真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是,我却想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见到伽罗冲进来的那一刻,她想要知道真相的念头是无比的强烈。   在那个时候,他应该不会说假话吧?   ——真兰公主,这样有用吗?你真的认为他的话是真的吗?   明霞苦笑着,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当一个人的生活目的突然消失了以后,很多人都会茫然不知所措。明霞她们想过办法转移真兰的兴趣,但是那些东西对于真兰来说,不过是扮家家酒的东西而已。   让真兰变得正常一点吧?这是很多人的想法,虽然真兰的专家团非常乐意和真兰继续玩下去。   明霞的手,在真兰的脸上掠过。   真兰拥有令所有女孩疯狂嫉妒的东西——美丽、权力、智慧……可是,她并不快乐。   “公主殿下,你的这些行为,只会让他离你越来越远。”明霞轻声的说道,“公主殿下,亚述帝国的三王子还没有影踪,如果公主想要回到比利沙王国的话,现在正是时候。我则留在这里,想办法将伽罗带回比利沙王国。”   真兰摇了摇头,拒绝了明霞的提议。   “其实,真兰公主,你对伽罗也很有好感的,为什么不争取呢?”   明霞轻轻的揉动着真兰的面颊,这样对于女孩的肌肤很有好处——虽然真兰并不在意,但是明霞却一直坚持这样做。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争取……”真兰的嘴角处有着一抹苦笑,“其实,我很羡慕蕾米娜。曾经,蕾米娜给我讲起,她和伽罗在异界的故事。”   那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虽然圣骑士总是显得很是气愤。   在那一个月里面,蕾米娜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全心全意的和伽罗相处。   他们一起钓鱼、狩猎、看星星,围着火堆吃着烧烤。   很简单的事情,却充满了快乐。不需要考虑别的问题,二人世界是那样的完美。   蕾米娜说起了这些事情的时候,真兰恨不得一把捏死她。   “真兰公主呀,你既然不讨厌他,为什么不想办法尝试和他在一起?”   身边的几个密友,都是这样的说。   是的,自己并不是爱上了他,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到了很暧昧的地步。   王女从来没有尝试过爱情的滋味,也许她觉得,每天两个人一起埋头批阅公文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至少,当她将不情愿的伽罗拉到身边一起工作的时候,砍人头也会觉得很轻松。   两个人的距离曾经是那样的近,又是那样的远;两人可以在私室待到天亮,但是却没有空闲的时间在一起。每次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种种的政务就是共同的话题。   “砍掉一百个脑袋吧?”   “这个官员很不错,让他独当一面。”   谈话中就是这些东西,至于那些花前月下,甜言蜜语,真兰根本不会。   伽罗?他又怎么会去摸老虎的屁股呢?   “我曾经认为,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彷佛又回到了那一段黑暗的日子,当真兰认为伽罗死去以后,心每天都在痛,“为什么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她不害怕伽罗的愤怒。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不是吗?   “真兰公主?伽罗那样的帮助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孩子,有时候,仅仅只是因为时间的原因,你就无法得到一个人的心。”   这是真兰师父叹息的话,他因为无法打动了朵拉的心而难过。现在,师父抛开一切,单人一剑,去寻找朵拉。可是自己呢?   “时间的关系吗?是的,芬妮,你是幸运的。”   真兰轻声的说道。   “明霞,我想和伽罗生一个孩子。”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天已经黑了。明霞的喉咙现在还有些痛。真兰最后的话,让她一口水憋在胸口,出了一个大丑。   “生孩子……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是将伽罗绑起来呢,还是给他一些迷药?”   胡乱的想着,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了几笔,明霞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伽罗和真兰公主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不过,自己一定会很喜欢那个小婴儿的。   窗子上传来了一长四短的敲击声,然后某个人如同狸猫一样钻进了房子。   “芬妮……她还好吗?”   凝视着面前的明霞,伽罗低声的问道。   “不要担心,一切都还好。不过,我不清楚她被真兰送到了哪里去。”   明霞淡淡的说道。   那一天,当她惊慌失措的去通知伽罗的时候,却在掌心上写了几个字:真兰骗人。   她向着伽罗摊开了掌心,然后目送着伽罗去找真兰的麻烦。   “明霞姐,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伽罗低声的说道,他是真心真意。   真兰非常了解伽罗,她安排的计划让伽罗事后想起来仍浑身发冷。如果没有明霞,那一天,他真的会在愤怒中,毫不顾忌地痛骂真兰。   要知道,这个秘密,除了他、雅妮长老和伦巴以外,就连朵拉和芬妮事后问起,他也只是说自己想出了治疗疾病的方法。   有些东西是不能说出去的,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伽罗看着明霞。   这件事情上,明霞承担了很多的责任——她利用了真兰对她的信任。   而这种背叛一旦被真兰发现,那么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其实,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明霞淡淡地说道:“可是,我害怕听到我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明霞的目光盯在了伽罗的脸上。她的意思非常的明白,她不想让伽罗和真兰闹矛盾。   真兰是一个非常容易走极端的人。那一天,她如果知道了伽罗欺骗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真的会发生血溅五步的事情。   两个人默默的注视着,彼此都感到很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变成了勾心斗角的交锋?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明霞凝视这个如同自己弟弟的家伙。   看着身旁的小弟弟似乎想要反驳,明霞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他从来没有向自己说过他的过去,更没有讲述过他的计划。就连现在,他的身份也是一个谜。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真兰公主想要和你有一个孩子,至少要让我们知道,孩子的父亲叫什么。”明霞淡淡的说道。   一口水从伽罗的嘴里面喷出:“你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明霞缓缓道说道:“真兰公主并不想嫁人,嗯,就是嫁给那个和你名字差不多的傻瓜,她准备回到比利沙王国。如果你愿意的话,她可以委身下嫁。”   伽罗愣在了那里,他觉得这个笑话很冷。   “明霞姐,你不觉得这个玩笑不好笑吗?真兰公主?我从来没有觉得她是一个女人……”   但是,他从明霞那坚定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真兰公主的卧室在左手第六个房间中,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去。”   不管怎么说,明霞是真兰最坚定的支持者,她也许会纠正真兰的一些错误,但是一旦认同了真兰的某项决定,那么一定会全力以赴。   “如果你害怕被拒绝的话,我去请她过来,你看如何?”明霞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们曾经生死与共过,为什么现在会搞成这个样子?”   伽罗愣了一下,然后……默然。   情况发展到现在,大家都没有错。或者说,大家都错了。   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伽罗就像是一只刺猬,先想到的,就是保护自己。他小心的提防着真兰,甚至有时候故意让真兰对他不放心。   他将真兰当成了敌手,又怎么能苛求真兰对他毫无保留?他总觉得真兰对不起他,却一直不愿意接受真兰的好意。   假如那时候,他能够和真兰的好好谈一谈,那么情势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许,是自己王子的身份,让他不敢、也不能和真兰交心。   “伽罗,在亚述帝国,你没有任何的顾忌,为什么不和我们坦诚相对呢?真兰的人并不错,只是有时候比较容易走极端而已。给你机会,给她机会,不是更好吗?”   苦笑了一声,伽罗摇了摇头,“真相”真的那样的重要吗?   这些日子里,他每天都在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当一个秘密被很多人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秘密,迟早会暴露出来。   更何况真正和蕾米娜成婚以后,他能够永远的隐瞒这个秘密吗?   心一横,伽罗正颜说道:“其实,我就是三王子伽罗·贝利维。所以,不敢告诉你们真相。”   他试探过父亲的态度。老国王认为教皇是一个没有前途的职业——当然,最重要的是,老国王认为伽罗在胡扯——他怎么会舍得芬妮她们?   老国王坚决的要求伽罗娶真兰为妻,然后带领老婆反攻比利沙王国。   老国王的信,让伽罗的心情郁闷了很长的时间。尤其重要的是,他警告伽罗,如果某个人敢耍花招或者逃跑的话,他一定会揭露伽罗的身份,然后和真兰、蕾米娜一起全世界寻找他。   伽罗曾经求助于卡巴侯爵与帕拉丁,结果两个人为了支持真兰还是蕾米娜闹得不可开交。   他现在站在悬崖的边缘,已经无路可逃。   既然这样,不如以玩笑的口气,让明霞有一个心理准备。或者说,坦白从宽才是最好的选择呀!毕竟自己不说,与她们不信,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事情。   伽罗写信哀求过他的父亲,说过他喜欢蕾米娜,他希望父亲担任他和蕾米娜的主婚人,但是老国王毫不留情地批驳了他这种毫无组织纪律、以及大局观的想法。   “蕾米娜已经是碗中的菜了,你这样着急干什么?孩子呀,得不到的才永远是最好的。真兰是多么好的女孩,这个世界上,你能找到比她还要好的女子吗?”   老国王的话让伽罗很是伤心,所以,他觉得需要未雨绸缪。   伽罗的话,让明霞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笑了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   “别开这样的玩笑,很不好玩。”   明霞拿起了手中的书,用力的在伽罗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两下,然后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说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别把我和真兰公主当成傻瓜。”   “为什么不能发生呢?”伽罗兴致勃勃的看着明霞,“如果我是伽罗·贝利维的话,一切的假设都会迎刃而解。明霞姐,这样好了,你们就把我当成伽罗·贝利维吧!”   “呸,蕾米娜可不是笨蛋,她会连你都认不出来?”   这就是伽罗最好的掩护。又有谁相信蕾米娜也真是一个“笨蛋”呢?   捂着被打痛的脑袋溜出了门,可惜伽罗没有勇气到真兰的房间中去逛一圈。   至于被真兰逮住的芬妮,伽罗更不担心。 第5章 心痛   当伽罗溜走以后,明霞就趴在窗台上,看着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可惜,他没有到真兰那里去——虽然说他进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会被真兰抓住,打包送到比利沙王国。   她真心的想要撮合伽罗和真兰在一起。或者,看到两个人幸福。   对了,刚才那个家伙最后说了什么,把自己惹得非常的生气?   他是伽罗·贝利维?这个混蛋真的不怕死!   没有心情看书,明霞仔细的品味了那句话,发现能够从中推演出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赶紧取出了小本子,明霞将这件事情记录下来。   等到明天,她会整理一下,交给手下的专家,让他们评估一下其中的可能。   很久以前,她和真兰一样,学会了一件事情——碰到了某些专业的事情,或者说过于复杂的事情,那么就将这些事情交给手下的专家来解决。   一百个人的智慧,绝对超过一个人。   当然,明霞绝对不相信其中的可能性。但是既然付了那些人薪水,就不能让他们游手好闲。   等这份报告分析出来,去除了其中牵扯到机密的东西,明霞有自己的打算。   她会把报告交给几个小说家,然后让他们写出一本书出来——这是明霞的私人爱好。   长居深宫的她,对物质方面的要求并不高,加上宫外亲戚的几次行为伤了她的心,因此,她除了帮助真兰处理政务以外,剩余的时间就用来看书。   天文地理、历史杂谈,她无所不看,不过,她最爱的,还是那些流传在贵族小姐中,一些所谓的冒险、爱情和骑士小说。   当然了,明霞有着自己的独特品味,那就是,她订制小说。   她雇用了几名出色的小说家,每当她想到了什么情节,或者是有趣的东西,那么她就将那些东西记录下来,然后就让那些小说家们将其变成了文字。   在她那私藏的小书柜中,一本本专属于明霞的书籍是她心爱的珍宝。   她在里面扮演过英姿飒爽的圣骑士,也曾经在风暴海上做过海盗王;   她有过无数的追求者,为了事业,她好几次抛弃了爱情,让王子们后悔终生。   这就是明霞的爱好,那些小说家将她的梦想变成了文字,而且主角的命运完全由她掌控。   狄兰娜她们也在明霞的感染下,有了相同的爱好。治疗师们经常聚在一起讨论着故事的情节——去年,当狄兰娜生日的时候,明霞就让小说家们写了一部伽罗和狄兰娜的爱情故事。   当然,其中的伽罗苦苦的追求着狄兰娜,还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那些小说中,有些写的特别好的,明霞还会将其产业化,让其在市面上流通。   刚才,伽罗的那句话如同闪电一样震撼了明霞。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创意啊!   嗯,想一想,如果将那个故事写出来,那么加上蕾米娜、朵拉等人,然后发展下来,将会是无比华丽的故事……   嗯,而且一次写上两本,其中一本伽罗是女性,而蕾米娜、朵拉、真兰等则是男子——美丽的伽罗“公主”离开了王宫,开始了流浪的生活。她遇到了圣骑士蕾米娜,遇到了小男孩朵拉,遇到了没落的贵族大叔芬妮,遇到了真兰王子……爱情发生了,他们追求着伽罗,然后展开了华丽的大作战。   说起来,明霞还是比较喜欢后一本的设想,不过伽罗一定不喜欢。   如果仅仅只更改伽罗的性别呢?不过,那种东西,明霞并不喜欢。当年伽罗把她和夏绿蒂放到了一张床上,让她大受刺激。   那些小说家的速度还可以,大概是一个月一本吧?希望那时候,会有一个完美的大结局。可惜这本书不能拿出去卖,不然一定会成为畅销书,赚到的钱,足够自己补贴家用。   偏着头继续的想,明霞思考着其中的不足。   故事里面的女人似乎有些多了,对于女读者明霞来说,如果让男主角最后来一个大包大揽,那么她可不喜欢。   看起来要死上几个人。该牺牲掉谁呢?真兰公主还是蕾米娜圣骑士?   芬妮是一定是要用来陪葬的,这样,死去的人心中才会舒服一些……   一天后,月色依旧是那样的迷人,但是真兰的心情却坏到了极点。拳头紧紧的握紧,然后又松开。   真兰想要杀人。   那些家伙,果然一个比一个精明。   “卡巴侯爵请公主将芬妮交出来,不要破坏来之不易的局面。”   “蕾米娜小姐邀请真兰公主公进午餐,同时希望公主不要让伽罗阁下太伤心。”   将芬妮抓回来以后,真兰做好了应对各个方面的办法。   她没有小看伽罗和卡巴侯爵等人,他们会很快察觉出这件事情的蹊跷。他们会想办法施压、要人,但只要自己不松口,咬定干掉了芬妮,那么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只要将芬妮送回到比利沙王国,真兰不相信伽罗不跟着去。   但是,就在不久前,芬妮失踪了。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真兰亲手封印了芬妮的魔力,关押芬妮的地方布满了隔绝魔法阵,就连明霞也不知道芬妮的所在。   但是,芬妮还是被人救走。   负责看押芬妮的人的忠心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并不清楚是什么人击倒了他们。   这怎么办?就算是大家都清楚真兰没有杀了芬妮,但是绝对会认为真兰说谎。   他们会认为真兰控制着芬妮,然后将人送回比利沙王王国。   真兰不得不吞下这只死老鼠。   到底是谁,救走了芬妮?   明亮的月亮挂在夜空中,微风吹拂着城市。   “吸血鬼的味道?”光明教士霍华德的鼻子皱了皱,感受到身边有血族的存在。   东都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尤其是到了晚上,整个城市中几条大的步行街,更是人山人海。   霍华德现在的所在,是一条专门为女士和情侣服务的步行街。在这里,无数的女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珠宝和爱情,更多的男人付出了几可敌国的金钱和钻石。   一对对的情侣从霍华德的面前走过,但是他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前面的一对男女。   霍华德是一名虔诚的牧师,他有着一项超越常人的才能——不管身旁的血族隐蔽的多么好,他始终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这项特殊的技能让霍华德非常骄傲,他发誓要将大陆上的血族都送到地狱。   不过,让年轻牧师奇怪的是,空气中血族的气味非常微弱。   难道是一位才被“初拥”的血族?   那对男女,正在前方前徘徊。似乎是购物中双方产生了什么矛盾,女子生气的踢了男子一脚,但是走开几步,却又笑颜如花的挽住了男子的胳膊,说着什么。   可怜的男子执拗不过,终于掏钱从店铺中买下了一枚发夹。   血族的气味,是从女子的身上的发出的。   微微的点了点头,霍华德从男子的身边走过,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位先生,你身边的女子是一名吸血鬼,快离开她。”   年轻男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更多的是对霍华德的不屑一顾。他把那名女子搂在了怀中,然后示威性的向着霍华德瞪了一下。   叹息了一声,这是人类的反应。如果那个男子一开始就相信的话,他一定是有病。   远远的跟着他们,霍华德和他们一起走进了小巷。   似乎,从来没有和芬妮一起逛过大街。   那一天,当明霞示警之时,伽罗就知道芬妮没有事情。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芬妮已经被真兰抓走。   不过,伽罗并不担心,真兰的防备能有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强?果然,不久以后,芬妮就逃脱了真兰的魔掌,回到了伽罗的身边。   轻轻的挽着芬妮的臂弯,然后用斗气微微的改变了面容。今晚,他属于芬妮。   “还得你送给我发夹吗?你这个死木头。”轻轻的捏着伽罗的手,芬妮与伽罗同行。   “伽罗呀,给我压惊吧!我是你的老婆呀,结果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某个人的未婚妻狠狠地打了一顿,你看看这是什么事情!”   真兰犯了和美杜莎峡谷女巫一样的错误,那就是,认为凭着封印便能够控制住芬妮。但是身上拥有着吸血王冠的芬妮,怎么会这么容易的被制服呢?   芬妮狠狠地痛骂了真兰一顿以后,就偷偷地溜走。   “……我承认我有些笨,不过,伽罗,你也太冷血了。”   芬妮生气的拧着伽罗的耳朵,说道:“我是你的夫人呀!死在了你的面前,但是你却依旧是那样的清醒。伽罗,你这个混蛋!”   然后,芬妮一口气买了六、七件首饰珠宝,赌气的看着伽罗。   她当然生气了。伽罗的死把芬妮几乎吓死,但是伽罗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于是,脱困出来的她,强烈的要求伽罗带着她逛街。   这个小气的女人,伽罗还记得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那件发夹,到现在还被提起。   “你当年就是用一个银币的礼物将我打发的。”芬妮对伽罗的吝啬耿耿于怀。   当年她可是照顾了他一路,洗衣做饭扫地,什么脏活累活都让芬妮包揽,而这个家伙还没收了她的所有财产。   “这位先生,你身边的女子是一名吸血鬼,快离开她。”   一名教士打扮的人从伽罗身边走过,一瞬间,伽罗看到了芬妮眼中的寒光。   为了冲开真兰的封印,芬妮使用了血族特有的魔法,却没有想到,被这个牧师发现了。   ——有人要倒霉了,芬妮最忌讳这一点。   她更忌讳的是,有人破坏她和伽罗的两人世界。   伽罗和芬妮被牧师堵在了巷子中。   “相信我,我是不会欺骗你的。”   年轻的牧师手中有着白色的光芒。在光明力量之下,任何血族都无法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是一名年轻虔诚的牧师,正是才踏上社会的热血小青年。他的脑海中没有什么危险的观念,根本不知道他堵住了两个“超级怪兽”的路。   白色的圣光落在了芬妮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可能!”年轻的牧师大叫着,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了圣水,向着芬妮泼去。   但是,万试万灵的圣水却只是将芬妮身上泼湿,然后就如同普通水一样流下。   “不可能,不可能!”牧师的面容开始扭曲。   就算是血族再厉害,不害怕圣水的伤害,但是却也不能让圣水没有任何反应。   火能够蒸发水,但是却不会和水并存。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纯银的短剑,惊慌失措的看着芬妮。   “可怜的家伙……”   伽罗的肚子都快要被笑破。芬妮的体质发生了变化,圣水又怎么会对她起作用?   “牧师先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伽罗接着用一种生气的语气大吼道,而芬妮做出了害怕的样子,躲在了伽罗的身后。   “你是否搞错了什么东西?你这样做是非常失礼的!”   伽罗揪住了霍华德的衣领,扬起了拳头。   伽罗的话让霍华德有些犹豫。万一自己的感觉失灵了呢?并不是没有可能,比如这名女子身上有被血族长时间使用过的物品……   他小心翼翼地举着剑,来到了芬妮的身前:“对不起,两位,真的是非常非常对不起……”   变化在突然中发生。   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伽罗抓住了霍华德的手,闪电般的一送;短剑插入了芬妮的胸口,她便如枯叶般的倒在了地上。   “谢谢你,这位先生,我早就想杀了这位女士,去娶另外几位美丽动人的小姐。可惜她缠着我不放,而且隐瞒了她是血族的秘密。谢谢你的帮助,麻烦你,和我一起将她毁尸灭迹好吗……”   伽罗微笑,向着霍华德说道,但是他的笑容在霍华德的眼中,就如同恶魔一样的可怕。   此时,霍华德的瞳孔扩张到最大,手脚变得冰凉——他竟然杀了人!这个男的竟然相信了她的话,干掉了身边的女子!   不,不是这样,是这个男人利用他,干掉了那名女的!   “牧师先生,谢谢你了,这是我的一点敬意……”   那名男子从怀中取出了几枚金币,硬往霍华德的手中塞去。   “不!”霍华德掉过了头,疯狂的冲出了巷子。   他,竟然杀了一名手无寸铁的女人!   当牧师消失在伽罗的视线中以后,伽罗再也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插入芬妮胸口处的银剑一寸寸的拔出,只有短短的一小截。   “芬妮,你这样狡猾,怎么会被真兰骗倒了呢?”   这是“善良”的芬妮想出来的主意。既然不愿意伤害那名牧师,那么芬妮就只有伤害自己了——短剑的大部分都被伽罗的斗气震断,插入芬妮体内的不到一寸;而那一小截,也被芬妮的肌肉夹住。   芬妮拥有了强者的战斗力,又怎么会受伤?   “那个牧师是一个笨蛋,可怜的家伙,怎么敢得罪我的芬妮呢?”从地上拣起了断掉的剑身,伽罗用火焰重新的将其熔合,“这把剑还能卖几枚金币,那个教士估计会很心痛。”   “伽罗,你刚才说的话,才让我心痛。”   伽罗笑着抓住了芬妮的手,却没有辩解。   这些日子里,他隐隐约约的向着芬妮表达了想要娶二奶的想法,可惜芬妮一直没有答复。   “娜娜是很好的人,芬妮,你和她一定能合得来的。”伽罗搂住了芬妮的腰,低声地说道:“芬妮,如果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的心中很内疚,希望芬妮能够理解他。   芬妮没有回答,只是温柔的望着他。然后,芬妮拉着他的手,往前一递。   银剑刺破了芬妮的胸口,那种穿透的感觉根本无法造假。   “芬妮,你……”伽罗瞬间愣在了那里。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这一次,没有人震断银剑,而且剑尖已经从芬妮身后的衣衫处破出。   他杀了芬妮!   “不要!”他大喊着,想要施展光明法术。   “没有用的,伽罗,光明法术对于我来说只是伤害……”芬妮拉住伽罗的手,眼睛慢慢地闭上,“伽罗,答应我,只爱我一个。”   芬妮的声音开始低了下来,她倒在了伽罗的怀中。   “不不不,这不可能……”伽罗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惊慌失措的抱着芬妮,向外冲去。   然后,芬妮睁开了眼睛,一拳打在了伽罗的脑袋上。   “我没有事情的,刚才只是在骗你。”   她轻盈的从伽罗的怀中跳出,微笑着将银剑拔出。长剑的确刺入了芬妮的身体,但是随着一分分的拔出,却连血都没有流下几滴。   伽罗不敢相信的看着芬妮。这怎么可能?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没有说,不过,既然你让你未婚妻这样的骗我,那么我也吓唬吓唬你。”芬妮低声的说着,嘴角处有一丝狡猾。   然后银光一闪,她用剑砍下了自己一根指头,再当着伽罗的面接上。   纤纤的玉指上没有任何的伤痕,这才是芬妮最大的“秘密”。   血族的身体本来就非常强悍,而芬妮更是其中的“完美体”——吸血王冠和纯洁之血的组合,让芬妮的进化到了顶点。   简单讲,目前情况下,除非击破了芬妮的脑袋,不然,任何的伤害,她都能迅速地复原。   芬妮笑着,轻轻的揪住了伽罗的耳朵,“伽罗呀,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害怕?看看你,吓成了什么样子?”   掏出了手帕,芬妮轻轻地擦了擦伽罗头上的冷汗。   刚刚那一刻,伽罗被吓的几乎失去了魂魄。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手现在还在发抖。   他有些生气的拨开了芬妮的手,伽罗不明白芬妮为什么要这样做。   芬妮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跟在了伽罗的身后,走着。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或者该说是微妙。   过了许久,她才说道:“伽罗,你准备怎么处理真兰?难道想娶她过门?”   “当然不。不过,芬妮,为什么你会这样问?”   芬妮扬起了头,对着伽罗正色地说道:“伽罗,当缩头乌龟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建议,把真兰、蕾米娜、朵拉她们请出来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伽罗默然。   “伽罗,这样不行的。长痛不如短痛,这样下去,我就算不被真兰打死,也会被蕾米娜暗杀的;你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想办法解决这些桃色纠纷吧……”   终于,伽罗听出了芬妮口中的意思,“你是说……你同意了?”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芬妮的身体靠在了伽罗的身上,“一切都看你的心意,伽罗,只要你幸福就好。”   她的手搂住了伽罗的腰,但是眼中却有雾气升腾。她终于答应了某个人的愿望,她曾经想要和他一生一世。   “但是……”她的笑容有些凄苦,有些话永远的埋在了心中,“我真的,真的只想拥有全部的你。”   那一剑真的刺的很深,也很痛,但是,更痛的是她的心。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刺自己一剑。她宁可被利剑穿心,也不愿说出这样的话。   说出来,实在太痛。   答应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伽罗……那一刻,她宁可杀掉自己。   “伽罗,答应我,不要太花心,好不好?”   将身体埋在了伽罗的身上,芬妮彷佛温顺的妻子。她没有看那名她托付了终生的男子,她害怕看到了兴奋的笑容。   她的心贴着他的后背,两颗心跳动的频率是相同的。她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她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的力气。   “芬妮,不要撒娇了,我可不好意思抱着你。”   摇了摇头,她只是温柔的,搂住了伽罗的腰,跟着他向前走去。   手指依旧很痛,那本来是带着戒指的地方。   一生一世,生死不渝。 第6章 被抓   外面的夜色很美。   步行街上,商店里摆满了最美丽的首饰和衣物,来来往往的男女亲热的挽着手逛街。   记得很久以前,当那名女孩拉着他逛街的时候,自己却说要赚钱,没有时间。   “只要你能买一件首饰给我,那么我就会嫁给你……”   女孩的声音在阿罗约的耳边回荡着。她只要求一枚最普通的戒指。但是当阿罗约可以买下珠宝店的时候,女孩却已经嫁给别人了。   马车沿着宽敞的马路向前平稳的移动着,阿罗约皱着眉头坐在马车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那名爱上了莲柔的银行家。整个东方八省的动荡,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不管是谁,上台以后,都需要银行团的帮助。   筹款、拆息、借贷等工作,让阿罗约比平时忙了许多,也赚了很多。   “可是,她在哪里?”   煮熟了的鸭子飞了,而且飞的是那样蹊跷。没有人知道莲柔到了哪里,所有踪迹都被抹去。阿罗约曾经想办法去追查,却被带到了监察处喝茶。   那些官老爷们警告阿罗约,不要再继续寻找莲柔。   妈的,这些混蛋!   这种伎俩,阿罗约见过很多次。   一名权贵如果看上了中意的美女,而且无法用正常的手段得到的话——比如对方已经订婚或者是坚决不同意,那么他们就会用一些黑暗的手段。或者让女孩家官司缠身,或者直接掳人。   执拗的银行家凭藉着调查出来的蛛丝马迹,拼出了一副大致的图像:监察处某位权贵,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了莲柔的产业,而莲柔本人,已经被害。   握紧了拳头,阿罗约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铁证就是,监察处已经接管了莲柔的产业,而他安排的探子也被替换。   胸口燃烧的火焰让他的心很痛,有些东西,直到失去才知道珍贵。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新雇来的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路边,这时,阿罗约突然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   那,竟然是莲柔。   莲柔来到了总督府的附近,却发现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她无法潜入总督府,也无法找到伽罗。因此,她只能一个人,在街头徘徊。   这条以珠宝和衣物闻名的步行街,是女孩子们购物的圣地。来到了东都以后,三个小侍女无数次在商店的橱窗前徘徊,发誓一定要让主人买下许许多多的东西作为赔罪。   当然,她们也辛辛苦苦的攒钱,梦想着每人手上都有一枚最大的钻戒。   可惜的是,当伽罗和她们见面之后,不但没有带着她们到这里逛,而且把她们三个狠狠地打了一顿。   “赔光了我的钱,还想要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伽罗最终用“竹板炒肉”来好好的招待了三个小侍女,还没收了她们所有的私房钱。   “主人没有事情吧?”当莲柔听到了芬妮被杀的消息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主人。   但是来到了伽罗住处之后,她却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当伽罗来到了东都之时,他笑着向着莲柔描绘着对未来的憧憬。小侍女非常清楚主人对芬妮的深情,能够想像到主人的悲伤。   可是,怎么进去?万一被旁人发现怎么办?   伽罗早就让她们离开这座城市,但是莲柔却舍不得。   “小莲柔,记住,千万要小心!真兰和蕾米娜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你被她们逮住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但是,莲柔还是舍不得离开东都。这一次分别以后,还有多长的时间能够见面?   主人的心已经不在她们的身上,莲柔不愿意再次空等。将海蓓她们打发回了帝都以后,莲柔偷偷的潜回了东都。   小侍女生平第一次违背了主人的嘱托,她只想留在某个人的身边。   “莲娜儿?”   这是莲柔在东都作生意时候的化名,于是,她下意识的回过头。   糟糕!是阿罗约,那个曾经向她求婚的人。   皱起了眉头,莲柔没有回答,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然后偏过了头,准备上马车。   “莲娜儿,不要走,如果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热血涌上了阿罗约的脑袋。虽然女孩的相貌发生了改变,但是他能确定,她就是“她”。   七年前,他爱的女孩成为了别人的新娘的时候,面对着权势,他退缩了。   虽然最终他让那名权贵身败名裂,但是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   现在,他不会再一次的退缩!   “莲娜儿,跟我走!”他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两个人拉扯了起来。   新仇旧恨,齐拥上了心头,莲柔的撩阴腿狠狠的踢在了阿罗约的下身。   银行家的保镖愤怒了,他们将莲柔围绕。   大街上的骚乱引起了卫兵的注意,他们向着这里围了上来。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叫了一声:“蕾米娜小姐过来了!”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莲柔撒腿就跑。   小侍女这些日子里面,最担心的就是遇到了蕾米娜。然而这个做法,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东都依旧是歌舞升平,但是对内的控制却很严格,尤其是靠近总督府这里,各种各样的保卫措施非常多。   莲柔的逃跑,马上引起了连锁的反应,她很快被堵住了。士兵们包围了莲柔,手中的弩箭闪闪发光。   她没有施展魔法,小姑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现在一定要低调,要低调!   “伽罗,那边什么响动?”   “不清楚,可能有某个笨蛋在打劫商店吧……现在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毛贼?”   “伽罗,我们去看看吧?”芬妮低声的对着伽罗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了购物的兴趣。虽然伽罗刚才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给她,但是,她都不喜欢。   “算了,好心没有好报,我才懒得去看呢!”   伽罗说的是真话,现在他一大堆的麻烦,怎么有空过去看热闹?   就算是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他也懒得过去。   另一边,莲柔可怜巴巴的看着那些包围她的人,她逃不了了。   “你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两名黑衣人将莲柔带到了房间中,然后转身就走。   扁着嘴,莲柔垂头丧气的顺手拿了一把扫把,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以后,坐在那里,想着心事。   昨天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如果不是伽罗送给莲柔的一根监察处权杖,恐怕小侍女当场就被打了个半死。   监察处的人认出了权杖,于是将莲柔送到了这里。   可是,以后怎么办?   很久以前,虽然和主人的身份相差很大,但是莲柔却能从中感觉到了一种默契。   那时候,伽罗纯洁的如同水中的冰,就算他恶狠狠的对付莲柔她们,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有时候小侍女们被欺负的泪流满面,但是现在想起来,却能感觉到伽罗的心意。   可是,这一次见到了伽罗,莲柔却明显的发现了伽罗的变化。那种成熟,以及身上的血腥味,莲柔并不喜欢。   过去的快乐已经流逝,再也回不来。   莲柔的心中有着一种预感……如果,如果她真的听从伽罗的建议,离开了东都,也许,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伽罗了。   可是,自己闯出了那么大的麻烦,一定会被遣送回去的。   “我不想再吃竹板拌炒肉,真的不想……”   一天后。   “非常的奇怪……”明霞凝视着面前的报告,她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亚述帝国的东方八省,混乱到了极点。皇家的、黄金蔷薇家族的、监察处的、大小贵族的,重重的力量纠缠在一起。   相互间的摩擦也不断,不过,也很正常。   三天前,一队隶属于真兰的精锐部队,奉命去“请”一名小姑娘。   那名银行家愿意效忠于真兰公主,而且真兰也需要很多这样的人才——一名优秀的银行家,甚至比一队军队还要好用。   真兰答应了银行家的请求,但是派出的突击队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最强大的抵抗是那名小姑娘。她是一名魔法师,而且拼命的抵抗着,就算是那名银行家出面,也无法劝服抵抗的小野猫。   好在她的战斗经验不足,不过她表现的魔法水准也让突击队吃惊——   一定是某个地方出现了问题,要知道,就算是中等贵族也不一定能够拥有魔法师。   但是,更让明霞感到诡异的事情在后面。就像一瓢水泼进了油锅,监察处的反应让真兰感到很有意思。他们动用了各种方法想要将女孩救走,据说连卡巴侯爵也从东方要塞向回赶。   女孩的身上有什么秘密?需要他们如此的激动?   门被推开了,一名情报人员猛地冲了进来,他的脸色充满了兴奋的神情,声音也有些变形:“长官,你猜,我们找到了谁?”   垂头丧气的从房间中走出来,塞拉奥心头的郁闷无话可说。   这两天,卡巴侯爵不在,将东都的事务交给了他打理。结果却捅出了这样的一个大麻烦。   自己的手下都是一群猪!   如果看到了一件好东西,讨价还价的时候,一定要把那个东西贬低到最低点。   如果有一件能威胁到生存的东西,白痴都知道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将其埋葬,而不是将它锁到保险库中,大呼小叫的让许许多多的警卫守护。   敌人如果找到了能够威胁自己的武器,那么不应该表现出恐惧,而是该表现不屑一顾。   但是,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却被那些白痴一样的手下给忘记。   希望真兰公主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希望。   他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一些东西,当然,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   “莲柔?”明霞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她站立了起来。   很久以前,明霞她们对于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的情报就非常的关心。自然,作为伽罗贴身小侍女的莲柔,也是她们手下的人员留意的对象之一。今天去审问莲柔的人,曾经接手过这方面的事物。   “你能够确定?”   “可以!这名小女孩的相貌和莲柔一样,而且就连耳后的一小块胎记也差不多,更重要的是,我在她的落脚处,发现了当年三王子一些物件。   我有一种想法,亚述帝国已经找到了三王子伽罗,只是没有公开而已。”   “从她的嘴里面撬出什么没有?”   情报人员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动刑,毕竟莲柔是三王子殿下的侍女。那名女孩什么话都不说,催眠术对于坚强的人没有什么用处,我们正在想办法。”   明霞点了点头:“那么,让我去和她谈一谈吧!”   “我的好姐妹,不要担心什么,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丈夫。”蕾米娜笑盈盈的拉着真兰的手,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亲密。   得到了“某个人”的消息以后,蕾米娜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其实呀,我并不在意我的那个丈夫。蕾米娜,你想要怎么对付他,我可不管;反正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如果你能够找到他,我可不感激你。”   蕾米娜点了点头,真兰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让那个人露面。   想的美。   伽罗自从芬妮事件以后,开始默默的准备着出使的事情。虽然真兰向伽罗和蕾米娜他们保证她没有杀芬妮……   但是芬妮呢?   真兰说有人救走芬妮,但根本没有人相信。以真兰的精明,又怎么会让芬妮被人救走?一定是她将芬妮送到了比利沙王国,以此来威逼伽罗。   不过,蕾米娜却有几分相信真兰,毕竟她和真兰非常的熟悉,真兰有时候是会说真话的。   可惜的是,也许是关心则乱,伽罗并没有那样的理智。他并不“谅解”真兰,只是默默的为着和兽人的见面而准备。   不过,抛开这些话题不说,蕾米娜现在需要的,是和莲柔好好的谈一谈。   有些事情,到了需要解决的时候了。   没有错,她就是莲柔!   虽然很久不见,但是却瞒不过蕾米娜的眼睛。   “莲柔……你好。”看着面前的小侍女,蕾米娜恍如隔世。   她和莲柔见过两次,每一次都是她去找伽罗的麻烦。   记忆中,这名怯生生的小侍女,总是手忙脚乱的招待着自己,然后却想尽办法为自己的主人辩解。   很好的小女孩呀!那时候,蕾米娜的感觉是“好白菜落到了猪圈中”。   “莲柔,为什么不告诉我伽罗的下落呢?有的东西,拖得越久,越不好。”   可惜,莲柔没有说话,当她被抓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字不发。这是莲柔的坚持,她明白,一旦自己开口,不管怎么样掩饰、狡辩,都会让那些人发觉什么的。   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莲柔低下了头。   “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家伙。”蕾米娜笑了。   她走到了莲柔的面前,温柔的托起了小侍女的脸庞。   两双金黄色的眼睛对视在一起,蕾米娜开始了自己的询问:“你的主人,是不是也在东都?”   小侍女的眼神中有一抹慌张,这可瞒不过蕾米娜。   心中默默的叹息了一声,蕾米娜对小侍女有些怜惜。   当初,伽罗孤身一人逃跑,将莲柔留在了府中,整个王府空荡荡的,连一个鬼影都没有。可怜的小侍女,肩膀上怎么能挑起那么沉重的包袱?   莲柔是一个资质非常出色的女孩,蕾米娜决定等事情完结以后,将她“拐骗”到光明教会中。不过,现在不是可怜莲柔的时候。   她将莲柔抱在了怀中,身体和莲柔之间没有任何的空隙。   她不停地询问。虽然莲柔一句话都没有回答,但是她却从莲柔的反应中,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   有时候,眼神以及身体的反应,是最好的回答。   ——莲柔很害怕让自己找到三王子伽罗。而那个人,现在也在东都,莲柔知道他的所在。   城东?城西?城南?城北?   蕾米娜不停地问道,可怜的女孩在蕾米娜的怀中不停地颤抖。作为强者的蕾米娜,她可以感受到小侍女体内的气息变化。   当然,如果对方是一个老练的情报人员,蕾米娜也没有办法,但是像莲柔这种菜鸟,蕾米娜却能够得到很多有用的资讯。   虽然其中资讯很多杂乱无章,头绪繁多,但是圣骑士已经很满意了。   一滴一滴的眼泪从莲柔的眼睛中流出,小侍女哭得很凄惨。   “蕾米娜姐姐,不要逼我好不好……”   红苹果的脸蛋上布满了晶莹的泪水,莲柔愤恨的看着往日的偶像。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蕾米娜的举动让小侍女明白自己泄漏了什么。   原来,蕾米娜真的很可怕,好在她没有问主人是不是阿廷森公爵,不然……   “主人是很好的人,他很抱歉当年的所作所为……”   用力拧了拧莲柔的脸蛋,圣骑士好笑的看着这个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小侍女。   伽罗就算对小侍女再好,也只是一方面。在蕾米娜的心中,伽罗是一个王八蛋。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蕾米娜的心情也有了一些变化。   也许很久以前,她是非常非常的生气,但是现在,虽然那种愤怒依旧在心中燃烧,已经减弱了不少。   假如不是那一场风波,自己也不会前往教会,接受到比利沙王国的任务。   她突然想起了伽罗给她讲过的,被封印在瓶中的魔鬼的故事,他劝蕾米娜不要被仇恨纠缠。   第一年,魔鬼发誓要报答拯救了他的人,但是到了最后,他却决定,谁将他从瓶子中放出,那么他就会吃了谁。   “娜娜呀,仇恨积累多了,就会变形的。不要被仇恨将你缠绕,那个和我同名的人是一个王八蛋,但是狗咬了人,人却不能去咬狗一口,是不是?   答应我,忘了那个不好的回忆,像这种为妻子报仇的事情,是男人的事情。娜娜,答应我,这件事由我来处理,好不好?”   伽罗义愤填膺、拍着胸膛对着蕾米娜做出了保证,他发誓一定狠狠的教训“那个家伙”。   “我会将他打包送给真兰,同时附送上一根皮鞭。”   蕾米娜突然的笑了,她放下了怀中的小侍女。   “莲柔,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你的主人,麻烦你告诉他,我很恨他,但是更鄙视他。作为一个男人,犯了错就要承担,偷偷地躲在了女人的后面不敢出来,那是最愚蠢的行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请他出来喝茶。”   关上了门,蕾米娜再也没有看莲柔一眼。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这件事快到了尾声。伽罗·贝利维,光明神会惩罚你的,你会下地狱——或者说,真兰会陪伴你的下半生。   “卡巴侯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伽罗气急败坏地站在了风尘仆仆的卡巴侯爵面前,老人才刚从外地赶回来。   “你不是告诉我,莲柔那个小家伙已经离开东都了吗?怎么她又出现在这里?”   “她是偷跑的,关我什么事情?”卡巴侯爵显得非常的无辜,“虽然我知道莲柔偷跑回来,但是我怎么知道她这么笨,竟然会被抓到?”   再次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伽罗狠狠地瞪着卡巴侯爵。然后,他换上了一副笑脸。   “卡巴侯爵……请指教一下,我将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伽罗毕恭毕敬的为卡巴侯爵倒了一杯茶,然后满怀希望的等候着老人的指教。   “好吧,伽罗阁下。”卡巴侯爵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的笑意,“请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留在这里?我分析了许许多多的理由,但是却想不出,你为什么会参与东方要塞这一战,而且力主要与兽人们和平?”   他竖起了手指,制止了伽罗正要展开的辩解。   “我想尽了办法要留下你,但是这些牵挂,对你来说,并不必要。你随时可以一走了之,带着芬妮,带着你的梦想,离开这里。”   卡巴侯爵慢慢的说着:“没有什么忍心不忍心的,东方要塞就算被攻破,其实对于你来说影响不大。你这个人,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会先跑路,然后再后悔。”   “那么,你觉得,我想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如果没有比利沙王国的那一段历程,我甚至认为,你是被别的国家派来颠覆亚述帝国的人。你有你的计划,其中绝对和兽人对东方要塞的攻击有关系。”   缓缓的喝着茶,卡巴侯爵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伽罗陷入了沉默,然后,他抬起了头,“这是我的秘密,不过,也许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兽人的争端。” 第7章 和平   七百年前。   “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人类的英雄和兽人王握手言欢。   他们是最亲密的好友,无数次救过对方的生命,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他们互相帮助,做出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直到他们成为了各自种族的领导者。   接下来,就是战争——人类与兽人们的战争。   没有人能够更改这种结局。人类动手不过是比兽人们稍微早一点而已,但人类的先手让他们占据了优势,无数的兽人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接下来是无休止的追杀和屠戮,人类没有给兽人任何翻盘的机会。   二十年后,人类的统帅成为了最伟大的存在,而兽人王,他和他的家族被族人屠杀殆尽,名字被永远地钉在了兽人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做错的,仅仅是当初的犹豫,或者是幻想着能够和人类和平。   与魔族的战争,与巨人族的战争,与精灵的战争……血流的已经够多了。   人类的统帅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把最心爱的妹妹嫁给了他。   “父王,我到东方要塞去了。”   小狐狸可怜巴巴的看着兽人王,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但是当她回过了头,却兴高采烈的向着东方要塞奔去。   这种小伎俩并没有瞒过兽人王,小狐狸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伽罗的思念。   长长的叹息从兽人们中间传出。他们很喜欢小狐狸,看着她这样的情形,都有些难受。   “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人类请求和谈的想法?大家都知道和平不可能。”一名兽人大声的问道。这种谈判根本不会有结果。   “我们需要这次谈判。”兽人王耐心的解释着:“攻城战中,攻城方往往需要付出数倍的代价才能攻破城墙。而且东方要塞变态的防御能力,超过了大陆上任何一座城池。   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机会,将人类的大军引诱出坚固的城墙,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干?这一次,人类谈判的代表,是原本比利沙王国的阿廷森公爵,现任光明教会的红衣大主教,蕾米娜的恋人,伽罗。   如果他发生了危险,蕾米娜会不会出兵相救?假如我们俘虏了他,那么对我们非常的有利——仅仅他在比利沙王国发明的火系魔法晶石处理系统,就能让我们在冬天少死上很多人。   参加会谈的我,也是其中的诱饵。如果人类发现有消灭我的机会,那么他们也许会派出最精锐的骑兵。我不怕野战,就算是人类的士兵再精锐,也将淹没在我们庞大的数目之中。人类如果死死的待在城墙中,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回过了头,看着他的弟弟。   “不要管我的生死,就算我被人类俘虏,你也要带领军队继续打下去!”   与人类不同,兽人们更看重兄弟间的情谊。他们不会对自己的兄弟动手,并会把后背交给最信任的人。   “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成就,就是替兽人王国培养了一大批合格的军官,这些军官才是我们的最大的财富。没有了我,兽人的军队也能平稳的调动。”   望着远处的人类要塞,兽人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人类中间的另一股势力,虽然答应会在兽人们攻城之时提供帮助,但是他怎么可能将战争的胜负押在这个上面?   兽人吃过人类无数的亏,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将胜利押注在别人的身上,总有一天会败的一塌糊涂。   光明教会、黑暗议会……兽人王根本不相信他们。至于小狐狸……她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棋子。人类如果真的相信了她的承诺,那么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兽人们,现在需要每一分力量,来争取胜利。   “听说,真兰殿下和伽罗大主教闹翻了?”   “是呀,好像是真兰殿下去找伽罗大主教,却没有想到,遇到了他和一个女人亲热……”   “难道说,真兰公主和……这个,她不是要嫁给我国的三王子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给你说……”   城东的谋杀案,传遍了街头巷尾。稍微有一点见识的人都忧心忡忡,害怕影响到备战,这种担心甚至延续到士兵之中。   正在议论此事的,是城头的两名小兵。突然,其中的一名停止了交谈,怔怔的看着远方的情形。   那里有一支车队,里面竟然有一半以上的生物是兽人!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生中最美丽的景象。   一名小美女从车上跳下。那是一名只能在最美最深的梦中,才会出现的美女,就像是天使一样的纯洁。   娇美清丽的容颜,细看却单纯无比,似完全不知道人间的丑恶为何物。   一双明亮的美眸迷蒙无比,泛着求助的泪光,彷佛一只茫然无措的小动物,让人恨不能将她搂在怀中爱怜。   对了,她并不是人,身后有着三条不停摆动的小尾巴。   她的名字叫做采薇,兽人王的干女儿。她走到了城门前,笑嘻嘻的举起了拳头,记起了某个人讲给她的故事。   “芝麻,开门!”   大陆历七二四年十一月,人类和兽人为了和平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光明教会的红衣大主教伽罗与兽人王,约定在东方要塞外进行谈判,而兽人王的女儿采薇,成为了双方间沟通的信使。   这是史书上的记载。而根据民间的传说,兽人王的小女儿,狐女采薇,爱上了红衣大主教伽罗。   于是,她来到了东都,求见伽罗,两个人发生了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云云。   当然,这一段历史已经不可考证,但是这件事情,却在东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你看,这正好证明了我们的战士一定能取得胜利,不然,兽人王也不会让她的女儿跑来求饶。”   “真的不要打起来,不然我们的生意就会泡汤。”   “兽人们一定有阴谋,说不定明天伽罗大主教就会死在床上。”   不过,没有人不被小狐狸的美丽与娇憨所倾倒。   她并没有立刻去拜访蕾米娜和伽罗,却爬到了马车的顶部,摇晃着小尾巴,向着路边的人们挥手。几百张珍贵的兽皮、大筐大筐的宝石,摆在了另外的马车上。   小狐狸的车队在城中环绕了整整一天,那只美丽小狐女的倩影,留在了无数人的心中。   烦人的接待工作进行得很缓慢,但是更让双方官员头痛的是,兽人公主却跑的无影无踪。   “说,你怎么跑到了兽人的部落中?”   伽罗一拳头砸在了小狐狸的脑袋上,把这名尊贵的“兽人大使”打的眼泪汪汪。   小狐狸一口回咬在伽罗的手上,三条小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扭动着。   “好吧,我不打你,但是你也不要咬我,我们和平好不好?对了,这是我给你烤的鸡腿,快趁热吃了吧!”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很久以前,伽罗和小狐狸在异界的情景一样。   “采薇,真的很久不见了。”捏着小狐狸的尾巴,伽罗有些感慨万千。   “兽人那边的情况如何?”伽罗问道:“他们准备怎么对待我这个和平大使?清蒸还是红烧?”   小狐狸扁了扁嘴,然后用期望的目光看着伽罗。   “伽罗大哥,我是和平的使者,你不问怎么让双方和平,怎么一开始就说我们不怀好意呢?”她从怀中取出了兽人王的书信,递给了伽罗,笑了笑。   伽罗展开了书信,上面只是一些客套话,几乎没有实际的内容。   当然,兽人王的态度非常的诚恳,他告诉伽罗,和平对双方都有利。   他愿意和伽罗会谈,让目前紧张的局势和缓下来。   衣袖被小狐狸拉扯着,伽罗看到了采薇真诚的脸。   “伽罗大哥,能不能答应我,和兽人们和平,好不好?”   “当然可以了,不过采薇,你用什么来感谢我?”   “这样好了,伽罗大哥,我作为人质留在你的身边,怎么样?我现在可是兽人族的公主了!你不是说,做了公主就能幸福吗?”   看着小狐狸的天真的样子,伽罗只是笑了笑。   没有人会将一只小狐狸的想法当成真的,承诺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可靠。   不过,也没人会赤裸裸的走在街道上,有些虚伪的东西还是要维持。   这也许是兽人王派小狐狸过来的缘故吧?他和兽人王都清楚对方想干什么,只有小狐狸不明白。   轻轻的捏住了小狐狸的尾巴,伽罗将小家伙抱在了怀中,一种淡淡的香气弥漫在伽罗的鼻端,如兰似麝。   “采薇,为什么你会担当兽人的大使?”   “因为我喜欢伽罗大哥,所以不想让大哥和父王打仗。”   小狐狸的回答让伽罗有些诧异,这个小家伙喜欢他?   “你喜欢我?”   他把小狐狸的尾巴打了一个蝴蝶结。又软又滑的尾巴,摸起来非常舒服,如果可能,冬天割下来一条做围巾非常不错。   “那么,我为什么不知道?”   当年在异界的时候,伽罗和小狐狸可是水火不容。虽然到了最后双方和解了,但是伽罗却不认为小狐狸会对自己深情一片。   “采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伽罗轻轻的刮着小狐狸的鼻子,问道。   羞答答的低下了脑袋,小狐狸说道:“魔鬼被关在魔瓶中,在第一个百年中,她承诺会以身相许……”   嗯,伽罗想起来了,当初他给小狐狸讲述魔瓶的故事的时候,把里面的魔鬼变成了女性。   “第一个百年,她以身相许;第二个百年,她答应会千依百顺;第三个百年,她发誓相爱永远……然后,渔夫打开了瓶子,当他听完了魔女的话以后,看到了魔女的相貌以后,又将魔女骗入了瓶中。”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虽然伽罗一直在异界之时这样宣扬的,不过,他宣传的对象是蕾米娜,可不是这只香喷喷的小狐狸。   “伽罗大哥,是不是我很丑,就像那个魔女一样?”   当然不是。   小狐狸的美丽甚至超过了蕾米娜和真兰,毕竟狐狸精天生就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坏蛋。   “伽罗大哥,当你救了我的时候,我就发誓要以身相许。”   小狐狸清脆的说道,然后小小的身体在伽罗的胸口处一蹭,又是一蹭。她那娇小的身体柔若无骨,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然后,她抬起了头,笑嘻嘻的伽罗的脸上亲了两下。   “下来吧!”   另一边,蕾米娜有些上火了。   这两个家伙,当她不存在吗?   她向着小狐狸招了招手,懒洋洋地说道:“你们两个还想腻到什么时候?采薇,伽罗是把你当成他的大猫伦巴,你可不要上他的当。”   这是真话,伽罗对伦巴就是这个样子。   圣骑士不能不郁闷。在异界中,她对小狐狸非常的好,可是当三个人重逢之时,小狐狸却把全部的热情投注到了伽罗的身上。   “不下来,蕾米娜姐姐一定是吃醋了。”   采薇躲在伽罗的怀中,三条小尾巴高兴的扭动着。   “当年我向姐姐说,我们一起嫁给伽罗大哥,结果你把我扔到旅店就不管了……”   小狐狸呜呜咽咽的向着伽罗哭诉着蕾米娜的暴行,可惜却被伽罗扔到了蕾米娜的怀中。   “姐姐,我是说着玩的,我最喜欢蕾米娜姐姐了,我们一起嫁给伽罗大哥吧!”还没有等蕾米娜的巴掌落下来,小狐狸涎着脸,在蕾米娜的怀中撒娇。   “你真的准备让你的伽罗大哥去冒险?”蕾米娜抓住了小狐狸的尾巴,打了死结。   “蕾米娜姐姐,兽人王是真心和你们谈判的。”小狐狸用力的抓住了圣骑士的衣衫,拼命的摇动。   她说着在兽人部落中的遭遇,替着兽人们做着辩护。   “不要打仗,好不好?”   “不要打仗,好不好?”   下来的日子里,采薇游走在东都,她向着她认识,她不认识的人,不停地说着这些话。   没人认为这是兽人们的怯懦,小狐狸表达的只是她的愿望。就算是那些人笑兽人们是一群土包子,就算是有些人对她恶语相向,但是小狐狸还是坚持着。   她拜访每一名能够结识的权贵,向着每一个认识的人推销着她的理念。   “只要将每年浪费的粮食拿出来一点点,就能够让很多很多的兽人们活下去。我们并不想打仗,是饥饿导致了双方的流血冲突。   兽人们其实是很勤劳的部族,我们可以干所有的粗活,为什么不尝试双方和平相处呢?我们采集的矿石,捕获的巨兽,都可以用作交换的商品,这样,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采薇走遍了东都,让许许多多的人,认识到了这只美丽的小狐狸。狐女的身价在短短的几天里飙升了数倍,可惜却没有找到一只有三条尾巴的。   整个东都城中,也只有一个人可以搂着那只独一无二的小狐狸睡觉。   可惜只是午睡,到了晚上,蕾米娜就将小狐狸逮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觉得小狐狸抱枕搂起来很舒服。   “这个缠人的小狐狸呀……”伽罗微微的叹息着,然后吩咐手下注意保护采薇。   在他原本的那个世界中,曾经有过这样的故事。   两个超级大国对峙中,一个小女孩写信给一方呼吁和平,然后,她出名了,接着她离奇的死去。   不管愿望多么的美好,一旦脱离现实,就不可实现。先行者的血染红了前行之路,后来人才能走得比较顺利。   每一次,当采薇呼吁着和平的时候,对于伽罗以后的计划,都是一种帮助。   虽然,双方关于“和平”的理解并不相同。   采薇来到东都已经有几天,而蕾米娜也将前往东方要塞。   “好好的照顾采薇。”蕾米娜说道:“不要欺负她,小狐狸其实很孤单的。”   伽罗的点了点头。   在异界中,当小狐狸发现有了可以依靠的伙伴之后,每天就腻在伽罗或者蕾米娜的身边。   这是一个善良的小家伙,可惜……   伽罗和蕾米娜相视苦笑。如果不是他们两人谈情说爱搞得天昏地暗,忘记了小狐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情况。   “我很担心采薇。”伽罗向着蕾米娜低声地说道:“她竟然相信了兽人王的谎言。”   他们曾经想让小狐狸明白“和平”的真正意义,但是她依旧在努力。   “伽罗哥哥,死人是不好的。”   平时乖顺无比的小狐狸,却变得非常的执拗。她一次次的反驳着伽罗,企图用自己理论来说服伽罗。   然后,伽罗也不说服她了,只是有空的时候,和她一起玩耍,给她讲故事,看着小狐狸入睡。   那只可爱的小狐狸,已经非常非常的疲倦。   “一路小心。”天气冷了,伽罗送给蕾米娜一件裘皮大衣。   圣骑士即将到东方要塞任职,可惜她不答应伽罗和芬妮和平相处的提议。   两百名战士站立在那里,整装待发。   他们都是从军方抽调出来的精锐,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筛选,剩下的,都在各个方面无可挑剔。也许他们个人武技上并不是那样的高超,但是他们配合起来的实力,却足以让面对任何的强敌。   “这一次,我们去和兽人王谈判,危险很大。但只要和平尚有一线希望,就不能轻言放弃。我这并不是怯懦,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姐妹倒在血泊中。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不想说。这一次去,很危险,如果有兄弟战死的话,五倍抚恤金,同时,我个人出一千枚金币作为补偿。”   伽罗的话,让战士们纷纷动容。   一个人一年的生活费用不过是一枚金币,一百枚金币就能拥有一座规模可观的农场。   一千枚金币,完全能让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活到老,这个价钱可以让许许多多的人毫不犹豫的去死!   “你们都是精选出来的战士,都是最优秀的。如果有谁想要离开,那么他的档案中不会留下任何不良的记录。我再次声明,这一次出使的任务非常的危险!”   当伽罗决定出使兽人部落的时候,很多势力愿意提供人手,但是最终,伽罗选择了从军队中抽调老兵。   这些士兵们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发挥出的战斗力并不比普通武士差多少。   二百名精兵,加上蕾米娜和卡巴侯爵答应支援的高手,应该问题不大。   “你们自己选择,每一名离去的士兵可以到阿比贝主教那里得到三十枚金币的报酬,作为这些日子的补偿。”   然后,伽罗走出了房门。   并不是什么考验,这只是一种刺激士气的方法。   他相信一个钟头以后,当他再次进来之时,士兵们还会等候在这里。   大厅中,没有一名士兵。   伽罗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妈的……”   低声的骂了一声,伽罗想都没有想,向着周围大声的喊道:“真兰,出来!”   笑声从不远处的房间中传出,伽罗用力的踹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是我?”   “整个东方八省,只有你这样无聊,喜欢做这种缺德的事情。”   房间中,真兰的面前摆着精美的酒席。   “说吧,你想干什么?”   “先不说这些,芬妮现在是不是回到了你的身边?”   伽罗笑了笑,没有否认。既然明霞帮助了伽罗,那么他也就不好意思去找真兰的麻烦,所以,面前的这个女魔头,自然能猜到一些东西。   不过,真兰过来捣乱干什么?   “不用找那些士兵来,我让他们都回军营去了。”   “你……”伽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个可是他这些天的心血呀!   “我来带队吧,我们一起去见兽人王提马克。”真兰笑容满面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想趴在地上对我感恩戴德?多拍拍我的马屁吧!我不介意的。”   真兰的提议让伽罗的脑子石化了几分钟,然后他觉得这不可能。   “可是,后方怎么办?”伽罗气只想跳脚,“没有你,谁能镇住后方那些贵族?谁能保证对东方要塞源源不断地支援?”   “那又关我什么事情?”真兰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亚述帝国的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她笑着,彷佛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我只是来报答你对我的帮助的。”   离开了比利沙王国,现在又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住她?   富贵、权势等对她如同浮云,她现在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年,当她一个人在比利沙王国街头独行的时候,当她看着这个国家一天天的走向了毁灭的时候,真兰向天发誓——如果有人能够拯救那个国家,她愿意用生命、灵魂乃至一切报答那个人。   然后,她遇到了伽罗。   她和他,驾驶着一艘名为“比利沙王国”的大船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战胜了无数的艰难险阻。   接着,他们来到了平静的港口,然后大副却溜得无影无踪。   她非常的生气,发誓要将那个家伙吊到桅杆上做成人干。   “真兰公主,我瞧不起你。”   那是芬妮和真兰的对话。   那一天,当真兰想要和芬妮好好的谈一下的时候,那个大胸脯的泼妇却对真兰毫不留情。   “我的丈夫欠了你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要帮助你?他在比利沙王国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每天还要忍受你的压榨。你以为你是谁,伽罗要受你无休止的逼迫?”   芬妮的气势在那一刻升到了极点,她的目光甚至能够杀人。   “在翡翠岭的时候,夏绿蒂给我讲述了伽罗在那里受的苦,她一边讲,我一边哭。真兰,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恶毒女人,你有没有心痛?恐怕,你只是笑着,说伽罗在收买人心。或者认为,伽罗的一切不过是苦肉计。   呸!”   芬妮的一口唾沫吐在了真兰的脸上,她毫不畏惧的看着这个地位比她高很多的女人。   “你以为你的小恩小惠就是对伽罗最大的赏赐?你知道,伽罗在生死的边缘走过多少次?你认为伽罗应该忠心耿耿的留在比利沙王国,但是他完全可以选择另外一种生活。你没有将伽罗当人看,你只是一个无比自私的女人!”   芬妮不停地说着,彷佛一只看到孩子受伤的母狼。   “那时候,我没有在伽罗的身边。如果我在的话,就算是断了两条腿,也会带着伽罗离开!你还好意思说,伽罗很有可能是装病离开比利沙王国?   我告诉你,装病不装病并不重要,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伽罗给你面子。知道你为什么留不下伽罗了吗?因为你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平等的,或者是自己尊重、喜爱的人的存在。   他一次次给你让步,并不是怕你,更不是对你有所求。他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和我一样,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如同海克丝一样失去了亲人,到处流浪。   在他的心中,你的地位甚至不如那个叫做静静的女孩!伽罗能够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自己的成功,但是你,我只觉得恶心!”   两个女人在秘室中,如同野猫一样的张牙舞爪,唾沫星子疯狂的喷发。   最终,真兰悲哀的发现,她被芬妮的气势压住——就算是她控制了芬妮的生死,就算是她有着芬妮无法企及的权力。   这些东西在芬妮的面前,完全没有作用。芬妮不顾一切的说着某些话,那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是伽罗的“妻子”。   丈夫在外面拼搏,那么当丈夫受到了委屈或者是不公的时候,她就应该站出来,为丈夫鸣不平。   她不害怕真兰,是因为她把伽罗看得比自己还要重。伽罗全心全意的为她,她就会用自己的一切来报答伽罗。   那一场谈话进行得很不成功,真兰在被芬妮吐了三下口水之后,转身离开。   爱一个人,就要维护一个人。当爱人受到了委屈,就一定要挺身而出。   这才是爱,为了他好,为了她好。   芬妮的话,让真兰一夜无眠。   从来没有人说得那样的直接,那样的尖刻——也许,自己一开始就做错了事情,至少,不应该那样的对待伽罗。   又或许,自己真的很在乎他,所以才不停地考验和试探他。   但是,这样做,对吗?   伸出了手,真兰向着伽罗说道:“我那里有更好的战士,这一次,出使的任务,我和你一起去。”   至少这一点上,她超过了蕾米娜。   她只能在东方要塞中等候着消息,而自己,却会和他生死相系。   她决定作一些事情,也许,还来得及。   “伽罗,论起杀人,我比你在行得多。把招募人员的事情交给我,我替你组织出一支不逊于圣殿骑士团的队伍。” 第8章 笨死了的狐狸   作为研究日曜大陆历史的教授,皮皮洛经常发表一些惊人的言论。好在他生活在南方公国的自由港中,因此,这些东西没有给他带来大的麻烦。   他,是一个阴谋论者。他认为,决定大陆命运的,并不仅仅只是表面上几个大的强国。那些隐蔽在黑暗中的势力,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有时候他们互相的吞噬,有时候却又联合起来,改变大陆格局的走向。这就是历史出现奇迹的原因。很多强大的存在,往往会一夜间灰飞烟灭。   最近,他的论题就是《亚述帝国的覆灭》——为他赚得了不少的金币。   在这本书中,他描绘出了亚述帝国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他向着众人描绘了一个恐怖的末日,兽人入侵、双子争位、教会渗透、黑暗势力的推波助澜……种种的危急交织在一起,最终导致了亚述帝国的灭亡。   这本书成为了南方公国的畅销书,甚至流传到了亚述帝国境内。   一遍一遍的探查着地形,阿里斯托一点都不敢马虎。这里,是人类和兽人们会盟之处。   洛矶山是荒原上少有的丘陵地带。这里离最近的人类堡垒有五十里的路程,正好在人类支援的极限处。   这是一个好地方,人类历史上和兽人无数次的谈判,都选择了这里。   这里的地形非常的特殊,站在丘陵上,能够看到远处数十里的情况。   这样,就算是一方反悔动手,另一方也可以随时撤退。   会盟将在三天后进行,双方的代表团数目限制在三百人以下。一路上,双方的探子会监督着对方的人数,只有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双方的谈判团才会进入谈判地点。   这几天,双方的探子将这里每一处老鼠洞都探查了一遍,绝对不会有任何一方有机会提前埋伏下人马。   再次仔细的探查着周围的环境,阿里斯托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头,你说,这一次的谈判,会不会起到作用?”身边的伙伴低声的问道。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和平是最好的事情。   “很难说。”喝了两口水,阿里斯托说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现在和平了的话,双方的官老爷们都会被骂死。”   是的,胜利者或者失败者的和平往往才不受指责,调动了这么多军队,却不打上一场,是不可能的。   “也许,那些老爷们,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伙伴低下了头,向着天上的神灵祈祷。   他们企盼着和平,因为每一场战争,首先死的就是他们。   带着族徽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远离目的地的第二条马路上,比特缓缓的走在街道上。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马车,以及它们上面的族徽,让人眼花缭乱,整个东都的贵族,超过七成已经来到了这里。   比利沙王国的王女,亚述帝国的三王妃,真兰公主,向着贵族们发出了邀请。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在普通人的眼中,贵族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他们拥有着许许多多的特权,平民们见到他们只能点头哈腰;无数的人梦想成为贵族,但是这一步,却是无比的艰难。那是从天到地的差别,无数人最终还是无法跨进那扇门。   大陆上的吟游诗人,总是在嘲弄着贵族老爷们的愚蠢,但是,如果贵族真的是那样不学无术,腐朽堕落的话,早就被别的阶层代替了。   想要成为贵族,并让自己的家族继续兴旺下去,其中付出的代价,非常的大。   亚述帝国有一套极为完善的贵族制度,其中的精髓就是,以功勋和能力,不停地淘汰老去的腐朽。   这套制度,保证了下层的精英有机会成为上层社会的一族,也会将那些腐朽的枝叶剪掉。   其中最重要的精髓,就是以“功劳”决定贵族的升迁。   而军功,则是最无可争议的地方。   “当一个战士的军功都无法正常的回报之时,那么这个国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这是亚述帝国开国君主临终前留给太子的话,被刻在元老院的石碑上。   亚述帝国对于军功的评审非常的重视,几百年来,无数声名显赫的贵族和统帅在这上面翻了船,甚至有数名皇太子也因此失去了继承权。   这套制度如同一座精密无比的机器,几百年来,依旧运行的非常的精密。   心中有些后悔,比特本来认为自己已经来得早了,却没有想到自己是最后到来的贵族之一。   这一次,真兰公主准备做什么?   东方八省原本的军政体系已经被彻底的清洗。   黄金蔷薇蕾米娜得到了军权,她将在东方要塞浴血奋战。   伽罗大主教只是一个幌子,加上这个家伙总是玩失踪,所以,很多官员就算想要投靠他,也很难找到门路。   真兰公主则得到了最大的蛋糕,她把持着东方八省的权力。   很多人质疑老皇帝维拉为什么会给这个女子如此大的权力,但是当卡巴侯爵也明确的表示,监察处会站在真兰这边的时候,大部分的贵族沉默了。   ——既然无法推翻对方,那么就和她站立在一起。   他们开始想办法讨好真兰,满足她的要求。   “你知道这一次,真兰公主要我们来干什么吗?”   比特低声的问一名熟人,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   “也许是要钱吧?”   这些日子里面,真兰不停地提高着税费。   打仗,金钱的作用甚至可以排在首位。   一枚金币可以让普通人生活一年,很多人为了每年两枚金币的报酬而服役;十枚金币的抚恤金让很多战士无后顾之忧,如果抚恤金提高到了一百枚金币,那么很多人会死战不退!   真兰公主这些日子里面刮钱刮的厉害,整个东都的天都高了三尺。   但是,比特没有说什么,他默默的坐在那里。   还没有到反抗的时候。真兰公主的每一次要求,都控制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东方总督下台以后,真兰、蕾米娜和卡巴侯爵牢牢地控制了军权,这时候,又有谁敢反抗?   然后,比特看到了真兰的出现。她英姿飒爽的站在高台上,声音是那样的响亮。   “军功加倍,荣耀加倍!”   真兰站在大厅中,她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代表着什么?   东方八省的大清洗,留下了大量空缺的位置。这些职务以及头衔,让大小贵族们眼热无比。   无论手段,只看成败。   爱国先爱家,任何一名能让家族地位向上的人,他的名字会永远的被后人传唱;而那些导致家族衰落的人,不管为什么,他都会成为家族永远的耻辱。   为了向上一步,每一个家族都可以为之疯狂。这一点,真兰很清楚。   没有人比她更有这种经验。比利沙王国的大清洗之后,她重新的整理了比利沙王国的贵族系统。相对于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的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这次兽人来袭之时,军功按照七十年前‘兽人之乱’处理!”   台下的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七十年前,东方要塞的战争,处于最危险的境界。   外城已经被攻破,守军被压缩在城西的一个角落中。兽人们欢呼的将半月旗插上了东都城头,他们看到了胜利!   也就是那个时候,亚述帝国的皇太子,维拉的父亲,亲手杀掉了言退的官员。   他提出,任何一个家族,只要在这场战役中取得战果,那么他们的功劳将会按照平时的“三倍”来计算。   他将贵族的勋章如同雨点一样的抛下,通往上流社会的门轰然洞开。   东都的贵族们疯狂的将自己的力量投入到了对兽人的战争中,有的家族除了留下必要的“火种”以外,全员上阵。   人类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组合,面对可能发生的灾难,人们往往并不理会,甚至会觉得上位者在危言耸听。但面对着权力和财富,疯狂起来的人,连神灵都可以干掉。   源源不断的战士涌向了东都,无数可歌可泣的战例被后人传唱。   我生家败,我死家兴!   人类疯狂的和兽人搏斗,一波又一波的战士的鲜血将东方要塞染红。   最终,人类取得了胜利,四十万兽人的头颅挂在了战士的腰畔。   当然,这一战的后遗症也让皇室大为头痛。封赏出的爵位和财富,几乎让老皇帝愁白了头。皇室失去了对东方八省的控制权,东方总督的家族正是那个时候崛起的。   但是,今天,真兰站在高台上,再次提出了同样的赏赐。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来挽救你们自己。”   没有人不动心,就算是自己战死了,留下来的荣誉与封赏,也够子孙享用。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将它们交给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帕拉丁大公用一种平静的态度看着真兰,“为什么所有的手续都毫无问题,但是我们的人却无法上任?”   低着头,签署着档案,真兰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话。   “东方八省进入了紧急状态,因此,官员的任免,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你们塞进来的这些人,我可以先放一放。”真兰看着帕拉丁大公,没有任何退让。   就算是蕾米娜是她的好姐妹,就算是她以后需要和帕拉丁大公合作。   “那么,真兰公主,你想做什么?”   “黄金蔷薇家族,如果想把势力遍布东方八省,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拿出自己的实力。”真兰面对着帕拉丁大公,说出了自己要求,“将你们家族的力量拿出来,帮助我。”   “真兰……”卡巴侯爵苦笑着,看着面前的信件,“这个家伙,想要掏空我的班底吗?还没有嫁人,就开始和皇室一条心了……”   信件上列明卡巴侯爵的现在能动用的力量,然后,真兰向他提出了申借的请求。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将真兰变成一家人,不然……”   真兰的提议,卡巴侯爵无法拒绝,因为她身后就是老国王维拉。   卡巴侯爵知道老国王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的支持真兰。   真兰是老国王手中的“刀子”,而且这把毫无顾忌的刀子是那样的锋利。如果使用好的话,那么会让持刀人得到非常不错的收益。   老国王其实很喜欢这个儿媳妇,他觉得真兰和伽罗互补得非常好,“伽罗那个家伙,就是需要有人在身边狠狠地踢上他两脚,才会干事情。”   苦恼着计算着手下的人数,卡巴侯爵的咳嗽声更响了。   星巴克看着手中的调动函件,愤怒的揭翻了桌子。   那些老爷们知道个屁!他们竟然要调动自己最为器重的几名部下?   战争马上就在眼前,没有了这几名凶悍的战士,他的锋锐营就是空壳,他拿什么来保证胜利?   “不行,坚决不行!”   可是,这句话,他只能说在心中。   这封调令来自最高层——如果他不干,那么就有人接替他的职务。   一道道命令、一封封信件,东都的力量向着真兰的手中汇聚,甚至连蕾米娜都在抱怨真兰手伸得太长。   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   最强大的战士或者魔导师,可以面对近千名战士。但是,这些强大的存在,如果用于野战中,那么能够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强弓硬弩、飞石枪林,面对着一波波如同巨浪般的攻击,再强大的战士和魔法师,都只能暂避锋芒。   不过,如果是十名这种强者,集中在一起,会产生多么大的力量?   尖利的锥子后面加上的力量越大,产生的破坏力就越大。   野战中,个人战斗力也许不能扭转乾坤,但是攻城战役中,往往会产生极为可怕的效果。   集合在一起的精锐力量,一旦在城墙上打开缺口,而且能够支撑几分钟,那么就能让后面的战士攻上城头。这是这个时代攻城的最佳办法,而最有效的克制方法,就是以同样精锐的力量,加以反击。   “这一次的谈判危机重重,伽罗。不过,如果你们能够消灭掉兽人以及他们身边的随行高手,那么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卡巴侯爵的话在伽罗的脑海中回响。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监察处的力量借给伽罗的原因。可是,事情又怎么会这样的容易?   他既然能够想到这一点,那么兽人王那里绝对也有相应的准备。双方都想干掉对方,因此,就看如何安排了。   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   兽人平原上,朵拉正在思念着小狐狸。采薇走的时候,泪眼婆娑的向着朵拉将狐狸的故事讲完——王宫中的小狐狸并不快乐。虽然那里有彬彬有礼的人群,精美的食物,但是,这并不是她的世界。   “这不是我的生活,但是,我的爱情在这里,就足够了。”   天气依旧很热,王子冷落了小狐狸,因为他现在并不需要什么裘皮大衣。   王子的冷漠,让小狐狸心很痛。   是爱一个人难?还是不爱一个人难?   思念让她明白,不爱一个人更难。   王子依旧是那样的冷漠,虽然小狐狸总想办法缠在王子的身边。王子交给小狐狸办的事情,总会被小狐狸笨手笨脚的做错。   “可是,我只想引起你的注意呀!”   当王子把小狐狸吊起来暴打的时候,她的脸上却充满了笑容。   “告诉我,怎样才能够不爱你?”   这句话,小狐狸从来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爱上了小王子,却害怕拒绝。   就算是她明显知道王子不喜欢自己,可是,只要那个“不”字没有说出来,那么就有希望,不是吗?   小狐狸害怕被遗忘,所以,她总是想办法缠着王子。   可是,王子怎么会忘记自己的裘皮大衣呢?   然后,冬天到了。   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采薇离开了朵拉。   小精灵坐在了树梢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你说,伽罗大哥,他有一天,会不会将我变成一件裘皮大衣呢?”   “当然不会,海的女儿最终得到了幸福,小狐狸你也一定会……去去去,伽罗大哥才不喜欢狐狸。”   很久以前,在黑沼泽的时候,伽罗给小精灵讲过“海的女儿”的故事。   可怜的小美人鱼似乎和朵拉有着相同的命运,只是,朵拉会不会像她那样变成泡沫?   朵拉很想和采薇一起到东都,但是师父却严厉的警告了她。   “朵拉,伽罗大哥让我告诉你,一定不要偷跑去见他,这关系到他的死活,千万,千万!”   这是师父的嘱托,朵拉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已经是十月末了。无边无尽的荒野中,黄沙弥漫了天际。   从东方要塞中走出,伽罗感到了冷。   城头上,蕾米娜并没有出现。   真是冷漠无情的女人呀!夫妻见面,她连亲热的表情都没有,还说什么让自己保重,绝对不会派兵支援他的。   叹息了一声,伽罗只能继续向前行进。   “对不起,伽罗大主教,我们需要验证你的身份。”十余名兽人,来到了伽罗的身边。   伽罗点了点头。   这是预防措施之一,伽罗方面,也派出同样的使者,去确定兽人王方面来人。   如果兽人王没有出现,如果对方带有超过约定数目的人数,那么这场聚会,就会取消。   十余名兽人,跟随在伽罗他们的身边,每当他们行进一段,就会向着天空中发出魔法烟火;而另一边,相同的举动,也在被人类使用。   双方都做好了随时掉头撤退的准备,一旦情况有所变化。   另一方面,双方的几十万大军,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这是决定生死的时刻,这是风暴的前夜。   一步步的走上了洛矶山,远处的荒漠上也有一队前行的人们。   那是兽人王的使团,为首的,正是提马克。   虽然无数次见过兽人们的资料,但是当伽罗第一次见到兽人王的时候,却不得不夸一声“真汉子”。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魁梧壮实,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不过,更吸引伽罗的,是兽人王的那双眼睛。   沉稳温润的眼睛,充满着睿智。他并不像一名兽人,相反的,却更像一名学者。   “伽罗大主教,欢迎你的到来。”他的态度非常的热情,非常的诚恳,“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希望谈判顺利。”   慢慢的低下了头,兽人王凝视着面前的条约。   这是一份由伽罗、真兰、蕾米娜共同签署的,盖有王室印记的条约。   上面的条款对于兽人非常的有利,只要他们答应退兵,那,什么都可以谈。   亚述帝国愿意支援兽人们大量的粮食,并以市场价格和兽人通商。   人类保证二十年内不向兽人部落发起战争,见证人就是伽罗,王室甚至可以请教皇作为担保人。   这是前所未有的优惠条约,亚述帝国等于在某种方面上,承认了兽人王国等同于人类国家。   或者说,打开了一扇兽人梦寐以求的大门。   这其中,小狐狸出的力很大。   她跑前跑后,其中的艰辛不足以为外人道。也许,狐狸是天生的外交家吧?倾国倾城的小狐狸扮演了“红颜祸水”的角色。   “父王,这是我能争取到最好的东西了,还多亏伽罗大哥的帮忙。”   一条条,一项项的看完了这一切,提马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提马克沉思了很久。   这是一个诱惑,也是一个选择。如果在三年前,不,是在一年前,人类提出这份条约的话,提马克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可是,现在……   “采薇,对不起,战争无可避免。”   他站起了身,面向伽罗,眼中精光四射。   “我已经让我的子民牺牲了十年,因此,这场仗必须要打。就算是必输的仗,我也要打,给他们一个交代,这一点,希望你明白。”   伽罗微笑着,点了点头。   兽人王说的很坦白。下位者为了仇恨而战争,上位者只会是为了利益。   而只有流够了血,和平才会让双方觉得珍惜。   无论胜负,都必须一战。   “为什么你要当和平的使者?”   小精灵望向采薇的目光纯真无邪,而这个问题采薇也一直在思考。   为什么?   年老的约瑟芬大叔走向了荒野,为的是节省下粮食。   中年的波希玛死于猛兽的爪牙,他和四位战士的死,换回了三具猛兽的尸体,食物的重量甚至不如波希玛大叔。   年幼的比特满每天都喊着饿,但是又有哪一个小兽人不饿?   漫天的黄沙中,贫瘠的土地上,绝望的天空下,采薇看到了兽人的苦难。   “我觉得,我总要做一些事情。”   雅妮长老保护着朵拉,不让她看到那些悲惨的场面,可是,自己又怎么办?   在异界中,那些魔兽们帮助了她,告诉她,生物之间是需要互相帮助的。   她能做什么?   “采薇,我们需要和平,看看这些小兽人吧,帮帮我们好不好?”   她答应了兽人王,她拒绝朝着阴谋的方面想。   “蕾米娜姐姐,你放心,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伽罗大哥的。”   然后,小狐狸奔走在双方之间,企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来改变双方的想法。   她哀求着每一个人,她从来没有那样的认真过。   但是……她无法阻止。   双方的人马开始聚拢,兵器的光芒耀花了朵拉的眼睛。   “采薇,你离开这里吧,战争,马上就要开始。”那两个微笑着的人,向着小狐狸诚恳的说道。   原来,美好的梦想终究只是梦想……   一把精美的匕首出现在采薇的手中,她将其抵在了胸口。   “不要打仗,好不好?”她凄楚的笑了。   狐狸,不是自杀的,原来是笨死的……   她将匕首刺入了胸口,鲜红的血奔流而出。   “能不能,不打仗?”   “有些累了……”   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睁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告诉她,人生的结局应该是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椅子上,睡着午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子来到了爷爷的身边,用力的想要将老人叫醒,却发现,他已经永远的睡着了……   其实,那很好。活过,那就够了。   “采薇姥姥,采薇姥姥……”   清脆的叫闹声将她惊醒,她有些生气地看着那些运动神经过强的小家伙们。   这些活泼的小家伙……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不知不觉,千年已经过去。   小狐狸已经变成了狐狸精,然后又从老狐狸进化成了狐狸姥姥,然后,她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后辈的小狐狸在她的脚下亲热的叫着,她们想听姥姥的故事。   “姥姥,给我讲一讲你打败凤凰的故事……”   “姥姥,我要听你怎么样成为族长的……”   “姥姥,什么时候,我能有九条尾巴呀……”   小家伙们想要听她的光辉过去,可是岁月的流水已经将那些东西卷走,只有一些金色的颗粒还在那里闪闪发光。   轻轻地抚摸着身边的一只黄色大猫,狐狸姥姥已经记不清许许多多的故事了。   狐狸养猫,很多伙伴都笑话她,但是,她从来没有辩解过。   “今天,我给你们讲一个王子和小狐狸的故事。小狐狸爱上了英俊的王子,但是她只能在远处哀哀的望着……”   那是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了,依旧在她的记忆中闪闪发光。轻轻地摇着身后的九条尾巴,可是,那个爱捏她的人却不在了。   “可是,姥姥,为什么小狐狸要那样毫无理由地爱上了王子?”   “是呀……王子那样的坏,我们为什么要喜欢他?”   抬起了头,狐狸姥姥微微的笑着。很久以前,她已经明白,那是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王子是不会将她做成裘皮大衣的。”   姥姥的回答让膝下的小家伙们非常不满意。小家伙们开始用力的扯着姥姥的尾巴,然后一个个被提着脖子扔到了远处。   “其实……在很久以前,小狐狸流落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环境中,那时候,她就发誓,不管谁把她从那里救出来,她就会努力的爱上那个人。”   “这样老土的理由?妈妈不是说,一见钟情和以身相许是很不好的,一个晚上还可以考虑……”   “姥姥,这是哪个笨蛋的故事?怎么有这样笨的小狐狸?”   小狐狸们大声的抗议着,她们觉得那只小狐狸很丢人。   “最后,小狐狸打败了圣骑士、恶公主、吸血鬼、猫妖怪,幸福的和王子生活在一起……”   故事的结局让小狐狸们心满意足,看着天色慢慢的晚了,小狐狸们告别了姥姥。   “我们才不会爱上王子呢,应该是王子爱上了我们,不然,我会用力咬他的。”   是呀,自己当年也是拼命的捣乱,或者想引起他的注意。   “然后,小狐狸就爱上了王子,当她在火堆旁听着王子讲故事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小狐狸的存在,王子总是把目光投向了圣骑士。   虽然小狐狸总是乖乖的待在了王子的身边,两只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一颗流星划破了异界的天际,小狐狸喃喃的看着天空。   “告诉我,怎么能够不爱你?”   星空下,已过千年。 外传 另一种选择   天堂和地狱,差别往往只在一念之间。结局出来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伽罗来到了这个世界以后,他决定尽情享受,于是……他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在它那灼人的光芒下,贝利维庄园沐浴在夏天的阳光下。   伽罗懒洋洋的躺在葡萄架下面,享受着小侍女端给他的下午茶。   “莲柔,过来……”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伽罗向着小侍女招了招手。   小侍女穿着一件紧身女仆装,玲珑浮凸的身材展露无遗。才成熟的小鸽子将胸前的衣服顶得鼓鼓的,纤细的蛮腰更衬托出臀部的凸翘。   莲柔被买回来已经有了一年多,瘦弱的小女孩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就如树梢上青涩的果实开始变红,小侍女身上洋溢的青春气息无比的诱人。   轻轻的捏着小侍女光滑的脸蛋,伽罗心头一片火热。   没想到一时的好心,却拣来了这样一个极品小萝莉。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成熟,但是伽罗已经忍不住了。   好东西就应该提前享用,难道还会有哪个笨蛋再等上几年?这可爱的小侍女呀,如果放在地球,将不逊于任何顶尖的女孩。   “莲柔,喜欢我吗?”   他轻轻的说着,然后将小侍女抱在了怀中,向着房间中走去。   美好的生活,从下午茶开始。   伦巴并不喜欢现在的情况。   “伽罗,你什么时候替我去寻找智慧女神呢?”它用一种郁闷的语气对着伽罗说道。   对伽罗来说,寻找智慧女神并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生活中美好的事情很多很多,为什么要去冒险?   而作为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要想离开东都,没有皇帝陛下的亲准,没有层层的保护,寸步难行。   也许,唯一的选择就是偷跑,作一名冒险者,和花猫一起去寻找。   但是,他为什么舍弃皇子的身份?仅仅是为了一只“猫”?   “可是,伽罗,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别担心,伦巴,我会帮助你的,不过……等一等好不好?”   伽罗的回答让伦巴无话可说。他的头枕在了莲柔的大腿上,海蓓替他按摩,乖巧的萝月则将葡萄酒送到了嘴边。   “可是,伽罗,你已经推托好几次了……”   “伦巴,让我好好的享受生命吧!你不觉得,在生命最黄金的时刻,去找一个缥缈无踪的东西,是一种浪费吗?”   他的手,伸进了萝月的胸口,体味着那对小鸽子的柔软。   三个小侍女,有着不同的味道;苹果、樱桃、甜杏,让伽罗明白了男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此,他敷衍着伦巴——冒险的事情,还是往后推吧!   一次次的推托,一次次的拒绝,最终伦巴伤心透顶,它孤寂的身影消失在了伽罗的眼前。   伦巴这位欲望之神决定,自己去找智慧女神。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伦巴的离去,伽罗有些伤心,但是,也有一丝轻松。再也没有人提醒他过去的事情,更没有人每天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   为什么要难为自己?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好好的享受吧!不用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自己过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他开始讨好父王,然后找到了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光明神与历代祖先发誓,绝不会涉及对王位的争夺。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他重新的进入了权力的圈子。   圣骑士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瞪着伽罗,但是剑却始终无法拔出。   莉莉娅哭泣着挡在了好友蕾米娜的面前,她的小腹微微鼓起。   七二二年的春天,伽罗见到了帝都第一美女莉莉娅。   那时候的莉莉娅美丽的如同天上的仙子,她欢声笑语,青春的气息弥漫了整个花园。   天气有些热,莉莉娅小腿上外露的肌肤,更点燃了伽罗心中的火。   用力的喝了一口酒以后,伽罗的眼前,只有那片如同象牙般美丽的肌肤。   晚上,他翻进了少女的房子,用不光彩的暴力手段,得到了莉莉娅。   第二天,当莉莉娅在房间中哭泣的时候,他走出了房门,对着众人宣布,莉莉娅是他的爱人。   没有人反对,同时,许多一同游玩的贵族恭喜着莉莉娅的父母,甚至有人还在嫉妒、或者是夸奖莉莉娅的心机——她打扮得那样漂亮,出现在三王子的视线中,为的是什么?   她终于钓上了大鱼,这个富有心计的女孩。   手在莉莉娅纤巧的腰肢上揉动,伽罗的心中一片茫然。   我是不是很坏?   那一天,他真的是喝了许许多多的酒。   “好人是没有好报的,只有癞蛤蟆才能吃到天鹅肉。”   莉莉娅的舞姿让他心热难抑,加上一些贵族子弟的言语相激,于是,他做出了“那件事情”。   人的堕落往往只是几分钟工夫。他将柔弱的莉莉娅压在身下蹂躏着,不顾她的拼死抵抗。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想要活得更好,就别顾忌别人的感受。”   伽罗的笑声肆无忌惮。   第二天,没有人为这件事情责怪过伽罗。莉莉娅在他们的眼中,只是无关重要的小人物。   莉莉娅的哭诉只让某些人叹息了一声,然后开始劝说莉莉娅。   “三王子殿下是年轻人,一时冲动是难免的。”   “他喜欢你,所以才那样干……”   “既然发生了,那么为什么不将这种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就连莉莉娅的父母,也是这样的说。   既成的事实已经无法更改。莉莉娅如果不想死、如果不想父母伤心、如果还想继续生活下去……那么,她只有认命。   女孩子总有一天会嫁人的,政治婚姻的结果说不定会更差。莉莉娅流着泪,埋葬了自己曾经美丽的憧憬。   她的父母亲自将莉莉娅送到了伽罗府中,千叮咛万嘱咐让莉莉娅千万不要耍小性子。   当天晚上,伽罗府中的桃花散落了一地,莉莉娅成了伽罗的妾侍。眼泪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莉莉娅尽心的侍奉着伽罗。   虽然私下里她的笑容中总有一些苦楚,但是抬起头却似乎非常快乐。   她的家族攀上了王室的关系,许多人都在羡慕着她的好运。   “三王子殿下,你要好好的对我……”莉莉娅依靠在伽罗的怀中,少女的青涩已经被少妇的风韵所代替。   “莉莉娅,你注意到了没有,这些日子里,威尔顿似乎有些苦恼……他看你的神情非常的不自然。”   低着头,苦涩的笑了笑。莉莉娅又怎么会忘记那个人的苦苦追求?   “手快有,手慢无……”   伽罗把莉莉娅抱在了怀中,咬着她的耳垂,“那个家伙对你似乎有些意思,可惜呀,他下手太慢了,不然,说不定你会是他的夫人。你说,如果我和他公平的追求你,你会选择谁?你爱他,还是爱我?”   伽罗的手让莉莉娅喘息不已,帝都第一美人的目光迷离。   “我爱你,伽罗。答应我,不要抛弃我,好吗?”   蝴蝶的翅膀并没有揭起世界另一端的台风,比利沙王国的历史依旧沿着老路发展。   库里人的反抗,让血翼军团大伤元气,这个结果让黑川八世做出了开战的决定。三十万大军开赴前线,黑川八世那一刻充满了雄心壮志。   然后,陶伦纳城下的大败,让比利沙王国大伤元气,他们不得不向亚述帝国求援。   “我的儿子,到比利沙王国锻炼一番吧!至少你要去见一个人,真兰。”   于是,作为亚述帝国的特使,伽罗来到了那个战乱的国家。   数百公里外,比利沙王国的北方,因为即将战乱,芬妮说服了她的丈夫,向着帝国的南方前行。   而此时,郝连战死在陶伦纳城下。   他再也没有机会成为丛林中的盗匪,因为出征的日期比另一个“时空”还迟了几天。而在这几天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会让他在那个残酷的战场上,无法继续“幸运”下去。   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人的命运,都已经改变。   没有连绵的战火,也看不到遍地白骨。伽罗乘坐着最豪华的马车,进了比利沙王国皇宫。   “伽罗殿下,希望你喜欢比利沙王国。”   迎接他的,是比利沙王国的三王子,青叶。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美丽的贵妇人伏倒在伽罗的身前。   晚宴以后,比利沙王国的官员们替伽罗安排了晚间活动。两名绝色的美女,被送到了伽罗的房间。她们娇嫩的肌肤和成熟的风韵,无比诱人。   她们身高相仿,都有着一张典型的贵族容貌;高贵冷艳中带着无限性感,丰满的曲线诱人犯罪。双眸里是一汪无边的秋水,有些哀怨,有些恐惧,更有的是屈服。   “你们叫什么名字?你们是姐妹吗?”   伽罗非常非常满意这一对礼物,他的手伸入了左边贵妇人的衣襟中,用力的揉捏。   没有反抗,虽然女子的眼中有着屈辱之色。   “不,我的名字是芬妮,她的名字是夏绿蒂……”贵妇人的眼中含着泪水,伽罗的动作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芬妮……夏绿蒂……那么,好好的服侍我吧!”   他的手握住了芬妮细腻挺拔的双峰,然后看着夏绿蒂赤裸的站在他面前。   他没有问两名女子为什么会来服侍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她们的眼泪滴湿了衣襟。也许她们的亲人被青叶控制住,也许是为了活命……   但是,这跟伽罗有什么关系?   他不会救沙滩上的鱼儿,因为那没有任何的作用。   芬妮和夏绿蒂彷佛是水与火,两具完全成熟的胴体如蛇一般的将他缠绕。   她们非常的害羞、或者该说不自然,迎奉的方式很生硬,但是这种反应,却更加的刺激了伽罗的欲火。   他疯狂的蹂躏她们,一次次将快乐爆发到她们的体内。   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他尽情地享受了她们每一寸的“诱惑”。他不想了解她们的故事,他只想要快乐。   老实说起来,伽罗这个特使,做的并不好。   来到了比利沙王国以后,他把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了游玩中。那些谈判的事情他交给了手下的专家,而他尽情享用着青叶王子提供给他的醇酒美人,每天幸福无比。   他的荒唐让别人耻笑,但却会让他的两位大哥放心。   “你想求我救海克丝,是吗?”   芬妮跪倒在伽罗的身前,美艳的脸上充满了企盼。   她的丈夫死于乱兵中,幸运的她和海克丝身无分文的来到了京城。她想去投靠丈夫和自己的亲友,但是却被冷漠的拒之门外;她们的美丽,引起了官方的注意,王室的人扣住了海克丝,逼她来侍奉伽罗。   “为什么不去求青叶王子?你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我对你很满意。”伽罗的头枕在夏绿蒂高耸的胸口上,懒洋洋的问道。   对于她们,伽罗没有同情。芬妮和夏绿蒂都是身份高贵的女人,如果自己没有三王子的身份,她们根本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他的手,在夏绿蒂高耸的胸口上用力的揉捏着,她的脸色红如朝霞。   也许是前生被压抑的过分,伽罗非常喜欢看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女人露出羞耻无助的表情。她们再高贵,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而已。   只要自己拥有了权力,那么就可以拥有一切。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芬妮的泪珠点点滴滴的落下,“但是,海克丝是我最疼爱的亲人,我无法放任她在危险的环境中待上那样久。求求你,三王子殿下……”   伽罗点了点头。芬妮是一名非常聪慧的女子,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像她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女人,一旦落入了国家机器的掌握中,只有在压榨出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之后,才会被无情的抛弃。   那名叫做海克丝的女孩,也会走上芬妮的路——她会被当成礼物送给某个高官贵族,或者被训练成情报人员。   而芬妮,会被强迫着侍奉着一个接一个的男人,直到她年老色衰。   “可是,帮助你,我能有什么样的好处?你似乎并不喜欢我,每一次侍奉完后,你都在哭。”伽罗的手,托起了芬妮的脸。   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这些日子里,虽然无比的配合伽罗,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反抗却让伽罗有一些恼火。   “我没有什么可以让大人满意的东西。”面前的女人笑了。   她眼波柔媚,似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在眼眸深处流转。那柔媚的笑容里面同时还带着苦涩和无奈,以及一丝的坚强。   “我可以奉献给大人的,就是我的心。”   芬妮轻轻将身体匍匐在伽罗的身前:“我以我的灵魂、以我祖先的名义发誓,只要大人帮助我救出海克丝,那么我会将一切奉献给大人面前,做你最卑贱的女仆。”   她的语气中有着一种非常坚强的东西,那种凄苦让伽罗的眼角微微震动了一下。   也许,她并不像大部分的贵族女子。   芬妮很美,细长的眉毛、如宝石般的蓝色眼眸、高雅尖挺的鼻梁、以及饱满而性感的嘴唇;她那妖艳的、诱惑的美,总是吸引着伽罗。   “我会让自己努力爱上大人、把一切奉献到大人的身前的。”她如同蛇一样的缠绕在伽罗的身上,舌头在伽罗的胸口处舔动。   伽罗没有立刻答应芬妮的请求——虽然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目前状况下,他开口向比利沙王国索求几个无关重要的女人,是非常容易的。   反手间天堂地狱,他完全掌握了芬妮的命运。   “那么,你呢,我的夏绿蒂?”伽罗回过了头,将目光投向了身边另一名丽人,“愿意和芬妮一样,付出你的忠诚吗?”   “这就是我未来丈夫吗?”真兰卸下了光辉之假面,看着面前的报告。   一个标准的花花公子,一个普普通通的无能之辈。   在伽罗到来之前,真兰还有着一丝幻想,但是伽罗在比利沙王国的所作所为,让她完全失望。他没有自己的底线,更没有挺身而出的勇气。   但是,情势要求她,必须答应那桩政治婚姻。   推开了窗,莫桑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奇迹。真兰行走在莫桑城的街道上,心中无比的孤独与自责。   路边的行人来去匆匆,脸色布满了焦虑和彷徨;浓妆艳抹的女人依在幽暗的小巷子里面,冷漠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这就是她的国家,这就是她发誓要改变的国家。   一名露着黄牙的女乞丐,一瘸一拐的抓着一个馒头,从路边的小店中跑出来,但是很快被人追上。然后,往死里打。   “当乞丐为了生存而偷取食物,当女人为了活命而张开双腿,那不是犯罪,而是所有人的耻辱。”   三百年前,大贤者克里特维奇的话,在真兰的脑海中回荡着,但她只是旁若无事的走过。   女乞丐一动不动的躺在泥地上,鲜红的血染红了地面。也许死对她是一种解脱。   这是真兰一路上过来见到的第六具尸体。每天晚上,整个城市中至少会有数十人因为饥饿而死去。   不远处,同样的事情还在发生。救了一个,又能起什么样的作用?   谁能挽救这个国家?谁能拯救这些人?   沉重的悲哀笼罩着真兰,无力感此刻是那样的强烈。   “如果……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拯救这个国家,我愿意用生命,用灵魂,用一切来报答他!”   她轻轻的解开了长发,精致的美丽展现在伽罗的面前。   “原来你就是真兰公主?”   当“青叶王子”卸下了面具以后,伽罗显得有些尴尬。   来到了比利沙王国以后,他只见过一次真兰。虽然真兰外表无比清丽,但是伽罗的兴趣却不是很大。   女人嘛,还是莲柔、芬妮她们比较好。真兰那种冷冰冰的美人,还不如她身边那几个害羞的治疗师。   伽罗更喜欢和“青叶”在一起。   这个善解人意的王子,虽然有些盛气凌人,但是,有一点却让伽罗很赞赏,那就是他送给自己的那些女人,从来没有替伽罗“检验”过——如果换作伽罗在青叶的位置上,绝对不会那样慷慨。   不过现在,伽罗总算是明白其中的原因了。原来这些天,介绍女人给他的,就是自己的“未婚妻”。   “我答应婚约。”比利沙王国的王女,向着伽罗伸出了手,但是她的掌心和面容一样的冰冷:“请帮助我们的国家。”   比利沙王国的情势一天比一天紧急,南方公国的大军开赴到了天鹰城下。   那是一场激烈无比的战争,比利沙王国最后的精锐骑兵,与南方公国辛苦积累下来的大军同归于尽。   “对不起,真兰,我没有帮助你。”   轻轻的说着道歉的话,伽罗与真兰并肩站在了天鹰城头。   失败的一方是南方公国,但是比利沙王国的本钱也损耗殆尽。虽然伽罗向着国内请求对比利沙王国进行大规模援助,但是在霍翼的影响下,却一直被拖延。   “不,我不怪你。”   王女的目光并没有投注在伽罗的身上,她也没有期望这名昏庸无用的王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伽罗的脸有些发红。未婚妻无言的轻蔑让伽罗握紧了拳头,但是,很快,他就自嘲的一笑。   这条路是他自选的,又怎么能责怪别人?   帮助别人?说得好听,拿命来换吗?他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不需要内疚的。   可是,他有些痛恨自己。   这些日子里,真兰带着他,走遍了比利沙王国的土地。他看到了贫穷、毁灭、崩溃,看到了那些人的努力、挣扎和拼搏。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需要做一些事情的。”   士兵们为了保卫家园而战斗,农夫们在土地上种出了粮食,商人们将商品运送到每一个角落,官员们履行着职责。   他们过的都非常的“充实”,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寄生虫一样的生活,醇酒美人,无休止的寻欢作乐……人们望向他的目光中有着厌恶,他听到了很多的窃窃私语。   但是,伽罗却已经熟悉了这种糜烂。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他会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这个尊贵的身份带来的。   那些侍奉他、围绕他的人,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个尊贵的地位。   三王子,伽罗……   “三王子”就代表了一切,又有谁会记得后面的名字?   他会满身大汗的入睡,害怕醒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这样的堕落下去,不然迟早会变成废人一个。   “明天,明天,我一定会努力,我一定会振作起来!”   但是,当他在温柔乡中醒来,当温暖的阳光照耀他全身之时,他又会忘记了那一切。   还早呢,是不是?   他享受着从未享受过的一切,他无比的放纵着自己的欲望。   他才二十多岁,有的是奋起的时间。   一切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伽罗完成了使命,回到了帝都。   所有人都称赞三王子殿下完美的完成了任务,但是只有他明白,完成任务的不是他,而是亚述帝国。   实力的差距,让傻瓜也能取得最完美的结果;比利沙王国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教会请出永恒之杯,让黑川八世能够多活六年。而真兰跟着伽罗,回到了亚述帝国。   婚礼在六月进行,真兰将会成为他的妻子。   “伽罗王子,愿你们幸福。”   芬妮替伽罗整理着衣物,表情温柔无比。   当伽罗救出海克丝以后,这名女子和几个小侍女一起,将伽罗的生活照料的无微不至。   “幸福……”低声的念着这句话,伽罗脸上却带着一丝的苦笑。   什么是幸福?   刚到日曜大陆的日子,当他躺在葡萄架下,和小侍女调笑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许是幸福。   得到了莉莉娅以后,每天下午,帝都的第一美人就会陪着伽罗去钓鱼,在树荫下,在绿水旁,那时候的他,也许是幸福。   “给我幸福,给你自己幸福,好吗?”   伽罗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彷佛没有看到莉莉娅眼中的祈求。   他怎么会安心于这种平静的生活?他有太多的欲望需要被满足。   一名水手驾着船去寻找梦中的岛屿,上面有着无尽的财富,与最美丽的妖娆。   他来到了第一个岛,见到了孤独的仙女以及辉煌的宫殿。孤独的仙女深深地爱上了他,而无微不至的侍奉,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可是,慢慢的,他厌倦了这种平淡的生活。大海的另一边,会不会有更多的美女与财富?   一年后,水手好声的安慰了仙女,再次驾船向着前方。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相信未来会更好,或者他相信,有机会回头。   于是,在下一个岛屿上,他看到了四名绝色的女子以及更多的财富。   水手在这里停留了八个月,然后,又继续驾船向前。   虽然传说中,前方会有魔鬼,可是,他根本不相信这种谎言。   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于是,他继续向前,八名美女,十六名美女……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他来到了最后一个岛上,狰狞的魔鬼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水手想回头,但是,他又怎么能回头?欲望,让他成为了魔鬼的美食。   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伽罗觉得他和那名水手并没有什么区别。   幸福是什么?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享受到了人世间最顶级的繁华。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糜烂。   每天早上,看着镜子中那名面色苍白的男人的时候。   每天中午,无所事事的他只觉得日子是那样漫长的时候。   每天晚上,极度的欢愉之后,他想和身边不知名的女子攀谈的时候。   这就是他希望的生活吗?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活目标”是什么,他用更堕落的生活来麻醉自己。   婚礼,这个对普通人来说,一生中重要的时刻,对他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一名叫做阿显的女孩曾经问过他:“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择?”   “假如真的可以让我再来一次的话……我会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平淡的生活,再养上一只猫儿,找一个爱我的女孩……”   失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吗?伽罗笑着,走向了教堂。   “伽罗·贝利维殿下,你会爱真兰一生一世吗?真兰殿下,你会爱伽罗一生一世吗?”红衣大主教的声音在伽罗的耳边回荡。   伽罗和身边的女人,同时用着一种平淡的语气回答。   “会。”   洞房中,伽罗与真兰相对而坐。了解的越多,伽罗对于真兰的钦佩也就越深。   她坚强、聪慧,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情,而且绝不灰心,不屈不挠。   他比不上真兰,奢靡的享受磨去了他大部分的勇气。   当一个人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的时候,他会去冒险吗?   所有的仆人都退下,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最终,还是伽罗打破了沉默。   唇轻轻贴在了真兰的面颊上,伽罗的手缠住了真兰的腰肢,盈盈一握,软玉温香。去除了往日英武的真兰,其实是最出色的美人。   没有反抗,真兰的眼睫毛在微微的颤抖。   就算她再讨厌这个人,也还是得将身子交给他,不然今晚之后,当别人发现自己依旧纯洁,对两个国家都是耻辱。   昏暗的灯光下,伽罗伸出了颤抖的手,解开了真兰的胸衣。那种感觉,就像是往老虎脖子上系铃铛一样,虽然老虎偏过了头,但是行动者的心跳绝对会上到一百二。   一对雪白的温软弹跳而出,红色的蓓蕾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条件反射般的伸出了手,伽罗体味着其中惊人的弹性,以及细腻的感觉。   不管身下的女子多么的强悍,她现在是自己的妻了。   “伽罗,你会爱真兰一生一世吗?”   “我会。”   也许,娶一个这样的妻子,让她监督着自己,鞭策着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突然,伽罗想起了蕾米娜。   亚述帝国美丽的圣骑士,没有任何想要成亲的念头,她如今已经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   不知道,和真兰比起来,两人谁的身材好?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伽罗决定作默默无闻的“开荒牛”——这时候,如果因为某些挑逗性的语言让真兰反感,那就太破坏情调了。   一层层的解开了真兰的衣物,伽罗的手向下探去,但是却被抓住。真兰有些紧张,似乎在强行忍受着什么。   “真兰,我的妻子,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放开手,让我带你上天堂,好不好?”   他对女子的反应很熟悉,一般这个时候,女人的抵抗,往往只是形式上的。今天晚上,他要大展雄风,让真兰彻底的成为了他的女人,让真兰在他的身下呻吟。   他脱光了衣物,吻向了真兰。   “我爱你,真兰,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伽罗扑到了真兰身上,手向着王女的最后防线伸去。   然后天在转、地在旋,伽罗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真兰扭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将他反摔在床上。   忍受了许久的真兰,在最紧张的时刻,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举动。房间中的情形此刻怪异无比。真兰骑在了伽罗的身上,膝盖死死的压住了伽罗的脊背。   “放手!真兰,快放手!我是你的丈夫!”   这个暴力女把“洞房花烛夜”当成了什么地方?在床上,需要的是肉搏,而不是摔角!   身上的真兰沉默了许久,然后慢慢地说道,“你说的对,我是你的妻子,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   她的声音缓和了下来,然后将伽罗翻过来。   揉了揉身上发痛的关节,伽罗想要坐起来,但是被真兰制止了。   真兰突然笑了,精致的脸孔活了起来。惊心动魄的魅力,彷佛寒风里沉睡许久的梅花,突破了厚厚的冰层,展颜怒放。   “这是我的新婚之夜,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是不是?”   她那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夜空,目光里盈满了令人惊讶的温柔:“我曾经认为,能够遇到爱我的人,或者我爱的人。但是,却只等到了不爱我,我也不爱的人……”   真兰的声音很低,但是伽罗却听得清清楚楚。也许,她想将他幻想成那个心中的人。   长长的黑发,瀑布般从脸侧倾泻而下,和白玉般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挺直的大腿修长而笔直,纤细而柔软的柳腰盈盈一握。   她是那样的美,却给了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后,真兰眼中的温柔却变成了淡漠。   她从来不幻想。   “让我想一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比利沙王国王女的手,抓住了伽罗下身的“坚挺”,扭了两下,试验了一下硬度以后,开始回忆起女官教给她的知识。   “乖乖的,不要反抗。”   然后,她的身体向下沉去。   虽然听说会痛,但是,这和战场上受伤比起来,没什么大不了。试验了两三次,终于,在伽罗的目瞪口呆中,两个人合为了一体。   “别像死鱼一样,动一动。”真兰用力的抽了一下伽罗白生生的屁股,然后不满意地说道:“我们两个算是夫妻了吧?伽罗,你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此时,伽罗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在新婚之夜,被真兰反推倒,正被“强奸”中。   下身的感觉虽然非常的不错,但是伽罗的心中却在滴血。   “这个,真兰,你能不能让我在上面?”   “当然不可以!现在的情况挺好的。”   身上的王女,脸上带着恶魔一样的笑容。她如同男人一样,在伽罗的身上起伏——或者说,把这种事情当成一种工作,就像是她每天练剑两个小时一样。   两个人的新婚之夜还在继续,但是主次却已经彻底颠倒。真兰似乎将伽罗当成了身下的骏马,王女正在竭尽全力的驯服着某个人。   每当真兰感觉不满意的时候,就会用力的击打某个人的臀部、或者是脸蛋。   “手不要乱动……拿一个枕头垫住……别摆出半死不活的样子,笑一笑。腿抬高一些……”完全不顾身下伽罗的丰富经验,真兰指挥着伽罗按照她的方式进行。   虽然她没有任何的经验。   “……这个,三、四次是不是够了?不够的话,你自己用手解决吧?”   感受到身下男人彻底的疲软,真兰才从马儿身上下来。   “真是乏味而没有任何意义的运动。”   她到外面冲洗着身子,留下满身伤痕的伽罗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可抑制的泪水从伽罗的眼角处流下。   这就是他的新婚之夜。   从睡梦中醒来,伽罗拉开了缠绕在他身上的玉臂。那是一名无比美妙的人儿,一丝不挂、如羊脂白玉般丰满性感的胴体,紧紧的贴住了伽罗。   这是昨天在酒会上认识的美人,但是伽罗对她的名字已经没有任何的印象。   远处的庭院中,真兰正在和来访的好友喝茶。   亚述帝国的圣骑士,美丽黄金蔷薇蕾米娜笑颜如花,与真兰交谈甚欢。   往日的一些小矛盾,在碰杯中消散无踪。两名最优秀的女子,本来就应该是最好的朋友。   当伽罗走过来的时候,她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谈话。场中的气氛无比尴尬,伽罗厚着脸皮坐到了蕾米娜的身边。   黄金蔷薇对于三王子的那些内疚,已经随着伽罗强占了莉莉娅而烟消云散了。这一次,她只是来看她的好友真兰,顺便道别。   “真兰,恭喜你们夫妻两人了。”蕾米娜淡淡的说道。   可是,草鸡和凤凰的婚姻又怎么能美满?   真兰同样笑了,笑容中更多的是讥讽。   伽罗和真兰的关系,非常的微妙。新婚之夜的缠绵以后,真兰再也不愿意和伽罗同床。用她的话来说,那种事情,没有意思。伽罗如果喜欢的话,那么真兰会让别的美女去服侍他。   “好吧,既然你觉得一次不一定能够生下小孩子的话,那么洗干净,今天晚上在床上等着我。”   真兰的话让伽罗打冷颤,不过,他还是在床上等候着真兰的到来。   他决定好好的和真兰谈一谈,和谐的床第生活对于两个人同样的重要。   可惜,前半夜真兰放了伽罗的鸽子,孤守空房的伽罗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等伽罗被身上的异动惊醒的时候,却发现真兰又一次将他粗暴的推倒。   “嗯,因为要看一份档案,所以回来晚一点。”真兰不在乎的说道,然后继续不管伽罗的感受,在他的身上纵横驰骋。   “别说什么情调不情调的,那东西只不过是你用来满足自己怯懦的自尊心的一种表现罢了。你想和我同床,那我就满足你;但是想让我如同那些女人一样的侍奉你,不可能。”   真兰的话,毫不留情的粉碎了伽罗的梦想。王女只是把他当成了生育的工具。   也许,当真兰遇到真正的爱人的时候,她会是另外一种表情,但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伽罗。   而伽罗自己在比利沙王国的一举一动,又凭什么让真兰来迁就,或者是喜欢他?   床上的行动,只是真兰对伽罗的无声轻蔑。她根本瞧不起这个人。这就是现在伽罗和真兰的关系。   虽然在表面上,两个人看起来非常恩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私下的冷战已经开始——当然,伽罗的泪水和苦楚只能往心里流。   床第间的耻辱,怎么能告诉第三人?   “蕾米娜小姐,你好。”故作轻松的坐在了她们的身边,伽罗摸了摸鼻子。   两个人离得很近,伽罗能够闻到蕾米娜身上那种如同阳光一样的体香。美丽的黄金蔷薇依旧是那样的典雅高贵,但是伽罗永远也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一只白色的老鹰停在了蕾米娜的肩头,圣骑士伸出了手,向真兰和伽罗告别。她将在光明圣山上任职,也许这一别,十余年后两个人才能再见面。   伽罗的心中痛得厉害,那是残余的灵魂给他的感觉。也许,自己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白色的老鹰在天上飞翔,一根白色的羽毛落在了伽罗的肩头。   “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好好的报复蕾米娜,一定要让她像我一样的名声扫地。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那个声音依旧在伽罗的脑海中回响,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   他没有实施“鹰毛计划”,更不会反诬蕾米娜强奸。他只是扮演着一名平平常常的王子,他只爱自己。所以,他不可能和蕾米娜有交集。   这个世界上没有“假如”,只有自己的选择。从此,已是路人。   伽罗闭上了眼睛,过去的回忆如同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错了吗?又对了吗?   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   天空依旧晴朗,但是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十年已经过去,伽罗现在是亚述帝国的亲王,继承了王位的费纳尔对这个弟弟非常宠爱。   他慷慨的给予了弟弟丰厚的册封,伽罗的领地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嫉妒。   虽然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因为霍翼死因不明,才导致费纳尔优待伽罗,企图以此来洗脱他杀弟的传闻,不过,伽罗不在乎。   只要他不谋反,那么他的这一生都会平平安安,高枕无忧。也许,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妻子,真兰公主。   四年前,黑川八世离开了这个世界,真兰藉着这个机会,回到了比利沙王国。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就连偶尔的书信中只是谈及他们的孩子。   虽然命运强行的将两个人扭在了一起,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分了开。   那样也好,猎鹰是不应该生活在笼子中的,就算那是黄金打造的笼子。   懒洋洋的躺在屋顶上,伽罗发福了许多。武技、魔法,他已经荒废了很久。它们只是一种生存的工具,伽罗并不需要它们。   他身边有着强大的武者和魔法师,他缺少的是享乐的时间。   努力的站起了身子,身边芬妮小心的扶起了他。岁月流逝,她和夏绿蒂、莲柔等人,始终是伽罗最喜欢的几名侍妾之一,细心、温柔而且善解人意。   “老爷,你要多锻炼,不然以后会越来越胖的。”芬妮的身体依靠在伽罗的手臂上,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心头一阵火热,伽罗搂住了芬妮的腰肢。面前的女子,早就彻底的被他征服,身上的每一处都有伽罗的痕迹。   “老爷,这里不行……”她轻声软语的哀求着伽罗,眼中柔媚万千。   但是,伽罗的心中,却慢慢的冷了下来。   刚才,在梦中,他回忆起往日的女友,那刻骨铭心的爱恋。他没有在芬妮、夏绿蒂等人的身上感受到那种东西。   正常,不付出真心,对方怎么会全心全意的爱恋你呢?   就算有着几十名、乃至上百名美人,其中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爱上你。就算是她们愿意为你死,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那也不过是利益,或者是承诺的结果。   远处,一望无尽的平原是伽罗的封地。太阳快要下山了,从今天起,他已经三十岁了。   十年……生命中最宝贵、最辉煌的十年已经过去。   一只雪白的波斯猫从伽罗的面前跑过,那是他女儿的最爱。   “伦巴……”往事重现在伽罗的脑海中。   “和我一起去冒险吧,伽罗!生命的意义,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不要错过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不要让自己的一生没有任何的回忆。我们去寻找智慧女神,同时也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那时,那只肥肥胖胖的猫儿对他如此说。   但是,伽罗拒绝了伦巴的提议,他觉得,寄生虫的生活并不错。   两个哥哥争夺王位的情况虽然凶险,但是只要他表现出碌碌无为的样子,那么这种险还是值得冒的。   他从不出头,更不表现自己与众不同,他唯唯诺诺的活着、苟且的活着,看着风云变幻,看着涛生涛灭。   别人说他是笨蛋、傻瓜或者是寄生虫,但是更多的人无比的羡慕他。   活着,不就很好吗?   至于体内那个灵魂的最后愿望,伽罗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圣骑士,对方是圣骑士,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危险?   伦巴失望的离开了伽罗,从那以后,伽罗再也没有见到过它。有人见过一只通灵的猫在黑沼泽中徘徊,听说,那里还有美丽的精灵……   纷忙的佣人,正在为他的晚餐做准备,饭后的“甜点”是两名美丽的新娘。   作为领主,他拥有领地上所有女孩的初夜权。   她们的眼泪和哀求已经无法打动他,就如同他不会同情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们一样。   有些事情,他不做,会有别人做。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不是吗?   当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对很多的东西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呢?他习惯了许许多多荒唐的事情,也做了许许多多自认为正常的事情。   身体内的“正义感”,或是“良心”,早就不复存在;在淤泥中挣扎的人,会慢慢的变臭。腐朽味道越来越重,来源是他那冷漠的心。   也许那时候,自己跟着伦巴一起去流浪,会有另外一种生活……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笨蛋才会去选择那种危险的生活,就算是取得了成就,又能有今天的享受吗?   “都下去吧,让我好好的静一静。”   天慢慢的黑了。仆人知道主人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在屋顶上呆呆地看着天空。   上去劝说他的女子们,往往会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   “你爱我吗,芬妮、夏绿蒂?”   “当然,我的主人,你是我们的一切。”   “你爱我吗,莉莉娅?”   “当然,我无比的爱你。”   每一名女子都回答的干净俐落,但是伽罗却感到身上很冷。   那不是爱情,就像他说他爱她们一样。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爱情滋味,他也已经忘却。寂寞深入了他的骨髓,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   或者,有什么意义。   流星划破了天际。听说,只要在光芒消失之前许下愿望,那么就能实现。   “能不能,让我有另外一种选择?”   比利沙王国,黑沼泽中。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如同朵拉的眼睛,明亮而又璀璨。   “师父,师父!”小精灵搂着师父的脖子,天真的问道;“是不是许愿了以后,就会有王子骑着白马,来迎接公主?”   雅妮长老没有理会小精灵,在睡梦中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她没有理会小精灵的问题。半夜被拖来看星星,让她极度的不爽。睡觉则是对朵拉“暴行”的最佳抗议,雅妮长老才不会回答这种弱智问题。   生气的在师父的鼻子上弹了一下,朵拉来到了黑沼泽最大的树前。她抱着大树,用手指在上面勾勒着纹路。   “大树伯伯,保佑朵拉在七十四年后,能够找到一名属于自己的王子……”   那时候,朵拉将会成年,将会有新的生活。她真心真意的祈祷着,相信自己的王子一定会等着她。   另一个空间中,小狐狸采薇哀哀的看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谁来救救我,我愿意以身相许……”   ——这个奇特的外传,到这里就结束了。   将这个东西放到了一开始,是有些突然,或者说,有骗字数的嫌疑。   和许多的读者交流,他们都感觉到伽罗过于软弱,或者是应该自私自利一些。   其实,这是正常人的选择,对自己要好一点。   伽罗也可以这样做,可是,安逸平静的生活,真的是那样必要吗?   每一个人都想要幸福的生活,而且定义不同。但有些坚持,是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闪亮。   真正的幸福在与心灵,而不是物质的享受。   日曜转生的故事发展到现在,伽罗的旅途已经快到尽头。但愿他幸福,或者是他身边的人幸福。   或者,在旅途中,他已经得到了幸福。   起码,他帮助过无数的人得到了幸福。 第二部 第六集 终极一战 第1章 小说家   伽罗·贝利维,此时正跪在明霞面前,苦苦的哀求。   不久之前,明霞发现了伽罗的秘密,他竟然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   “明霞姐,求求你,不要告诉真兰和蕾米娜真相,我会死的。”   但他的眼泪,无法打动明霞的心。   “伽罗阁下,有些事情是需要面对的,你不要再逃避了,别担心,真兰和蕾米娜都是有理智的人,不会做的太过分。”   美丽高雅的大姐姐走出了房间,她可不愿意帮助伽罗面对那两只母老虎。——如果不是某个人做的太过分,那么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宴会的气氛到了高潮,比利沙王国的王女以及圣骑士交谈甚欢。   缓缓的举着酒杯,明霞向着王女和圣骑士微笑着致意:“你们好,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们……”   红色的液体如同血一样的鲜艳,明霞一饮而尽……   《月曜重生》全书完   这一个月的艰辛,终于在此时告一段落,笔尖用力的在纸上划下最后一记,博巴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是一名作家,一名默默无闻的作家。   每个行业成功的往往只有少数人,剩下的人都只能维持温饱,而凭藉着灵感和努力耕耘着的小说家,竞争更是残酷。   博巴里是一名努力的作者,但是努力并不等于成功,他今年四十岁了,依旧没有写出出名的作品。许许多多他熟悉的作者已经改行,毕竟人生能够挥霍的时间并不多,干什么都比写东西强。   好在,有一名慈善的恩主,她的慷慨解囊,让博巴里的钱袋沉甸甸的。   那名女子叫做明霞,是比利沙王国贵族治疗师,她有一个奇异的爱好,那就是看书,看适合自己口味的言情小说。   一个月前,明霞将博巴里叫到了面前:“博巴里阁下,麻烦将我的设想变成长篇小说……每个月定时交稿,每集七万字,保证版税是一千两百本,六个月之后看我的心情,再视情况加发稿费。”   那是一个关于王子和公主的故事,那是一个骑士与爱情的传说——明霞拒绝了担当第一女主角的建议。   “这是我对我小弟弟的评价,他不知道如何去爱,更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他是只黑狗熊,走进了玉米田,见一个,爱一个,扳一个,扔一个……   到了最后,他才发现手上根本抓不下那么多玉米。他回头,却发现玉米地已经被弄的一塌糊涂,不可收拾。于是,他只能逃跑。”   那么好的玉米怎么会被这个笨熊糟蹋?明霞叹息,而博巴里也陷入了另一种苦恼。   “也许我的名字,会因为这本书而闪闪发光……”   抬起头,博巴里在镜子中看到了一名双目通红、头发蓬乱的憔悴男人。   厚厚的手稿摆在了博巴里的面前,那是他一个月的心血。   一个关于三王子,伽罗·贝利维的故事。   历史学家用证据证明历史,小说家则编造历史迎合作品。   博巴里现在做的正是这一点,他不得不佩服明霞的变态。   为了让他的这部小说写的很好,很严谨——也就是说,让某些读者,嗯,明霞本人不会从中找到破绽,她专门调派了三名情报人员作为博巴里的参谋。   专业人士如果造假起来,是非常可怕的。   这三个家伙一一论证了三王子和伽罗之间的重合,为了让两个人融合在一起,他们扭曲历史、编造历史、粉饰历史,甚至强奸历史,仅仅只是让人觉得这个故事可信。   放火烧房子仅仅是为了煮熟一枚鸡蛋,四个人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这个工作中。   他们每天无休止的讨论,无休止的工作,这个故事完完全全的吸引了他们,他们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也许,这个故事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这注定会是一部默默无闻的小说——明霞,绝对不会允许这部作品流传到市面上。   真兰会活吃了明霞,而蕾米娜会让光明教会将这本书变成禁书。   至于明霞为什么要让人写这部小说,恐怕是因为女人某些不可思议的冲动。   女人为了看烟火,能够烧掉一座城市,或者是花上一笔天文数字的钱,购买某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会仔细的阅读这本书,然后嫣然一笑。   可是,博巴里不甘心……   三个小时后,城东的一座小酒吧中。   “嗨,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肩膀被拍了一下,博巴里回过了头,看到了一名熟人——哈里伯特,他的表兄。   哈里伯特是一个幸运的家伙,原本是做布匹生意的,但是当他出了一本畅销书以后,发现这是一个赚钱的行业,于是改了行。   只是,他怎么跑到了东方八省?   寒暄了两句,哈里伯特的一句话让博巴里愣在了那里:“表弟,你最近有什么书没有,好的话,我可以替你出版。”   “出版?”   这句充满魔力的话敲击着博巴里的心灵。   如果偷偷地将那本书出版……书稿已经交给明霞,但是博巴里抄录了一份留给自己,他并没有找过出版商人,那些人他信不过。   伽罗、真兰、蕾米娜……任何一个人稍微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所有人完蛋。   不过,哈里伯特的出现,给了博巴里一个希望。   哈里伯特是南方公国的书商,如果这本书在别的国家出版,然后再销售回国内……   “亲爱的表兄,有一本书,你有兴趣吗?”   昏黄的灯火并不适合阅读,但是哈里伯特的视线久久没有从书上挪开。   许久以后,哈里伯特才缓缓的放下了手中书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的表弟,我很佩服你。”   这本书,真是不得了的东西。在这里头加入了各种流行的元素,能够吸引住所有类型读者的目光。   宫廷、阴谋、爱情、战争、背叛、热血……更重要的,是八卦。   “可是,我的表弟,你又怎么确定我会帮助你?这本书出版后所会带来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博巴里看着自己的表兄,小时候的玩伴:“你和我一样,都曾经梦想过要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发誓要做出辉煌的事业。”   二十年前,博巴里和哈里伯特两人都是文学爱好者,两个年轻人每天啃着黑面包,拼命的写着东西,直到两个人穷得只剩下内裤,才发现纯文学连自己都无法养活。   最终,一个靠贵族的赏赐生活,一个做起了布匹生意。   博巴里慢慢地说道:“我们的梦已经破碎,生命中最宝贵的年华已经逝去。几十年后,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我们。   一只飞蛾扑在了油灯上,它在火焰中得到了光和热。活着,是为了什么?你要选择过着如同猪一样的生活,然后默默无闻的死去——或者像天上的鸟一样,自由的飞翔?表兄,我希望改变。”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小时候,他们经常到一名退役骑士的家中去玩。   在生命最后的时光中,又穷又老,孑然一身的退役骑士变得无比的疯狂,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自己的家族荣耀,随着他死去而消散无踪。   可是,他的挣扎又能如何?   一坯黄土成了骑士最后的归宿,就连博巴里和哈里伯特也忘了他的名字。   就算他们有后代,百年以后,又有谁能记得他们两人的存在?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让这本书出版,想让我的名字被别人记得,我想要出名,我想要有一件值得炫耀的东西。”   “博巴里,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博巴里苦笑着喝下了酒。这本书一旦流传出去,那么他就必须改姓埋名,逃往国外,这件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哈里伯特,我愿意和你一起署名在这本书上,说明这本书是我们合着的。”   博巴里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这本书就算会被查禁,也绝对会在这片大陆上风靡一时,造成极大的轰动,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还会被改编成诗歌、戏剧。   那时候,博巴里、哈里伯特的名字,将会永远的流传下去。   缓缓的思考了几分钟,哈里伯特摇了摇头:“我不能这样做。”   博巴里如坠冰窟,哈里伯特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过,如果你愿意将这书中的一些细节稍微修改一下的话,我会很乐意与你合作。”   哈里伯特的条件很简单——剥掉伽罗的皮。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博巴里的原稿把伽罗写成了一个光明、无私、正直的人,而他之所以隐瞒身份是因为某些苦衷。哈里伯特要求博巴里,别写那些别扭的东西,按照小市民庸俗的眼光写。   好白菜会被猪拱,读者们喜欢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故事。哈里伯特建议博巴里把伽罗塑造成一个好色、懦弱和下流的家伙,他能得到真兰和蕾米娜的芳心,仅仅只是因为他的龌龊和无耻——这种写法更能让小市民们满足。   当然,高明的作者不会声嘶力竭的叫喊,只会在一些小细节上让读者自己感悟。   “表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杯中的红酒慢慢的荡漾着,哈里伯特想起了一年前的往事。   被摧毁的村庄、死不瞑目的战士……在南方公国一战的最后,伽罗下达了屠杀的命令。   当初淋漓的鲜血已经淡去,如今人们谈论更多的,是伽罗的丰功伟绩。   还有几人能够记得那些被毁灭的村庄,还有谁能记得最后那一战?   明知道面前有陷阱存在,南方公国的战士依旧挥刀而上,当他们在烈火中变成灰烬之时,依旧在诅咒着那个人下地狱。   “也许,这不会给那个人造成伤害,但这已经是我努力的极限了。”   谣言,就像是落在石头缝中的种子,会扩大,会变形,会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虽然故事荒谬到了极点,但是当它传播开来,却会给某个人造成极大的困扰。   五十年前,亚述帝国在与哥特王国的战争中,一名懦弱的贵族临阵逃脱,虽然事后他受到了极其严厉的处罚,但是这名在文学方面颇有造诣的贵族,用他的生花妙笔,重新包装了那场战事。   从文学性上来看,那本书是一本杰作。   于是,时光流逝,贵族的书流传的越来越广,当年的他成为了力挽狂澜的英雄,死战不退的人变成了丑角。   那个贵族现在还活着,鲜花和荣耀包围着他。   人们相信的是他们喜欢的东西,谎言说过一百遍就会成为真理,当这本书风行大陆的时候,伽罗的身份就会成为一个传奇。   为了自己的尊严,亚述王室会怎么办?   当大家用着有色的眼睛看着蕾米娜和真兰的时候,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众口铄金,谣言杀人。   “一个小人物的怨念……博巴里,我会尽快连络印刷厂,将书印出来。”   走出门,看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哈里伯特的身上却有些发烧。有别于不通世务的表弟,哈里伯特的眼光宽广的多。   阿廷森·伽罗,早就是很多国家关注的对象,更引来了无数的嫉恨。   想必南方公国和哥特王国的情报机构,会对这本书很感兴趣,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让这本书传遍大陆,榨取这个故事的每一分价值。   当然,外传和歪传将会更多,比如伽罗、真兰、蕾米娜三个人的风花雪月,甚至是真兰和蕾米娜的香艳片段……表弟,自求多福吧,希望那时候你不会成为真兰和蕾米娜追杀的对象。白痴才会在这种违禁书上署名,哈里伯特笑了笑。   他会将高价将这本书卖出,五、六百枚金币,够他幸福的生活上一段时间了。   长长的金发散落在床头,成熟的丽人正在熟睡。   “芬妮……对不起,我爱你,但是我也爱她们……”   男人期期艾艾站在她的面前,身后是一大群的美女……   猛地站起了身来,芬妮才发现那是做梦。   相对于和伽罗去兽人平原的危险,芬妮更担心的是伽罗的花心。   死只是一时,争风吃醋则是一辈子。在追寻伽罗的足迹的时候,芬妮对于某个人勾引女性的本领非常的痛恨。   对了,兽人平原!现在,自己不是应该和伽罗一起前去和兽人谈判吗?   芬妮想起来,入睡前,伽罗劝她喝下了一杯酒。醒来后,她的身边有一张纸条。   芬妮,这次出使兽人王部落非常危险,所以,我不希望你去。   请原谅我的行为,这是为了大家好。还记得那次魅族的情况吗?就算再危险,我也会安然无恙。千万,千万不要到兽人荒原,那里是绝境。   “你这个混蛋!”纸条在芬妮的手中燃烧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   “别去!”   一只手按在了芬妮的肩膀上,是明霞:“听伽罗的话,不要去那里,万一你成了他的累赘,那么就会抱憾终生!”   “这些话,他应该亲自跟我说!”   “你听得进去吗?”   芬妮沉默。能眼睁睁的看着伽罗去冒险,也就不是芬妮了。   “可是,真兰不是跟着伽罗一起去了吗?他为什么宁可和真兰一起去冒险,也不让我陪他一起去?”   这些日子里,伽罗和真兰勾搭的如胶似漆,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一起。   明霞笑了笑:“他们……都是傻瓜。” 第2章 血战   阿波罗要塞外三十里,风冷冷的吹过荒原,但谈判场中人的心更冷。   “兽人王,真的没有和平的可能吗?”伽罗的神情有些奇怪,但是更多的却是感叹。理智告诉他和平早就绝望,但他依旧想要再努力一次。   “有时候,只有鲜血才能浇灌出和平,对不起,伽罗阁下。”兽人王的表情很是肃穆,他并没有嘲笑伽罗的天真。   兽人曾经无数次希望和平,那时候,他们比伽罗还要愚蠢。   远处的天边,倏然绽放起数十朵烟火,有人类的,也有兽人的。   这代表的意义只有一个,兽人开始行动了。   “对不起,伽罗阁下。”   东方要塞外面是七座独立的堡垒,主要作用是护卫要塞。兽人想要攻破东方要塞,首先要做的是摧毁这七座堡垒。   伽罗和兽人王约定谈判之处,在其中最大的阿波罗堡垒前三十里处。   战争开始了。兽人的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这里,同时,人类的骑兵从阿波罗要塞中奔流而出。   三十里路,一个小时的时间。与会双方最好的选择就是消灭对方,只是谁也不清楚哪方人马来的快一些。   这是死亡的竞技场,双方只有一个钟头时间——消灭对方,或者被消灭。   一个小时,已经很足够了……血族亲王盘拉特站在兽人王的身边,充满了自信。   当尼古拉斯家族覆灭以后,盘拉特的家族成为了血族的领袖,于是盘拉特参加了这次对人类的战争,带来了族中一半的精英。   一名强者可以轻而易举的消灭掉几十名普通的战士,而整个东方八省,人类的强者数量,不会超过十人。   环顾四周,仅盘拉特所知的,兽人王一方强者数量,就不少于十一人。   他想不出,伽罗一方,有什么方法可以扭转乾坤。   “杀掉这些该死的人类!”   第一波攻击,来自兽人王提马克的直属部队,兽神战士。只有最精锐的战士能跟随兽人王,他们每一个都可以和圣殿骑士团的战士抗衡。精美的盔甲加上六十斤重的战斧,就算是重装骑兵也能一分为二。   “杀!”   人类战士组起了战阵,盾如山,枪如林。   不过,别说是盾牌,就算是人类骑兵的重甲,兽人王都有信心将其轻易解决。   “二十天时间,我需要最好的武器。”   最好的工匠被集中在一起,他们必须在限期内完成真兰交给的任务。   人类能够超越野兽的原因,就是善用器械。上等的精钢,秘银、寒铁、重金被加入其中,冶炼处的官员们每天疯狂的扩充预算,忙得昏头转向。   “人类没有锋利的爪牙和健壮的肢体,但是,我们有工具。”   数万名工人辛苦一年才能采集到一斤的原料被熔化,上等的魔法晶石不停的添加其中,炼金术士让盾牌的金属里面长出如同植物纤维一样的结晶,矮人工匠一遍遍的锤击,一千次,一万次。   魔兽血液在盾牌上画着繁琐的符号,魔法师让盾牌能够抗拒火焰与雷电的力量,耗费二十万金币打造的五十面盾牌,交到了真兰的手中……   兽人战士六十斤重的巨斧,在五百斤重的力道驱使下,以每秒七十米的速度,猛烈的撞击在盾牌上。   耀眼的火花四溅,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燃烧起来——这一击,就算是奔跑的公牛都能将其击倒。   人类战士的双手坚定无比,努力的支撑着盾牌,厚重的盾牌让他们无需担心是否会炸裂,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要倒下。   大小战斧,魔法师的火球术,战士的铁拳,各种各样的力量击打在盾牌上,让他们的双手颤抖,口中发甜。但是,他们依旧没有松手,也不会松手。   攻击如同巨浪撞上了礁石,盾阵,一动不动。   “你们七十人,不管以前擅长什么武技,但是从今天开始,就是盾兵!”   真兰选了五十名力量最大的战士,为他们安排了一系列的训练。   战士扛着沉重的盾牌,进行着各种艰苦的锻炼,城墙上的人们费力的将石块推下,而他们在下面苦苦的支撑,他们在瀑布下努力行走,直到被激流冲走。   每天扛着盾牌跑上几十里路程,累得浑身瘫软,不过是家常便饭。   “我们是武士,为什么要让我们练这种只有苦力才干的东西?”   有异议的战士被砍下了脑袋,和妻儿的脑袋放在一起。有人跑到依附的贵族处告状,下场却更加凄惨。   不服从命令者,杀。完成不了训练,杀。   在这里,只有一种惩罚,那就是死亡。   于是,盾如山,巍巍不动。   “为什么攻不破?为什么攻不破!”   兽人战士全身的肌肉贲张,他们将力量用到了极处,但他们面前的那面盾牌,却始终如同山一样的沉沉不动。   “刺!”   一支锐利的长枪从盾牌后面刺出,铁枪的速度只能用闪电来形容,然后,又是一支长枪刺出。每一面盾牌后,是人类两名长枪手,他们轮流刺出长枪,配合的天衣无缝。   于是,枪如林,锋芒如雨。   真兰手持妖莲,身边躺满了七零八落的战士。她给了这些战士一个下马威——一个人打趴了他们五十个。   这些被贵族供奉的战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一个人对付五十个普通战士不成问题。   但是,战斗并不是一加一的数学式。一个人能对付五十个战士,五百人却会被五千精锐士兵全歼,这就是军队的可怕。   没有纪律的组合是一团散沙,十个三心二意的人,无法打过五个团结在一起的人。   这种道理,真兰和蕾米娜很久以前就明白,她们带领着一群小姑娘,在圣山上,将那些五大三粗的男孩子打的哭爹喊娘——那就是团结和纪律的作用。   不过小圣女骑士团最终因为真兰和蕾米娜内讧而解体,然后两个胡作非为的小女孩被那些男孩打的鼻青脸肿。   “你们见过狮子攻击野牛吗?并不是狮子击败了野牛,是野牛自己的恐惧、崩溃和怯懦,害死了自己!”   长矛重达十六斤,形状和重心配合得完美无缺,可以轻易刺穿三重铁铠。一个月中,一百名战士每天仅仅只训练两个动作,出枪与收枪。每天不停地刺出长枪,然后收回,一千遍,一万遍。   “不需要技巧,唯一要做的,就是将长矛刺入敌人的咽喉!力量和速度能够击败一切,最简单的攻击往往最有效!”   战士的盾牌封住了大部分的攻击路径,这样一来,敌人想要攻击,只能在一个狭小的地方进行。而坚实的盾牌后面,是如林的枪阵。刺出,收回,就这样简单。   鲜血从胸口中喷洒而出,人类战士的钢枪刺穿了兽人战士的胸口,人类的战阵就如同刺猬,兽人的攻击越猛烈,就越被刺的伤痕累累。   但是,兽人战士并没有后退。   “来吧,看是你们先刺破我的胸口,还是我先攻破你们的盾牌!”   鲜血从一个人族战士的五官中喷出,他的五脏六肺被震成了碎片。   金属不会疲劳,但是人的肉身却很脆弱。他扛着盾牌抵御兽人疯狂的捶击,面前的强者一拳拳的击打在他的盾牌上,力量沿着他的手,传遍了他的全身,震散了他的血肉,震碎了他的骨骼,震破了他的心脏。   “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身体向着地下轰然倒去,但是在这之前,一名人类战士放下了手中长枪,抓起了他的盾牌。   人死,盾犹存。   五十斤重的巨剑,在派拉蒙的手中轻如草芥一样的灵活。他是野蛮人中最强大的毁灭剑客,可是现在,他依旧无法攻破人类战士的防线。   铁盾与钢枪的组合如同最坚硬的礁石,即便是怒涛一样的攻击也无法撼动其一分一毫。   在昨天,派拉蒙还夸口要斩下真兰的人头。   三百年来,野蛮人一步步的被人类赶入了兽人荒原,他们和人类,仇深似海!   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派拉蒙的身体爆发出点点红芒,随后,浓的化不开的火焰自他的体内不停的迸射而出,最终在他的身上凝结成火焰的盔甲。   “生命燃烧,烈火毁灭之剑!”   狂化,每施展一次就会消耗十年生命,但派拉蒙仍毫不犹豫的施展而出:“我发誓,将会与人类血战到底!”   长剑变成了数十米长的火焰,派拉蒙整个人变成火焰旋风,闪电般的向前扑去。   强者全力的一击,仿佛从天而降的陨石,带来的只会是毁灭。数面坚硬的盾牌在派拉蒙的攻击下变成碎片,人类的战阵在这一刻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派拉蒙挥舞着长剑,直扑人类战阵的中央,他狂啸,他挥剑,他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畅快。   他学剑练剑四十年,为的就是让儿子不再饿,让兄弟不再饿,让族人不再饿!   剑碎,盾碎,人碎。派拉蒙的面前是钢铁的丛林,但他不怕,每一剑挥出,都会出现一寸寸的粉碎钢铁。   “跟着我,上!”   “左四十二度,右三度,右六十二度,射击!”   清晰的命令传入了人类战士的耳中,他们同时扣下了扳机。   弩长一米三,弓弦是三重飞龙筋加金丝,箭长一米,冷冽的六棱箭头经过数千次的打炼,锋利至极的锋锐上淬有最猛烈的毒。   就算使用了双层杠杆,上弦也需要一百斤的力量拉开,但扣下扳机之后,一百斤力道张开的弓弦,会在瞬间给长箭加上数十倍的力量,让长箭以每秒钟一百二十米的速度脱离弩身,在百分之一秒内加速到四百六十米。   杀人的金属将会在零点一秒内,连手指都还没从扳机上收回时,击中敌手。   这是能够洞金穿玉的锋芒,这是速度和力量的完美体现。   声音在空气中的速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强弩射出的利箭速度则已经超越了音速。   在地球,子弹的速度也不过如此。   八千年前,当人类第一次制造出弩箭的时候,它就是当之无愧的战场之王,只要手指轻轻一扣,瘦弱的小孩都能杀死高贵的骑士。   人类战士手中拿着的,正是人类工匠最高的智慧结晶,弩箭中最犀利的杀人武器,一种从攻城重弩改造而来的,经过特殊改造和加工的脚踏弩。   六十人,九十张脚踏弩,前面三十人只需要接过身后递过来的弩,发射。   一万金币一张弩,十枚金币一枝箭。   一个月的苦练,让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最快的速度附加在最锋利的金属上,钢铁的锋芒笼罩了那个野蛮人剑客派拉蒙,他喷涌而出一蓬血雾,身体被粉碎在金属风暴中。   再好的战技也没有用武之地,人类战士用盾牌和钢矛封死了挪移的路线。   破空的弩箭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即使是护身的斗气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前,也如同玻璃一样的脆弱。   某个兽人战士,突然觉得自己一方非常傻。   各族的高手都是有身份的人,想一想,吸血鬼和野蛮人如果扛着弩箭来,绝对会被黑暗精灵笑掉大牙。当然,兽人王更不会为他们提供弩箭。   对高手来说,弩箭是一种蔑视,有谁会为强者配一张弩弓?   但是,正是这简简单单的武器,在数千年的岁月中,杀死了最多的高手。   “西八度,二组,两连射!”   人类命令的声音传到兽人战士的耳中,他们如坠冰窟,拼命舞动长刀,绽出道道数寸长的刀芒…… 第3章 继续血战   打仗就是砸钱,极品盾牌、长枪、弓弩,无一不是用大量的金钱砸出来的。   钱就是力量,钱多力量大。   此刻,战阵的最中间,五十名战士打开了箱子,那里面是绘制好的魔法卷轴。战士肃穆的举起比钻石还贵重的魔法卷轴。   魔法师绘制魔法卷轴需要浪费数倍的魔力,同时要耗费很多极为珍贵的原料,大部分魔法师一生中绘制的魔法卷轴不过几十卷,而其中真正的精品就更少了。   市场上,普通魔法卷轴的价格在千枚金币之上,至于魔导师绘制的高级魔法卷轴,价值则完全不能用金钱衡量。   而亚述帝国几百年的积累,让伽罗有了挥霍的本钱。   当伽罗决定出使兽人平原之后,老国王给伽罗送来了一些东西——一批从国库中精选出来,大部分出自魔导师之手的魔法卷轴。   最强大的魔法师,一次也只能同时释放三种不同的魔法,但是绘制好的魔法卷轴却没有这项限制,风系的魔法附在火焰魔法上,冰系魔法与水系互相结合,甚至,六系的魔法都可能同时出现。   量变到了一定地步,就会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威力,闪电风暴、火焰旋风、冰风暴,十枚魔法卷轴同时释放的威力,就算是魔导师全力出击,也未必有如此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集中火力!”伽罗对那些战士叮嘱着。   不过,伽罗的真正王牌,是他脚下的花猫,伟大的欲望之神。   “东六度,八十米,黑衣,烈火三枚!”   伽罗命令发出,身边的十名战士的弓弩同时对准了一名黑衣人,三枚烈火卷轴瞬间发出。这个人挥舞着一面盾牌,同伴也将他掩护的很好,但是,在高级魔法的毁灭性打击面前,他只能饮恨而终。   花猫,才是主角——伽罗不需要任何观察,战场上所有的情报都被花猫监控,传递,然后,伽罗攻击。   一年前,南方公国一战,伽罗以八千骑兵,击溃了三万南方公国的步兵。   那场仗,连真兰和蕾米娜都为之叹息,甚至已经被写进了军事学院的教科书。   伽罗凭藉的,就是战场上的透明化资讯,花猫分析着场中的一切,再以神灵的脑袋疯狂的处理着大量资料。   “用束缚卷轴魔法固定东面血族的身形,然后同时施展水系和火系魔法,以长枪阵和盾牌限制他的行动空间,左边七名箭手射击,三轮,二十一箭。”   花猫的建议瞬间传递到伽罗的脑中,同时伽罗的口中发布了简短的命令。   以前,花猫虽然能够提前预测对方的行动,但是因两方的实力差距问题,这项能力只能让伽罗叹息。   不过,现在,伽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三百人在伦巴的指挥下,是一个整体,一个有着六百双手、三百条命的战争堡垒,谁人能挡?   强弩和魔法卷轴是绝杀,而伽罗如臂使指,掌握着一切。   绝望的兽人将手中的武器向着人类战士阵中奋力抛射,但现在的情况,早就在伽罗的预料之中。   枪手的后面,是真兰精选出来的二十个战士,他们的职责就是手持盾牌和兵器,防御兽人扔过来的武器、装备、甚至是某个倒霉的家伙。   在这些人的后面,真兰缓缓的拉开了手中的长弓,金色的波纹向着弓身汇聚,晶莹的长箭上泛着如同水银一样的光泽。   真兰松手,放箭,天地间瞬间染成了银色。   远处,兽人的某个高手刚劈飞了一名人类的战士,而他仿佛被巨手拍中的蝴蝶,长箭将他挡在胸口的巨斧射穿,钉在了他的胸口。   真兰手中的是亚述帝国的镇国之宝,射杀过魔王的落日神弓和叹息之箭。这是伽罗从亚述帝国国库中借来的密藏。   而在真兰的身边,伽罗也同时拉开了弓——精灵一族的圣物,封印着三条风龙的神器,旭日之飞翔。   在这场最终的战斗中,伽罗怎么会不把自己从头到尾,一路武装到牙齿?   亚述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宝库,精灵的私货也非常的多,如果伽罗愿意的话,老国王可以帮助伽罗聚集为数不少的强者,而精灵族的八大长老都有着魔导师的水准,再加上真兰能提供的帮助,和黄金蔷薇家族的实力,要找出横扫兽人的高手并不困难。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伽罗选择了放弃。   东方要塞的城头,一名真兰公主的随从问道:“统帅,真兰公主会不会有危险?”   “不用担心。”蕾米娜只淡淡的说道,“那两个人的命很硬,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不会出事。”   但她衣袖中的拳头已经握紧。就算她知道伽罗留有后着,就算伽罗三番两次向她保证,她依旧很担心。   “真兰,你为什么和我一起来?”   伽罗曾经这样的问过真兰,真兰的回答让他很感动:“我们是朋友,因为你在比利沙王国帮助过我。”   有句话,真兰没有对伽罗说,她笑得如同狐狸:“如果是死亡的机会超过三成,伽罗,你绝对不会冒险,所以,这一次,我听从你的安排。”   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真兰也曾经被伽罗感动,到了最后才发现,这个家伙太喜欢夹杂私货,伽罗总喜欢将自己的事情,和那些看起来很崇高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然后,当别人被感动的时候,他顺手将自己的事情做成。   这一次,真兰不清楚伽罗想做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去送死——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   胜利的天秤,向着人类一方倾斜。   三名黑暗法师开始在地面上构建起魔法阵,他们完全不顾来自真兰的那些攻击:“掩护我们!”   一刻钟之后,白骨与火焰形成的异界之门出现,数名身高三米,全身燃烧着火焰的地狱使魔,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狰狞的头颅上有着巨大的弯角,古拙雄奇的盔甲不停向外喷射着火焰。巨大的铁剑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的行走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使魔咆哮着向前扑去,他们的火焰长剑和人类的铁壁撞击在一起。   就算同伴不断倒下,剩下的黑暗法师依旧拼命的使用魔法。   现在如果退下去,那么所有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兽人一方想要冲过人类以弩箭把守住的死亡距离,原本就需要付出代价。   能够来到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有着将生死置于脑后的觉悟。   不怕死的人,活下来机率才更大——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相信你的战友,将你的生命交给他。”   任何人都知道,在战场上一定要配合,但是内心的恐惧以及自私,往往会在紧要关头坏了大事,这就是军队和乌合之众的差别。   要训练出一支精锐军队,至少需要数年的时间——不过,真兰有着明霞这个比利沙王国最好的催眠师。   当然,一弹指,一句话就可以控制中级以上战士的催眠师并不存在,想让那些经历过生死的人屈服,很难。   所以,明霞这个比利沙王国最美丽的治疗师,催眠的内容很简单。——让战士相信身边的战友,对生死无所畏惧。   “我恳求你们,全心全意的放开心胸。相信你的战友,他会保护你,相信你的战友,没有他们,你就会战死。”   谎言说上一百遍就成了真理,那么,真理说上一百遍,再被催眠一百遍呢?   “勇敢的战斗才能活下去,怕死的人是懦夫!”   大家并不抗拒这种催眠,明霞不是让他们去死,而是在帮助他们。   同时,真兰的屠刀始终悬在这些战士的头上。真兰告诉他们,她这里只有三百个名额,被淘汰的战士只有死路一条。   “我给了你们公平竞争的机会,不努力者只能下地狱。”   凡是能成为三百人中的一员,就不用担心未来,任务完成后,丰厚的赏赐和光明的未来等着他们。   活下去,努力的活下去!   人类的三百战士在地狱中不停苦苦地挣扎着,他们无畏生死,绝不后退。   于是,兽人第二波攻击又被打退,被召唤出来的恶魔身上千疮百孔,黑暗法师被伽罗和真兰的弓箭一一射杀。   战阵再次合拢,合作才能攻破人类的阵营!   六名兽人强者聚集在一起,直扑人类战阵的中间。也许以前有过各种摩擦和仇恨,或者刚才袖手旁观,但是此刻,他们要为了荣誉和生存而战斗。   矮人彼得潘的巨锤上面闪烁着雷电,每一击都有着毁灭般的力量;兽人王提马克,狂兽变让他的肉体无坚不摧;天剑客罗马蒂整个人隐蔽在黑暗中,次次攻击见血;魔导师波兰提接连施展最强大的魔法;血族盘拉特的速度如同一道闪电;召唤师提拉不停地呼唤着来自异界的魔兽……   既然一开始就陷入了人类的陷阱,那么,只有以力量战胜计谋。   六名强者的身后,是四十名各族精英。他们全力向着人类的战阵攻去。   “战吧,战吧!”   这是血与火的地狱,短短的三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短短的时间内,已有两强者战死,两强者重伤,但是,血族盘拉特和兽人王提马克,已然冲到了伽罗身边,他们身后,则是跟着冲锋的各族战士。   “杀死伽罗,战斗就会结束!”   盘拉特的身形旋风般攻向伽罗,一声长啸,血红色的双掌抓出,同时,兽人王提马克的拳头也击向了伽罗。   此时,真兰被另外一名强者缠住,人类的战士也无法回援,他们以一敌二,六百万兽人中第一高手提马克,血族统领盘拉特,正面对上了伽罗。   呼啸的一拳,全力的击在伽罗的背上,但是,盘拉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喜悦。   就算是比蒙巨兽也无法抗衡的一拳,仿佛是打在了棉花上,击中那一瞬间,伽罗的背上突然浮现一面银色的盾牌。   “妈的!”   盘拉特一连击出了三十多拳,那面银色盾牌,始终抵挡着他的攻击——圣光之盾,亚述帝国国库内的珍藏神器,大小如同徽章,无需操作,可以在携带者的身边幻化出一面纯光明力量的盾牌,自动防备敌人的进攻,防御力甚至能够抵御巨龙的吐息。   这是最顶级的神器,持有者等同身边有一名强者全力保护。   提马克的身体高高跃起,雷神战斧带着盘绕着的雷电,从另一边劈向伽罗。   一道辉煌的光明挡住了雷神战斧——伽罗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闪烁的银枪,而他的脸上,则被银光闪闪的面具所覆盖。   辉煌之枪,历任教皇的专用武器,枪身以银龙筋骨制成,上面有着无数层光明魔法的加持,与真兰的妖莲是并列的神器。   神器光辉之假面,为辅助性神器,除了凝神静气以外,最大的功效就是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让持有者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大威力的武技,持久力提高五倍。   最佳的防守,最好的进攻,最充足的补充,三件神器合在一起,称为光明套装,它们相互补其不足,形成了完美的回圈,就算是普通武士持有,也能和强者相抗衡。   伽罗完全不用顾忌盘拉特的进攻,辉煌之枪的影子死死的追逐着提马克。   他的右手戴着两枚戒指,智慧之眼和空间戒指——整个大陆上,也不过只有三枚空间戒指而已。伽罗的手往虚空一抓,一卷魔法卷轴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人类战士手中的魔法卷轴是精品,伽罗手中的魔法卷轴则是极品,历代魔导师留下的杰作,每个卷轴中封印的都是七级以上的魔法。   此时,不管面对的是谁,伽罗都有一战之力。   同样,真兰的身上是妖莲加上比利沙王国的圣器斗神铠甲。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财富和权势,绝对可以变成战斗力。 第4章 破局   飞溅的血染红了土地,残破的肢体到处都是,而在兽人那一方,依旧有一批人袖手旁观,在一边观望着战局。   他们的人数有三十多人,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一群女子。   美杜莎峡谷的女巫擅长魔法,如果要打开人类一方的战阵,她们是最佳人选。   可是,她们仍然在观望着。   当烟火在空中升起的时候,位于东方要塞外的五座堡垒同时受到了攻击,无数兽人挥动着武器涌来。   他们衣衫褴褛,大部分的武器只是一根木棍,而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血肉之躯,攻击那些高墙深垒。   脱下了破旧的衣服,某个老兽人毫无畏惧的向前走去。   美美的吃饱了一顿以后,五十岁的他,成为了第一批敢死队。他身边的兽人同样衰老,但所有的人眼中都没有畏惧和抱怨。   雨点般的长箭和石块从人类的堡垒上落下,一名名战士软下了身子倒在一边,老兽人没有回头,他只是不停奋力的向前奔跑。   他的祖先,他的祖父,一直到了他的父亲,他们都战死在东方要塞之下。   现在,老兽人也准备战死在这里。   近了,堡垒就在眼前,他已经能够看清城头上人类的脸庞,他的手臂用力一挥,长矛如同闪电般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奔向城头。   四十年的捕猎生活,让长矛没有落空,一名人类战士应声倒下。——但是,这也是老兽人的最后一击。   人类的弩箭在瞬间便射穿了他的身体,他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听说,在这片城墙后是无比肥沃的土地,听说,那里只要每隔上几天就会下上一场雨,听说……”   老兽人一直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慢慢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一抹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真的,真的想好好的再次饱餐一顿……   我的孩子,希望你以后不要和我一样在这里战斗……   老兽人的尸体很快淹没在血海中,而另一批老兽人正准备第二波攻击。   兽人的军官们正在摊开的地图上标注着人类防守火力的分布图,这是老兽人他们用生命换回来的珍贵资讯。   投石车被迅速的架了起来,更多的兽人战士奔跑着、呼喊着冲向堡垒,一波波的猛烈攻击如同潮水般不停拍打着堡垒。   东方堡垒的攻防战正式拉开序幕,血与铁的激流,开始了正面的碰撞。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伽罗向着卧在不远处的花猫点头示意:“是否大局已定?”   花猫用力的点头,它才是这场战役最高的指挥官:“伽罗,你要小心那几个一直没有出手的人。”   “女巫阁下,请你们动手。”   兽人的军官压抑着胸口处的怒火,诚恳的向着女巫要求着。   只有依靠女巫那恐怖的远端魔法,才能打开一个口子,少了女巫,让兽人失去了最佳的远端打击火力。   苏美沉默了半晌,用着一种极复杂的目光看着远处的伽罗,淡淡回应道:“对不起,我们不想参与这场战争。”   当伽罗从女巫那里逃跑以后,她们才发现,她们一直小看了某个人,于是,怀着十二分的诚意,女巫希望能够重新开始。   可惜的是,伽罗拒绝和她们继续接触,他只让使者带了一句话:“想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先问一下,你们能付出什么?”   “请不要逼我们,这一场战斗,你们不会胜利。”   苏美的身形向后退去,同行的二十一名巫女也同时离开。   面巾隐蔽了苏美的表情,她回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我的父亲,离开这里吧,这是伽罗的陷阱。”   就算将伽罗逼到山穷水尽,他依旧会施展空间魔法逃离,仅仅就这一点来论,伽罗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作为黑龙王右眼的苏美,天生对于危险就有着预警的能力,一种非常明确和强烈的东西在警告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苏美的身后是一名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身后还有六名同伴。   “是吗?”   男子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绝对的自信。   “伽罗,小心,有大量的能量聚集!”   花猫一直分出神念留意着那群女巫,尤其是那名黑衣人。   女巫掉头而走,但是最可怕的,是那名黑衣人——花猫无法准确探测他的战斗力,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吸收了花猫所有探测的神念。   不过,伦巴的眼中,却带有一丝欣喜。   那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伸出了手。   黑色六角星的痕迹在空中划过,他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黑色的火焰熊熊燃起,仿佛一轮黑色的太阳,无数的地狱熔岩从中喷射而出。   时间似乎顿了一瞬,男子急速向前冲去,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漩涡。   大黑天日——哥特王国皇室绝学,当修炼到了最高境界,可以吞噬和毁灭一切。   黑色的激流如同巨龙一样猛地向前奔去,抵挡的几名战士瞬间化为灰烬。   二十枝弩箭射在男子的身体上,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焦炭,六记八级魔法打在男子的身上,却只能暂时削弱黑色漩涡的火焰。   在伽罗见过的高手中,能够与此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剑圣天草的毁灭之剑。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消失在伽罗面前,然后瞬间出现在另一边。   因为恐惧,伽罗的瞳孔突然收缩。   那并不是男子的速度极快,而是他在瞬间进行了短距离空间转移。   虽然仅仅不到零点一秒,虽然仅仅数米距离,但是这个男子,已经超越了强者的存在,站立在力量的最顶峰。   伽罗和真兰同时拉开长弓,两道可以射杀巨龙的箭光,直扑黑衣人而去。男子身前的漩涡急速扩大,吞噬了所有的攻击。   最高境界的大黑天日,可以吞天噬地,可以直接抽取无尽深渊的力量。   就算是哥特王国的君主蓝烈四世,也没有这种修为。更要命的是,男子身后还有六名黑衣人,他们每一个都拥有着强者的力量,若是同时出手,也不是伽罗可以抵挡得住的。   “黑太子!”   兽人一方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四十年前,哥特王国内乱,皇室一脉几乎被屠杀殆尽,只有当时的太子和其弟弟下落不明。二十年后,太子出现,帮助其弟蓝烈四世登上王位,而太子则成了黑暗议会十三只手之一——那只手,排名第一。   计谋再好,力量始终是决定胜负的因素。   黑太子的加入,让场中的战况发生了巨变。   盾牌和长矛都无法对黑太子产生伤害,魔法也无济于事,他凭藉着空间转移加上大黑天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将整个战阵如同奶油一样轻易的切开,而再加上他身后的六名强者,仿佛是一头大象突然跳到了天秤的一端,情势完全倒向了一边。   “皮士安克,你这个王八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伽罗怒吼着,辉煌之枪如同闪电一样的击向面前的男人。   场中的人,都愣了一下。皮士安克,是教皇的名字——教皇怎么会是黑太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太子手指点在辉煌之枪上,黑暗的力量甚至让辉煌之枪为之一暗。   黑太子用的是最纯正的黑暗力量,怎么会是教皇?   伽罗没有争辩,有些事情,他明白就够了。   天蓝魔导师在临死前告诉伽罗,是教皇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皮士安克,他是一个传奇,他年少的时候,和亚述帝国的皇太子是好友。亚述帝国内乱后,临终的皇太子将他的弟弟托付给皮士安克。   荣耀和幸福能让人皈依光明神,内乱和贫穷也一样……教会这些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整个大陆的格局,当各国有小冲突而无大变化的情况下,教会才能如鱼得水,所以,教会绝不会让亚述帝国一统大陆……为此,他们宁愿和魔鬼合作……   作为平民出身的魔法师,天蓝反对用数千万人类的生命作为牺牲品,所以,他明知道不是教皇的对手,也想与他同归于尽。   毕竟,教会里面支持教皇作法的人还不到六成,一旦能够成功击杀教皇,那么教会的行动就会被阻止。   伽罗,请不要阻碍我。”   一串轻柔的声音传到了伽罗的耳中,但是对面黑太子的嘴唇并没有动。   这是心灵祈祷,光明魔法的最高体现之一,可以将自己的意念直接映像到别人的心中。   “想不到你居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这样也好。光明、黑暗,正义、邪恶,其实这之间并没有分别,我非常看好你——投降,或者离开这里,你的前途将无限光明。不要逼我杀你,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伽罗摇了摇头,手中的攻击做出了最好的回应。   数百人的生命,伽罗可以漠视;数千人的生命,伽罗可以装傻;数万人的生命,伽罗还可以落跑。   但是,比这些更多的生命呢?   比利沙王国的惨剧,南方公国的屠杀,那些东西,伽罗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有些事情,会变成一生的内疚。   辉煌之枪在瞬间连续刺出三百下,伽罗如同冲向光明的飞蛾一样,进攻。   “再见,伽罗。”教皇双手合拢,望向伽罗的双眸中充满了悲怜。   他非常欣赏这个青年,他曾经想将伽罗培养成接班人,但是现在……   大黑天日的漩涡将伽罗笼罩,圣光之盾的光泽迅速的黯淡下来,就算是有光明套装的保护,伽罗也只能坚持数分钟。   教皇,这名日曜大陆上百年来的最强者,当年,他一手击败了上任教皇,以及十二名红衣大主教。   东方要塞那里已经安排妥当,当兽人围攻要塞到最紧要的关头,有人会制造内乱,为兽人打开城门。   伽罗现在不可能翻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教皇的心中却有一丝忧虑。   苏美的警示……女巫为什么会这样说?   然后,教皇看到了伽罗在笑,那是一种绝然的笑容。   “真兰,你先走!”   一波又一波的力量自伽罗的体内散出,光明的波涛席卷一切,乳白色的光焰在伽罗身后熊熊燃烧,一道布满了金色魔法字符的空间门,出现在伽罗身后。   没有犹豫,比利沙王国的王女以最快的速度跨进了那扇空间门。   “怎么可能?”教皇的眉头皱了起来。   日曜大陆对空间魔法的钻研从来没有停止过,但始终没有取得大进展,就算集合所有的空间魔导师,也无法做到像刚才的情况那样。   而伽罗却可以依恃着个人的力量,凭空打开一扇空间门,将真兰送走?   这又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假如兽人有这种力量的话,那么不管是什么要塞,全都会变成摆设,如果教会拥有这种力量的话,早就一统天下了。   同时,教皇感觉到,伽罗的身上正在散放一种庞大的能量,无法言喻的强光,数十张五色斑斓的光翼,在伽罗的身后生成。   神降术?教皇的眉头越皱越深,一点极细的,极快的,温润如玉、生机昂然的光,从教皇的指尖射出,击向了空间之门。   当黑暗与光明合而为一,就会创造出混沌的力量——灵犀一点,只要一击就让天蓝魔导师丧命的禁招。   教皇之所以没有攻击伽罗,是因为伽罗的身边一直有一只猫,那只据说可以抗拒黑龙王吐息、魔导师禁咒的猫。   时光之门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倒塌,禁招对决的结果,是双方同时泯灭。短暂的变故让场中的人都愣了一下,但是战斗依旧继续。   在战场上,军人没有自己的意志,他们必须服从命令,必须面对牺牲,枪林箭雨中,总要有人用身体迎接死亡。   “死战不退!”   死亡的战士还没倒地,就会有另一名战士补上他的位置。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哭泣,现在要做的,只有杀人,或者被杀。   结局很清楚,活下去的机会,几乎是零。   他们的身后,是三千万的人类——这才是支撑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这才是他们忍受真兰地狱训练的原因。   拯救东方八省!   “不服从命令的人,不敢面对淘汰的人,是懦夫!”伽罗对所有人是这样说的:“活下去,或者死去,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你们的战斗不是为我,而是为你们的家人,为你们的朋友,为你们的后代!”   死有什么可怕?   伽罗刚才明明有机会走,但是他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战斗——这就够了!   东方要塞城头,真兰从空间门中一跃而出。   “伽罗怎么样了?”   面对着蕾米娜的质询,真兰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但是伽罗告诉我,绝对要听从他的吩咐。”   真兰身后突然传来了崩塌的声音,空间门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伽罗在搞什么鬼?他竟然能打开空间门?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   “别担心……他应该没有事情。”   蕾米娜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安慰着真兰,更是安慰着自己。 第5章 绝杀   “我已经死了吗……”   小狐狸的魂魄看着自己躺在地上的尸体,抽抽噎噎的不肯离开。   她死的很冤枉,甚至连谁干掉她的都不清楚。   当双方开战的时候,这只笨狐狸跑上去想阻拦——当然没有一方在意她,扑天盖地的弩箭、斧头、魔法飞弹,让小狐狸死的有些凄惨。   “我还不想死,我想回去看妈妈……可是……为什么我的魂魄还待在这里?能移动,还有意识?”   不管狐狸还是人,死了以后,魂魄会很快消失在世界上,但小狐狸的魂魄却停留在这里。她泪眼迷离的抬起头,然后吓了一跳。   周围有许多魂魄徘徊,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的手腕上、脚上、身上,缠绕了许许多多的黑线,而线的源头……小狐狸看到了智慧之眼。   这枚戒指被精金的项链拴着,挂在了伦巴的脖子上。   在活人眼中,这是一枚平淡无奇的戒指,但此刻在小狐狸的眼中,那是一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无数的丝线从戒指中飘出,穿透了那些徘徊的灵魂。   无数的丝线,编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网,隔绝了冥王法则对这里的作用,没有灵魂能够脱离这个领域,他们像是被网住的鱼,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向着戒指中的漩涡飞去。   如果这时候,采薇能够飞到天空中的话,她就会发现在整个平原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在闪烁着。   地下五十米处,光明教会的神器永恒之杯,正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被无数人梦寐以求,朵拉最纯净的血,在圣力的催化下,慢慢升华。   永恒之守护,光明魔法中最顶级的魔法阵,可以让死人的灵魂转化为圣灵。   七百年前的黄昏战役中,二十六名圣光大法师和三十名精灵魔导师,联手施展出这种法术,消灭了魔族最精锐的绯红军团。   神的范畴,此时,伦巴将这个魔法阵完美的再现。   伦巴,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它的大脑可以并行处理数百种魔法回路,它的精神力量完全不害怕魔法力量的反噬,它用自己的精神能力,调控着这一切。   最好的熊胆,取在熊被激怒之时,这些逝去的灵魂,比最纯净的魔法晶石还要珍贵百倍,在伦巴精神力的控制下,逝去的灵魂纷纷投入了花猫脖子上的智慧之眼。   以灵魂为煤,以智慧之眼为炉,这就是伦巴的计划。   “伦巴,成神之路应该怎么做?”   “能量,首先需要的是能量。伽罗,石墨变成钻石,种子之所以能成为参天大树,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能量。但是,人类因为自身资质,加上寿命短暂,想要积攒足够的能量,几乎不可能。   对神灵来说,最好的能量补充有两种,信仰的力量和灵魂的力量,也就是生与死的力量。信仰的力量是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如果一个人能够聚集起无数信徒,然后能有效的从中获得力量,那么他就能成神……但是,这条道路太漫长。”   欲望之神已经失去了本体,无法吸收信徒的信仰力——除非伽罗将欲望之神的神像变成猫,并说服那些信徒们信奉神猫教。   “所以,吸收能量只能选择灵魂之路。每一个人的灵魂力量不同,修为越高的人灵魂的力量就越好,越纯净。兽人荒原一战,将会有数十万人战死,这些人的灵魂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   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但不是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价值,就像每一块泥土中都有矿物质,但是只有聚集丰盛的矿脉,才有开采价值,战场,就是其中之一。   而想在方圆数千里,持续数个月的战争中吸取足够的灵魂能量,光是布置的魔法阵就需要天文数字的资源消耗,更何况大张旗鼓的吸取灵魂,绝对会被人发觉——只有死灵法师才吸收别人的灵魂,伽罗可不想变成日曜大陆的公敌。   所以,伽罗只能在短时间内,让伦巴吸收最多的能量——东方八省三百壮士,和兽人精英联军,就是伽罗的目标。   这个局,一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翡翠岭的时候,伽罗赢得了精灵部落的友谊,于是雅妮和别的长老带着伦巴来到兽人荒原,伦巴引导精灵布置魔法阵,而伽罗则将谈判的地点指定在这里。   对伽罗来说,胜负并不重要,他要的,只有血和灵魂。   “对不起……”   一名人类战士倒在伽罗面前,他的面容伽罗很熟悉——他训练的时候非常刻苦,最后以最后一名的身份,进入了人类三百壮士中。他没有阖上的双目似乎在望着天空,他家中还有一名成婚不久的妻子。   教皇已经退到了一边,戒备着伽罗打开空间门。此刻,五名强者围攻着伽罗,每一个的战斗力都在伽罗之上。   前方就是谈判的地方,七千骑士飞速击打着战马,他们已经离开堡垒有二十里之遥。   骑士的盔甲上有着金蔷薇的标志,他们是黄金蔷薇家族的精锐,蕾米娜一手训练出来的蔷薇骑士。   “如果没有遇到胜利撤退的伽罗,那么前行到二十里时,马上撤退。”   这是当初蕾米娜的命令——这让骑士非常疑惑。   这不是剥夺了伽罗他们最后一丝存活的机会?但,命令就是命令,蔷薇骑士团的战士毫无犹豫,他们转头向后,离战场越来越远。   这一仗,伽罗败得很惨。只剩下不到十名的战士,光明套装加上花猫和身上的防护卷轴,让伽罗还能支撑下去。   可是,又有什么用?   地面渐渐颤抖着,兽人的狼骑兵即将抵达战场,而人类骑兵并没有出现。   口中有些泛甜,伽罗依旧苦苦支撑着。   待最后一名战士倒下之后,伽罗的周围就都是敌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黑龙王也无法幸免。教皇,十二名强者,六十多名各族精英,死死盯着伽罗。   “真兰,你为什么和我一起去?”   “我们……是朋友。”三公主的长发剪断了以后,飒爽的英姿更让人心折:“一年前你帮过我,今天,该我回报你了。”   朋友……伽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真兰的话是真的,寂寞的王女有着无数忠心的手下,但她真正的朋友,寥寥无几。   “如果我不和你一起前往,你胜利的机会,不会超过三成。”   看着三百壮士,伽罗最终同意了真兰的提议,但他不让三公主手下的强者随行。   圣光之盾的光芒慢慢消散,裂纹越来越明显,伽罗摇了摇头。   “如果死后上了天堂,那么,我要芬妮当老婆,蕾米娜当保镖,朵拉当妹妹,真兰当朋友,莲柔当侍女,明霞当医生,苏美当牧师,夏绿蒂当管家,采薇当宠物,一大群美杜莎峡谷女巫当情人……”   这才是天堂。   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伽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辉煌之枪,用力插在地上,同时,一股耀眼的巨型闪电从天而降,击在辉煌之枪上。   “以欲望之神,蓝伦萨维奇·尼古拉耶维奇·阿拉巴斯之名!”   银色的光辉,圣洁的原力,神灵的信仰,沿着辉煌之枪,化作一股巨大的能量,向着地下冲去。   小山丘上的土地已经被染成红色,血液慢慢渗入地下——地下的永恒之杯净化了这些顶尖人物的鲜血,在神秘的力量吸引下,继续向下流去。   更深的地方,顶级黑暗晶石铺成的魔法阵中间,与光明的圣物相对的吸血王冠,闪烁着妖艳的光芒。吸血王冠吸收那些血液后转化成能量,而伽罗的血,智慧女神的血,撒在周围。   打开地狱深渊的终极召唤术,绝对黑暗之门——一个月前,在东都,伽罗做过同样的事情,那时候他召唤了黑暗主神贝黑摩斯的分身,只是当时伽罗使用的是永恒之杯,以及光明的血液。   无边无尽的黑暗聚集在那扇门后,毁灭一切的黑暗咆哮着,想要冲出来……   “快!快!快!”   兽人的狼骑兵急速向前飞奔。这支近万人的骑兵队伍,囊括了兽人一族最精锐的骑兵,面对任何敌人,他们都无所畏惧。人类的统帅在数百年内无数次想歼灭他们,但始终未能成功。   身下的战狼发出了不安的躁动,骑兵看到了远处的那座小山丘。   胜利就在眼前。   他们没有注意的是,黑色烟雾在他们周围慢慢的浓厚起来,它们像厚稠的液体一般,将狼骑兵包围,就像一个月前,伽罗用瘟疫权杖击杀大主教的情景。   狼骑兵的轰鸣声慢慢变小,乃至不见,从此,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   当伽罗将辉煌之枪插入地面的时候,教皇突然睁大了眼睛。   空间转移的魔法在瞬间启动,但是失败了。于是周围的一切受到了干扰,魔法的规则已经不适用。   黑暗的力量如同长龙般的喷薄而出,地上的无数尸体急速腐烂,化为灰烬。   黑暗主神所在之地,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同化。   天地突然在瞬间黑暗无比,黑色的雨点倾盆而下,黑色的洞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地面上,黑暗盘旋的飓风喷涌而出,终于凝聚成人形。   场中的战士大部分都已经倒地,能站立的只有伽罗、教皇,以及剩余的强者。   丝丝缕缕的黑色血雨从天而降,死亡之风在人们的身边咆哮,黑暗将这块土地笼罩,毁灭的君主已经到来。   三米高的身躯,头上一对黑水晶般的弯角,面容邪恶而冷漠,身上到处弥漫着黑色的烟雾,燃烧着火焰的光翼,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拍动。   贝黑摩斯,地狱七君主之一,第一次降临人界。   所有的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贝黑摩斯,是一个只懂得毁灭的神灵,就像强盗闯入民宅之后,会在有限的时间里面,进行疯狂的掠夺。   人类并不能进入蚂蚁洞打架,神灵进入人类的社会,也必须被极多的规则束缚。   能够来到这个位面吸收能量,黑暗主神很高兴,虽然他每一次的降临,都是得不偿失。就像是鱼跳到了岸上,仅仅是为了将周围环境转换成适合他们生存的黑暗之地,消耗的能量就不是一点点。   但是,贝黑摩斯还是来了,以本尊降临了这个世界。   “杀掉他!”提马克大声的呼叫着。   明知必败,也要一博,数百万的兽人大军集结在这里,这些人是兽人的未来!   “白痴才会去战斗!”血族盘拉特身边的同伴已经死绝,他的身体疯狂向后退去。   没有人是黑暗主神的对手,被杀掉的话,连灵魂都会被吸收。   可是,逃得了吗?   贝黑摩斯的手一指,一点黑色的光向着盘拉特飞去,光点仿佛黑色的漩涡——不同于教皇的大黑天日,贝黑摩斯的光点是最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的光明。   黑色风暴将盘拉特环绕,血族亲王拼命挣扎着,他连续释放了七道护身卷轴,但一切的抵抗,如同阳光下的雪,飞速的消融。   黑色的光环疾速旋转,一分钟之后,盘拉特的身体已如同沙粒一样的散落。   刺客大师突然出现在贝黑摩斯的身后,漆黑的长剑刺向了黑暗主神。   这无声无息的一剑,碰上了贝黑摩斯以手臂幻化出来的死神镰刀,巨大的月牙轻而易举的将刺客大师一刀两断。   兽人王提马克一拳击在了贝黑摩斯的身上,却发现双手仿佛击打在虚无中,没有实体,只有腐蚀和分解,提马克的双拳瞬间化作森森白骨。   贝黑摩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兽人王猛地被撞开,兽人三大高手之一的猜连提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小蓬灰色的气息,他外露的肌肤急速干枯,然后飞快腐烂。   当提马克发出第一声悲鸣时,猜连提已经消散在空中,而兽人王也不过稍微死得迟了一点——贝黑摩斯的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这不是在同一个层次的战斗,完完全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神,不会舍弃自己的子民,他的威能,将笼罩大地!”   教皇已经顾不上掩饰,一口金色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巨大的白色光翼出现在他身后,光明的火焰升腾而上。   教皇身后的几名强者,同时坐下组成了圆阵——他们是光明教会中的苦修士,一生都献给了光明神,他们是教会中最超然的存在,只有教皇以及光明神的召唤,才能让他们出动。   天界之门,光明法术中最强大的召唤术——鲜血在空中凝聚成魔法阵,耀眼的光芒变成了六芒星,波纹般的荡漾在空间生成,六翼炽天使,从光明的门中出现。   刺眼的白光和黑色的漩涡交织在一起,雷霆般的震动连绵不断。   神灵间的战争,炽天使和贝黑摩斯的死斗。   战斗尚在进行,教皇猛然回过头,向着伽罗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千年前,兽人召唤出另一名黑暗主神阿克罗莫斯贝克对付龙族。   结果,阿克罗莫斯贝克杀死了五百多条龙,也同时杀死了在场的十一万兽人精英。   在这一天中,阿克罗莫斯贝克的死亡镰刀毁灭了一百五十七座城市,一亿两千万兽人死亡,兽人文明的精华毁于一旦。   黑暗主神的降临,带来的只有黑暗和死亡。   杀光在场的人以后,贝黑摩斯必定会向着东方八省移动,然后,就是整个大陆上人口最繁华的地区。   伽罗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为什么?   将黑暗主神召唤到这个大陆的方式,无数人做过无数的尝试。   根据亚述帝国王室记载,人类统治大陆七百年的时光中,别的种族企图在人类领土的精华地带召唤出黑暗主神,有五次,更不要说那些没有被发现的试验。   这些企图,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神灵,是不应该存于这个大陆的存在,假如主神降临到这个世界,那么,世界早就崩溃。   蚂蚁洞里,只能允许蚂蚁的存在,人类强行进入,只会把自己跟蚂蚁洞搞得灰头灰脸——所以,想要召唤黑暗主神,最重要的就是主神愿意接受邀请。   这种难度,就像是一名小兵写情书向蕾米娜求婚。   伽罗都成功了。   他让蕾米娜爱上了他,他召唤出了贝黑摩斯。 第6章 成神   一个月前,伽罗在东都欺骗了贝黑摩斯。   随着愤怒而来的,是冲动或者愚蠢的行为——神灵并不是没有感情,他们只不过力量比人类强大的太多。   于是,当伽罗第二次召唤贝黑摩斯的时候,黑暗主神强行降临。   那一次,伽罗故意在召唤的最后留下一些破绽,贝黑摩斯吸收的那些血液,就像是劣质食物,会让吸收的人难受一阵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对于贝黑摩斯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只有这样,才能给那个人带来死亡!”   贝黑摩斯要用杀戮和毁灭,洗脱自己的耻辱。   银色的光芒四绽,炽天使的身上伤痕累累,教皇身边的六名苦修士归于尘土,贝黑摩斯即将胜利。   但是,此时的伽罗只是坐在地上,轻轻抚摸着伦巴的脖子。懒洋洋的花猫感受着伽罗的抚摸,红红的舌头舔着伽罗的手。   “你有什么计划?想办法将他重新送回去!”   教皇绝望的看着伽罗,此时,贝黑摩斯的死神镰刀划过了炽天使的胸膛。   “用你所有的力量战斗,然后去死。”伽罗冷冷的说道,他的眼中只有鄙夷。   如果不是这些人,他又怎么会走出这一条路?   将利益放到了最高点,不惜牺牲千千万人的生命……伽罗对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同情。   死神镰刀划过了教皇的腰,躯体在瞬间化为灰烬。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渣。   大陆历七二四年,光明教会的教皇皮士安克,惊才绝艳,手段无双的皮士安克,曾经在黑暗中掌控大陆四十年的皮士安克,殒命于兽人荒原。   战斗结束,除了伽罗,场中没有一个活人。美味留到最后品尝,是贝黑摩斯的习惯。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气息。”贝黑摩斯死板的脸上发生变化,他的笑容非常的和蔼可亲:“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召唤我来到这个世界?”   在无穷无尽的地狱中,无数的灵魂在其中生存,很多灵魂为了仇恨或者别的原因,将灵魂卖给了贝黑摩斯。当灵魂打定主意要堕落的时候,所有的理由都变的异常有趣。   “到底为什么?”   贝黑摩斯,真的很好奇。   “伽罗,这些日子里,你一直在担心什么?”   两个月前,伽罗悠闲的和莉莉娅在东都过日子。细心的莉莉娅,经常发现伽罗陷入沉思。   “有一件事情,我应该去做。如果失败的话,会死很多很多人,包括我,以及我爱的人……你会做吗?”   伽罗反问着莉莉娅,就像是反问着自己。   如果伽罗失败的话,蕾米娜会死,芬妮会死,朵拉会死,许许多多伽罗认识的人,他们都会死。   但是,伽罗最终下了决定。   反正,如果失败了,他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贝黑摩斯慢慢走向伽罗,黑暗的力量将整个空间笼罩。   没有人能够救伽罗,就算是全大陆的强者聚集在一起,也是一样的结局。   可是,在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他轻轻抚摸着怀中的花猫,脸上只有一种即将分离的不舍。   贝黑摩斯看到了花猫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熊熊燃烧的两点火焰。   神火。   点燃神火,是成神的第二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走这条路成功的人,万中无一,所以伽罗决定走另一条路。——吞噬。吞噬掉原本神灵所有的神火,让花猫重新恢复神灵的身份。   这也就是伽罗激怒贝黑摩斯的原因,他必须让贝黑摩斯的本尊来到这块大陆。   “你是……”贝黑摩斯的脸上,突然无比的凝重。   主神彼此间的战斗几乎不会发生,也唯有主神,才能应对主神!   一道晶莹剔透的黄光,从花猫伦巴的头顶上飞出,直扑贝黑摩斯。   数百战士的灵魂让花猫自身的能量聚集到了巅峰,伦巴彻底的舍弃了猫的躯体,以精神力的形式和贝黑摩斯作战。   欲望之神将自己的神火打入贝黑摩斯的神海中,非生即死。   “乖宝宝,快睡觉,狗不咬,猫不叫。”   轻轻的拍打着花猫的身体,伽罗的神情安详无比。   伦巴的身体仍旧温热,闭上了眼睛的它仿佛正在熟睡着,可是,它的精神已经脱离了这具躯壳。   伽罗没有看眼前的战斗,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   永别了,我的朋友……   伦巴能否战胜贝黑摩斯,伽罗不知道,但他相信伦巴的承诺——七成的机率。   他愿意为伦巴冒险,就像是伦巴曾经为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样。   伽罗有很多选择,可以应对各种各样的变化。   当他带领着三百人来到兽人荒原的时候,是真心真意希望能够胜利,假设伽罗战胜各族高手,那么这对东方要塞是大喜事,兽人高手无法在攻城战中给人类造成威胁,兽人军队的实力也将被削弱许多。   那样的话,伽罗就不用打开黑暗之门,他将代替花猫吸收智慧之眼中的灵魂,随后,几年内,结合智慧女神的神火,成为大陆最强者,然后利用他红衣主教的身份成为教皇,或者建立自己的势力,将信仰之力引到伦巴身上,花数百年时间,让伦巴重新成神。   教皇的出现,毁灭了伽罗的计划——那时,伽罗可以逃走,带着蓄满了灵魂力量的戒指离开战场,之后成为大陆最强者。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和伦巴的约定是,一旦战败,就召唤贝黑摩斯,杀光场中所有人,帮助伦巴成神。   贝黑摩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身上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在爬行,各种奇异的声音不断响起,他的肢体不停爆裂,无数能量从其中逸出。   一道道碗口粗的闪电从天而降,数千里外的人都能看到异象,天空前一秒还是乌云密布,下一刻却已经晴朗。两个主神的精神力量在搏斗,牵动的天地元气影响着周围的一切,流星雨一样的火球自天而降,飞旋的风刃在空气中咆哮。   精神力的交锋是最可怕的战斗,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绝境。   “伽罗,你想要什么?无边的权势?倾城的绝色?超凡的武力?完美的躯体?”   四年前,伦巴曾经这样问过伽罗。它想尽办法诱惑伽罗,它告诉伽罗,只要它能恢复欲望之神的身份,就能让伽罗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我想要不朽,或者永恒。”伽罗对伦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封神。”   花猫的神情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封神以后会比现在更幸福?”   伽罗笑着,弹了弹伦巴湿润的鼻头:“花猫,你被世人称为欲望之神,但似乎不怎么会诱惑人。”   花猫陷入了沉思。   当伦巴是欲望之神的时候,并没有诱惑过人类。那时候是伦巴的卖方市场,它只要挥挥手,就有一大群人扑上来听从吩咐。   “伦巴,让我封神,是不是太难了?”   “是很难,就像是帮助一只猴子获得了人的身份。封神就如同生和死的分别。你成为了神灵以后,以前的一切都变的毫无意义——当猴子不再爱吃香蕉以后,它还是猴子吗?”   听着伦巴的话,伽罗陷入了沉思。   “伦巴,我的前生,从来没有见过海。直到有一天,我来到海边,看到一望无垠的海,无边无际的海,我才明白许多事情。   孩子总有一天要长大,我希望,自己能站立在最高的山峰上。很久以前,我很穷,那时候,我经常对自己说: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我有我自己的快乐,我有我的目标,但是我知道,那只是自我解嘲。   几百万年前,猴子认为每天晒太阳是最大的幸福,现在的人类,想要的更多。人们可以模仿猴子的快乐,但是却无法想象更高层次的乐趣。   伽罗,成神之路很不好走,其中的艰辛就像是猴子想要变成人类一样。”   “不要紧。不管成功与否,只要你答应就可以了。”   伽罗轻轻的说着,一边看着树梢上的蝴蝶。是否会有一天,他会破茧,无忧无虑的飞翔在天空中?   伽罗怀中,伦巴的尸体慢慢开始冰冷,从天而降的光柱将贝黑摩斯的身形笼罩,圣洁的火焰下,黑暗主神开始一块块的瓦解。   伦巴胜利了。   贝黑摩斯因为怒火,跨越了亿万年的虚空,来到了日曜大陆,结果本身的实力连五成都不到。而伦巴在这块大陆上生活了四年,熟悉了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力量和尘世的规则。   仿佛一点火星落入了沉寂的油井,大火轰的一声燃起,圣洁而明亮的光芒慢慢改变了贝黑摩斯的身体,他全身的肌肉,如同发了疯一样的膨胀,一道道的异采自天而降,原本属于花猫的种种神力,回到了它的身边。   化蝶成龙,伦巴走到了最后一步。   “走好,我的朋友。”   伽罗笑了起来,然后是不可抑止的开怀大笑。   在不可能完成的情况下,伽罗终于帮助伦巴走到了最后一步。   大陆历七二四年十一月十三日,欲望之神结束了在人世间的体验,击杀黑暗主神贝黑摩斯,重回王座。   欲望神大典记录如是。   点点的雨丝自天而降,空气中的黑色尘埃被一扫而空,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伽罗和伦巴得到了最后的奖励。   可是,伽罗的鼻子有些酸。   那只肥猫的身体躺在他的怀中,以后,它再也不会向着主人咪咪大叫,它再也不会半夜钻到伽罗被窝,再也不会扑到伽罗的脸上,亲昵的舔着他的脸庞,再也不会因为企盼食物而楚楚可怜的看着伽罗,再也不会求主人给它梳理毛发。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只叫做伦巴的猫,从此以后,大白鹅的朋友尼尔斯,不复存在。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伽罗的眼角流下,他抱着花猫的尸体哈哈大笑之后,是撕心裂肺的哭。   故事到了谢幕的时候,尼尔斯的骑鹅历险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是,从此之后,大白鹅再也听不懂尼尔斯的话,过去快乐的时光再也无法挽回,一直陪伴尼尔斯,一直爱护他的大白鹅,已经不在了。   柔和的光芒出现在伽罗身边,欲望之神将手放在了伽罗的肩膀上。   这是一名面目威严神俊的中年男子,身披一件流淌着金色光芒的光铠,浩瀚如海的威压一层层的散发出来,巍峨的身材比伽罗高出了半个头。   身边的亮光越来越强烈,通向伦巴神国的门,出现在了伽罗的面前。   伟大的欲望之神,将回到他的神国沉眠,然后在很久以后醒来。   和智慧女神的战争,让伦巴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夺取了贝黑摩斯的神火之后,更需要很长时间消化,这是神战必然的结果,也许是一年,五年,或者十年,甚至是一百年,一千年,时间对于神灵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伽罗,我的朋友,和我一起走吧,在那里,你将得到不朽。”   “不,伦巴,我答应过芬妮和蕾米娜,我会回到她们的身边。”   “我可以想办法带她们去。”   “那不是她们想要的生活,这个世界也很美丽。”   “伽罗……你真的不后悔吗?”伦巴有些惋惜:“伽罗,和我一起前往神国吧,井外的世界,更加的绚丽。”   “不了,谢谢了,伦巴。”   伽罗凝视着空中的天国之门,微笑着摇了摇头:“人有人的快乐,蚂蚁有蚂蚁的牵挂,我只希望把握好现在。伦巴,如果你从沉睡之中醒来,你记得要来看我。”   伽罗低下了头,放下了肥猫的尸体。   “朋友,再见。”   “伽罗,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吗?”拉着伽罗的手,芬妮低声的问道。   “不,只要有你,我就有一切。”伽罗轻轻的说着,眼中深情无限:“芬妮,我爱你。”   “伽罗,你会永远的爱我吗?”拉着伽罗的手,蕾米娜低声的问道。   “是的,娜娜,我爱你。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伦巴的身形,跨入了通往神国的大门,欲望之神,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   “永别了,我的朋友,希望你永远的快乐。”   在伽罗的怀中,有两枚精心打造的戒指。等他回到东都,他会向芬妮和蕾米娜求婚。   我爱你们,请接受我……低下了头,伽罗深情地亲吻着面前的土地。   他会用最高规格的仪式来迎娶她们,让她们过得如同公主。   时光奔流而逝,伽罗来到日曜大陆,已经几年了。   最初的时候,他只想悠悠闲闲的过自己的日子,但是,少年总要成熟,他不再是一个人,身边的牵挂越来越多,他到了需要成家的时候,要负担起应有的责任。   两个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但是,爱情并不能解决一切,钱和权力不是万能的,但是他们能够让人更快乐。   “老婆,我爱你。”   怎么才是爱一个人?   温柔体贴是一个方面,但是物质的满足也不可或缺,当男人将最美丽的钻石送到了女人手上,当男人带着女人进行一次次烧钱的浪漫,那也是爱,那正是爱。   贫贱夫妻百日哀,爱她,就要让她如同公主、女皇一样的生活着。   当伽罗从比利沙王国卷走几百万金币的时候,他为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芬妮,这些钱,可以让芬妮奢侈的如同女皇。   蕾米娜是亚述帝国的圣骑士,她的家族是最古老显赫的家族,她不可能割舍那些过去,伽罗不可能让蕾米娜因为他而蒙羞。   伽罗需要一个显赫的身份,至少要让蕾米娜可以向家族交代。   而且,就算蕾米娜愿意下嫁伽罗,但是她能够忍受每天跟着伽罗无所事事吗?   爱一个人,并不是包容他的全部。假如芬妮下嫁给伽罗,每天只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和一群女人闲扯着八卦,那,爱情会永远保持下去吗?   爱一个人,很沉重,尤其是当自己的配偶是那样的出色。越出色的人,越好强。   一天两天可以,但是以后呢?   真的让蕾米娜洗手作羹汤,平平淡淡的如同小女人一样过一生?   这不适合蕾米娜,更不是伽罗想要的。   兽人平原上的土地很贫瘠,大部分是沙土的混合物。   但是,这是伽罗的土地,伽罗也将在这块土地上,迎娶芬妮和蕾米娜。   亚述帝国几百年的积累,导致了社会矛盾不断地积累和酝酿,归根究柢,是因为人多土地少,财富无法合理分配。   伦巴给伽罗留下了一些东西,这些将会是伽罗的资本,凭藉着这些东西,伽罗可以成为兽人平原的领主,他将拥有如同一个国王一样的权力,而红衣主教的身份让他不会受到光明教会的攻击。   无数的人和财富将流入这个国家,凭藉着神迹的力量,以及老国王的默许,这块土地将会安全个几十年没问题。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一年前,伽罗在翡翠岭白手起家,建立了新城市,现在,他将再次建立起自己的国家。   一滴又一滴的雨水落下,这是花猫给伽罗的遗产之一,未来几十年内,兽人平原的气候将会不再恶劣,这里的土地会变成最肥沃的土地。   这就是伽罗给自己选择的养老院,同时,也能给芬妮和蕾米娜找些事情做,这样,两个精力充沛的女人就不会整天争风吃醋,让伽罗落在中间难做。   无聊的女人很可怕,何况是两个无聊的女人。   旅途到达了终点,伽罗也重新的走过了人生的道路,他已经重生,彻底的摆脱了另一个世界的身份。   他是伽罗·贝利维,他是日曜大陆的一员。   “芬妮,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伽罗仰首对天,大声的吼叫着:“还有娜娜!我也永远爱你!”   雨后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那是幸福的桥梁。   有付出,有收获,有汗水,就有幸福。   活下来,就是幸福。 第7章 突变   东都城依旧上一片平静,战火离这里依旧很远。   孩子牵着母亲的衣角,用可爱的声音说道:“妈妈,我要爸爸,爸爸呢?”   “爸爸在东都外面打兽人。”   女人搂住孩子,大声的哭泣起来。   丈夫已经死了,和丈夫一起征召的人告诉她,丈夫被伽罗砍掉了脑袋。   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最小的孩子才两岁,总共有六张嘴需要养活,夫妻俩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亲戚,父母也都早亡……女人努力的压抑着悲伤,但是哭声依旧从喉咙中发出,向着远方飘散,然后湮没。   东都的一处监牢中,一群人坐在空地上里晒太阳。   一名中年人,郁闷的坐在那里咬着草根:“我好像听到了老婆在哭。”   “呸,你只不过害怕老婆听说你的死讯后,跑去改嫁罢了。”   周围的人齐声起哄,但他们都有些担心。   如果这些人走到东都的街头,绝对会引起轰动。   他们,就是那些在训练中被淘汰的人,被伽罗杀掉的人。   其实伽罗并没有真正杀掉他们。   真兰杀掉那些不服从管理的人,伽罗没有反对,但是他却不赞成那种残酷的淘汰——十天为一期,每次砍掉最后五十名的脑袋。   残酷的淘汰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虽然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激发人的潜力,但是人头不是韭菜,割掉了就长不出来了。   伽罗让真兰重操旧业,从东方八省的监牢中,找出一些死囚,整容以后,砍掉他们的脑袋,然后挂在高处,展示给那些战士看。   只要让那些人相信有这种残酷的淘汰,就够了。   伽罗仔细的调阅了这五百人的档案,然后和狄兰娜她们从中挑选出来一些幸运儿,家中子女多的,平时多做善事的,面相善良的,这些人,都是被淘汰的对象。   狄兰娜她们的催眠可以让这些人的训练水准下降,食物、训练方面动些手脚,也能让他们的成绩落在后面。   当然,如果某个人求生欲望太过强烈,伽罗也没有办法。   不过,有一种人是绝对不会被淘汰的,就是那些三十多岁还不结婚生子,毫不负担社会责任的人。   没有人敢逃跑,能够活下去,他们已经感激的五体投地——监狱里,他们十五人分成一组,如果有一个人逃走,所有的人都会被砍掉脑袋。   “老婆,我没有死,你可千万不要出轨呀。”   一百里外,三千里荒原,三千里风沙。   六百年前,当雅妮长老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荒原还有一半被被绿色覆盖,但现在却是荒凉一片。   “长老,我们遵从你的意志。”   数百年前开始,为了逃避人类,一些精灵断断续续的来到了荒原,岁月让他们形成了新的部落,这里已经有一万多名精灵的存在。   但是,这又能持续多久?   一场战争,一次瘟疫,就能让整个精灵部落彻底崩溃,他们就像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的在狂风暴雨中挣扎。   雅妮长老的到来,让这些苦苦挣扎的精灵看到了希望。   数百年来,荒原中的精灵生活的非常艰辛,而在每一次兽人与人类的战争中,精灵部落都必须派出一大批战士前去配合。   兽人看中的是精灵中的魔法师,而精灵也无法拒绝。   “雅妮长老,只要种族能够繁衍下去,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这块土地能够养活的人,越来越少。   比利沙王国发生的事情传到了精灵的耳中,迁移到库里大草原的部落正过着幸福的生活。   如果能够迁移到那里,应该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吧?   几百年来的开垦,让沙漠慢慢的吞噬着这片土地,这种情况如果再延续上一百年,这里将杳无人烟。   七百年前,精灵发誓要与人类势不两立。   三百年前,这里的精灵梦想过有一天能够攻破东都。   一百年前,最后一名经历了圣战的精灵死去。   到现在,精灵只想活下去。   岁月能改变一切,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是呀,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雅妮的手,梳理着朵拉的长发。   伽罗和兽人王的战争,也应该开始了。   远处,兽人的血月旗迎风飘扬,但是,他们中间又有谁能记得当年兽人的辉煌?   文化、宗教、艺术、历史,拥有几万年传承的兽人,那些宝贵的东西,随着一次次的战争,已经大部分失传,只有从遗迹上才能看到兽人曾经的辉煌。   普通的兽人,甚至连语言都在持续退化,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这一次,兽人王邀请雅妮长老来,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借助雅妮长老的能力,整理或者恢复兽人几千年的文明。   有些东西需要继承下去,一旦消失了,那么就代表了种族的消亡。   就算野蛮偶尔能战胜文明,但总有一天会被文明吞噬。   如果这一次,兽人能够攻破了东方要塞,占领了东方八省,又能如何?   没有文化的民族,终将会毁灭。   小精灵躺在了师父的怀中,低声的问道:“师父,谈判会不会出问题?”   “没有事情的,就算是所有的人死光,你大哥也不会有事情。”怜惜的将这个香喷喷的小家伙抱在了怀中,雅妮长老微微的叹息着。   作为伽罗的盟友,她知道伽罗手中有什么牌,只是看伽罗到时候愿不愿意付出代价而已。   甚至,就算所有的计划失败,伽罗也可投降。   手指在空中划动,一道小小的魔法符号出现在雅妮的手中,她清凉的手指点在了朵拉的眉心,淡淡的白光在朵拉的身上荡漾。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小精灵有些疑惑。   这些日子里,雅妮长老一直用魔法在朵拉的身上点点戳戳,根据判断,是一种封印的魔法,可是,朵拉又不是魔兽,为什么师父要做这些事情?   “没有什么,只是为了让朵拉更幸福而已。”   突然,雅妮骇然的抬起了头。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笼罩了天空,覆盖了大地。   “朵拉,快走!”   雅妮回手想要拉住朵拉,却抓了一个空。一只晶莹的小手搭在了雅妮的肩膀上,朵拉身上有一种无可抵御的气势:“雅妮,我的朋友……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一场大戏?”   声音冷漠却充满了威严,朵拉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千年内,日曜大陆最强者,阿图拉的气息。   最接近神的人。   小山丘上,伽罗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埋葬了伦巴,埋葬了教皇,他甚至埋葬了兽人王和所有死去的战士。   所有的荣耀都随风而去,看着坟墓,伽罗深深地鞠躬。   三百壮士,伽罗很内疚,但他并不后悔。这三百壮士拯救了整个东方要塞。   响亮的掌声,从伽罗的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周围还残留着花猫和贝黑摩斯的能量,就算是强者也无法进入……伽罗脸色突然大变,某一个可能,同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伽罗手一翻,一枚金色的卷轴出现在手中——这是他最后的动作。   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动作,正在向下坠落的石子停在了空中,升腾的火焰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名美丽的小精灵向着这里走来。   时间静止,超越了六系魔法禁咒的最高存在。   最强者,阿图拉。   “你好,伽罗,很高兴见到你。”   阿图拉来到了伽罗的面前,这是两个人的第二次见面。   也是最后一次。   并不是只有伦巴想要成神,阿图拉也想更进一步。   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阿图拉一直苦苦的寻找。   十二岁,阿图拉已经是正式的魔法师,二十岁的时候,阿图拉成为了水系魔导师,四十岁,阿图拉掌握了水、火、木、土、光明、黑暗六系的魔法,包括禁咒。   然后,阿图拉放弃了所有的魔法,从最基本的斗气开始学习。   三十年岁月,她的斗气修为只在高级武士那一级徘徊,但是,这三十年的苦练,让她对人类的身体有了最深刻的了解。   所以,当阿图拉重新拾起魔法之后,一切水到渠成,世间已无敌手,她创造了亡灵魔法与灵魂魔法,又摘下了魔法世界中最璀璨的宝石——空间与时间魔法。   她距离成神的大门,只有一步之遥。   一年前,和伦巴的精神力量较量之时,阿图拉并没有失败,但是胜利的机会不到五成,所以,她放弃了。   有着数百年生命的阿图拉,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她示敌以弱,让伦巴以为她的实力不过如此,她静静的潜伏在朵拉的体内,观察着一切。   虽然雅妮长老在花猫的叮嘱下,在朵拉的体内进行层层封印,虽然伽罗不让朵拉和自己见面,但是,一切,都在阿图拉的掌握中。   手指落在了伽罗的眉心,“轰”的一声,她进入了伽罗意识的海洋。   这是一片无天无地的世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柔和的光,还有无尽的海,是这个世界的主体。   一条黑色的巨龙从海中直扑阿图拉而来——黑龙王,剑圣天草突然出现在阿图拉的身后,毁灭之剑猝然爆发。   这些在伽罗意识中模拟出来的抵抗,在阿图拉的面前,纷纷崩塌。   有收获就有付出,阿图拉之所以能够成为最伟大的存在,她所付出的代价比任何人都要大,经过几百年的锻炼,这让她的精神力量超过了所有的人。   伽罗模拟的力量,连他自己都没有掌握,又怎么能够伤害到阿图拉呢?   前面,就是神性之火的存在,一团橘红,在那里缓缓的燃烧着,不时有星星点点的能量拂过伽罗的血管肌肉,向着周围散落。   伦巴体内的神性之火,保证了花猫在这个世界上不受伤害,而伽罗体内的神性之火,却在一步步的改造他的身体。   这就是为什么伽罗的血和牛奶那样的珍贵,那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界的珍贵。   结束了吗?   静静的站立在那里,阿图拉等候着什么。   橘红色的光辉突然大涨,伽罗的意识中,出现了一名女子的身形。   没有像伦巴那样保持了记忆,伽罗体内的智慧女神只剩下本能,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冷冽的寒光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和色彩。   就算是失去了意识,神的尊严也不容亵渎。   一道道的闪电布满了整个空间,无边无尽的海洋在瞬间成为了冰山,汹涌澎湃的神力笼罩着一切,女神尖锐的指尖插向了阿图拉的胸口。   智慧女神本能的感觉到危机,同时,也感觉到转机。   “如果能够吸收面前这个人的能量,将会有极大的好处!”   就像伦巴吸收了贝黑摩斯的神火一样,智慧女神残缺不全的神火也需要补充。   人类最强的女武者,对上智慧女神!   “砰!”   一声巨响,智慧女神和阿图拉的身形同时向后翻去。   整个世界在天翻地覆中变化,智慧女神和阿图拉的战争只能用惨烈来形容,短短的数分钟,两个人已经不知道交手多少次,每一次的攻击,都是禁咒般等级的威力。   双方对于力量的领悟让人叹为观止,但是,胜利的天秤还是向着阿图拉这一方倾斜了。   不过,也仅仅让她占据了一丝丝优势罢了。   火焰和冰山构成的海面在阿图拉的身后平息,她从狂风巨浪中走来。   智慧女神的抵抗被一寸寸的压缩,但她却没有任何想要屈服的迹象。   意识之战,非生即死。   一把由纯能量构成的红色长剑,倏然出现在阿图拉的手中,燃烧的火焰从阿图拉的全身向着剑间汇聚。   长剑缓缓向着智慧女神胸口刺去,这已经是最后的一击。   而同时,智慧女神的双手也直插阿图拉的胸口……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在城头,芬妮、真兰和蕾米娜看着远处的一切。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天地间的变化,神灵带来的威慑,甚至让许多普通人跪伏在地上。   几处堡垒的战斗全然停止,所有人都望着那边的天空。   红色的长剑一丝丝的缓缓向着智慧女神的胸口刺入,而智慧女神的手,也已然沾到了阿图拉的衣襟。在即将决定胜利的时刻,阿图拉的双眸中却突然出现了迷乱。她的行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住。   “师父,你不能那样做!”   朵拉的意志,阻止了阿图拉的行动。   原本阿图拉的意识将朵拉压得死死的,但在她抽调出每一分力量和智慧女神战斗后,朵拉终于得以出现。   阿图拉无法对付朵拉——阿图拉就是朵拉,朵拉就是阿图拉,就像伽罗和智慧女神是一个整体一样。   “朵拉,你让开!”   小精灵的身形慢慢浮现在两位强者身边,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智慧女神。   这半年的日子,朵拉过的很辛苦,很累,虽然师父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虽然采薇和她是好朋友,但是,小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有些事情,小精灵慢慢的明白。   从离开黑沼泽那时开始,她的伽罗大哥,已经慢慢的离开了她。   伽罗喜欢朵拉——但,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伽罗的爱情,全部都奉献给了芬妮,给了蕾米娜,却始终将朵拉当成了妹妹一样的存在。   朵拉轻轻的唱着一首歌。伽罗教给她那些来自地球的歌曲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首。   “飞跃星夜讲故事,   谁是公主和王子,   爱情的悲喜千年传奇,   让我重新听一次,   细细倾听千年情……”   轻柔而美丽的声音如同流水一样飘过了智慧女神的耳边,小精灵用力的抱住了阿图拉。   “伽罗大哥……你是否知道,我爱你?”   虽然朵拉不明白这种感觉的意义,虽然伽罗只认为那是小女孩的痴缠。   “但,伽罗已经找到了他的挚爱。朵拉,怎么办?朵拉,你将如何选择?”   “对不起,师父,我不会让你伤害伽罗大哥的。”   阿图拉的意识海洋。   无数的巨龙从阿图拉的身边飞起,咆哮着扑向朵拉,骷髅领主挥舞着长剑,一下下的砍在了朵拉的身上,天使身上的神圣火焰将小精灵包围,地狱七君主,一次次将朵拉打入了无尽的深渊。   这些并不是虚假的攻击,在阿图拉的意识中,这就是真实。   但是,小精灵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控制住阿图拉,让她无法前进。   “朵拉,你为什么要这样坚持?我是你的师父,我对你不好吗?我只想要你大哥脑海中的那一点神火,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阿图拉的力量可以将朵拉毁灭无数次,但消灭了朵拉,阿图拉也会和小精灵一起灰飞烟灭。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得到伽罗的神火,朵拉的阻挡也会让融合不完美。   “朵拉,请不要阻挡我。”   小精灵并没有让开,她紧紧的抱住了阿图拉的身体。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你以后绝对不能欺负我,只能对我好。”   大陆历七二三年的夏天,比利沙王国黑沼泽里面一个最美丽的夜晚,小精灵朵拉和伽罗缔结了一生之誓。   人鱼公主的故事,打动了小精灵。   可惜,不管怎么努力,人鱼公主始终不是人类,王子只是喜欢她——   只是喜欢而已。   王子会有王妃,人鱼公主只是朋友。   爱,还是不爱?   小狐狸不知道,朵拉也不知道,但是她们同样痛苦。   那个美丽的月夜下,小精灵听着伽罗讲述人鱼公主的结局。   老巫婆对人鱼公主说:“只要你杀掉王子,就可以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岁月。”   身上的痛苦无与伦比,未来的幸福向着人鱼公主招手。   但是,人鱼公主并没有刺下那一刀,她只是痴痴的望着王子,等待黎明的到来。   “他根本不爱你!”   “可是,我爱他……我的王子。”   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的劝说,人鱼公主就是那样的死心眼。   于是,阳光下,海的女儿变成了泡沫,而黑沼泽中那名无忧无虑的小精灵,再也回不到那些快乐的日子。   “伽罗大哥,我希望我们能够回到黑沼泽,能够像以前那样的快乐。”   那扇门已经被破坏,快乐再也回不来,王子会和公主有着幸福的未来,没有人会记得人鱼公主的存在。   那就是,海的女儿。   “我爱你,但是你知道吗?”   朵拉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这句话,但是,没有人听到。   也许,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走了错路。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朵拉竭尽全力控制住阿图拉的意识,看着智慧女神的手一寸寸的插入阿图拉的胸口。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朵拉,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你后悔吗?”一道声音在朵拉的耳边响起。   小精灵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她看到伽罗从地上站起,抱着她的尸体痛哭。   但是,伽罗看不到朵拉,不管小精灵做什么,伽罗都没有反应。   可是,朵拉依旧跟着伽罗。   生命消逝的悲伤总会过去,回到了东方要塞的伽罗,和蕾米娜、芬妮成亲,王子从此过着他幸福的生活。   没有人能够看到,感受到朵拉。   偶尔,在没有人的时候,伽罗会轻轻的念叨着朵拉的名字。   可是,这有什么用?化为泡沫的人鱼公主,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不是她的幸福,因为她从来没有幸福过。   “你后悔吗?”那道声音,偶尔会在朵拉的耳边响起:“他的幸福,并不是你的幸福,如果那时候你自私一些,说不定,你的伽罗大哥,现在真的是你的伽罗大哥。”   后悔吗?   不,朵拉并不企图吸引伽罗的注意,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孩子出生,看着他每天的笑脸,看着他的快乐,看着他的幸福。   她会嫉妒,她会难过,但是,她不后悔。   不管那个声音怎样问她,小精灵始终只有一个回答。   一百年后,死神终于到来,带走了伽罗。小精灵默默地看着一切,直到伽罗看见了她。   “原来你也在这里?”   “是的,伽罗,你好。”   死神的镰刀挥下,整个世界崩塌。 第8章 时光千年   闭上了眼,又再度睁开,朵拉却看到了阿图拉。   “我……”   “醒了?”阿图拉的身形飘浮在朵拉的面前,她向朵拉伸出了手,淡淡道:“刚才,是我们失败后的未来……时光的魔法,流水百年,时光千年。”   弹指瞬间,瞬间百年。   想要摆脱朵拉的纠缠,就得让朵拉畏惧,让朵拉害怕,让朵拉退缩。   可惜,阿图拉遇上的是朵拉。   纯洁的小精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伽罗不受伤害。   所以阿图拉采取了一种特殊的手段。   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抗拒的,就是时光的力量。   最牢固的城墙,总有一天会变成废墟;最柔弱的水流,能够洞穿一切,人的心就算是无比的坚定,在时光的改变下,也会慢慢的变质。   童年、少年、中年、老年,人的思想,会不停的变化,包括人生理念。   爱一个人,能持续十年,但是百年,千年呢?   恩怨情仇,悲欢离合,在漫长的时间面前,是那样的可笑。   年少时的激情,中年时的追求,年老时的执着,这些东西,不过是岁月中泛起的一点点小浪花。   对着小精灵,阿图拉慢慢的开口。   “朵拉,朵拉,朵拉……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就算是精灵和血族,生命最多也只有千年。   如果有一天我们死了,那代表着什么?在那个世界中,你苦苦等候了百年,为的是什么?一花一叶一世界,我,就是我的世界,闭上眼睛之后,就没有了任何的东西,一转眼,一切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当年我将黑龙王右眼取来,用在你的身上,你是我的化身……我现在需要你大哥身上的神火,不会伤害到你的伽罗大哥。”   幸福就在眼前——如果朵拉答应了阿图拉。   “那么,师父,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说服伽罗大哥?”   “你觉得我在撒谎?”   “不,师父,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只是我很害怕,太害怕——如果你真的有办法剥离加罗大哥的神火,就不应该会这样做的。刚才贝黑摩斯和伦巴的战斗,我也看到了。”   朵拉非常坚定,一字一句的说着。   “伽罗大哥告诉我,为了生存做出任何事情,是可以理解的。在任何时候,不要把生命放到不能信任的人手中,尤其是当那个人可以因为谋害你而得到极大利益的时候。”   “朵拉,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承诺,不会伤害你们。”   深深地思考了一阵子,朵拉摇了摇头。   “伽罗大哥曾经告诉我,绝对不要面对一个选择——妈妈和妻子同时掉到水里面,要先救谁?那样的选择很痛苦,师父,我现在选择了伽罗大哥……你为什么不能退一步?”   伽罗一次次的叮嘱,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当然,更可能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让朵拉不会做出任何可能有害于伽罗的选择。   阿图拉苦笑了一声,她凝视着面前的小精灵。   “朵拉,你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这是一场必须有胜利者的战斗,伽罗的意志和智慧女神融为了一体,成神之路,要有着舍弃一切的觉悟。   现在,不胜即败,如果智慧女神胜利了,那么她将吞噬我。朵拉,你和我是两位一体,如果我消失了,那么你也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信,师父,你一定有办法的。”朵拉看着阿图拉,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师父,你损失一些东西吧,你是不死不灭之身,大不了,重新再修炼几百年。”   “你呀……”用力的在朵拉的鼻子上点了一下,阿图拉摇了摇头:“朵拉,那是我,不是你。你是我的化身之一,分身完蛋了本体还能重来,你呢?”   朵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我知道,师父……但是,这是我的决定。”   她紧紧的抱着阿图拉,直到智慧女神将她们吞噬。   “这也是另一个未来吗?”   “是的,朵拉——如果你相信我,会是这个未来。”   “大哥,从此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这是远离日曜大陆的一片孤岛,上面的土着非常热情,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一个土著知道怎样到日曜大陆去。   阿图拉将伽罗和朵拉传送到那里,让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让一个女人得到男人最好的方法,就让他远离所有的女人。   第一年,伽罗并不想理会朵拉,只成天想办法要离开。   然后,第二年,第三年……时光慢慢流逝,朵拉渐渐长大了,她还是每天腻在伽罗身边。   “伽罗大哥,娶我吧,好不好?”   二十年后,当朵拉再次向着伽罗求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   在那二十年里面,伽罗也负气的娶了别的女孩,但是……时光能够改变一切。   当一个人一直陪伴在身边,每天想办法费尽心思的讨好献媚,能怎么样?   那些伽罗喜欢的狐狸精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能怎么样?   朵拉是那样美丽的女孩子,伽罗又怎么会不动心?   虽然,他对小精灵还是有怨恨,他对她的态度并不是太好,他无数次喝的酩酊大醉,在梦中和芬妮与蕾米娜相会。   时光磨灭了一切,只有朵拉在他的身边。   然后,他们住在一起,直到伽罗的头上慢慢的出现白发,直到他老去。   没有一成不变的爱情,但是,有酝酿出来的感情。   百年转眼即过,当伽罗即将闭上眼睛时,他发现,朵拉躺在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   “伽罗……我爱你。原谅我,好吗?”   “朵拉……我爱你。别的东西,我已经忘记。”   他们手挽着手,再也不分开……   周围的一切,突然破碎。   “朵拉,这就是人生。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所有的一切最后都终将破灭,留下的只有你自己。”   小精灵摸了摸身边的一切,几十年的岁月,让她几乎迷失在其中。   接下来,是另外的一个未来,然后,又是另外一个未来。朵拉有些迷茫。   第一个故事是得到,朵拉和蕾米娜等人一起得到了伽罗,然后就那样度过了一生。   第二个故事是失去,没有了伽罗,朵拉的生命寂寞无比。   第三个故事中,小精灵灌醉了伽罗,然后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限的吃醋和争斗中。   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   坚持,到底有什么价值?   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悲伤,到了最后,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只要闭上了眼睛。   “我们会在一起吗?”   一百年,一生一世。   七百年,七生七世。   时光缓缓的在朵拉的面前流逝,她见到了无数的未来。   她和伽罗度过了许多幸福的岁月,但也曾痛苦的看着伽罗和别的女人度过一生。   “朵拉,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朵拉,蕾米娜姐姐对你很好,你不要生小孩脾气。”   “朵拉,快和芬妮来看小宝宝!好漂亮啊!”   “朵拉,放下武器,你不能伤害她们!”   情到深处情转薄,一生生,一次次,朵拉经历了所有的一切。   “我爱你……我恨你……我永远记得你……你……是谁?”   未来的日子,交替着在朵拉的面前出现。   所有的东西,都在等候着朵拉的选择。   “朵拉,你会选择什么?”   一个场景接着一个场景,每一次,朵拉都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任凭岁月如何的变化,朵拉,依旧是那个小精灵。   “为什么我要后悔?”小精灵站在了阿图拉的面前,用尽了所有的力量问道:“我坚持我的理念,我,绝不后悔!”   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凝固,阿图拉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朵拉,我失败了,最多只是从头再来。而你,将失去一切!”   智慧女神的手指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阿图拉的长剑先行刺入智慧女神的胸口,现在却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管阿图拉怎样挣扎,朵拉始终控制着她的行动。   她们是两位一体,如果阿图拉分出的力量过于强大,那么智慧女神将会乘机而入。   智慧女神的脸色露出了胜利的喜悦,她开始融合阿图拉。   突然,一切的一切突然停止,智慧女神的面容上出现了挣扎的神情。   “我放弃,阿图拉,希望朵拉永远快乐。”   在最后一刻,伽罗从智慧女神的身上夺回了控制权,他和朵拉做着同样的事情,他用意识控制了智慧女神的行动。   “轰……”   就像是在烧制瓷器的过程中,却在最后一刻突然流入了冷空气,阿图拉和智慧女神的身影如同玻璃般轰然破碎。   “这两个蠢蛋……”   智慧女神的脸上急速的变化着无数的表情,最多的则是不甘心。   高明的统帅,被不合作的士兵害死——而且,这个统帅正在为了士兵,谋取最大的福利。   牺牲的人,往往活着。   自私的人,死的更快。   自从在黑沼泽相识以后,几百个日日夜夜,伽罗和朵拉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任何东西所能拆散。   相知相识,同生共死,他们比血肉相连的亲人还要融洽。   人都怕死,人都会自私,但是,这却不能作为出卖亲人的借口。   阿图拉一个人处在黑暗中太久,她还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闪闪的发光。   朵拉相信伽罗,就像是伽罗相信朵拉一样。   一滴水,两滴水,无数的水滴汇聚成了河流,向着无边无尽的大海而去。   两条鱼儿,在水中无忧无虑的游着。   “听说,海洋很美,我要到海洋中,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我愿意。”   伽罗带着小精灵,开始了旅行。   有快乐,有痛苦。   相濡以沫,携手江湖。   神战,以朵拉得到了最后胜利而告终,阿图拉和智慧女神的神火大部分被她吸收。   但是,融合失败后,必须有一个人来吸收那些能量,而残破不堪的能量,对吸收之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朵拉的身体全毁,她的灵魂需要沉睡三百年来吸收这股力量,塑造新的躯体。   伽罗则保全了自己,体内有着三分之一的神火。   战斗结束后,伽罗将朵拉和采薇的灵魂放入了智慧之眼,两个小家伙在里面进行着长眠,呼噜噜的睡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们醒来,看到了新的世界。   三百年,是一段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三百年,能够让一个国家崩溃,让人们忘记了英雄的名字。   战争,融合,崩溃,崛起,人类不停地用刀和血创造着历史。   伽罗、蕾米娜、真兰的名字成为了历史的遗迹,他们墓地上的小树已经参天。   离别苦,一寸相思一寸灰。   很多年以后,在黑沼泽中,生活着一名美丽的精灵,她的容颜倾国倾城,精灵都尊称她为“圣使”。   她是大陆上的最强者,却从来不和人类为敌,她带领着精灵安静的生活着,如果人类需要帮助的话,她总会尽心尽力。   人类称她为“女神”,可是,没有人在她的脸上看到过笑容。   每隔几年,她就会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旅行。   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爱上她。   无数的强者将玫瑰送到了她面前,就算是国王也愿意与她共度一生。   可是,她只是微微的摇头。没有人能拥有她的美。   大陆上,人类与人类的仇杀,大量的人类逃入了翡翠岭。   她力排众议,建立起了平等的部落。   很多人嘲笑她的幼稚,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反对她的政策。   人类不相信有这么善良的人,认为这是精灵扩张的阴谋。   精灵反对将宝贵的资源用在人类身上,觉得这是无用的投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他无私的帮助那些绝望的人,将这块贫瘠的土地变成了城市,让精灵和人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女神的名字叫做朵拉,她尽力的帮助着大家。   但是,每当人们问她,那个人是谁的时候,朵拉只是摇了摇头。   连绵的战火让翡翠岭一次次毁灭在战火中,那个人的事迹,还有几个人记得?   只要她记得就够了。   没有人能够挑战朵拉的权威,朵拉拥有如同神一样的实力。   只是,朵拉一直不快乐。   那个人的墓是空的,也许他已经带着自己的愿望向着东方旅行,也许,他不想让醒来后的朵拉伤心,于是给朵拉留下一丝希望。   朵拉苦苦的找寻过那个人,足迹遍布整个大陆。最后,她在翡翠岭等待,她在黑沼泽等待,她在两个人初次相见的地方等待。   等待,等待,直到两鬓变白,直到面容枯槁,直到最后一刻,朵拉都没有见到伽罗。   大陆上的风云已经消散,那一辈的人都已经成了黄土。   也许,伽罗并没有死,他可以成为血族,他也能够变成神灵。   也许有一天,他又会闯入黑沼泽,来到她的身边。   “我是人类的商人伽罗,请问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你叫做什么名字?”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唯一陪伴朵拉的,只有小狐狸采薇。她没有回到东方,而是和好朋友待在一起。   朵拉闭上了眼睛。她的生命,终止在大陆历一五六三年。   “你后悔吗?”泪落如雨的采薇哭倒在朵拉的身边,问道。   “我不后悔。”抬起了头,朵拉却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朵拉,这是未来中,最可能发生的一幕。”阿图拉望着朵拉,缓缓地说道:“我已经无法再支撑太久,朵拉,我需要你的选择……我只是想要伽罗体内的那一丝神火,并不会真正伤害他。”   慢慢的摇着头,朵拉还是紧紧的抱着阿图拉。   “不,我不能。”   没有人能够忘记那种壮丽,数千里外的人们在地上拜伏,疯狂的旋风破碎着一切,任何实质性的物体都化为尘埃。   大地狂吼,无数的石刺纷纷升起。   天空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巨大的火球轰击着燃烧的大地。   瀑布般的暴雨自天而降,仅仅数分钟,整个小丘已经是汪洋一片。   唯有伽罗和朵拉站立之处,所有的破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开。   然后,最耀眼的光柱从天而降,伽罗和朵拉同时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中。   所有的刻骨铭心,所有的依恋不舍,都在这一刻展现。   但是,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相望,融合失败,能量必须有宣泄的地方。   光柱将两人围绕,朵拉的身体粉碎,消失。   伽罗生,朵拉死。 第9章 洞房   三分钟后,缓缓的,伽罗睁开了眼睛。   淡淡的云将他包围,他发觉自己正站立在一处高峰上。连绵的山脉不知延伸几千里,蜿蜒的河流穿越其中,雄鹰在伽罗的身边飞翔,几只顽皮的猴子在不远处嬉闹。   这是哪里?   “这是朵拉的世界,伽罗。”   抬起了头,伽罗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雍容华贵的雅妮。   “朵拉创造了这个世界,然后,她将我们带入了这里。”   伽罗的心一痛,正想询问,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了头,远处,一条小小的身影正向着伽罗走来。   “伽罗,伽罗,我的伽罗……”小精灵发出了如同叹息一样的呻吟,她的身体,猛地跳入了伽罗的怀中:“终于,伽罗大哥,我等到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她用最大的力量将伽罗紧紧拥抱住。   “伽罗,我想你!”   红色的唇死死的贴住伽罗,小精灵已是泪流满面。她柔腻的舌头在伽罗的口中寻找着回应,朵拉的身体在伽罗身上不停的蹭着。   “……朵拉,不要这样子。”   似乎还没有熟悉朵拉的这种热情,如同往常一样,伽罗将朵拉的身体从自己怀中拉出,然后亲昵的拍了拍小精灵的肩膀:“朵拉,我们现在在哪里?情况到底如何?”   心中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朵拉抬起了头:“伽罗大哥,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一种妖艳的光芒出现在朵拉的眼中,伽罗突然发现,朵拉和以前很不相同。   青涩的果实已经成熟,朵拉身上有着一种女人的味道。   “伽罗,你好,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急速的变化,山川崩塌,河流改向,密密麻麻的森林将三人包围,一轮月亮挂在了天空中,无数的野花在四周绽放。   这是朵拉的世界,她就是神。   一分钟前,神火争夺战最终告一段落,朵拉最终赢得了胜利,她吸收了阿图拉和智慧女神的神火,但是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躯体被毁,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需要像伦巴一样,马上进入沉睡,慢慢的恢复。   “我只求短短的一瞬。”   朵拉以神灵的力量,发动了空间和时间系三大禁咒,“空间转换”,“时光千年”,以及“创世”。   她带着伽罗,来到了她的世界,一个仅仅只能维持一瞬间的世界,弹指瞬间,瞬间一月。   外界的时间流逝了一瞬间,朵拉创造的世界能够存在一个月。   听着朵拉的述说,伽罗沉默了很久。   很多的故事,朵拉只是轻描淡写的略过,但是伽罗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艰辛?   一千年,她在梦中整整度过了一千年。   伽罗发誓只爱芬妮一个,却在不久后爱上了蕾米娜,而且,如果有女孩子诱惑他,他也不能保证是否不会动心。   “辛苦你了。”伽罗把小精灵抱入了怀中,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没有什么的。”   朵拉从伽罗怀中挣脱,她的脸上有一种宽容的表情。那是一种从来没有在朵拉身上出现过的东西,淡如菊,明如水的清悟。   愣了一下,伽罗看着面前的小精灵。   朵拉依旧是朵拉,但是,朵拉却也不是朵拉。   “时间,已经把我改变了。”朵拉轻轻的说着,她的眼中有着一抹悲伤。   人过了二十岁就不会天真,精灵到了一百岁也不会继续纯洁。   在梦中,朵拉经历了近千年的岁月,漫长的岁月,能够颠覆一个人的所有信念。   千年之下,万事皆为寻常。   曾经的荣耀和喜爱,当年的厌恶和讨厌,在漫长的时间面前,都只是过眼云烟。   阿图拉做的没有错,她唯一失败的地方,是没有尝过爱情的味道。   有的贫贱夫妻可以携手共老,有的恋人能够相约一生。   阿图拉不应该一开始就用欺骗的手段来试验朵拉,结果反而激起了小精灵的执拗。   月光如水,萤火虫在歌唱。   “大哥,还记得在黑沼泽湖边的情景吗?”   伽罗怎么会忘记?那时候,两个人缔结了一生之盟。   “大哥,我们结婚吧。”   “可是……”   看着朵拉如同猫儿一样娇小的身体,伽罗有些犹豫。   “我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大哥吃了我?”朵拉抬起了头,那是一种如同妖精一样的妖艳:“采薇说,如果在黑沼泽中,我吃掉了你,伽罗大哥,那么我们现在早就有了自己的幸福。”   “好的,朵拉,我愿意娶你为妻,一生一世。”   低下了头,伽罗的唇深深吻下。   爱不爱,是不是萝莉,全部让它们见鬼吧。   朵拉爱他,那就够了。   劈劈啪啪的篝火燃烧起来,伽罗将朵拉搂在怀中,他温柔的解开了小精灵的衣物,女孩稚嫩的身体在他的掌下瑟瑟发抖。   小精灵如同洋娃娃一样的脆弱,轻的就像是一片羽毛,幼嫩的肌肤是那样的细腻,柔软洁白的小鸽子骄傲的立着。   “大哥,我真的很爱你……”   朵拉的声音如同猫儿一样呢喃,仿佛某种小动物在喘息,粉红色的小嘴美丽的如同花瓣。她用同样的热情回抱着伽罗。   “朵拉,我也爱你。”   他怜惜的拥抱着朵拉,用热情把她融化。   只是,抚摸着朵拉那瀑布般的长发,伽罗心中有着一丝悲哀。   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公主,命运对她过于的沉重……   “大哥,不要紧的,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两条起伏的影子在火光下融为了一体,直到很久才回归平静。   用力打了两个喷嚏,伽罗从睡梦中醒来。   三条香喷喷的小尾巴正在扫着伽罗的脸庞,采薇笑嘻嘻的站在伽罗的面前。   小狐狸和朵拉一样,虽然本尊被毁灭,但是她们的灵魂还活着。   花猫伦巴并没有吃掉采薇,小狐狸和它是熟人。   “大哥,恭喜你们昨天晚上洞房花烛夜,快把红包拿来!”   小狐狸伸出了纤纤玉手,结果却被伽罗抓住,用力的在上面打了两下。   “采薇呀,你这个笨蛋,如果你聪明一点,怎么会上兽人王的当?”   “不,提马克先生对我很好……”小狐狸的神情有些黯淡,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对了,伽罗大哥,雅妮师父也在那里。我们一起去见她。”   朵拉正乖乖的给雅妮师父泡茶。   虽然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雅妮始终是朵拉的师父。   在那些未来中,雅妮是朵拉最好的亲人,她陪伴着小精灵走过了无数的日子。   新媳妇总要见公婆,不过,美艳动人的精灵长老并没有难为伽罗,她只是笑着,将伽罗和朵拉的手放在了一起:“你们都是好孩子,一定会得到幸福。”   日子慢慢的过着,这是一段甜蜜的生活。   “伽罗大哥……”躺在了伽罗的怀中,朵拉玩弄着伽罗的头发:“是不是有些厌倦了?是不是有些讨厌我了?”   伽罗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女孩子一旦属于某个人,那么她就会想尽办法试验这个人的真心,而朵拉这个古怪精灵,更是将这种古灵精怪发挥到了极点。   “是不是嫌弃我的比较小?”   洁白而柔软的小鸽子,挺拔而娇嫩。   朵拉的笑容如同恶魔,她一口咬住了伽罗的耳朵:“我知道你喜欢大胸脯的女人,芬妮、夏绿蒂,你总是偷偷看着她们的乳沟,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恶魔咬着伽罗的手指,似乎很生气。   伽罗只能苦笑。   也许是那些近千年时光,长久积累下来的怨气吧,朵拉在和伽罗相处的时候,总是会在最后阴伽罗一下。   她爱他,也恨他。   如果伽罗能爱她更长的一些时间有多好?如果,之前他们相爱,有多好?   小精灵尝到了爱的滋味,却更感到了爱的痛苦,于是,小精灵经常将伽罗惹得哭笑不得。   昨天,她带着伽罗去钓鱼,然后一不小心,将伽罗推进了水里。   看着伽罗在水中要死要活,小精灵的心情非常好,等到她将半死不活的伽罗捞上来,却又不停地向他求饶。   近千年的寂寞,让小精灵变的更害怕失去,她无时无刻的缠着伽罗。   相思苦,一寸相思一寸灰。   离别苦,一丝柔情一滴泪。   婚礼在第十天举行,这是雅妮长老的提议。   保守的精灵长老以及爱看热闹的小狐狸,是婚礼的重要人物。   当然,朵拉提议,可以将芬妮、蕾米娜、真兰、狄兰娜、苔丝、夏绿蒂、露娜、莲柔、海蓓、千羽,还有那些小精灵不知道的女人都邀请到这里来,她不在乎伽罗夜夜当新郎。   朵拉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她拥有着神灵般的力量,可以将那些人全部请到这个空间。   当然,这种法术非常浪费能量,但是请上十几位来宾并不困难。   “算了,朵拉,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不是吗?”   某个男人听到前两个名字时还蠢蠢欲动,但是越往后,他的脸越白。   “不要担心,伽罗,来到这里的只是她们的意识,在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只是一刹那……而且,我不能在这个空间中杀人。”   “算了,朵拉,这是我们的两人世界,我不希望别人干扰我们的幸福。”   伽罗紧紧的握住了朵拉的手,男人万分害怕小精灵突然改变主意。   主持婚礼的是雅妮长老,今天她特地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朵拉为雅妮准备的,和地球上的旗袍很类似,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暴露。小狐狸非常羡慕雅妮那玲珑浮凸的身材。   “伽罗,你愿意永远的爱朵拉吗?”   “我愿意。”   “朵拉,你愿意永远和伽罗在一起吗?”   “是的,我愿意。我永远爱你,伽罗。”   朵拉的唇深深地印在伽罗的脸上,人鱼公主终于得到了王子。   “挖下他的心,就会永远幸福。”   很久以前,朵拉向着采薇说过人鱼公主的故事。   “采薇才不要学那个笨蛋人鱼公主……我会放下刀,向王子求婚。如果王子不接受的话,拿起刀,霸王硬上弓——这样,王子一定会屈服的。”   东方大陆上,狐狸们的教导就是这样。   看上了年轻的男子,一定要主动,如果对方不愿意,就先得到他的身子,然后用名节来威胁他——当然,要用酒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把自己扮演成无辜的受害者。   可是,当年的小精灵什么都不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朵拉戴上了伽罗为芬妮准备的戒指,正妻的戒指。   至于另一枚伽罗打算送给蕾米娜的戒指,也被朵拉没收了。   洞房中的布置非常精致,红烛摇曳,暗香轻浮。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夫妻了。”   将朵拉和伽罗送进洞房,雅妮长老突然感到了一丝寂寞。   算了,今天晚上搂着小狐狸睡觉吧,那个又香又软的小枕头,并不比朵拉差多少。   “师父,不要走,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朵拉的脸庞红扑扑的,她喝了不少的酒。小精灵拦腰抱住了雅妮,然后关上了门。   “你要干什么?”心中惊诧莫名,雅妮长老拼命的抵抗。   可惜,所有的抵抗就像是阳光下的雪,朵拉轻而易举的将雅妮长老放到了床上。   然后,朵拉望着伽罗,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关上了房门。   现在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朵拉将伽罗和雅妮并排的放到了床头,放下了床帘。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甜,雅妮的身体因为惊慌而颤抖。   “你想干什么?”伽罗和雅妮异口同声。   “师父,作为处女而死,是非常悲哀的事情。”朵拉轻轻的托起了雅妮长老的面孔,“师父,我看到了未来,看到了你的以后。你的一生,错过了很多东西。”   小精灵纤细的手指,挑开了雅妮长老的衣襟。雅妮的身材非常的好,高耸的双峰,水蛇般柔韧的腰。   “师父,我一直以来,都非常的敬爱你,我希望你能够快乐……”   “不要……朵拉,不要……”   雅妮长老此时早已没有平日的尊严,声音就像是小猫在呻吟。朵拉的行动,让雅妮长老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师父,你的梦中,是不是常常出现这样的情景?”   朵拉的话,让雅妮长老的脸红如血。   这些年来,雅妮在晚上一直都是搂着朵拉睡觉的,有时候,她的梦中也会出现一些桃色的东西。   师徒恋对于精灵来说,并不是一件禁忌的事情。一个师父往往会带着一个徒儿近百年,这中间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实属正常。   “朵拉,你要干什么?”   伽罗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直直躺在那里,语气有些惊慌,但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雅妮的身上离开。   精灵长老的衣襟被解开,那是一具完全成熟的胴体,雪藕般的柔软玉臂,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成熟芳香、饱满高耸的一双玉女峰,和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肌肤。   “伽罗大哥,我的师父,其实比我还要美丽。”   朵拉轻轻的解开了雅妮的发髻,瀑布般的长发延伸到了雅妮的腰。   白玉般的额头,两条弯弯的细柳眉,深如秋水、美若星辰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和冷漠,性感鲜红的嘴唇,圆滑的下颌,加上她那美艳中又带着雍容华贵的气质,只能用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来形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伽罗,那个时候,你的视线一直在师父的胸口上徘徊不去。”   伽罗愣愣的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   朵拉解开了伽罗身上的封印,将伽罗拉到了跟前。   “师父,不要害怕,下面的事情……很美妙。”   朵拉小小的身体贴在了伽罗的后背,然后牵引着伽罗的手向前伸展。   完美的圆球被握在了伽罗的手中,红色的蓓蕾正在微微的颤抖着,柔软如水,但那十足的弹性却又仿佛吸住了伽罗的手掌。   “伽罗大哥,你是否想过,让我和芬妮姐姐一起服侍你?”   小精灵咬着伽罗的耳朵,说出了他心中的隐私。   男人有这种念头并不稀奇,他们总喜欢做一些桃色的臆想。尤其是一个御姐和一个萝莉的组合。   伽罗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那对饱满坚挺、充满弹性的双峰,在伽罗的手下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朵拉手指轻轻一划,伽罗身上的衣物落到了地上。   “伽罗大哥,你和师父签的那个精灵契约,实际上,是一份不完整的婚姻契约。你们是否要我完善这部契约?”   那份契约让伽罗和雅妮不能互相敌对,两个人之间必须和睦相处。   “不,朵拉,不要!”伽罗和雅妮同时开口。但朵拉将两个人的唇凑到了一块。   手脚拼命地挣扎着,雅妮长老如同被雷击中。   从来没有人触碰过她,男人口中的热气,男人的唇,让她意乱情迷。   至于她的乖徒弟朵拉,还在那里继续作恶。   “师父,其实,人生中,很多东西要尝试的。”朵拉将伽罗恋恋不舍的手移到了雅妮尖挺的双耳上,然后向伽罗说着悄悄话:“多摸摸这里……你看,师父的脸是不是越来越红,是不是不再抗拒你了?”   朵拉的手,引导着伽罗的坚硬。   “我想要大家在一起,好不好?”   她让伽罗和雅妮感受着对方的身体,然后将两个人放到了一起,刺激着两个人最敏感的部位,然后,轻轻的一推。   无比的刺激,全新的体验,这一夜,伽罗像是作了一个最美丽的梦,攀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当然,伽罗中间也提出抗议,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激烈运动。   雅妮是尤物中的尤物,虽然她的身体完全的成熟,但是反应无比的生涩。   伽罗和朵拉是最好的老师,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让雅妮脸红耳赤,每一次冲击都让雅妮羞愧欲死。   她求饶,她抵抗,她想沉默以对,但是身体的反应却让她更加的不知所措。   雅妮无法抵抗,更何况,她也想要一个抱着她的人。   随着年龄的增大,雅妮长老越来越辗转难眠。   她的人还没有老,但是心已经老了,一个人可以忍受十年的寂寞,但是百年,几百年呢?   一个人住在清冷的房间中,心也同样的冰冷。   雅妮再也不到各处旅行,她只是陪着朵拉,仿佛在小精灵的身上,看到她自己的影子。   甚至,她有时候想,只要随便一个精灵向她求婚,她就会答应。   她每天睡觉的时候搂着朵拉,梦中偶尔有着绯色的痕迹。   可是,没有。只有朵拉跟着她。当她走到哪里,朵拉就牵着她的衣角,跟到哪里。   “师父,什么都别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夜晚……”小精灵的牙轻轻的咬着雅妮长老的耳朵,轻轻的说着让雅妮脸红的话:“师父,放开一切,好不好?” 第10章 安排   清晨,某只睡着的猪被小精灵从床上叫醒,朵拉提住了猪耳朵。   “伽罗,好好的对待师父,女人需要温柔的,不是吗?”   小精灵从床上跳下,按住了想要爬起来的男人。   “等一会,和师父多说一些话,多做一些事情,温柔体贴一些,记得,要像牛皮糖一样的黏着师父,让她喜欢你……算了,伽罗,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么我就将你的某个部分切掉,然后装回去,再切掉,再装回去。”   小精灵一脚踩在伽罗的脸上,将两人世界留给了他。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朵拉绝对能够做到,而且敢于去做——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而且,伽罗,你是男人,要为昨天晚上做过的事情负责。”   一切并不是梦……当雅妮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伽罗的怀中。   男人已经醒来,手臂环绕着她,胸口的两团丰腻落在了男人把握中,让雅妮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紧紧的咬着牙,雅妮沉声说道:“别碰我!”   “雅妮……你不觉得,朵拉的情况有些奇怪吗?我足足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样。”   感觉到了雅妮的挣扎,男人的手在两点蓓蕾上拨弄了两下。仿佛欲望的开关被打开,灼热电流“啪”的一声,沿着雅妮的双峰向着下身延伸。   “芙蓉帐暖度春宵,始是新承恩泽时……难道,在朵拉她看到的未来之中,我们两个会在一起?”   伽罗无比温柔的侍奉着雅妮,身体再次的贴近了雅妮。曾经让雅妮无比厌恶的男人气息,但是现在却让她脸发烧。   “伽罗,求求你,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算了,全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好不好?”   男人的手依旧在雅妮的身上探索着,每一下都让她有着触电般的感觉。   当被野狗咬了一口吧,反正这个男人不错,勇敢,坚强,能够承担责任,就当自己补偿他在翡翠岭为精灵做的事情吧……   雅妮紧紧的咬住了下唇,但是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另一边,朵拉的房间中,小狐狸满脸不乐意的样子。   “朵拉,你对我不好!”   小狐狸扑到了朵拉的怀中,三条小尾巴不停地摇动。   “你这只发情的小狐狸……”朵拉轻轻的拉着采薇的手,“告诉我,采薇,你在转什么鬼念头?”   小狐狸扁了扁嘴,昨天晚上她在洞房外面徘徊了一个晚上:“朵拉,让我和伽罗大哥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轻轻的梳弄着小狐狸的尾巴,朵拉摇了摇头:“采薇呀,你现在只是对伽罗大哥有好感,并不是爱。有些事情,是不能着急的。”   “可是,我已经快要成年了……如果一个狐狸精在三百岁的时候还没有男人,会被别人笑话的。”   洞房中粗重的喘息声让小狐狸面红耳赤,不过,她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朵拉没有答应小狐狸的请求。   三百年后,朵拉和采薇会同时醒来,小精灵怎么会给未来的自己提前找一个对手?   一切的威胁都应该消灭在萌芽状态。   到时候,朵拉会将小狐狸打包送回东方。   “其实呀,采薇……”朵拉轻轻的说着,“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情,并不好玩,还是无忧无虑好一些。”   “我不信!”采薇昂起了头,三条小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摇摆,“这些日子,你和伽罗大哥在一起是多么的幸福,为什么不让我……”   没有回答,朵拉抓住了采薇的小尾巴,用力的一捏。   耳朵是精灵最敏感的地方,狐狸的尾巴也是一样,酸酸软软的感觉传到了采薇的全身,她的小脸变得通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采薇“吱”的微弱叫了一声。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心跳如雷。   朵拉再次用力一捏,小狐狸整个人瘫软在那里。   “朵拉……我错了,放过我吧……”小狐狸泪眼迷离,满脸通红的看着朵拉:“我再也不敢了……”   小狐狸身上的香气浓厚了许多,手脚不停地颤抖。   朵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把小狐狸抱在怀中。   也许,自己真的有些太小气了……   可是,在朵拉看到的未来之中,有一世,小狐狸竟然成了伽罗的最爱!   这个爱缠人的小家伙,完全满足了某人的变态心理,伽罗还语带亲昵的称她为香香公主,每天都将她搂在怀中……   不行!这个天生的狐狸精,一定要让她离伽罗远一点!   一个小时后,雅妮气冲冲的踹开了朵拉的门。   “朵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精灵长老脸上的绯红还没有退,脖子上点点唇印十分明显,那身红色的紧身衣下摆处还有被压皱的痕迹。   “这个,我是为师父好呀!”   朵拉如同往常一样,跳到了师父的怀中,这条又香又软的小虫儿在雅妮的怀中纠缠着:“其实……”   小精灵的两双手突然一抓,雅妮高耸的双峰落在了她的手中。   “你要干什么,朵拉?”   “师父呀……”朵拉的笑容有些诡异,“师父,精灵的胸部都不大,师父的胸部让大家都很羡慕呢。不知道有什么诀窍没有?”   沉默,雅妮只有沉默。在这个世界中,朵拉就是规则。   “嘻嘻,师父,别装了……你每天喝木瓜汁,还养了一头乳牛,结果我从小到大一直有牛奶喝。”   小精灵慢慢的说着,然后,朵拉笑了。   “师父,你都已经快要八百八十岁了,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一直以来,每年我的生日,你都会送一件生日礼物给我,现在,徒儿送了一件最好的礼物给师父。”   朵拉的小手在雅妮长老的身上游移着:“师父,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身上有什么和以前已经不同了?”   感觉确实有些奇怪,雅妮用神识探索全身。   体内似乎有一股热流不停流动,而且让她的感觉很好。   随着年龄的增大,雅妮的身体上渐渐出现了一些小毛病,但是春宵一度以后,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年轻了几岁。   “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呀,伽罗大哥是一个宝贝……”   轻轻的述说着,朵拉的心中却有些酸楚。   当巨龙被杀死之后,当独角兽死在了陷阱中,它们每个部位都会被人类当成珍宝。   那最纯洁的血,让大陆上所有的人为之疯狂,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它里面含有着黑龙王的力量。   黑龙王不过是如同阿图拉一样的存在,他们只是半神。   那么,假如神灵的力量,流落到了这个世界上呢?   瑞蒙的光明卷轴并没有改变伽罗的体质,它不过是一把钥匙,开启了伽罗体内智慧女神的力量。然后,女神的力量慢慢的改变着伽罗体质。   “师父,你听过唐长老的肉没有?”   伽罗就是那块唐长老的肉——被十亿八千六百万妖怪垂涎的唐长老的肉。   因为人体无法直接吸收铁、钙、锌等微量元素,所以人们喝牛奶。   神火在伽罗的体内,所以伽罗便成了乳牛——他是最好的媒介,将智能女神的力量转化为可以让人类吸收的能量。   “师父,千万不要暴殄天物呀,这头乳牛,可比我们过去所养的那头黑白花斑乳牛来得好多了。”   “我不信,你……”   “想要一次喝成大胖子是不可能的,但是若可以长时间的使用,绝对有益。师父,养了一头乳牛,最好的办法就是每天喝它的奶,而不是立刻将它杀了吃肉,喝奶比吃肉的效果好多了……”   朵拉悄悄的在师父的耳边说着话,内容让雅妮面红耳赤。   “朵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从哪里知道的?”   “真的呀,师父,伽罗的牛奶能让人美容、隆胸,就算是丑八怪也能变凤凰的。”   “可是……这个太荒谬了……”   “师父……木瓜汁和牛奶你也不喜欢,但是你却一直坚持在用,现在,伽罗可是只超级乳牛,师父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朵拉笑嘻嘻的声音,仿佛魔鬼一样,诱惑着雅妮长老。   三千世界,各有不同,任何一个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   在朵拉看到的一个未来中,伽罗的运气坏到了极点,美杜莎峡谷的女巫将他的秘密传遍了整个日曜大陆,而芬妮、蕾米娜等人成为了最好的证据。   于是,伽罗悲惨的命运开始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生物是雌性,她们无法抵抗美丽带给她们的诱惑,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她们变的更美丽,更聪明,更强大,更年轻,那么就算眼前的是地狱,女性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芬妮、朵拉、蕾米娜无法阻止伽罗的悲惨遭遇,万千妖怪一次次从唐长老的三个徒儿手中抢走了长生肉。   除了极少数不好色,且热爱生活的女妖怪想和伽罗做恩爱夫妻之外,绝大多数妖怪只是垂涎唐长老的肉体。   地下的暗黑精灵突袭了伽罗的所在,某个可怜的家伙沦为几十个主母的玩物。   六只母龙突袭王子的城堡,然后在海岛上幻化成人形……   当伽罗带着朵拉回娘家的时候,一大群精灵将某个人圈圈叉叉一百遍呀一百遍……   反正伽罗不可能对外宣布自己的丑事,这种没有后患的事情,谁会不想?   虽然唐长老的三个徒儿武功高强,一次次将他从妖怪的手中救回,但是,更多的妖怪窥伺着唐乳牛,前仆后继的扑上来大咬大嚼。   在那个未来,伽罗的一生,充满了血和泪。   他被诱奸,被强奸,被迷奸,被轮奸,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焚膏继晷……总之,伽罗的名声,响彻了整个大陆。   伽罗嘴里吃着面包,身上挤出牛奶,他被所有的男人羡慕,却不曾感到过幸福。   “师父,精灵的寿命不会超过千年。为了美容和健康,有什么好顾忌的?牛奶的味道忍一忍就习惯了,反正加一点糖,就可以去除那种腥气。”   “我不信,这也太荒谬了……”雅妮长老脸红的如同苹果一般。   朵拉怎么能这样的诱惑她?   这一通话,将雅妮击得昏头转向,她甚至忘了为什么来找朵拉的麻烦。   是呀,真的很荒谬,但是在那个未来中,更荒谬的事情也在发生。——蕾米娜的好姐妹也诚恳的向圣骑士要求分一杯羹,芬妮被那些嫉妒得发狂的女人骂成小气鬼。   在千夫所指的状况下,唐长老的三个徒儿向残酷的现实妥协。   某个人俯首甘为孺子牛,乳牛的乳汁被制成奶酪、奶粉、奶糖,然后作为商品,在女人的世界中流传,牛血、牛肉的价格更是天价。   女人才不会在乎那些东西的原料是什么——这世界上,又有哪一个男人能产生如此宝贵的东西?   泥巴一旦可以美容,就会被摆上橱窗。   有着这些好处,女人亲昵的称呼伽罗为大牛牛。   伟大的大牛牛先生,他的无私奉献,让那些喝牛奶、吃牛肉、吸牛血的女子,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蕾米娜、芬妮、真兰、苏美,一大批女人站在了力量的巅峰。   而这种存在,甚至改变了整个大陆的形态。   温饱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就要考虑别的东西,当男性为了晋级或者修炼努力的时候,女性已经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魔导师、剑圣、黄金战士,于是,有些改变就水到渠成了。   大陆上的男人们都在诅咒某个人,但是都无可奈何——因为伽罗坚决拒绝男性的诱惑——这是他的最后底线。   “所以呀,师父,手早有,手迟无,他可比牛奶和木瓜汁好多了。伽罗大哥人很不错的,他不懂得拒绝,你只要对他好一些,他就像伦巴一样的贴着你。”   “可是……”   “师父,牛奶越新鲜越好喝,别学唐长老故事中的那些女妖怪……有了机会就好好把握,成亲拜堂的把戏很笨。”   很久以前,伽罗给朵拉讲《西游记》的时候,雅妮也在一边听。大家都认为那些女妖怪是笨蛋。   抓回来洗干净就吃,又何必要和对方成亲呢?   “师父,要修成正果,吃唐长老的肉,是最好的选择。”   朵拉知道,这么大的诱惑摆在了雅妮的面前,师父一定会动心。   无关乎爱情,仅仅是为了美丽、年轻以及强大。   当朵拉和伦巴离开这个世界以后,能够照顾伽罗的还有谁?   蕾米娜和芬妮虽然已经迈入了强者的世界,但是因为年龄的差别,让她们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成长。   也许,只有雅妮才能保证伽罗的安全。   作为精灵中的最长者,雅妮几乎和整个大陆所有的隐秘势力都有关系。   这些年,雅妮长老一直跟随着阿图拉。兽人根本不明白,在一名活了数千岁的精灵手中,究竟能掌握住多么大的实力。   兽人这一次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估算到雅妮手中隐蔽的力量。   而且,还有很多东西,师父尚且没有拿出来。   让师父和伽罗好好的相处吧……虽然朵拉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还是对。   男女之间,肉体的接触是非常重要的关卡。   当两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在发生了关系之后,那么,双方产生感情后,便会急速的向前快速发展。   这是朵拉最牵挂的两个人,小精灵希望他们幸福。   对国家机器以及一些根深蒂固的力量来说,伽罗现在的力量太弱了。   至于,为何不交给蕾米娜和芬妮?朵拉对她们两人并不放心,蕾米娜太强硬,而芬妮手中掌握的实力太少。   朵拉需要一个能够陪伴伽罗三百年的人。   三百年的岁月,人会老,心会老,只有雅妮能够帮助伽罗。   “师父,当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可以和我争夺伽罗大哥喔……”   轻轻的说着,朵拉闭上了眼睛。   挥起的手停在了空中,雅妮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她在朵拉的眼角处看到了泪光。   “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三百年,三百年的岁月,即将分别的三百年岁月……   然后,雅妮用力的拧住了朵拉的耳朵:“乳牛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朵拉,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师父呀,小时候,你不是也强灌我喝牛奶吗……”   幸福是什么?   就是能够舒舒服服的睡懒觉,然后被王子叫醒。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爱睡觉的小狐狸,她告诉王子,想要叫醒她,请深深地吻她。   可是……   “谁在揪我的尾巴?”   迷迷糊糊的小狐狸睁开了眼睛,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她那条蓬松的大尾巴被人用力的揪着,非常非常的难受。   “小懒虫,醒来了!”   那声音是那样熟悉。   伽罗的声音!   采薇猛地跳了起来,她想起了一切。   她被封印在智慧之眼中,她要沉睡三百年!   三百年已经过去了?   那、伽罗会不会变成一个白胡子老公公?   不过,很快,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   她看到了面前的伽罗,王子的面容成熟了很多,脸上留着两小撇胡子。而采薇美丽的妈妈正巧笑盼兮的拉着伽罗的手臂,两个人交谈甚欢。   “已经过了三百年?”   “是的,采薇……你要叫我伽罗爷爷。”   鄙夷的撇了撇嘴巴,采薇将目光投向了妈妈。   狐狸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家族,活上千年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三百年不见,妈妈还是那样的漂亮。   “妈妈,这里是涂山国?”   “是的,采薇,你的伽罗大哥,带你回到了这里。”   妈妈拉着采薇的手,向小狐狸说着这些年的事情。   可是,这些都不能吸引住采薇的注意,她只是怔怔的直看着伽罗,眼睛中积聚的晶莹越来越多。   然后,她猛地跳起来,香香的在伽罗的脸上亲了一口。   是的,一切都不是那样的重要了。   经历了这段漫长的岁月,小狐狸打败了圣骑士,恶公主,吸血鬼,猫妖怪,终于和王子走到了一起。   接下来,就是狐狸和王子的幸福生活了。 日曜外传之夏绿蒂之梦   寒风呼啸,比利沙王国已经进入了冬季。   不过,因为有魔法晶石能够提供取暖,翡翠岭再也不用像往年一样,需要大量的存储木材等物品。   处理完所有的事物,夏绿蒂回到了她的家。   没有打开耀眼明亮的晶石灯,一盏小小的油灯被她点燃。   这盏灯,是在伽罗和夏绿蒂搬到工地棚子时,用来驱散黑暗的工具。   有一天,伽罗向夏绿蒂讲起了神灯的故事:“说不定,这个油灯中有一个神灵,能满足我们的三个愿望……   我无法让你们过的更好,却可以和你们一起努力,夏绿蒂,我期望翡翠岭能够兴起,祝你们笑颜常开……神灯精灵的第三个愿望,我留给你——千万不要用来诅咒我呀。”   我也有一个愿望,不过不告诉你……夏绿蒂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那时候,某些东西还在萌芽的状态。   神灯的故事陪伴了夏绿蒂很久,可是他和她却不是阿拉丁和公主。   “神灯呀,神灯,请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和他在一起?”   这是夏绿蒂的愿望,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倾吐过。   翡翠岭现在的发展很不错,整个城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二十多万人聚集在这块地区,落魄贵族们将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这里,穿越黑沼泽,通往草原的道路到了明年就会完工——那是一条黄金之路。   夏绿蒂是这片土地的唯一的主人,比利沙王国耀眼的明星——十年前,这是她奋斗的目标,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却并不重要。   风云变幻,人事沉浮,就算是再进一步,又能得到什么?   慢慢的抽出了一叠情报,夏绿蒂的眼角处充满了盈盈的欢笑。   十来天前,从亚述帝国传来消息,伽罗还活着,而且活蹦乱跳,比任何人都精神。   “活着就好……”   夏绿蒂并没有去找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愿意在这里等着,等着那条鱼游累的时候,也许会游回来,望着她,问候一声。   “你好吗?”   很久以前,伽罗给夏绿蒂讲过一个叫做《乱世佳人》的故事。   美丽的亚特兰大变成了废墟,活下来的人用双手建立起了新的城市。   夏绿蒂,你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你就是郝思佳,那名美丽而坚强的女子。   不要伤心,不要气馁,就算有多绝望,总有办法,是不是?   “明天,明天,一定会更好。”   当男主人离开了庄园之后,郝思佳这样告诉自己。   “神灯神灯,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再见到他?”   “你在召唤我吗?”   幽幽的声音从夏绿蒂的脑海中响起,周围的一切发生了扭曲,瞬间以后,夏绿蒂看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的空间中。   这是哪里?   捏了下手掌,尝试了活动一下四肢,脑子里面计算了几道复杂的难题,夏绿蒂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   “我是梦魇,这里是你的梦境。”   声音直接从夏绿蒂的脑海中浮现,夏绿蒂看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从山川河流到宫殿楼阁,所有的一切,都在夏绿蒂面前闪现。   “我怎么能够肯定,这不是什么精神魔法或者别的东西呢?”   那个声音笑了:“夏绿蒂阁下,一切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判断。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们的交易将会继续下去。”   夏绿蒂点了点头。   作为上位者,她曾经专门锻炼过精神力,以保证自己不会被催眠,现在的情景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真的被梦魇带到了另一个领域。   如果要达到目前的这种真实感,恐怕需要集合整个日曜所有的精神魔法师,再加上无限的魔力来源。   “好吧,你要什么?你能够给我什么?”   夏绿蒂平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对方的回答。   “有人为了一颗石头花上几十万金币,有人为了绝世妖娆魂牵梦萦……夏绿蒂,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当你开发黑沼泽的时候,请买下翡翠岭西边的那一片千年大树,拿出一笔钱,好好的照顾它们。”   这是什么交易?   夏绿蒂仔细的计算了一下,要做到梦魇提出的要求,需要的初期资金大概在八千金币上下,之后每年还要再拨出一千金币花在照顾这些树上面。——夏绿蒂答应了。   之后,墙壁处,突然出现了如同波纹一样的颤动,一个男人从中跌落而出,他充满疑惑地看着周围。   这个男人,就算化成灰,夏绿蒂也能认出他——那个坏心肠的,那个没有良心的,那个让人恨不得咬死他的伽罗!   “这是伽罗的梦,我将他也带到了我的领域之中……夏绿蒂,你有足足十二个小时可以支配。放心的尽情享用这一道美餐吧,当你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这只不过浪费了你一秒钟的时间。”   一个钟头前。   “做男人,还真的是不容易呀,一两个刚刚好,三四个我喜欢,五六个有些多,七八个要老命。”   朵拉变幻出来的世界里,伽罗正在呼噜呼噜的睡觉。   男人都想建立起庞大的后宫,可是,光是现在朵拉和雅妮两个,就已经让伽罗感到有些吃的过撑了。   一只萝莉,一只御姐,这种组合,绝对会要了男人的小命。   虽然羞涩的雅妮并不愿意和朵拉一起陪伴伽罗,可是白痴都知道不能厚此薄彼的道理——吃了一个,难道就跑去睡觉?   祸不单行,好事成双,当伽罗安抚雅妮睡着之后,就得跑到隔壁找朵拉。   不然,下一次先找朵拉的时候,说不定小精灵会提议挑战四次,而且,虽然雅妮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可是如果晚上伽罗不去找雅妮,朵拉还会再挑战四次。   今天,当朵拉纠缠着要伽罗和她去钓鱼的时候,伽罗只是顶着他的黑眼圈,表示没有任何的兴趣。   “我知道,你嫌我不够温柔,抱怨我把师父和你毫无感情的拉到一块……”   “没有,我怎么会呢?雅妮温柔可亲,能得到她是我的福气……”   “算了,不说了,伽罗,我给你找了一名美丽温柔的大姐姐……保重。”   小精灵的手在空中一挥,一道传送门出现在她的面前,朵拉一脚将伽罗踢了进去。   搞什么鬼?   抬起了头,伽罗看到了夏绿蒂。   那名比利沙王国的美丽温柔的大姐姐,那名有着绿色眸子的女子。   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泼下,伽罗的迷糊立刻醒了。   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两人的相逢,但是夏绿蒂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面前男人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可惜被夏绿蒂一把抓住脚后跟,拉了回去。   “夏绿蒂,在这个空间中,我剥夺了伽罗的力量。”   那个声音在夏绿蒂的耳边响起,话里面带着一丝笑意:“你的爱人似乎有一些做贼心虚……算了,不打扰你们。”   在这一瞬间,夏绿蒂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作为服侍伽罗的人,夏绿蒂对伽罗了解非常的深。   其实伽罗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他的脸皮不够厚,做错事情,被人戳穿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逃跑。   果然,伽罗缓缓回过了头,面容上已经换上了与方才相异的诚挚笑容:“夏绿蒂,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了解是一回事,发怒是另一回事。   “我快要死了,我不行了……”伽罗开始装死。   不过,现在白痴才相信他会那样……夏绿蒂想起了郝思佳的故事。   原来伽罗在那个时候,就把她当成笨蛋在骗?   “伽罗,告诉我,你的病,是不是在欺骗我?”   夏绿蒂的耳朵靠近了伽罗的胸口,仔细的听。   “我真的没有骗你,就算是现在,我的病情也没有好转……”   男人拼命的解释着,可是,加速的心跳证明了很多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夏绿蒂愤怒的是,当伽罗平安以后,为什么不写一封信告诉她?   多少个日夜,多少时候,她流尽了眼泪,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他,却在花天酒地!看看他那对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夏绿蒂,只是,我心中有了芬妮,所以我对不起你……”   伽罗喃喃的解释着,企图博得一点夏绿蒂的同情心。   可是,他忘记了极为重要的一点,一个男人,什么错都可以犯,但是绝不能在女孩面前提到另一个女子。   更何况是曾经有过恩怨,曾经相互较劲的女子?   “是吗?”   伽罗的脖子上有着吻痕,身上则满是女人的香气。   “那么,莉莉娅她又是怎么回事?你和有了身孕的女子在一起,却对我整个人连一点兴趣都没有?”   男人拼命挣扎,可惜却被夏绿蒂死死抱在怀中——将夏绿蒂送到这里的梦魇,赋予了夏绿蒂超过伽罗的力量。   这一次,她绝不放手。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女孩是谁?蕾米娜吗?”   伽罗身上那种欢愉后的味道,让夏绿蒂用力的捏住了拳头。   不知道这个家伙又勾引了谁?   “我没有,我纯洁的像一张纸……”   伽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又该怎么向夏绿蒂解释,朵拉不只把他吃了,而且还让她的师父雅妮一起日以继夜的推倒他?   “好吧,伽罗,告诉我,你这些日子里面的经历。”   两个人的纠缠碰倒了床头柜,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中跌落出来,项圈,蜡烛,皮鞭,镣铐……   看着身下不停挣扎的伽罗,夏绿蒂的脸上露出了恶魔一样的笑容:“伽罗,乖乖的,要说实话喔。”   红色的烛泪滴在了伽罗的皮肤上,夏绿蒂身后黑色的三角形尾巴在欢快的摇动。伽罗惊慌的叫着。   当年,夏绿蒂和芬妮被比利沙王国的人称为一刚一柔的两朵花,只是伽罗没有机会见到过夏绿蒂刚烈的一面。   何况,对夏绿蒂来说,现在是在她的梦中,完全可以放弃所有束缚,就像喝醉酒的人,或者到了陌生地方的人,总会少了很多顾忌。   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夏绿蒂甚至不相信她会如此的幸运。   不过,既然在梦中,有什么不能放开?   在比利沙王国里面,夏绿蒂就如同伽罗手中的面团,被他用尽各种方法利用,打一巴掌送两颗糖。   伽罗虽然自以为他把戏演得不错,但,夏绿蒂并不是笨蛋,就算当时反应不过来,在一年之后呢?   夏绿蒂并不差,伽罗却宁可选择芬妮,选择朵拉,选择蕾米娜,甚至他还选择了大肚子的莉莉娅!   如果在现实中,夏绿蒂不会这样说出口,但是现在是梦中,她怕什么?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袒露自己心中的感觉,那么她就不是夏绿蒂,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不过,像她这种年龄的女人,心中越是愤怒,表现却越平静。   嘴角处是盈盈的笑意,夏绿蒂坐在了伽罗的身边,她媚眼如丝,如同狐狸一样的笑着。   她的笑容是如此的快乐,没有任何的束缚。   “告诉我,在翡翠岭的时候,你偷看过我洗澡吗?”   修长的手指挑动着身前的衣襟,深深的乳沟有着完美的曲线。   “当然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我给了你机会,你却不珍惜?那么,好几次,我故意摔到你的怀中,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美的双峰如同倒扣的玉碗,夏绿蒂款款的解下了自己的衣服。   “你这个小坏蛋,真的一次也没有偷看过吗?我记得,我每一次穿暴露的衣服,你的眼睛都不老实……”   夏绿蒂的腰纤纤的仿佛不堪一握,她的肌肤嫩滑如玉,深深的乳沟有着深深的诱惑,能要了男人的小命。   “那一次,我喝醉酒之后,睡到了你的床上,为什么第二天早上你却没有踪影?   好几次,我故意让你的手落到我的胸口,你倒好,仿佛像是被火烫到一样!”   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强烈,夏绿蒂一把抓住了伽罗的胸口。   “告诉我,我在你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地位?”   “这个,夏绿蒂,我答应你,等到我这边的事情完结了,我一定到翡翠岭,让我们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是的,我也想这样。”   小巧的舌头舔着伽罗的胸口,一滴眼泪滴落下来。   “但是,伽罗,你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了。我一次次给你机会,但是,你却完全对我视若无睹……”   手指划过,夏绿蒂脱下了最后的一件衣服。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下定决心,如果你有一天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再也不放你离开。”   是的,为什么要继续等待下去?   坚固的镣铐绑住了那个男人,嗯,要用皮鞭吗?   还是先用蜡烛吧,那边的刷子好像也很不错。   “那么,伽罗,摸着良心回答我,你在比利沙王国的病情,是否是真的?”   这是一场香艳的拷问。   四次。   春梦结束了,伽罗看着身边的夏绿蒂。   他在夏绿蒂的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滋味,成熟丰盈的贵妇人,每一种举动都让伽罗打从灵魂颤抖起来。   朵拉和雅妮毕竟没有什么经验,而夏绿蒂给了伽罗完美的享受,她所有的热情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一寸寸的服侍他。   “别担心,我的小情人,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夏绿蒂轻轻的说着,她长长的金发落在了伽罗的胸膛上:“我爱你,伽罗……如果你能记得这场梦的话,就到翡翠岭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夏绿蒂的身子贴着伽罗,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其实呀,我的小情人,今天,我有些疯了,你不要介意好不好?”   她的手伸进了伽罗的衣服,轻轻的握了一下疲软的蚯蚓。   “才四次就不行了,小情人,芬妮、蕾米娜她们可是如狼似虎的……”   她搂住了伽罗,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别叫醒我,伽罗,我希望,这场梦,永远不会醒来……”   也许,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真相已经无所谓,她只希望,这场梦永远的做下去。   天边的月亮隐蔽在云层中,朵拉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那里。   这是她的世界,她是这里的神。   朵拉不知道她做的是对还是错,但是,在看到的未来中,有些片段她无法漠视。   夏绿蒂,一个人渡过了下半生。   她一生没有再婚,默默的守护着翡翠岭,她将所有的精力用在帮助别人身上,自己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的积蓄。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无法行动。   夏绿蒂死去的那一天,无数的人为她送行,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快乐。   夏绿蒂收养了许许多多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她的骨肉。   也许,在女人的心中,始终有一个名字,也许,她无数次企盼着那个人出现在她眼前。   但是,她没有见到他,那个如同鸵鸟一样的男人,埋着头就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她慢慢的老去,直到死亡。   这并不是一世的故事,朵拉看到的世界中,夏绿蒂一直重复着这样的故事。   因为不想让伽罗为难,所以夏绿蒂一直没有去找伽罗。   而那只被她挂念着的鸵鸟,只知道将脑袋钻到沙子里面逃避……一滴眼泪,从朵拉的眼角处滴下。   在夏绿蒂身上发生的故事,和朵拉又有什么分别?   爱的越深,伤害就越痛。   当伽罗和蕾米娜、芬妮幸福的生活时,又有谁会记得那个小精灵?   一次次轮回的记忆中,那个该死的鸵鸟,也是这样的对她!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未来并非不能改变,朵拉看到的,只是几万种可能中间的一种。而且,任何的一个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   小精灵大声的笑了起来,就像很久以前只有十六岁的朵拉一样,笑了起来。   朵拉,美丽聪明可爱的朵拉,不打算加入那一场桃色纠纷中。   将那只鸵鸟的头从沙堆中拔出来吧,当朵拉度过那三百年时光睁开眼睛,在这以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夏绿蒂有机会呢?   天下大乱,关朵拉什么事情?   一切的一切,让伽罗自己承受吧,管天、管地、管空气,朵拉才没有那么多的闲情。   在比利沙王国的日子里,夏绿蒂对朵拉非常好。   “夏绿蒂姐姐,我会报答你的。”这是当年小精灵的承诺。   当小精灵来到了人类社会以后,真正和她长期相处的,只有芬妮、海克丝、夏绿蒂、明霞等寥寥数人,虽然这些大姐姐都是口是心非、横刀夺爱的卑鄙小人,但是现在,朵拉却不会对这些事记恨了。   她只打算将一块叫做伽罗的肉扔在一群母老虎中间,最多,那些漂亮的大姐姐会斗得死去活来。   这是她们想要的幸福,不过,为了幸福,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吗?   给她们留下三百年争风吃醋的时间,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当天真的朵拉从睡梦中清醒以后,伽罗就知道朵拉的好处了。   牛奶可以强身健体,却不能让人一直活下去。   三百年后,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朵拉?”   男人的手从后面抱住了小精灵,男人的声音有一些责备。   刚才,夏绿蒂消失在伽罗面前,带着满足的神情。   自始至终,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那美好的记忆,将会记忆在她的脑海中。   当她醒来以后,只会发现的时间流逝不过一秒。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如同春梦一样。   “伽罗,很久以前,你在翡翠岭上立了一座石像——嫉妒的人,神灵答应满足他所有的愿望,唯一的条件是,他的邻居将会得到两倍。那个人沉思了很久,然后说:‘挖下我的一只眼睛吧。’”   朵拉轻轻的说着,然后转过身,搂住伽罗。   “伽罗大哥,你告诉过我,不要嫉妒,珍惜自己得到的爱就可以了,那么……请先从你做起吧。把你的心分成几份,别让她们难过吧。”   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小精灵。   人的心,只有一颗,一颗心能分成几片?   当伽罗劝说芬妮的时候,芬妮那种伤心欲死的悲伤,他全部收入眼底。   她宁可死,也不想遇到那样的情景。   爱得越深,心就越痛。   “伽罗大哥,还有几天的时间,要不要我将狄兰娜、真兰、明霞、莉莉娅、莲柔、蕾米娜,嗯,还有我不知道的人都召唤过来,好不好?好东西需要大家分享的……”   看着身边面色吓得青白的伽罗,朵拉的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真想拖着这个家伙和自己一起睡上三百年呀……   为什么世界这样的不公平?   她要睡觉,但是这个家伙却将开始一段幸福的生活。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但是三个和尚,很可能会打破水桶。   “朵拉,你看到的未来中,有没有办法可以让蕾米娜和真兰和睦相处?”   男人的声音低声问道。   朵拉述说未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说到那些伽罗最关心的细节。   摇了摇头,朵拉没有回答。   这一次,之所以会将夏绿蒂抓到了神国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朵拉的心中,有着一丝的隐忧…… 第二部 第七集 幸福终点站 第1章 回城   暖洋洋的阳光从空中洒下,莉莉娅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她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爱美的天性让她选择了一件特制的长袍。   衣物以最好的方式注释了女人的曲线,隆起的腹部也不至于显得突出,母性的光辉让她多了一分丰腴的魅力,而外露的肌肤,更是如同水晶般的晶莹。   不远处,薇安儿正在一字一句的念着信,那是蕾米娜的回复。   最后,小姑娘生气的做了总结:“姐姐坚决不同意我们前往东方要塞,更不愿意让我们参加她的婚礼!”   “娜娜居然这样的小气,当年她还说,有什么好东西,都要一起分享。”   莉莉娅也很郁闷,她对蕾米娜的背信弃义和小心眼非常的不满。   “是呀,现在的日子,真的很无聊。”   说话的是薇安儿,每天贵族的学习和礼仪的约束,让小姑娘无比怀念过去的日子。   至少每天有肥猫可以欺负,可以被伽罗欺负。   蕾米娜将这两个大小祸害从东都踢出去以后,就将她们软禁在这座农庄中——谁让薇安儿说露了嘴,说将初吻献给了伽罗。   这可彻底的激怒了蕾米娜,她暴打了伽罗一顿,然后断绝了姐夫和小姨子的来往。   “如果再敢撩拨薇安儿,我会把你阉了!”   难得的,圣骑士说了粗话,她告诉伽罗别想再见到他的小姨子和情人。   她是为了大家好,但是薇安儿和莉莉娅,非常的不满。   一个是死了老公又春情勃发的少妇,一个是精力充沛如同小老虎一样的小姑娘,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怎么能够安稳?   也许莉莉娅已经准备和伽罗恩断义绝,但是,人的心理很奇怪,如果不要一件东西,但是有人却将其当成宝贝,那么就会很后悔,或者产生嫉妒不舍等心理。   而薇安儿,正处在叛逆期,加上某些不知名的情绪的诱导,因此和莉莉娅站在了一边。   两个人开始还是苦苦相求,但是到了后来,她们拼命的写信给蕾米娜,故意让蕾米娜怒火中烧。   薇安儿向姐姐述说伽罗的好,而莉莉娅在信中则说着伽罗的那些甜言蜜语。   “莉莉娅姐姐,我准备偷跑去参加姐姐的婚礼,帮帮我,好不好?”   “那么,你先想办法骗开那几个木头吧。”   莉莉娅向着那边呶了呶嘴,那是农庄中的几名战士。   此时,他们也在谈论着伽罗和蕾米娜的婚礼。   时光推移到二十天前。   丝丝缕缕的下着小雨,世界在崩溃。   人鱼公主用生命挽救了王子,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握住了朵拉的手,伽罗再也不松开,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朵拉本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自从跟随了他以后,从来只是顺从着他,依附着他。   她不再顽皮捣蛋,不管受到了什么样的委曲,不管环境多么的困苦,都和他站在一起,没有抱怨。   朵拉爱听故事,可是伽罗这个心理阴暗的家伙,总喜欢给小精灵讲一些悲剧。   紫霞让牛魔王杀了,白雪公主始终没有吐出那片苹果,熊啃了睡美人,白娘子杀掉了和青蛇私奔的许仙。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个世界上,能得到幸福的人很少。   不只一次,小精灵问过伽罗,如果有一天,她像人鱼公主般的离开了,他还会记得她吗?   “我当然不会记得你,你这种米虫,我才不稀罕。”   当时小精灵气得不停地跺脚,然后她用力的咬他,告诉伽罗:“永远不能忘记我!”   怎么会忘记你?   我会记得你,会永远的记得你……   可是,没有你在身边,我又怎么会幸福?   当芬妮离开伽罗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盼头,但是,小精灵离开了他,三百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也许,这一分别就是天人永隔。   她和他在黑沼泽中许下了一生的诺言,却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最终决战的时刻,朵拉用生命,换取了伽罗的生存。   当伽罗不开心的时候,朵拉想尽办法让伽罗开心,她放弃了触手可及的幸福,用一生换来了伽罗的未来。   “我爱你,朵拉,我真的爱你。”   将小精灵抱在了怀中,伽罗泪如泉涌。   王子终于知道了人鱼公主的深情,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阳光照在了伽罗身上,他回到了现实中。   依旧是那片战斗过的土地,就连地上的血迹都没有干枯。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但是伽罗却彷佛经历了一生。   相恋、相爱,然后分离。   她已经不在了,美丽的小精灵再也不会拉着他的手撒娇。   她和小狐狸一起静静的睡在智慧之眼中。   不知道在那冰冷的空间里,她们会不会感到孤单?   “我们发誓,永不分离。”   可是,命运弄人,两条鱼儿还是被命运的洪流分开。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伽罗的心中没有任何的喜悦,虽然他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杀掉了教皇、兽人王以及帮助伦巴成神。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懵然。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伦巴走了,朵拉也走了,只剩下伽罗留在世上。   “朵拉,我等着你,我会永远的等着你。”   深深地亲吻着智慧之眼,伽罗一字一句承诺着。   一只手拉住了伽罗,雅妮长老的眼角处点点晶莹。   “我们回家。”   大陆历七二四年,东方要塞外一战,历时三个小时,结局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兽人王一方精英尽失,黑暗势力遭到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而光明教会因为教皇的死,也要重新洗牌。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对于聚集在东方要塞和兽人荒原中的人们来说,他们只有震惊。   战士们放下了武器,魔法师停止了冥想,厮杀的人们不再战斗,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的谈判之地。   风雷火电、毁灭之光……   那些来自主神的威压,让很多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神的力量,可怕的破坏力,连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   人们惊叹于天威,也在迫切的等待着答案。   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头上欢呼声如同狂风暴雨一样的猛烈,战士们纷纷传诵着伽罗的功勋。   “勇敢的战士们,我们胜利了!卑鄙的兽人们背信弃义,伏击我们,并召唤出瘟疫君主贝黑摩斯,但是他们的阴谋都被粉碎,就连贝黑摩斯也被我们击杀!”   听到消息的战士们又怎能不欢呼?   瘟疫君主是和光明神一样的主神,伽罗他们居然将他击杀!   没有人会怀疑伽罗的话,主神殒落之后会有很多征兆,那是无法掩盖的。   仅仅凭借这一点,伽罗的名字会永远的记载在史册上,至于将屎盆子扣在了兽人的头上,更是顺理成章,东方八省发生的黑色瘟疫,官方宣传的元凶就是兽人。   很多的线,伽罗早就提前布置了。   卡巴侯爵没有往日的沉稳,他拉住了伽罗的手,急促的问道:“我感到了三位主神的气息,伽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故事由你们编,教皇已经死了。”   卡巴侯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不敢相信的望着伽罗。   教皇是亚述帝国最大的敌人,维拉曾经说过,教皇不除,他死都不能安心。   但是,就算是依靠帝国的力量,维拉也对教皇无可奈何。   “伽罗阁下,我要和你谈一谈。”   卡巴侯爵死死的拉住了伽罗的手,但是三王子却投入到了芬妮和蕾米娜的怀抱。   他用力的将蕾米娜和芬妮搂在了怀中,再也不松手。   “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   周围战士们的欢呼掩盖了伽罗的声音。   “我们结婚吧!”   伽罗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在蕾米娜和芬妮的耳边大吼道。   城头的堡垒中,只有伽罗、芬妮、蕾米娜的存在。   “……不行,我现在要先解决兽人入侵的问题。”   蕾米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伽罗的求婚。   虽然兽人王已死,但是近百万的兽人大军,却在东方要塞外蓄势待发。   这个时候谈婚论嫁?   “好吧……”   伽罗显得很是灰心,他走到芬妮面前,半跪在她的面前,说道:“芬妮,娜娜不要我了,那么,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他举起了手中的戒指,向着芬妮说道。   “这枚戒指不对。”   芬妮淡淡的说道。   伽罗准备结婚戒指的事情,两个女人非常关心——谁的大,谁的小,谁的工艺好一些,谁的价格贵一些,芬妮和蕾米娜通过各自的渠道,了解的很清楚。   “是呀,真的不对。”   蕾米娜也走了过来,从伽罗的手中接过了戒指。   两枚钻戒,一枚是用“天空之眼”制成,一枚是用“海洋之心”制成,两颗宝石都是大陆上最名贵的饰物,可是,现在的两枚,明显不对。   “那两枚戒指,在和贝黑摩斯战斗的时候,损坏了。”   向两女解释着,伽罗怎么能告诉她们,一枚戒指送给了朵拉,另一枚则被雅妮长老强占?   “这个戒指很不错,送给我做礼物好不好?”   那时候,雅妮长老趴在伽罗胸口媚眼如丝的说着,身体的行动没有停下。   那是第三次了,受不了的伽罗不得不答应她的请求——要知道前半夜,他才和朵拉疯狂了两次。   好在雅妮长老的收藏甚富,伽罗从其中挑选了两枚同样名贵的戒指。   “娜娜呀,这是送给芬妮的戒指,既然你不想嫁给我,那么我只能和芬妮远走高飞,去寻找幸福了。”   伽罗将芬妮搂入了怀中,贵夫人的丰盈饱满让他的心头一荡。   轻轻的亲吻着芬妮如玉的耳垂,伽罗似乎完全忽视了蕾米娜的存在。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蕾米娜一把拉开了面前正在亲热的狗男女。   “对于马上要到来的兽人入侵,伽罗,你有什么办法?”   这些日子里,虽然芬妮想办法和蕾米娜相处,伽罗也在劝说,但是圣骑士还是不松口。   她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她一直是那样的骄傲。   “娜娜,如果我能够彻底的解决兽人入侵,那么,你是否愿意和芬妮一起嫁给我,三个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虽然蕾米娜习惯性的想要说“不”,但是拒绝的话,却无法说出口。   “你们继续,我先出去一下。”   向着伽罗点了点头,芬妮提前退下。   也许她一直在期盼着蕾米娜不会答应某人的求婚,也许此时,她的心中有一些酸。   就像一个月前,伽罗劝她要和蕾米娜好好相处,她也小小的反抗,也用肢体和语言表示不愿意。   然而,她还是答应了他,因为他的坚持。   房间中,只剩下伽罗和蕾米娜。   “如果能够彻底的解决兽人的问题,我会嫁给你,和芬妮和睦相处,做一名好妻子。”   咬紧了牙,蕾米娜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个讨厌的家伙,他的提议,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蕾米娜的爷爷,父亲的几个兄弟,她的二哥,无数的战友,都战死在兽人的入侵中。   黄金蔷薇家族的功勋,是用鲜血染成的。   驻守东方要塞的日子里,蕾米娜一次次看着熟悉的战友们死亡。   他们本应该有着更好的前途,却在生命还未得到绽放之时就已凋零。   她成名的那一战,手下的一百多名私兵活下的不到十人。   而那些人,都是家中的佃户或者是亲戚朋友,大家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相互间的感情非常的深厚。   她曾经对着光明神祈祷,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战士们不再流血,让那些死去的人能够安息,兽人的祸乱可以敉平。   “娜娜,我爱你,所以,我才为你冒险。”   男人将女人搂入了怀中。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又怎么会跑去冒险和兽人们谈判?”   骗小女孩去吧,这种话……   可是,为什么心中却是那样的温暖?   在异界的时候,寂寞的蕾米娜,向伽罗说过心中的愿望,说起东方要塞前的血战,说起家族朋友们的牺牲。   “‘如果有人能解决掉兽人的问题,我会接受他的任何条件’,娜娜,这句话,可是你说给我听的,我保证在一个月内,彻底解决掉兽人一族。”   伽罗抓住了蕾米娜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道:“娜娜,嫁给我吧,付出的人应该得到奖励的。”   男人吻着蕾米娜的面颊,虽然圣骑士满脸飞红,娇躯颤抖,但是却没有抗拒。   成了!   娜娜终于答应了!   “我知道,有些委屈你了,娜娜,但是我和芬妮相识很早,我无法舍弃她,就像是无法舍弃你一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男人向着蕾米娜说着心里话,能拥有这个骄傲的女子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如果可以,他将一生一世珍爱她。   温暖的手摸在了伽罗的脸上,蕾米娜柔声道:“其实,我心中很喜欢的,你为了我,甘冒那么大的危险……”   高傲的圣骑士终于低下了头,露出了小女儿的腼腆神态。   “所以,我会和芬妮好好相处的,不会让你为难。”   看着蕾米娜那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伽罗心头的喜悦无与伦比:“其实,娜娜,三个人在一起,有很多乐趣的……”   今以后,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夫妻三人有着别样的乐趣,比如三个人一起……”   “你……下流!”   “……三个人一起钓鱼,打猎,甚至打牌的时候也能凑成一桌,你想到哪里去了?”   看着伽罗的一脸坏笑,女人才知道他在调笑自己。   蕾米娜刚想抽手挥拳相加,孰知双手早被伽罗握住,拢在了背后。   圣骑士身子前挺,立时凸现胸前丰满高耸的双峰。   口中一阵干燥,伽罗不禁想起她衣衫内那象牙般的光滑胴体,以及在异界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时候,他摸遍了蕾米娜身上的每一寸角落。   “娜娜,我们快些结婚吧……”   一天后,东方要塞的将军府。   看着一大群女人坐在那里,伽罗的头有一些大。   从城头上下来,伽罗受到了最高等级的招待,各种各样的询问随之而来,最多的则是,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批来的是真兰,她带着明霞和美丽温柔的治疗师们来看伽罗。   同时,作为参战人员,当然要搞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批来的是苏美和几名教会高层,她迫切的想知道教皇的生与死。   蕾米娜和芬妮陪伴在伽罗的身边,她们也是好奇宝宝。   卡巴侯爵被伽罗扫地出门,伽罗才没有兴趣陪老头子聊天。   “……最后,我和教皇一起干掉了贝黑摩斯。”   轻轻的抿了一口绿茶,伽罗向着大家述说着那一战的情形。   他不会告诉别人那一战的真相,有些秘密只需要一个人知道。   并不是不信任芬妮和蕾米娜,但是,又何必让她们操心呢?   伽罗告诉大家,那一战进行到了最后,兽人眼看形势不对,于是召唤出瘟疫君主贝黑摩斯,同时,教皇等人,通过了空间门传送,来支持伽罗。   雷锋一样的教皇最终战死,但是伽罗他们也干掉了贝黑摩斯。   虽然大家都知道伽罗在扯淡,但是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芬妮有些生气的瞪了伽罗一眼——这段故事是伽罗改编自大闹天宫……   可怜的《西游记》真的是本好书,被蹂躏成这样故事性还很强。   “贝黑摩斯手拿一根瘟疫令牌,左挥右打,就连教皇冕下也无法抵抗……我的手一翻,须弥山拳轰下,贝黑摩斯被打入地狱,五百年不能翻身。”   没有人相信伽罗的话,不过,他安全回来了,那就好。   “伽罗,朵拉呢?这一次,你干掉了兽人王,她不会有事情吧?”   芬妮担心的问道,小精灵一直很黏她。   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但伽罗的语气很平静:“朵拉和师父护送着小狐狸前往东方,也许几个月,或者是几年,才能回来。”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别人的同情或者伤痛,对于朵拉来说,无济于事。   伽罗会将小精灵的秘密隐藏在心底,就像是花猫和他的故事一样。   就算是很久很久以后,没有人记得那个可爱的小精灵的时候,他还会将她的故事从记忆的深处取出,想着她、怀念着她。   蕾米娜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虽然她听说小精灵年龄还很小。   但是,像伽罗这种恋爱机器,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穿裙子的人,都有可能和他产生纠葛。   蕾米娜下定决心,在薇安儿嫁人、生孩子,三十岁之前,绝不会让两人见面的。   至于莉莉娅,那就更不要说了。   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不是吗? 第2章 禁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失败?”   望着远处巍峨的堡垒,新一任兽人王阿里斯托坐在那里沉思。   几百年的战争中,兽人一方也发展了严密的组织,他们有几套方案的准备,当首领因意外死去,那么马上会有新的兽人王产生。   阿里斯托是提马克的表弟,有着敏锐和冷静的头脑,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全军覆没的原因,重要的是,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部落的巫师们去探察了战斗的场所,而军心很不稳定。   本来是必胜的战斗,却输得一塌糊涂。   “决战之处,至少有过两名主神的降临……人类的使者伽罗,已经毫发无伤的回到了东方堡垒。”   这代表了什么?   阿里斯托不寒而栗,兽人的神灵已经很久没有响应子民的呼唤了。   “明天,按照计划继续战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兽人王手中有着教皇留给他们的绝招。   数十年前,人类击败了兽人入侵以后,开始修补受了极大损害的城墙。   此时,教会利用自己的力量,在东方要塞下做了手脚,他们在城墙下挖出了一间密室,里面存放了大量的火系魔法晶石,这些魔法晶石一旦被特殊的力量引爆,足可以炸出一道近百米的缺口。   同时,一支由各族高手组成的数百人队伍,也潜伏在东方要塞中。   只要攻破东方要塞,那么一切都能够解决。   现在不能退,兽人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送走了真兰,送走了军方的代表,但是有一个人,伽罗还是要见的,那就是苏美。   苏美是教会最顶层的人物,她代表的势力没有人可以忽视。   不过,好在伽罗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双方有着合作的基础。   “教皇,他现在……”   “他已经承蒙光明神的召唤,前往另一个世界。”   房间中陷入了沉默,苏美的脸上露出了悲伤。   将一杯茶送到了苏美的手中,伽罗问道:“在荒原一战中,你称呼教皇为父亲?”   苏美点了点头:“是那只窃听猫听到的吧?在古堡的时候,它就喜欢偷窥。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笑了笑,伽罗没有否认:“教皇死于贝黑摩斯之手,不过,瘟疫君主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接下来,伽罗将编造的另一个版本向苏美说了一遍——他绝对不会说是自己召唤出贝黑摩斯,那是恐怖分子才做的事情。   将一枚从教皇身上取得的戒指,放到了苏美手中,伽罗说道:“对不起,苏美,希望你了解我的选择。那种情况下,我救不了他。”   笨蛋才会说自己杀掉了教皇,所有的黑锅都让兽人来背吧。   苏美的眼圈有些发红,她依靠在伽罗的肩膀上:“我有些累,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好吗?”   “说一说他的故事,好吗?”   “嗯。”   接过了伽罗递过来的手绢,苏美说起了过去。   “伽罗,我们只是一群女人,因此需要依附男人。他是最出类拔萃的青年,所以我的母亲碰上了他,就那样的简单。   他们之间的故事我并不太清楚,我一出生,就被抱回了美杜莎峡谷,母亲三十五岁就离开了人世,而我,还被浸泡在黑龙王的眼球中,没有意识。”   苏美和小精灵一样,以最初的形态吸收了黑龙王的左眼,可惜女巫们没有阿图拉的力量,导致了苏美吸收率远远不如朵拉。   当她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女巫们安排她进入了教会。   她来到了教皇的身边,作为沟通教会和女巫们的桥梁。   慢慢的说着过去,苏美依旧是那样的悲伤。   “虽然他对我很好,但是……身处高位的他,几乎没有时间和我单独相处,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这一次,在兽人的问题上,我们产生了分歧。我们并不赞成让兽人入关,女巫和人类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   六百年前,魅族恨不得毁灭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她们却想努力的维护和平。   伽罗阁下,是你杀掉了他以及各族的高手吧?”   伽罗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苏美,希望你不要责怪我。教皇选择了与兽人合作,我只能将他视为敌人。兽人入关,会死数千万的人。”   “我知道,父亲的生命也快到尽头了,他是为了教会的未来。当兽人入关,教皇会在亚述帝国受到沉重打击之后,发动宗教战争,亲率大军将冲进东方八省的兽人们消灭。他会在最适合的时候战死,让教会的利益最大化。他的牺牲会激励所有教徒,人民将会重新认识教会。”   这就是教皇的计划,兽人们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   “我这里不会传出对他不利的话语,苏美,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失去了黑龙王,女巫们需要重整修炼体系,很多的法术都无法施展。   这需要数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摸索,但是伦巴却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这是对女巫们在荒原一战时中立的奖赏,也是伽罗和女巫们联合的诚意。   “那么以后的合作呢?”   苏美抬起了头,郑重的问道。   “我曾经在历史的典籍中查阅过你们的历史,对于你们的坚强和不屈非常佩服。苏美,我需要你们的友谊。”   伽罗伸出了手,诚恳的望着她:“我可以帮你在教会中更进一步,或者让你们下属的商业机构,赚到天文数字的利润……”   “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苏美伸出了手,制止了伽罗的话:“一时的荣耀和显赫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需要的是千年的延续。”   伽罗显得有些尴尬:“你要什么,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吗?”   “我的小情人呀,你为什么装糊涂呢?”   苏美的身体依偎在伽罗的怀中,媚眼如丝的看着伽罗。   她的穿着如同圣女,但是动作却让伽罗脸红。   “让我做你的情人吧,保证不会被人发现的。”   房间的外面,蕾米娜在喝茶,芬妮在准备着家务,而苏美却在这里挑逗伽罗。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我完全的属于你,伽罗。”   女人的唇深深地吻下,一起一伏的胸膛,紧紧的贴在了伽罗的胸口上:“我们偷情吧!”   “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苏美离开的时候,显得有些失望——三分钟前,伽罗如同送瘟神一样的将她送走。   伽罗承诺,支持苏美在教会中更上一层楼,可以的话,帮她登上教皇的宝座。   这是有先例的,光明教会的历史上曾经有过两名女教皇,而且苏美一直在教会中发展自己的力量。   “可是,相对于那些东西,你,才是真正的瑰宝。”   对于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来说,她们更喜欢隐蔽在黑暗中。   一时的辉煌算不了什么,千年的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能够将面前的乳牛抓入美杜莎峡谷来强身健体,教皇的宝座也可以放弃。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女巫们留意伽罗很长时间了,苹果等人就是她们派去的使者——可惜重视度不够,再加上伽罗当处男的决心过于强大,所以,双方没有发展出更深的友谊。   等到女巫高层发觉伽罗的宝贵之时,这个人却已经名花有主,不爱野花爱家花了。   不过,还有机会,不是吗?   这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越有本领的男人,会有一个越庞大的后宫。   而且女巫们最喜欢诱惑那些深情的,又有本事的男人。   她们可不在乎二手货,男人嘛,只要有他们的心就好了。   这些日子里,美杜莎峡谷的女巫们竭尽全力搜集关于伽罗的数据,甚至连监察处中一些机密档案也被她们搞到手。   莉莉娅的身边,女巫们派出最高明的医师,她们以妇科医生的名义,全面的检查了帝都第一美人的身体状况。   莉莉娅的身体状况好得让人惊奇,肌肤上连一丝瑕斑都没有,更让人惊奇的是,她整个人彷佛脱胎换骨,身体的机能资料让人震惊。   传回来的消息再次震惊了女巫高层,但是如何才能引诱乳牛过来,让女巫们伤透了脑筋,至于那头乳牛能否满足几百人的需要,会不会累出病来,女巫们并不在意。   男人的牛奶就像是女人的胸口,挤一挤,总会有的。   那些日子里面,就连苏美也被抓去做了实验——作为美杜莎峡谷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喝牛奶的人,她每天被那些研究人员围得水泄不通。   智能女神的神性,正好启动了苏美体内黑龙王的基因,苏美身上发生的反应让女巫们更加渴望某种乳制品。   苏美已经被抽了不少的血,据说里面的好东西不少。   “苏美,如果你能够和伽罗生一个宝宝,那么……”   这是女巫们的第二个选择,她们认为强强连手生出来的宝宝,一定会很不错。   可是,这就像是将铃铛拴在老虎脖子上的设想一样,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好主意,但要实施,却很难。   实在是让人郁闷呀,就算是那些国王、英雄、主教,都没有让女巫们如此疯狂过。   “我不希望我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对了,苏美,明天,请你到东方要塞上看演出。”   这是伽罗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拒绝和苏美玩暧昧。   女巫们,是美丽的罂粟花,会让人面黄肌瘦,两股颤颤的。   经历了朵拉和雅妮,伽罗明白自己的极限,一两个刚刚好,三四个有些多,五六个受不了,七八个要人命的道理,绝对没有错。   美杜莎女巫们的数量过千,猛虎也难敌群狼呀。   冬天的阳光晒在身上非常的舒服,伽罗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   “苏美刚才和你说了些什么?我看她似乎对你有好感?”   蕾米娜非常疑惑地看着伽罗。   苏美可是教会中有名的冰山美女,多少人追求都被拒绝,刚才从伽罗房间出来的时候,神态却有些怪。   “没有什么,我只是和她讨论了合作的事项,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伽罗想伸手去摸蕾米娜,可惜被圣骑士躲开了。   “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是苏美走之前最后的问题。   她没有想到会如此轻易的拿到修炼的方法,她们本来准备付出极大的代价。   “伽罗,你很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翡翠岭的时候、东都的时候,很多时候,你不需要冒险的。你也不会争取最大的利益,甚至付出后得不到回报。”   “很久以前,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伽罗淡淡的回答。   在那个梦中,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并没有和花猫去寻找智慧女神,而是待在了家中,过着腐朽淫靡的生活。   什么东西都是等价交换,他用权力和财富,得到了无数绝色的妖娆。   那个故事并不精彩,却是许许多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甚至连伽罗自己都曾经期盼过那种生活。   然后,就那样一天天的腐朽下去,变的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伽罗伸出了手,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掌心中漏下。   赠人以花,手有余香。   帮助别人,自己也会快乐。   每一个人都追求着幸福,但是,损害他人得到的幸福,和争取得到的幸福,却不一样。   “苏美,我希望我们做朋友。”   他将一份计划交给了苏美。   兽人荒原的开发,牵扯到的地方很多,女巫们和教会的力量,是伽罗计划中很重要的环节。   阿波罗要塞的城头上,站立着伽罗、卡巴、蕾米娜、苏美、芬妮等人。   几乎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这里,大家等候着伽罗揭开谜底。   伽罗向蕾米娜的承诺让人很好奇,他用什么办法来解决兽人?   于是,当伽罗建议大家到阿波罗要塞上看风景的时候,没有人拒绝。   城外,是兽人们的军营,那里面驻扎着兽人烈牙部落,一支六万人的军队。   “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一名魔法师。”   恬不知耻的向蕾米娜等人夸耀着,一枚金色的卷轴浮现在伽罗手中。   禁咒,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只有那些超越了魔导师,进入了圣界的法师,才能以生命为代价放出来的魔法。   这是伦巴留给伽罗的终极武器,用贝黑摩斯残留的能量制成的卷轴——禁咒卷轴之雷暴。   金色的卷轴化作无数的光芒消散在伽罗面前,明亮的天空瞬间变得乌云密布。   密密麻麻的云层聚拢在一起,变成了一头连绵十几公里的多脚怪兽,无数蓝色的、白色的触手从巨兽的腹部伸出,舞动着向着地面抽去,那些长达数千米,粗如水桶一样的闪电,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几名兽人的祭司企图用法术抗拒禁咒的威力,但这种徒劳的举动很快就失败了,数道蓝色的触手轻轻的一拂,方圆数百米的一切都变成了青烟。   史前巨兽怒吼着,雷霆的声音让所有生命都在颤栗。   天威,无与伦比的天威。   一颗颗白色的光球自天而降,在空气中盘旋,它们彷佛巨大的水母,周围密布着网状的蓝色光芒。   它们寻找着任何移动的生物,然后一团耀眼的光芒就会在空中爆开,任何碰到它的人,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兽人们就像是被狠狠践踏的蚂蚁,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每隔上几分钟,几百道闪电就会凝成一股,彷佛一道巨大的光柱,自天而降。   那是神罚之光,光柱的落点转眼间会变成燃烧的太阳,在地面上冉冉升起,天地间只剩下灿烂的光芒,一道道足以让人发疯的声波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   雷暴持续了半个多钟头,天空中的巨兽才缓缓的消散。   远处的地面变成了月球表面,只有焦臭的青烟弥漫在空中。   六万多兽人大军,能找出完整尸体的不过千人。   “砰!”   伽罗身边的一名战士手中的武器落在了地上,但是没有人责怪他的失态。   很多人到现在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全身在瑟瑟的发抖。   这就是禁咒的威力,横扫一切的力量。   然后,伽罗回过了头,向着蕾米娜说道:“现在,可以和兽人们谈判了。”   两天以后,新的兽人王来到了阿波罗要塞。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这是另一次会面,但是时间和地点都要听伽罗的安排。   地点在人类的要塞中,兽人一方的人数不能超过五人。   女巫们牵线,她们提供安全担保,同时带给了兽人王一封信。   正是这封信,让兽人王下定了决心,来见伽罗。   伽罗告诉兽人们自己的经历。   一年半以前,伽罗和蕾米娜被维斯特用魔法卷轴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那是日曜大陆的人类发源地。   “带领着你的族人,离开日曜大陆。”   伽罗向着兽人王说道:“雷电系的禁咒的力量是毁灭性的,但是空间系的禁咒却能打通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这扇门可以维持三个月,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伦巴离开这个世界时,留给了伽罗一样礼物——八枚魔法禁咒卷轴,分别是光系、暗系、水系、火系、电系、土系、风系以及空间系的卷轴。   其中,空间系的卷轴,可以打开空间之门,制造一条稳固的信道。   彻底解决兽人入侵的方法除了屠杀,还有一种,那就是让他们前往另一个世界。   虽然这是一项非常庞大的工程,但是在生存还是毁灭的选择下,兽人们应该做出聪明的决定。   伽罗慢慢的说着:“那片土地,就是人类起源的土地。虽然在那里有着魔族等强大的种族,却比这块土地上的环境好得多。以兽人们的强壮和繁衍力,能够在那里生存下去。”   兽人王静静的听着伽罗的话,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你们迁移的时间,只有三个月,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时,人类的大军将会开始最大规模的扫荡,彻底的灭绝这块土地上的兽人。不要抱有什么侥幸心理,你们不走,我将藉助神灵的力量,彻底的毁灭掉兽人一族。”   这已经是对兽人们最大的仁慈,藉助着禁咒的力量,人类的军队完全可以击败兽人。   而伽罗还有让兽人再也没有办法崛起的后手。   双方的血仇,没有任何人能够化解,只要兽人还生活在这片荒原上,纷争就无法根除。   沉默了很久,兽人王低下了头,转身向着要塞外走去,脚步很急促,一不小心栽了一跤。   兽人王坐在地上,突然大声哭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几百年前,你们人类用最卑劣的手段赢得了胜利,现在,还要把我们赶出自己的家园,为什么,为什么?”   兽人王抬起头,看着天。   人类的土地之上,是人类的天空。   “伟大的兽神呀!你们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的苦难?”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伽罗无话可说。   流的血太多了,仇恨已经无法化解。   虽然藉助伦巴的帮助,那片土地的气候将会变得适合生存,但是那样一来,伽罗更不会允许兽人们留在那里。   赶他们走,或者杀光他们。   伽罗仔细的向着兽人王讲述,在那块土地上看到的一切,以及从那些人类身上了解到的情报。   没有人知道伽罗手中还有什么底牌,禁咒的出现彻底毁灭了兽人一方的信心。   亚述帝国,军功最大,帝国曾经有过承诺,任何能够彻底消灭兽人的将领,会被封为王。   伽罗给兽人们留下的活路,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依靠着禁咒的威力,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军队的拥护——谁能给军队带来胜利和减少伤亡,谁就能得到军队的拥护。   战死的是普通战士,而他能得到更多的荣誉。   相反,让兽人们前往异界,会消耗他的禁咒卷轴。   “到那边努力的活下去吧,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伽罗向着兽人王伸出了手,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别捣鬼,我随时可以终止空间通道的运行。”   风吹在脸上,很冷。   马上就要进入冬天。   看着兽人王的身影消失在要塞外,伽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什么种族,为了生存而拼搏,都值得尊重的。   “娜娜,我了解你对兽人的仇恨,但是,我不想再流血。”   伽罗握住了蕾米娜的手。   禁咒卷轴并不多,而且他不想用来制造大规模的屠杀。   “不,我不怪你。”   蕾米娜嫣然一笑,眼波中充满了高兴:“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仇恨不能解决一切。我仇恨的是兽人,但是却没有力量将他们消灭。几百年来,已经有数百万战士倒在了和他们的冲突中,伽罗,你能结束这一切,每一个人都会感激你的。”   伽罗转过了头,向着卡巴侯爵说道:“卡巴侯爵,你怎么看?”   “很好,非常好,伽罗,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   这一次战役,本来计划要死上数十万人,消耗的战争物资更会无以计数,国家会用掉十年的积蓄,还不一定能够胜利。   但是伽罗却扭转了这一切,以他一人之力。   一天后,宏大的空间门出现在兽人荒原中,三千名兽人的队伍整装待发。   他们进入了那扇门,门的尽头是另一个世界,有水,有土,有晴朗的天,有温柔的风。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园吗?”   白发苍苍的兽人跪倒在地上,如同孩子一样的痛哭。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肥沃的土地,也没有见到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巨大翠绿的平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星星点点的花朵点缀其中。   两只黄羊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群,受惊后极速的逃跑。   一条银带贯穿了整个平原,河流中的鱼儿在欢快的游动。   远处,郁郁葱葱的深林,与天际的山脉隐隐融为一体。   “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土地吗?”   随处可见的食物,湿润清洁的空气让兽人们的鼻子还有一些不适应。   战士们欢呼雀跃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他们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这是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的土地!”   据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强大的种族,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比在那块荒芜的土地上好的多,只要二十年,兽人们就不再惧怕任何的威胁。   第二天,返回荒原的战士向兽人王报告看到的一切,每一个战士都在劝说兽人王迁移到那块土地,甚至包括最顽固的祭司和长老——他们决心赌一下兽人的未来。   第三天,召集令向整个荒原下达,兽人王下定了决心。   离开这片大陆,就像是三千前,人类决定离开异界一样。   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迁移,密密麻麻的兽人向着一个目标前行。   他们没有哭泣,也没有害怕,只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向前行进。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还害怕失去什么?   每一天,都有着新的队伍出现在空间门前,然后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每一名兽人走进了那扇门之前,都装了一把土在身上。   “希望他们在那片土地上,生活的更好。”   “我应该诅咒你下地狱,但是现在,心中却没有一丝的仇恨。”   决定迁移之后,兽人王就经常到东方要塞来拜访伽罗,毕竟,这种迁移必须双方配合才行。   当然,伽罗也需要兽人王的配合。   每一次的大规模移民和搬迁,都是赚钱的好机会,无论在哪一个世界。   数百年,兽人们积累了许许多多的宝石和矿产,他们有这块土地的详尽资料。   三个月的时间很紧迫,很多兽人部落都是裸奔前往异界。   他们留下矿产资源和财富,而人类一方,则以东方要塞囤积的军械、物资以及粮食作为交换。   穿梭其间的是伽罗,他垄断了双方的生意往来。   他以一成甚至半成的价格收购兽人们的矿藏,然后以数倍的价格卖给他们物资。   而且,这种独门生意只有他能做,这些天伽罗赚取了天文数字的财富。   蕾米娜和伽罗勾结,真兰把持着内政,卡巴侯爵装聋作哑,伽罗用现金白银购买军械物资。   帐目上无懈可击,三个月后,兽人们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至于别的种族,有愿意走的,伽罗也不阻挡,要留下的,他也不反对。   困扰人类世界数千年的兽人问题,即将得到解决。   而伽罗的另一个梦想,打通通往东方的丝绸之路,会在未来数十年内实施。   东方大陆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有生之年,他一定会去拜访。   六百年前,人类将兽人驱逐到兽人荒原以后,就再无任何的进展。   人类想尽了办法,要彻底的消灭掉兽人,始终无法如愿。   每一次兽人入侵,都让人类世界损失惨重。   但是今天,伽罗一人完成了数百年来,无人能够做成之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他的手段! 第3章 事败   “结婚?”   帕拉丁公爵望着自己的女儿,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的,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蕾米娜的脸有些红,但是她还是勇敢的向父亲说道:“父亲,我期盼你的祝福。”   祝福?   到时候,你们不闹出洞房血案那就好了……   帕拉丁大公暗骂着女儿的糊涂。   “女儿呀,你知道伽罗的身份吗?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告诉你的那个身份是假的。”   “我知道,可是……”   蕾米娜有些苦恼。   其实,这是伽罗的破绽。   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伽罗的表现太出色了——不管从魔法武技上,还是个人掌握的知识,都不是普通家族能培养出来的人。   在比利沙王国装扮三王子伽罗的时候,伽罗在礼仪和姿态上的表现,那种璀璨,只有最顶尖的家族培养才能做到。   需要给女儿说明真相吗?   帕拉丁大公知道,伽罗的秘密迟早要被揭露——维拉、卡巴、自己,都已经知道了伽罗的秘密,当一个秘密被很多人知道以后,那迟早会泄露的。   死自己不如死别人,为什么不提前给女儿一定的暗示呢?   帕拉丁大公才不想背那个黑锅,万一到时候伽罗反咬一口,说他早就知道怎么办?   “女儿……听说找到了三王子伽罗的踪迹?”   “是的,父亲。”   蕾米娜点了点头,回答道:“过了这么长时间,很多的事情,我不介意再等上很长时间。”   虽然有火苗在她的眼睛中一闪,但是,她控制住了激动。   “我只是有些同情真兰而已。”   蕾米娜说道:“每当我想到他即将面对真兰,那么我心中的愤恨就会消减。”   帕拉丁大公沉默了很久,但是那句话,却无法说出来。   有些东西,看起来非常的有趣。   这些日子里面,帕拉丁大公一直在思考着怎么向蕾米娜揭露伽罗的身份,但是,他想不出应该怎么办。   这些天来,他和卡巴侯爵碰头以后,两个就商讨如何解决这个困境。   毫无头绪,两个人也没有办法——伽罗已经警告过他们,如果他被推下了地狱,那么他不会在意朵拉上几个垫背的。   也许以前他们不在乎伽罗的威胁,但是当他从东方要塞外归来之后,有些东西需要仔细的考虑了。   “女儿,我觉得,还是查清楚他的身份再说,太仓促了。”   帕拉丁知道伽罗为什么急着成婚的原因,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候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问题了。   其实,这些日子的观察让他对伽罗很满意,伽罗人不错,更可贵的是,他是真心的爱着蕾米娜。   算了,不管了……   他站起来,对着蕾米娜说道:“我祝福你们,但是女儿,伽罗可能有着不光彩的过去,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不光彩的过去?”   蕾米娜皱起了眉头,仔细的思考着父亲的话。   “具体的详情,你去问卡巴侯爵,这是他透露给我的,详情他没有说。”   沉默了许久,蕾米娜摇了摇头:“只要他不是魔族的奸细,不是哥特王国的棋子,不是地精,我都会原谅他。”   “好吧,女儿,我祝福你们,不管什么情况,我都支持你。”   帕拉丁向着蕾米娜作出了自己的承诺,既然女儿都决定了,那么他也不反对。   “我想请夏绿蒂来帮忙。”   婚礼定在两个月后举行,伽罗郑重的向芬妮提出请求。   能够信任的贴身人太少,而且很多事情必须他亲自去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企图?”   芬妮才不会同意,夏绿蒂可是对伽罗垂涎三尺。   “芬妮,相信我,我是为了大家好。建设兽人荒原需要大量的人手,而我在比利沙王国的翡翠岭,有一批同甘共苦的伙伴。”   “告诉我,这些东西是不是你很久以前策划好的?”   芬妮望着伽罗,提出了疑问。   是的,所有的一切,彷佛都是一个阴谋。   伽罗在翡翠岭的一切苦难,似乎都在为新的国度打基础。   金钱和权力可以买来忠诚,但是需要加上时间。   伽罗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人手,但是翡翠岭那些人有着丰富的建设经验。   那些人并不效忠于比利沙王室,却对伽罗有着感恩之心。   “这个,芬妮,请相信我,我可没有那么老谋深算……赠人以花,手有余香,帮助过别人的人,往往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总之,我不让你请夏绿蒂,剩下谁都可以。”   “好吧,芬妮,你来帮我,我们一起来建设新家园。”   活着,并不仅仅只是享受,劳动和建设更会让人幸福。   “结婚,真的是很麻烦呀……”   伽罗和蕾米娜离开了东方要塞,帕拉丁大公坐镇在那里。   兽人一半的人口都已经进入了异界,现在不怕他们反悔。   人类的大军并没有放松警惕,兽人们也不会想要再次尝试禁咒。   伽罗一行回来准备婚礼。   看着应该进行的繁琐礼节,伽罗傻了眼。   他本想一切从简,但是却没有想到蕾米娜和芬妮都不同意。   “女孩子一生只有一次,伽罗,难道你想让蕾米娜抱憾终生吗?”   芬妮巧妙的用蕾米娜作为挡箭牌。   “芬妮姐一生很苦,你这样做会伤她的心。”   蕾米娜狡猾的将责任推到了芬妮身上。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私奔的人以外,从来没有婚礼从简的做法,什么人,什么身份,进行什么婚礼。   如果婚礼很简陋,他们会被人笑话一生的。   这几天,芬妮和蕾米娜相处的很不错,蕾米娜和芬妮都履行对伽罗的承诺,她们想办法相处在一起,虽然之间有一些不自然。   不过,婚前夫妻两人按道理不应该在一起,圣骑士躲到了家族的私宅中。   其实,这本来是好事,伽罗和芬妮两个人的世界也很美丽,但是……   可恶的蕾米娜,居然派了两名美女来监视伽罗。   那是她两位已婚的表姐,蕾米娜险恶的居心在这一刻表露无遗。   伽罗的面皮比起成婚的妇人,可是天壤之别。   蕾米娜的两位表姐,将伽罗和芬妮看得死死的,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给猫吃腥的机会。   她们没有侵犯伽罗的隐私,但是总有一名美丽的姐姐跟在芬妮的身边。   而芬妮遇到了伽罗的纠缠,也是巧妙的避开:“我们快成婚了,等一等好不好?”   这几天,伽罗就像是一只被吊在半空中的猫,虽然知道幸福就在眼前,但是他心中总有不祥的预感。   那股预感告诉他,要尽快快刀斩乱麻。   挺着大肚子走出了房间,莉莉娅发现薇安儿正在不停地笑。   阳光下,小姑娘正躺在睡椅上看一本书。   这只好动的小猴子,并没有看书的爱好,是什么让薇安儿这样的高兴?   “莉莉娅姐姐,这本书真的很有趣。”   薇安儿的笑容非常古怪,有恼羞,更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莉莉娅扭住了薇安儿的耳朵,抓过了书。   这是一本印刷非常精美的书籍,书名叫做《王子复仇记》。   “当三王子伽罗受到了伤害之后,他决定复仇……”   莉莉娅愣在了那里,她的表情比薇安儿震惊一百倍。   “这不怪我,这是我从一名手下那里得到的东西……最近山庄中那些骑士们都无心训练,大家都在谈论着这个故事。”   “你认为是真的吗?”   “当然不可能了,姐姐和真兰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他如果是三王子伽罗,那我就是智慧女神!”   薇安儿露出了还没有褪去的小虎牙:“这一次,看看伽罗那个王八蛋怎么应付!”   “是呀,看看他怎么应付。”   莉莉娅低声的叹息了一声。   然后,她微微的笑着,翻动那本书,和薇安儿一起讨论着:“如果,如果,伽罗就是那个伽罗,你说,他会怎么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老国王在信件中愤怒的训斥,他已经看到了《王子复仇记》。   卡巴侯爵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哈里伯特怎么有可能将这本书送出去呢?   明霞作为真兰最重要的心腹,卡巴侯爵对她非常的重视。   因此,当明霞决定开新书的时候,卡巴侯爵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真兰安排帮忙写书的三名情报人员中,有一名被卡巴侯爵策反。   明霞开的新书很顺利,当然其中有卡巴侯爵的功劳。   他通过那名情报人员的嘴,给博巴里提示了不少细节。   虽然这本新书非常符合卡巴侯爵的口味,可惜万恶的亚述帝国审查制度让他也无可奈何。   质量高尚的卡巴侯爵才不会做盗版,但是他安排了博巴里和哈里伯特的见面。   下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卡巴侯爵担心了。   这本书最终首发在南方公国,然后以盗版的方式在亚述帝国、哥特王国和比利沙王国大印特印。   就像是一滴墨汁落入了水中,此时,谁也无法阻止这本书的传播。   默默的坐在房间中,小侍女裁剪着衣物。   “冬天来了,不知道那只肥花猫是不是有衣服穿?”   她被明霞软禁在一处小院子中,禁魔封印让她无法逃脱。   好在,这名美丽的大姐姐并没有为难她,莲柔想要什么东西都会得到满足。   温柔的治疗师们偶尔会来看望莲柔,狄兰娜她们和莲柔相处得很好。   但是,每当狄兰娜她们流露出对三王子殿下那种不屑一顾的样子时,每当她们说起伽罗深情款款时,莲柔就只想笑。   可是,她只能将这些东西憋在肚子里面,面容古怪的说肚子痛。   很久没有看到主人了,可能他正在兴高采烈的走钢丝。   也许主人真的不要她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救她?   “主人,你为什么要跑出去流浪,好好的待在家中过日子不好吗?”   当年的日子多么的幸福,三个小侍女彷佛生活在天堂中。   她们是绵羊,伽罗是牧羊人,他对羔羊说,遵守纪律的,会得到表扬和奖赏。   只要她们相信他、爱戴他,他会保护她们免受任何的伤害。   可是,他怎么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听说,他要和蕾米娜还有另一个女人芬妮结婚,他还会记得她吗?   两滴晶莹的泪水无声的落在地上,小侍女很想帝都的那个家。   总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伽罗却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但是现在又有谁能威胁到他?   “芬妮,回来了?”   伽罗拒绝了和芬妮一起去购物的提议,他刚刚会见了几名银行家,商谈资金的流动问题。   商人的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而银行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伽罗,我今天在书店中,发现了一件好东西。”   芬妮是去挑婚纱的。   这几天,她逛遍了几乎所有的奢侈品专卖店。   如果有哪一个女人跟爱人说,“我不要钻戒和豪宅,我只要你”,那表示,她想要更大的钻戒和豪宅。   芬妮也不免俗,为了寻找合适的婚纱,甚至对那几百个皱褶都要一一的研究。   他们都不想在这上面省钱,芬妮继承维斯特的财产后,也是一个大富婆。   将一本书放在伽罗的面前,芬妮说道:“想不出明霞居然还能写书,而且她的文笔和故事都写得那样好,伽罗,你现在是主角了。”   “什么书?”   伽罗懒洋洋的躺在那里。   明霞居然穷到要靠写书补贴家用?   “念一下,芬妮,让我看看明霞的文采如何。”   “三王子离开了亚述帝国,他遇上了蕾米娜……”   芬妮念书的声音越来越快,伽罗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   这是什么狗屁书,居然能够出版?   他一把将书抢过来,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一番。   “芬妮,这本书,从哪里来的?”   伽罗此时只希望,这是芬妮编出来试探他的。   但芬妮的回答,让伽罗跌到了地狱。   “这是明霞的大作,据说现在连马车夫都人手一册了,我们反应的算晚了。这书首先是从帝都那里开始流行的。”   “囧……”   脑子里面只有这个字的存在,伽罗实在无法想象这一刻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芬妮也看出了伽罗的异样,她先是迷惑,然后转为震惊。   她用手在伽罗的面前晃动了两下:“不是真的吧?阁下,你不会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伽罗·贝利维吧?”   伽罗没有回答,只是呆滞的坐在那里:“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东西而泄露了身份?”   “伽罗,书中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芬妮大声在伽罗的面前问道,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有一部分的真实性。”   伽罗用力的抓着头发,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哪一部分是真实的?”   芬妮的手指落到了伽罗的鼻子上:“怪不得你一直不肯说真实身份,说什么自己是破落的贵族出身,被我和娜娜戳穿后还继续狡辩,说什么爱一个人就不要追究他的过去。想不到,原来,你隐蔽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芬妮从来没有想过,伽罗是个王子……   等等,所有的细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伽罗的身份——他是不是那个王子!   “告诉我,芬妮,我应该怎么办?”   如同被蜜蜂追赶的熊,伽罗在房间中团团转。   蕾米娜、真兰这两只母暴龙,会将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一根。   “我也不知道,伽罗,要不然,我们逃吧?”   小妇人仔细的想了想,给伽罗提出了建议:“伽罗,我身上还有些积蓄,而且我们有手有脚,到任何地方都能过的很好。”   小妇人媚眼如丝的将伽罗抱在了怀中,声音甜的就像是蜜。   “我们不玩这个危险的游戏好不好?伽罗,和我一起到光明之城,存放吸血王冠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那里,我们会生活的无比幸福。”   芬妮温柔的说着,她原谅了伽罗的欺骗。   “可是,蕾米娜怎么办?”   “不要紧的,伽罗,我们先走,然后,找人通知蕾米娜,好吗?我不在乎王妃的桂冠,我只在乎你。”   其实,芬妮说的非常有道理。   所有的一切,权力、财富、荣誉,伽罗都可以抛弃,但是那些亲近的人,他却无法舍弃。   抛下这一切,带着芬妮和蕾米娜私奔?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虽然和鸵鸟差不多。   “芬妮,要不然,我们将娜娜请来,想办法说服她,我们一起私奔?”   “你认为,等蕾米娜来了以后,你能走得了?她会先把你打个半死,然后挂在城头示众……”   探讨了很久,伽罗终于发现一项事实,那就是,芬妮想带着他走。   而且这个建议是一个陷阱,说不定伽罗会从此和蕾米娜彻底闹翻。   “可是,娜娜怎么办呢……”   一脚将始终不答应私奔的伽罗踢出了门,芬妮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三王子阁下,请迎接真兰和蕾米娜的怒火吧,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的话。”   芬妮对某个人已经彻底的失望了,他居然这样的犹豫,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去迎接那两头母老虎的怒火。   对了,《王子复仇记》有续集吗?   去书店找一找,说不定已经出版了。   打开了后门,芬妮从另一边溜出去。   她才不担心伽罗的生死,荒原一战,教皇死、兽人亡、伦巴殁、神灵现,而他却活蹦乱跳的跑回来,整整六百多个高手,连主神的降临都无法损害他丝毫。   对了,前几天他还说要邀请夏绿蒂到这里来,要那个蹄子干什么?   反对,芬妮坚决的反对。   当年芬妮听说伽罗去世的消息以后,专门去找夏绿蒂了解详情。   两名分别很久的女人相处了不短的时间,相互间的感情很深。   可是,这不会是芬妮欢迎夏绿蒂的原因。   在比利沙王国,夏绿蒂说过,她不会主动找伽罗,除非某个人主动跑到她床上。   夏绿蒂不会骗人,可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人都靠不住,不久前,就连海克丝也托人捎了一封信来,小姑娘说自己会来参加她和他的婚礼。   还嫌不够乱吗?   芬妮写信告诉海克丝,好好的待在那里,别乱动。   甚至,芬妮怀疑,伽罗在外面还有别的情缘。   毕竟伽罗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他总不说老实话。   芬妮嫉妒,但是更多的是担心。   女人会只爱一个男人,然后跟他在一起。   男人却喜欢新鲜,他们就像是喂不饱的猫,就像伦巴,不管芬妮将它照顾的多么幸福,总喜欢在外面找一些东西来换口味。   当然,芬妮没有走远。   估计娜娜也快来了,她可不愿意错过那场好戏。   如果,如果两个人闹翻了,那倒也很不错。   看着芬妮绝情的离去,伽罗颓然的坐在那里。   仔仔细细的将《王子复仇记》看了两遍,他不得不承认,明霞大姐的文笔和想象力很不错,可是伽罗很想打她的屁股——盗版书上印刷着明霞的名字。   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露,伽罗本来计划成婚后坦白,那时候,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大不了被夫人暴打一顿,或者吃一些苦头。   可是现在……   明霞呀,你可知道你干了一些什么?   怎么办呢?   应该怎么办? 第4章 道歉   黄金蔷薇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光是列在族谱中的人员,数目就超过了三千八百人。   “娜娜,你在想什么呢?”   用手在蕾米娜的面前晃来晃去,一名身为圣骑士的表妹问道。   为了筹备蕾米娜的婚礼,蕾米娜很多姐姐妹妹都跑来帮忙。   大家努力的忙碌着,同时祝福蕾米娜找到真爱。   “没有什么,我在想一件事情。”   即将嫁人的女孩子,往往是最幸福的。   蕾米娜这些天的感觉,彷佛生活在云端。   但是今天,情况发生了改变。   大家看着蕾米娜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当然圣骑士也听到了一些议论。   很快,那本书摆到了蕾米娜的面前。   “通知真兰,让她打明霞两顿,一顿替我,一顿替伽罗,狠狠地打!”   这是蕾米娜的回应。   像这种侵犯名誉的事情,明霞应该送上火刑架做烧烤。   然后,她将这些谣言抛在了脑后,就像是对待鹰毛事件一样,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圣骑士身边的人,很快的发现了不对劲。   蕾米娜不管做什么都魂不守舍,刚才吃饭的时候,盘子中已经没有食物,餐刀却还在上面乱划。   是的,此时,蕾米娜的心中乱成了一团。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那种谣言,但是和伽罗相处的点点滴滴,却不停的在脑海中回放。   并不是圣骑士迟钝,灯下黑这种事情会在很多人身上发生,更何况,当她爱上了伽罗之后,在内心的最深处,更不会将他和他联系起来。   “孩子,伽罗可能有着不光彩的过去,所以……”   说出这句话的帕拉丁大公,早就避到了东方要塞。   于是,正要出门的卡巴侯爵,被圣骑士逮了一个正着。   “蕾米娜阁下,请问你有何贵干?”   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蕾米娜将那本《王子复仇记》扔在了卡巴侯爵的面前。   “这个东西呀……”   卡巴侯爵眯着眼睛,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蕾米娜,我不太清楚,不过,就算他是伽罗·贝利维,他也是真心爱你的……”   “告诉我,是不是!”   “蕾米娜小姐,有时候,又何必追究真相呢?”   老狐狸的话无疑是一种肯定,蕾米娜回头,转身,抢过了一匹马,向着伽罗的住所冲去。   总督府距离蕾米娜的住处并不远,两个人的卧室遥遥相对,每天晚上睡觉前,圣骑士都要看看伽罗卧室的灯是否熄灭。   有时候,她会顽皮的用闪光魔法向着他的窗子照射几次,提示他不要熬夜。   而他,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回应。   她走进了总督府,来到伽罗房门前。   她抬起手,却又放下,然后,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没有勇气推开门,往日的刚强决断完全化为泡影。   “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   蕾米娜想骂人,甚至想杀人,但是,所有的力气却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能忘记曾经的感情?   昨天,她还在选购婚纱,她还在憧憬着幸福。   记得很久以前,老鹰白雪曾经狠狠的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差一点弄瞎了她的眼睛,可是,她依旧是那样的爱它,原谅了它。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话:“然后,再也不见他!”   两滴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时,门被打开了,她的哽咽声惊动了伽罗。   “娜娜,你怎么来了?”   伽罗一把抱住了圣骑士,低声问道:“你的脸色很难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回答,蕾米娜只是死死的看着伽罗,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慌,也看到了很久以前,她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个事实。   他和他,真的很像很像。   “告诉我,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告诉我,你不是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梦……好吗?”   女人痴痴的看着男人,然后用手捂住了他的唇:“不,不要给我答案,让我走。”   她跌跌撞撞地向着门外走去,但是伽罗又怎么舍得让她走?   他飞快地追向了蕾米娜,想要将她搂入怀中。   圣骑士用力地挣扎着,那张美丽的脸上挂满了泪滴。   往日的高傲和坚强不见了,只有痛苦在她的脸上蜿蜒。   嘴角处有一丝的血迹,那是被咬破的下唇。   “对不起,娜娜,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   圣骑士脸上的痛苦,如同锥子一样刺着伽罗的心,他也同样的痛苦,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割着他的心。   不管蕾米娜怎么样挣扎,伽罗都用尽全力将她抱入怀中。   毫不犹豫,决不放手。   慢慢的,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蕾米娜只是在大声的哭泣。   她哭得很伤心,泪水染湿了伽罗的衣襟。   她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但伽罗却无法听清楚,他只能紧紧的抱着蕾米娜,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在她的耳边解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有些失望呀……”   总督府的大厅一角处,卡巴侯爵放下手中的书。   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以耳代目,了解伽罗那里发生的一切。   想象中的暴力事件没有发生,蕾米娜更没有一剑砍下伽罗的脑袋。   退下去的仆人们,此时,纷纷的围绕上来,劝说伽罗和蕾米娜。   一个小时之后。   “老婆,现在很多人看着我们,我们到别处去,好不好?”   擦了擦蕾米娜脸上的泪水,伽罗柔声的说道。   “丢脸死了……”   望着跟前的仆人们,蕾米娜低声的嘟囔着。   大哭之后,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而且,很多事情,她至少要问一个明白。   就算是要死,也要让她死成明白鬼——自己怎么这么蠢,居然相信了这个人!   挥手斥退了仆人们,伽罗和蕾米娜走入了房间。   一进门,男人就半跪在蕾米娜的面前,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他拉着蕾米娜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是我不对,那时候,我鬼迷心窍,娜娜,请你原谅我,好吗?我愿意用一生来补偿你,娜娜。”   想要抽开手,但是,很多的东西忘不了,很多东西割不断,在异界的生死相许,在比利沙王国的相依相伴,在东都城的倾城相恋。   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人,但是他们两人却走到了一起,相知,相识,相恋,相爱。   无数次,蕾米娜设想过自己会如何收拾那个混蛋,无数次,她梦想过自己的幸福。   可是,现在,他居然是他!   突然,手中一轻,面前的男人站了起来,将她用力抱在怀中,然后,吻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无赖,每当两人有了争论或者分歧的时候,总用一些亲热的手段来令害羞的她让步。   她反抗,她咬他,她用脚踢他,她用手抓他,但是,他还是用力的吻着她,直到她的反抗越来越无力。   “实在是雷声大,雨点小呀。”   芬妮无声无息的挂在总督府的屋檐上,看着伽罗和蕾米娜亲热。   其实,很多的事情,说开了就没有什么。   就像是小孩子犯了大错,他们以为天崩地裂,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的亲人还会原谅他。   虽然伽罗不停低声下气的向着蕾米娜道歉,虽然他现在恨不得变出一条尾巴用力地摇,但是风暴已经过去,蕾米娜的态度开始松动。   比起他犯的错,这种惩罚已经轻微到了极点。   蕾米娜爱的是现在的他,恨的是很久以前的那个坏蛋。   “唉唷,唉唷!”   伽罗的痛呼那样的夸张,蕾米娜的声音中隐隐有了欢笑。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芬妮离开了这里。   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太失望了。   “实在是太无聊了。”   真兰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最近的日子平淡如水。   本来有伽罗这个大玩具可以消遣的,但是芬妮却如同一只看着骨头的狗,紧紧的依偎在伽罗身边。   每一次真兰看到她都心烦。   甚至她警告自己,不要用小玩笑来挑逗伽罗。   “是不是需要找人干掉她,或者将她抓到比利沙王国,这样,还能要挟伽罗?”   真兰不止一次这样想,不过,抓走了芬妮,恐怕正好遂了蕾米娜的心意,圣骑士一直在给真兰创造机会。   “恋爱,真的是一件好事情呀。”   伽罗在恋爱,芬妮在恋爱,蕾米娜也在恋爱。   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气息,就连狄兰娜她们有事没有事也朝伽罗那里跑。   苏美那个骚蹄子,见到了伽罗就两眼放光——真兰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时候她和伽罗勾搭上了?   光明教会的圣女对男人一向是冷若冰霜,无数的追求者在她的面前折戟,其中包括伽罗的大哥费纳尔。   难道伽罗的身上有淫荡光环,所有靠近他的女人都会被他魅惑?   说起这个,真兰想起了明霞她们的研究成果——伽罗的血是大补品,可以配成各种各样秘药,效果好的让人吃惊。   这世界上有天生狐媚的女子,那么男人呢?   伽罗是不是很适合当男宠?   恶毒的想着,真兰低声的咒骂了一声。   她有些烦躁,不远处,几名侍女正在唱着伽罗教给她们的歌曲。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他教给蕾米娜的另一首歌……”   真兰冷哼。   “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男人,他说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我为他保留着那一份天真 关上爱别人的门。”   那些笨女人,一个个见到了伽罗,就智商极速下降。   嫁人有那么好吗?   不得不承认,伽罗现在的日子无比的快乐,他全心全意的陪着芬妮和蕾米娜,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居然让这两个女人和睦相处。   这一点,真兰说过蕾米娜无数次。   “你为什么不争取?为什么不闹腾?和别的女人同嫁一人,会让人瞧不起你的!”   可惜蕾米娜并不为之所动,实在是太不给好朋友面子了。   至于狄兰娜她们,没有什么害羞不害羞的,努力过就好了,她们表达出自己的情意,下来就看伽罗的选择。   可是,自己呢?   王女已经二十一岁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如果再不嫁人,就是老姑娘了——至于另一个叫做伽罗的三王子,真兰根本就没有想过。   那个至今不敢露面的怯懦男人,有胆量爬上她的床吗?   她宁可选择黄瓜。   现在,她能看上眼的男人,只有伽罗,可惜被蕾米娜她们抢先了。   真兰并不在意和别人抢男人,从蕾米娜那里抢男人更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伽罗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兰不是没有努力过,上次和伽罗出使兽人,就是想要拉近两人的关系。   真兰并不在意那一战的胜负,身为上位者自然有她的生存之道。   兽人那里有着她认识的人,如果被俘虏了,做一对患难鸳鸯也不错。   她可以贿赂兽人,然后美女救狗熊,带着某人回到比利沙王国。   东方要塞和真兰没有什么关系,被攻破了,对比利沙王国反而是好事情。   可惜,她的小算盘失败了,伽罗平安无事地回来,然后,和那两个女人搞到了一块。   无聊的翻了一下送上来的档案,真兰在其中发现了一本书。   真兰的情报来源有好几条,其中有人专门负责收集东方八省的民间风俗、舆论和社会新闻等东西。   书的印刷很不错,不过,名字就很差了。   “《王子复仇记》?情报人员怎么搞的?这种东西也能送上来?”   不过,王女的手还是翻开了这本书,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封面上。   “明霞?她在搞什么鬼?缺钱用,也不用搞这种东西来补贴吧……”   一个小时之后。   “明霞,这本书是怎么回事!”   用力的将书拍在桌子上,真兰大声怒吼道。   “是盗版,不关我的事情……”   明霞站在那里,着急的快要哭了。   真的不关她的事情。   那些无耻的、没有任何公德心的盗版商人,居然在出版书的时候,更改了作者的名字和书名。   他们没有使用博巴里的名字,可怜的作者可能已经被气的吐血——盗版商人将明霞的姓名放到了封面上,而且特意加上一段作者介绍。   “三公主真兰的贴身女官,比利沙王国的治疗师,美女……”   他们还专门制作了一个明霞的扉页,美女作家的画像非常动人,他们甚至号称明霞是用身体来写作,这种手段卑劣到了极点。   “不是你写的?和你没有关系?”   真兰才不相信明霞的话,治疗师的特殊喜好,真兰可是很清楚——明霞喜欢将得罪她的人写进小说,然后热心的向别人推销她的收藏。   明霞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摇头。   为什么这本书会泄漏出去呢?   昨天她出门,发现连马车夫都手拿一本《王子复仇记》的时候,明霞感觉天都塌了。   “三公主,其实,这只是乡间流传的东西,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   “是吗?”   真兰冷笑着打开窗。   花园中,几名侍女正围在一起唧唧喳喳,她们面前摊着一本书。   铃声响起,侍卫们将那些女孩子连同书带到了真兰面前。   “告诉我,你们在看什么?”   侍女们的回答和一本《王子复仇记》,被放到了明霞的面前。   “今天,我就奇怪,大家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而且那些不喜欢看书的侍女们,也捧着书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霞,你让我成为了笑柄。”   真兰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想办法将这事压下去吧,我可不想变成蕾米娜。”   很久以前,当鹰毛事件传开的时候,真兰还专门让人帮忙煽风点火。   她对明霞说,那是对蕾米娜的考验,她一定能过这一关的。   惹火上身的感觉很不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兰决定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笨的女人,居然被一只猴子的乔装打扮所欺骗。   “三公主殿下,有件事情,我要向你禀报……”   “明天再说吧,我现在有些累。”   “三公主殿下,你认为……这本书的真实性如何?”   “当然不可能,如果是真的,那么我和蕾米娜将成为最大的傻瓜。”   是呀,一个对伽罗恨之入骨,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夫。   真兰从来不考虑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   “明霞,你发现了什么?”   她回过头,发现明霞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一天前。   无聊的坐在房间中,莲柔看着外面的天空。   主人为什么不来救自己,难道他会放弃她吗?   回过头,房间中有一面镜子。   小侍女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许许多多的烦恼。   她至少知道应该打扮自己,而不是像以前,菜叶沾在了头发上也不留意。   金色的长发,绿玛瑙般清澈的双眸,十七岁的少女虽然还显得有些青涩,但修长的腿和苗条的腰身,已经有了女性的魅力。   以前的衣服穿起来怎么都不合身,柔软的小鸽子开始变的挺拔。   还记得很久以前,主人说的“萝莉养成计划”,还记得他讲过,等她们成年了就会把她们吃掉,还记得大家睡同一张床的温馨,还记得他当时的古怪神情。   可是,现在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这些日子里来,小侍女的信心一次次受到了打击。   先不要说如同金蔷薇般绚丽明艳的蕾米娜,或者那个清幽如兰的公主,或者是那些温柔如水,美丽诱惑的治疗师们,就连真兰身边的那些侍女,也比莲柔好。   这些都是从比利沙王国精选出来的美女,用来防止三王子伽罗出现后,对真兰的骚扰。   她们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每一个都千娇百媚,魔鬼一样的身材,天使一般的面容。   可怜的莲柔,自信心就这样一次次被无情的打击了,那批美女都是专门训练出来诱惑男人的。   “美玲姐,你在看什么书?”   无聊的走到了门口,小侍女发现做饭的厨娘正在看书。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像这种大妈级别的半文盲,居然津津有味的看一本书?   厨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莲柔一眼,将那本书放到了莲柔身边:“我已经看完了,你看完以后还给我。”   莲柔拿起了那本书——《王子复仇记》。   不远处,监控室内,群雌粥粥。   “别打扰我,让我看戏。”   “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别吵,我只是看看,我不说话……”   明霞手下的一群娘子军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仔细的观察着房间中的一切。   这些美女妹妹们最近无聊的发疯,每天传播八卦成了她们最大的爱好。   虽然大家都认为可能性极小,但是昨天晚上她们讨论了一晚。   “如果是真的多好!我们就能看好戏了。”   到了早上,再也忍受不了的美女情报员们,恳求明霞让她们试探一下莲柔。   她们调集了最佳的监视工具,软言相求魔法师帮忙调控。   只有明霞郁闷的坐在那里,她想要制止这场风波的企图,已经完全失败了。   盗版书的源头并不在东都,而是同时在亚述帝国的几个大城市开始发行。   让明霞沮丧的是,这本书一上市,就疯狂的流行开来,一版,二版,大本,小本,无数的商人加入了盗版行业,据说这样在市场上还是销售一空。   没有人修改作者的名字,美女作家会吸引不少眼球。   据说已经有人开始编写续集,书名是《很黄很暴力》,甚至有些歌舞剧团正在排练,争取在半个月之内将故事搬上舞台……   当然,故事主角的名字会有改变,不过,将“猫”叫做“咪”,并没有什么分别。   “明霞姐姐,为什么不催眠莲柔,让她供认伽罗伯爵就是三王子伽罗?然后,挑拨离间他和蕾米娜的感情……公主殿下她现在爱伽罗爱的发疯。”   当然,这种话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她们在观察莲柔,并不祈求出现那种结果,不过是在享受观察的过程。   就像是散布八卦一样,明知道是假的,却一个比一个认真。   刚开始,一群美女兴高采烈的看着牢房中的一切,不久之后,大家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水晶球中的莲柔彷佛一只受惊的兔子,这种表情让女孩子们想到了某个可能。   她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明霞喊过来,大家一起看。   那本书被莲柔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彷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小侍女喘息的声音用眼睛都能看到,她在房间中蹦来蹦去。   “不是真的吧……”   用手捂住了头,明霞颓然的坐在那里。   不是为了某个人的未来,她是为自己担心。   神仙打架,凡人遭灾,历史上,预言真相的乌鸦嘴,下场都不好。   当真兰虐杀伽罗的时候,肯定不会放过她。   “打开房门,我要审问莲柔。”   明霞转过头:“对真兰公主暂时保密,由我来通知她这个消息。”   此时,正是《王子复仇记》被送上真兰书桌的时候。   将鸡蛋立在桌子上,只需要将其一端打破。   但是,在第一个人打破鸡蛋之前,却很少有人能想到这种方法。   明霞虽然探查过伽罗的身份,却没有想到那个可能。   审问过程非常顺利,伽罗的萝莉养成计划,让莲柔纯洁的如同小白兔。   做生意的那些日子里,主要是海蓓和萝月操办,莲柔最大的爱好还是做家务。   莲柔怎么能骗过明霞这种老狐狸?   整个审讯结束的时候,莲柔的眼睛哭的如同桃子,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表情、眼神、呼吸、脉搏、心跳……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了一个事实。   此伽罗就是彼伽罗!   “不可能,不可能,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明霞用凉水洗着脸,但是心跳却在加速。   然后,真兰的召唤到来。   “因此,根据我们的判断,伽罗是三王子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八。”   房间中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明霞低着头,不敢看真兰的脸色。   这是她的失误。   真兰曾经把调查伽罗身份的任务交给明霞。   坐在那里,真兰并没有发怒。   她只是在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原来,这就是故事的真相呀……我们都是傻瓜,真的,我们真的都是傻瓜!那么多的证据摆在了我面前,我却视若无物!”   明霞的头快要低到了胸口上,脸火辣辣的痛。   很久以前,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大家都说伽罗是一个傻瓜,让真兰骗得团团转。   现在看起来,也许在伽罗的眼中,她们才是大傻瓜。   “三公主,我们现在就去找伽罗,打他一顿出气?”   明霞放出了一个试探的气球,保全自己要紧。   真兰一字一句的回答:“明霞……按照神圣的光明法令和亚述帝国的法律,伽罗,是不是应该是我的丈夫?”   “是的,不过……”   明霞的话被真兰打断了,她看到了真兰手上的一缕鲜血。   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肉中,真兰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也许,从一开始,伽罗就将她们当成小丑来玩。   很多疑点在瞬间得到了解决,为什么他能够完美的扮演青叶,为什么他能够懂得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他……   “三公主,也许伽罗并没有想骗我们……” 第5章 惊天动地一小时   伽罗此时正在总督府中。   在圣骑士的逼迫下,伽罗原原本本的讲述了自己旅行的经过,以及发生的故事。   当然,不方便讲述的地方,他做了隐瞒。   他说自己怀着愧疚之心离开了东都,想要向蕾米娜道歉却又怕被打死。   当再次见到娜娜的时候,他恨不得将心掏出谢罪。   “呸!你以为我不记得在异界中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伽罗把蕾米娜剥得如同光猪,每天上下其手,不吃东西的话就饿着,语言上根本没有一点点尊重。   “娜娜,我是一个害羞的男人,虽然我满怀歉疚,但是我只是不擅于表达,我用冷漠来掩饰我内心的狂热,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深深的爱上了你。”   “看不出你如此纯洁。”   冷冷的哼了两声,蕾米娜又是一把掐在伽罗的腿上——这已经是第十二次了,伽罗身上每一块地方都是蕾米娜袭击的对象。   芬妮和苏美在一旁喝茶。   女巫也从市面上买了一本《王子复仇记》,然后,苏美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总督府。   万一蕾米娜等人杀掉伽罗,她一定会替伽罗收尸,绝不浪费。   “他居然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   这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事件,几乎让所有的女巫们抓狂:“也许,他正在筹划毁灭世界的阴谋?”   两人的耳朵都竖得高高的,另外两人的谈话一句没有放过。   芬妮听的不满意了,也会哼一声制止伽罗的肉麻。   卡巴侯爵依旧隐蔽在一个角落中,几乎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句谚语修改一下,完全可以说明现在的情形。   “蕾米娜来了,真兰还会远吗?”   大家都在等着某个人,就算明霞不发现真相,也会有人将这个消息泄露给真兰。   “伽罗,如果兰兰原谅你,那我就原谅你!”   这是蕾米娜给伽罗定的底线,她真的很想折磨某个人一顿,可是实在下不了手。   恶人自有恶人磨,如果这一次轻易的放过伽罗,那么还不知道以后他会搞出什么事情。   大门被一脚踢开,真兰的身影出现在外面:“伽罗,出来!”   王女的声音彷佛暴怒的母龙,数公里外都能听到。   “兰兰,你找我有事吗?”   伽罗站起来,目光有些闪烁。   “别这样叫我,伽罗,你认识她吗?”   真兰身后还有一个人,那是小侍女莲柔。   眼泪如同珍珠般落下,莲柔彷佛一只受伤的小猫。   主人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莲柔悲哀的想着。   在东都的时候,伽罗不只一次的说过,如果她们泄露了某件事,他会将她们扫地出门。   为什么自己那样的傻,居然又跑回来东都,为什么自己那样的笨,居然无法替主人掩盖?   “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   莲柔大声的喊叫着,彷佛一只受伤的小鸟:“他不是伽罗·贝利维,他不是!”   可怜的莲柔,都快被真兰和蕾米娜等人整成了神经病,这些话,简直就是承认了伽罗的身份。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伽罗看着可怜的小侍女。   很久以前,将脏兮兮的莲柔从奴隶市场上买回来以后,她一直很乖。   她是他庇护的羔羊,他有责任保护她。   伽罗并不怪莲柔,他也不想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怎么想出那样的手段来报复蕾米娜?   事情到了需要解决的时候,现在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伽罗微微的笑着,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将莲柔抱在了怀中:“你辛苦了……”   彷佛被暴打过的小猫,莲柔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哭吧,莲柔,我从来不怪你的。”   一瞬间,莲柔哭的惊天动地:“对不起,主人,真的对不起……”   十七岁小姑娘的泪水如泉水一样落下,这些日子里,她受到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惊吓。   轻轻的拍着莲柔的后背,伽罗叹息了一声。   小侍女是无辜的。   她们一直忠心耿耿,她们为了寻找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她们替自己盖房子,她们为自己赚钱。   她们服侍了自己三年,她们就像爱自己一样爱着他。   “对不起,真兰,我的名字是伽罗·贝利维,很久以前,我的身份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   伽罗缓缓的走到真兰面前:“真兰,我从来没有想过欺骗你。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不是吗?”   “朋友……”   丝丝缕缕的怒火在真兰眸子中升腾:“你去死!”   真兰一拳打在了伽罗脸上,某个人如同稻草一样的飞出,如同死狗一样的躺在了地上,可怜兮兮的将目光投向了在座之人,传递出无声的求救。   “真兰,伽罗是我的丈夫,如果他有什么做错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谅他。”   芬妮站在了伽罗的跟前,真诚的说着:“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伽罗为你做了许多的事情,你发怒的时候,请想一想他曾经的付出。真兰,原谅伽罗吧,他……”   蕾米娜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她是真兰,会原谅伽罗吗?   伽罗向明霞求救,她是最能帮伽罗说上话的人:“明霞姐,劝一劝真兰好吗?”   “原谅他?”   望着伽罗充满愧疚的脸,真兰被气笑了:“在比利沙王国的时候,他装病让我为他哭泣,装死让我放弃了王位,现在呢?我千里迢迢的来到了亚述帝国,我的未婚夫,却将和你们成婚!”   真兰一把抓住了伽罗的衣襟:“我为什么要原谅他?蕾米娜,这个禽兽当年是怎样对待你的?他把你的名誉扔到地上用力的践踏,他让黄金蔷薇家族的名誉扫地!你不是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为什么现在还要为他说话?”   蕾米娜的脸一红,当年她发誓要将伽罗先杀再杀,烧成灰以后,再杀一次。   苏美亲热的挽住了真兰的手,彷佛两个人是好朋友:“兰兰,算了吧……我让伽罗跟你道歉如何?”   莲柔跪在了地上,抱住了真兰的腿,拼命的祈求着:“真兰公主,放过主人吧,他是一个好人呀……”   “真兰公主,伽罗他……是好人。”   明霞如是说。   “真兰公主,伽罗他在王国的时候,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说话的是狄兰娜,治疗师们跟着真兰一起来的。   “你们……”   愤怒地看着身边的人,咬紧了牙,真兰一字一句的对着伽罗说:“给我一个小时,伽罗。”   她指着楼上的会议室,那是用来商议机密的地方。   “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只是想和他单独的谈一谈,将事情说清楚!”   精致的沙漏被重新设定,一个小时并不长。   然后,王女向着楼上走去。   楼下的人们面面相觑,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伽罗。   上面的房间是总督府的会议室,里面有魔导师亲自加持的屏蔽魔法——就算在其中杀人,外面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上去,还是不上去?   伽罗犹豫了半天。   上去无疑会吃很大的苦头,真兰的火爆脾气,伽罗很清楚。   但是,有些事情迟早要解决的,闭上眼睛,挨一顿打,其实也没有什么。   伽罗回过了头,望着芬妮、蕾米娜等人,但是,她们这一次却没有维护他。   真兰是不会杀掉伽罗的,这一点,所有的人都明白。   只有莲柔拉住了伽罗的手,可是伽罗以后的老婆不是她呀。“一个小时,只是一个小时……”   伽罗喃喃着,他既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身边的人听:“一个小时后,到楼上来,好吗?”   说完,伽罗一步一回头的向上走去,莲柔则被真兰的两名贴身侍卫挡住:“三公主只让伽罗一个人上去。”   这是一间布置很精致的会议室,可以容纳数十人,房间的中间有一张很大的圆桌,伽罗和真兰都曾经坐在那些椅子上。   真兰站在了窗前,等着伽罗的到来。   “真兰呀,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摸着还有些痛的嘴角,伽罗有气无力的叹息着:“三公主呀,是命运的巧合让我们相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你隐瞒什么。真兰,请你想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会告诉别人真实身份吗?”   他向真兰讲述着他在比利沙王国的那些经历,他把自己的功劳都摆出来,说他任劳任怨,吃得少,干得多,哪里艰苦,就朝哪里冲。   他说自己和一名叫做雷锋的圣人一样,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比利沙王国建设事业中。   他用无数的事实证明,真的没有想过欺骗她,甚至,他还说,自己的病其实没有好,生命随时可能消亡。   真兰没有回头,她的肩头在不停的颤抖着。   那个一直坚强的三公主,她在哭。   不管伽罗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他总归是欺骗了她。   “兰兰,对不起,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伽罗低下了头,诚心诚意的向着真兰道歉:“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真兰猛地回过了头,身体向着伽罗扑过去:“为什么你要欺骗我?”   王女的泪水洒在了伽罗脸上,她的声音如同泣血的杜鹃:“为什么,为什么!”   叹息了一声,伽罗放弃了反抗。   几下耳光,或者暴打,或者尖酸刻薄,或者劈头盖脸的痛骂,总之,他打算让真兰发泄一下,自己的事情做得也太不光彩了。   真兰扑入怀中,可惜伽罗没有享受到软玉温香的感觉,他的身体突然一麻,真兰的手扣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他运气的交汇点。   “一年半前,蕾米娜那个笨蛋被你制服,是不是这种方法?”   嘴里有些苦,伽罗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真兰。   真兰总不会阉了自己吧?   不过,就算是那样,凭借着智慧女神的神火,伽罗也能够再生。   伽罗能承受痛苦。   这世界上又有什么可怕的刑罚比得上和维斯特的战斗?   更何况,蕾米娜她们就在外面,一个小时,真兰能做什么?   就算她想偷运自己离开,也不可能。   让真兰发泄一下怒火吧,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   两记耳光轻轻的抽在了伽罗的脸上,真兰笑吟吟的坐在了伽罗的面前,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伽罗,你还记得在鹰毛事件后,你是怎么样对待蕾米娜的?”   “……你想干什么?”   “别担心,我的未婚夫,你怎么对待娜娜,我今天就怎么对你。”   没有打伽罗,更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真兰手一挥,会议桌上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她取下厚重的窗帘,铺到了红木做的会议桌上。   最后,王女解开了扣子,脱下了衣物。   半裸的胴体出现在伽罗面前,那是魔鬼的杰作,修长匀称、纤秀柔美,玲珑浮凸,该瘦的地方瘦,该凸的地方凸。   胸口的双峰并不大,但是娇软丰盈,平滑洁白的柔软小腹,纤细的蛮腰,微隆浑圆的粉臀,修长纤美的雪白玉腿,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   王女的身体第一次裸露在男人眼中,但伽罗却没有任何的冲动。   一种可能出现在伽罗脑海中,他用惊讶的目光望着真兰。   “宝宝乖,要听话,知道吗?我给你吃糖……”   楼下,几名女子正在闲聊。   “你说,真兰和伽罗他们在干什么?”   芬妮向蕾米娜问道。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那个房间中有隔绝探测的魔法阵,就算是真兰放烟火,外面也无法察觉。   “也许真兰会暴打伽罗一顿,或者是教训他吧,不过,这都不关我们的事情,不是吗?”   蕾米娜同意了芬妮的话,那是他和她的问题。   “苏美,你似乎和真兰有些矛盾,需要我帮忙吗?”   在地宫中,苏美砍掉了真兰的手脚。   但是真兰并不知道苏美的真实身份。   “不用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   一群人在外面其乐融融的喝着茶,开始商谈正事。   通过蕾米娜的黄金蔷薇家族,苏美在教会中的力量,以及伽罗能动员的各种各样的力量,他向老国王施加压力。   在一百五十年前,亚述帝国的皇帝和教皇同时颁布了法令,“任何人,如果能够在兽人荒原中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那么那片土地就归他所有,在二十年内只需要象征性的缴纳一点点赋税。”   这是一条鼓励移民的政策,但是却没有成功——七十年前,当人类建立的据点再次被兽人攻破以后,就再也没有势力愿意经营了。   伽罗请求老国王依法办事,将这块土地交给他。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就会掉下来的馅饼,有实力才能保护自己的一切。   册封一名亲王,以及这么大一块领地,本来就是一件牵扯各方利益的大事。   伽罗甚至让人写信给大哥和二哥,明确的提出自己没有争夺王位的想法,但是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同时,作为一名禁咒魔法师,走到任何地方都会被不计代价的拉拢。   伽罗手中的筹码,已经可以改变大陆的形势。   这就是他在这一年来旅行的结果,用无数血和汗水拼搏出来的成绩。   会议室中,大圆桌上。   “兰兰,这里是会议室……”   “别乱说话,我们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在伽罗的目瞪口呆中,真兰脱下了最后一件衣服。   她并不像雅妮那样的丰腴成熟,但是全身晶莹雪白,骨肉匀称,双峰圆滑柔美,玲珑的线条彷佛精心雕刻出来。   盈盈一握的小细腰,修长润泽的玉腿上隐隐有光泽流动。   “不要这样,好不好?”   低声的说着,伽罗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不然我阉了你。”   真兰脱下了伽罗的裤头,现在两个人都是一丝不挂了。   “兰兰,想清楚,你这样做值得不值得?”   真兰封住了伽罗的斗气,如同操线木偶一样控制着他。   “求求你,不要那样,好不好?”   此时此刻,伽罗什么话都无法说出。   他做过无数的设想,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喂,动一动!”   用力的在伽罗那条死蛇上捏了两下,真兰大声的喝斥:“你是不是男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兰没有任何的经验,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明霞她们那里学来的,而且听课的时候她并没有深究,很多原理也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男人如果硬不起来,那么下面的事情就没有办法做。   可是,伽罗现在又怎么能够硬得起来?   芬妮、蕾米娜等人就在楼下,更何况,现在是真兰在强奸他呀!   低下头,真兰仔细的看了那条半死不活的东西,弹了两下,然后一脚踩在了上面。   “给你三分钟时间,不然,我一脚将它踩得稀烂。”   真兰的脚很美,粉红色的脚掌泛着滑润的光泽,柔润异常,柔若无骨。   在那条软蛇上用力的踩着,王女可不想用明霞教她的方法,她认为脚和手,或者是嘴,并没有什么差别,虽然脚掌下毛毛虫的感觉让她有些脸红。   三分钟很快的过去了,但是真兰的威逼利诱却没有起到任何反应。   无可否认,真兰是一名绝顶的美人,尤其是配上她那显赫的身份,王女的气质,整个大陆能不受诱惑的没有几人,就连伽罗当年和真兰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为她的英姿飒爽而心神荡漾。   可是现在,某个人就是起不来,或者稍微起来以后,很快又软了下来。   外面,是一大群女人呀,芬妮、蕾米娜、苏美、狄兰娜,门虽然关着,但是只要用力一推,就能进来。   到时候……   “你是不是阳痿?”   真兰皱起了眉头,然后抓住了那条死蛇。   难道真的要用明霞说的那些方法?   绝不,而且她认为和现在做的那没有什么区别。   抓住了伽罗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真兰观察着那个人的反应。   可惜的是,那条死蛇颤抖了一下,就再也不动弹。   反而是她,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涌上,又麻又痒。   胸口的蓓蕾有些发硬,肌肤上蒙上了一层红色。   王女从来没有如此亲密的和男人接触过,从来没有。   “天气真好……”   谈论了几分钟的正事,大家又回到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楼上,到底在干什么?   卡巴侯爵坐在那里,悠悠的喝着茶。   那些女人们,已经是第三次暗示他应该离开。   可惜,老人的脸皮很厚,他等着楼上的结果。   不过,卡巴侯爵心中有一些失落。   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同时玩四个球的人,就像是一只喜欢在危险高处嬉闹的猫,虽然不时遇到危险,但总能化险为夷。   真是羡慕伽罗的好运呀……   难道这个家伙,这一次又能在偷吃之后逃脱?   没有天理啊……   所有的手段都已经失效,伽罗和真兰磨了半天无用功。   房间中的气氛陷入了尴尬,伽罗此时也无话可说。   难道他要指责真兰的技术差,或者说,H是不好的?   想了想,真兰从地上的衣服中捡出一小瓶的红色液体。   “这是春药?”   伽罗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东西。   以他的体质,这种东西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当初真兰告诉明霞,她想和伽罗生一个孩子,问有什么好的药物没有。   于是,明霞给真兰预备了这种药物。   半瓶药水涂在了伽罗的下体,剩下半瓶灌进了伽罗的嘴里面。   “会起作用吗?”   真兰无聊的用剑鞘击打着伽罗的屁股,吹着口哨。   第十五分钟。   房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都想知道。   也许伽罗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或者还跪在地上祈求真兰的原谅。   或者是他能想出别的方法来逃脱罪责,满面微笑的和真兰联络感情?   那只走钢丝的猫这一次能否化险为夷?   大家都很好奇。   “蕾米娜小姐,芬妮夫人,我送些水果到楼上去?”   莲柔提出了建议,但是楼梯口的守卫不让小侍女的企图得逞。   “明霞,能不能帮一帮伽罗?”   拉住了明霞的手,芬妮恳切的说道。   这些日子里,明霞和芬妮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个女子都是很聪明的人,而且没有利益上的纠葛。   伽罗以后的枕边人是芬妮,而明霞是真兰的心腹。   “好吧……伽罗对我一直很好的。”   明霞也不知道真兰在干什么,不过,不管有多大的错,也有解决的一天,不是吗?   万一真兰真的控制不住,酿成大祸,那就不好了。   而且,如果不是她的那本书,风波也不会这样的大。   向两名侍卫打了招呼,明霞端着茶点向楼上走去。   侍卫犹豫了一下,放行了。   明霞是真兰最亲密的心腹,有些话真兰还是能听进去的。   奋力的平息着身体的冲动,伽罗任由真兰摆布。   他知道真兰想要干什么,这时候,一定要把持住。   是男人,就坚持一个小时,是男人,就学习柳下惠,坚强,一定要坚强……   不,错了,绝对不能坚强起来,越软弱越好。   真兰的企图,伽罗很清楚。   真兰想要强奸他,然后,让蕾米娜她们进来。   这完完全全是鹰毛事件的盗版,怎么能让真兰得逞呢?   当年他做错了一次,导致了蕾米娜的终生遗憾,现在,他不能再错下去了,真兰的报复,最终伤害的是她自己,便宜了别人。   伽罗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是,真兰明白吗?   一脚踩在了伽罗的肚子上,真兰就像是老鼠拉龟,却始终没有办法揪出乌龟脑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计划很好,但在实践上却出了问题。   按照她的设想,伽罗应该很容易被挑逗起来的。   这个男人当年在比利沙王国的一些事情,不是表明他很好色吗?   她还记得她带领伽罗挑选美女的时候,他那急促的呼吸。   或者说,他只喜欢成熟的女子,如同芬妮、夏绿蒂那样的?   一步步的向楼上走去,明霞考虑着怎么劝解。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真兰的决断,或者是偏执。   现在,真兰已经彻底失败了。   她挽救了比利沙王国,但却完完全全败在蕾米娜面前。   那一对男女将会得到幸福,而真兰会成为笑料。   蕾米娜原谅伽罗恐怕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真兰,这两个女子勾心斗角很多年,蕾米娜却在这一刻彻底的压倒了真兰。   也许蕾米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明霞却清楚。   敲了敲门,明霞低声说道:“三公主殿下,伽罗,需要茶点吗?”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美色不能起……   默默的念着古人的诗词,伽罗努力的将注意力放到了别处。   敲门的声音让伽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谢谢明霞大姐,你来的太及时了。   磨了这么长时间,伽罗快要坚持不住了。   沉思了三秒钟,真兰打开了房门。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望着房中的一切,明霞愣在了那里。   赤裸的男女,凌乱的会议桌,伽罗求救的眼神,真兰气喘吁吁的样子。   “我要他,明霞,帮我。”   真兰握紧了拳头,说道:“明霞,指导我该怎么做。” 第6章 轮回   “帮帮我,好吗?”   低下了头,明霞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比利沙王国的太子死去的时候,只有十一岁的真兰陪在她的身边。   明霞被悲伤击倒,但是小姑娘却拉着她的衣角,说道:“帮帮我,好吗?”   然后,她们成为了朋友,一路走过艰苦的岁月。   她看着真兰一步步的长大,看着她一天天变冷。   真兰已经一败涂地,伽罗用最残忍的手段嘲笑了她。   “帮帮我,明霞,好吗,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五分钟过去了,可是,还是没有反应,伽罗彷佛一个死人一样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面对压倒性的暴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抵抗、不合作。   明霞指导的很细,但就像让大厨指导一名小孩子做菜一样,结局只能是一塌糊涂。   再一次的努力失败,真兰郁闷的站起身来,一脚踢在了伽罗的肚子上:“明霞,我记得,如果用电系魔法击打在男人的下身,他们会有某种反应,是不是?”   “不是有反应,而是会立刻狂喷出某种东西。”   这是用来审讯那种间谍的时候常用的手段,被电刺激某个部位的男人会马上极速喷发,那是一种将男人的生理过程浓缩到几秒钟的反应,如同得了羊癫疯一样。   真兰点了点头,她看着桌子上的茶点,里面甚至有着新鲜的,整根的黄瓜。   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明霞心头,真兰要的,只是蕾米娜她们开门看到的那一瞬间。   就像当年圣骑士强奸事件一样,伽罗在蕾米娜的身上大喊大叫,污蔑蕾米娜要强奸他。   这起到了极好的效果。   没有理会不停眨眼睛的伽罗,明霞低下了头:“兰兰,不要这样,好不好?”   真兰摇了摇头:“明霞姐,你下去吧,就当楼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明霞不可能到楼下通知蕾米娜她们,那是对真兰最大的背叛。   但是,在门口迟疑了几秒钟,明霞又折回来:“兰兰,你不后悔?”   “不!”   “那么,兰兰,让我来。”   不顾真兰惊讶的表情,大姐姐走到了桌前,将伽罗的身子扶起来,说道:“小弟弟,听话,好不好?”   既然要下地狱,那么,她会陪真兰一起。   明霞在伽罗身前两尺的地方开始脱衣,大姐姐的身材让伽罗呼吸不由一紧。   无可挑剔的身材,小腹平坦结实,浑圆丰满的臀部找不到一丝赘肉,胸前的两个半球有着完美的曲线,胸围子把柔腻雪球挤出了深深的沟壑。   “兰兰,这些东西,本来该在你新婚之夜前教给你……现在,看着我怎么做。”   质料轻薄的腰围子剪裁的很贴身,随着明霞的呼吸,她那丰满的乳房形体毕露,浑圆饱满结实有劲。   “兰兰,伺候男人,需要的,是慢慢的挑动他们的欲望。”   女人轻吻着伽罗的唇,如兰如麝的香味将伽罗笼罩:“伽罗,告诉大姐姐,你喜欢我吗?晚上有没有想过我?”   明霞如同一条蛇黏住了伽罗,手指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划动。   男人对于美丽的女人都有遐想,如果说伽罗没有想过明霞那是骗人的。   而且,明霞正好是伽罗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她是百分百的女人。   “明霞姐,不要这样,好不好?”   伽罗低声恳求着。   对于真兰的诱惑,伽罗也许可以抗拒,但是面对明霞……   她胸口的高耸在伽罗的胸前,一擦,又是一挤,而她的手,更加的不老实。   柔软的触感,优美的外形,高耸地挺立着的波涛将伽罗口鼻淹没,细腻的肌肤有着芬芳的乳香。   “伽罗弟弟,爱我,好吗?”   如同蜜糖一样的声音在伽罗的耳边呢喃:“伽罗弟弟,其实,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很喜欢你。”   大姐姐把伽罗的手放在了胸前,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还记得和天蓝魔导师战斗的情景吗?你挡在我的面前,从那一刻起,我就毫不犹豫的爱上你了。我愿意将一切都献给你,但是,我却害怕,害怕从此以后,我的心中就只有你一个,其它的一切都对我没有意义……”   大姐姐吻上了伽罗的耳垂,而她的诱惑还在继续。   “我是一个很傻的女人,爱上了一个人就不肯放手。我每天在心中重复你的名字,做什么都想起了你。伽罗弟弟,你愿意让我继续傻下去吗?”   比任何春药和动作都要诱人,每一个男人都会为这些话而崛起。   明霞放开了伽罗,在他的面前脱下了所有的衣物。   那是一具美得不可方物的胴体,那是她保留了二十八年的清白。   与此同时,背对着真兰,大姐姐打出了三个手势。   “我是骗他的”,“学我的样子”,然后是“我们一起来骗这个傻瓜”。   然后,在真兰的目瞪口呆中,伽罗的手,不自觉的扶上了明霞的腰。   北风只能让人将衣服裹得更紧,而太阳却能让人不自觉的敞开衣襟。   “弟弟,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明霞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虚假,眼波中满是柔情。   “不,明霞姐,你不能这样,我……”   伽罗的话中止了,明霞低下了身子,长发散落在伽罗的下腹。   真兰咬紧了嘴唇,看着面前的一切。   用在伽罗身上的秘药,其实是一种催情的药物。   那些霸道的,改变人意志的春药,往往会伤害健康,而且对于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这种流传在王室中的药物,并不会改变人的意志,它起的是助兴和推波助澜的作用。   就像是浇在火上的油,明霞做的,就是点燃那团火。   然后,火焰会越烧越大,谁也无法熄灭。   “我有些不好的感觉……”   虽然仆人送上了很多精美的茶点,但是大家都心不在焉。   明霞到现在还没有下来,真兰到底在搞什么鬼?   “应该没有问题吧?”   芬妮无聊的将目光投向了狄兰娜,美丽的治疗师正魂不守舍的看着上面的房门。   总督府外面的探子用手势回报,并没有任何人出入总督府,因此,真兰掳走伽罗的可能不存在。   伽罗呀,你造的什么孽呀,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都看上了你呢?   三个和尚没水吃。   楼下的一群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有人带头提议上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   让真兰惩戒伽罗一番,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这一次,伽罗做的太过分了,他也是罪有应得。   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是伽罗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情景,明霞大姐居然会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从来,她只是温柔的帮助他,鼓励他,就算是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也只是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来责怪他。   而现在,她却低着头,为他……   伽罗胸口火热的厉害,一股股热流向全身散布。   “弟弟,我真的很爱你。”   大姐姐站起了身体,来到了他的身后,丰满的双峰在后背上揉动着:“小弟弟,让我们快乐,好吗?”   她的手非常不规矩,动作十分大胆。   此时,另外的一具火热的身子靠近了伽罗。   真兰皱着眉头,然后,用一种决断的神情低下了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半个多小时了。   楼上到底在干什么?   蕾米娜和芬妮越来越担心。   就像是不听话的小孩子,虽然平时家长会责骂他们,但是当他们长时间外出之后,家长们却只会担心。   沙漏中的沙子只剩下不到一半,可是她们的耐心快被消耗殆尽。   “不要,不要……”   明霞的喘息声在伽罗的耳边回响,玩火者自焚这句话用在她的身上是最好的注释。   她在挑逗着伽罗,但自己却也陷入了桃色的漩涡。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年轻男子的气息和接触让她的心跳疯狂的加速。   那些动作只是按照很久以前学来的照做,其实她早就羞红了脸。   那个男人也许是愤恨自己的挑逗,他用同样的手法来对待自己。   奇异的酥软遍布了全身,这种感受令她神迷意乱。   他的手,轻轻的拨动着她,让她全身是那样的火热,震撼着她每一根神经,和每一颗细胞。   她是成熟到了极点的女子,又从来没有和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过。   她想让真兰过来,想要脱身而去,但是,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头很晕,但却很明白发生的一切。   男人抱住了她,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双峰。   火热的事物在她的股沟处摩擦,下身有着潮湿的感觉。   她被他按倒在了下面,两个人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明霞姐怎么还没有下来?我上去看一下?”   狄兰娜想学习明霞,可惜楼梯口的侍卫挡住了她。   放明霞上去,他们担了很大的责任,如果再让狄兰娜上去,那就是失职。   失望的摇了摇头,狄兰娜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啊……”   明霞整个人瘫倒在伽罗身上,全身彷佛水淋过一样。   全身肌肤红的如同火,双眸中只有一种满足的神态。   她有些幽怨的看着伽罗,刚才他的火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明霞明白伽罗的企图,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么就在她的身上发泄出去。   他和她的身体揉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达到了快乐的天堂。   可是,伽罗不知道,真兰在他身上涂抹的药物,催情的效果特别好,那东西本来是用在老头子身上的,要保证他们可以一展雄风。   现在,伽罗的欲火被挑逗起来以后,怎么能那样快的发泄出来?   明霞刚才还在他的身上施展了一种王室的秘法,将会榨光他身上每一分热情。   真兰在一边看着这一切,也许是因为某些难以言传的原因,她并没有阻止伽罗对明霞的侵袭。   或者,来不及反应。   “兰兰,就是这样子,我们一起来,好吗?”   “明霞……这样太便宜他了……”   “不要紧的,我来指导你,轻轻的来……”   “别乱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伽罗……”   某个男人躺在了床上,而明霞向着真兰传授着生理课。   药物的效果可以维持很长时间,让大家都得到最大的乐趣。   咬了咬牙,真兰在明霞的指导下,开始了慢慢的摸索。   她坐在伽罗的身体上面,咬了咬牙。   “喂,屁股抬高一些!”   用力地拍着伽罗的白屁股,真兰再次用力的坐下去。   沙漏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粒沙子,一个小时到了。   所有的人同时站起身来,向楼梯上涌去。   伽罗再不对,也是她们的伽罗,真兰不应该过于伤害他的……   一个小时,足够这些女人在脑海中预演一遍伽罗的悲惨状态。   敲了敲门,然后用力一推,房门就被打开了。   然后,芬妮、苏美、蕾米娜,以及身后的人,都愣在了那里。   没有人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个赤裸的人,正在那里交合——嗯,这种说法有些粗俗,应该说,一对狗男女正在偷情。   他们在肉搏,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了汗珠。   床上的秽物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空气中有一种淫靡的味道。   两个人的交合还在继续,双方都欲罢不能。   一个人可以忍受长时间的饥饿,但如果让他只吃几口就停下来,那么神仙都忍不住。   而房间中的另一个人,明霞,躺在了地上作昏迷状——狡猾的大姐姐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从床上跳下来,穿好了衣服,当蕾米娜她们来到门前的时候,马上躺在地上装无辜。   蕾米娜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的未婚夫,正在和别的女人……   “我的娜娜妹妹,你来了。”   王女回过了头,那绯红的双颊上有着隐隐的汗珠。   她正骑在伽罗的身上,两个人的下体紧紧的交合在一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下的某个男人哆嗦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   “嗯,伽罗,不错,我们再来第三次,好吗?”   她低下了头,吻着身下的男人。   房门前依旧鸦雀无声。   “唉唷,娜娜,我怎么忘了,他要和你成亲?”   真兰恍然大悟的眨着眼睛:“不过,按照法律来说,他是我的丈夫,不是吗?”   丈夫……   蕾米娜终于从脑子短路中终于恢复了过来,这才想起来,伽罗是真兰名义上的丈夫。   “娜娜,难道你想加入吗?”   真兰叹息了一声,然后用力地拍了拍伽罗的屁股:“喂,用点力气,快一点,别偷懒,还有人等着呢!”   身下的男人只能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捂住了脸。   刚才那两个不小不大的妖精,把他的欲望挑逗到了极点,以至于他忘却了一切。   “啊啊啊……”   真兰发出了夸张的声音,整个身子趴在了伽罗的身上:“老公,你好强呀……”   “实在是麻烦呀……”   老国王维拉坐在那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的情势,对于亚述帝国不是一般的好。   哥特王国原本盼望着兽人的攻击,因此不惜血本的拖着亚述帝国的大军。   但是,东方要塞外的大逆转,让亚述帝国彻底的摆脱了多线作战的姿态。   下来要做的,就是一步步的击败哥特王国的大军——灭国战争往往需要数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这种事情急不得。   可是,现在问题的焦点,在于伽罗的态度。   他想要干什么?   东方要塞外的一战结果,让老国王也不禁一惊。   伽罗的手中,到底拥有着什么底牌?   那一战,根据零星的情报分析,至少有两位主神、两位半神降临了那片高地,而一直让他头疼的教皇,也只是被屠杀的命。   而伽罗现在,有了禁咒的力量,加上皇子的身份,伽罗如果想要成为下一任皇帝,也并不是很难——强大的力量,可以改变许多东西。   再一次仔细的考虑了以往的情景,老国王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想要见到伽罗。   他要了解伽罗到底想要做什么,然后加以安排。   对于让整个大陆统一在一面旗帜下的设想,亚述王室从来没有放弃过。   现在是最好的契机。   伽罗如果能够同时迎娶蕾米娜、真兰,那么就很好,非常好。   他开始写信给卡巴侯爵和伽罗,希望他们听从他的意见。   所有的人都沉默在那里。   漂亮的大姐姐努力的摇了摇脑袋,表明了她刚才被人打晕:“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公主,你们……”   明霞的表情是那样的茫然,就算是最专业的演员也无法比她做的更好。   没有人发现明霞的异样,只有苏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她脸上的潮红和动作的异样骗不过苏美。   不过,这时候,没有人注意明霞,所有的焦点都投注在桌子上那两个人身上。   伽罗和真兰。   门前如同死一样的寂静,几名女人的反应各有特色。   芬妮用手捂住了嘴,拳头紧握,什么话都说不出。   苏美将明霞扶起,两个人的眼神交流着什么。   狄兰娜她们只看了一眼,就红着脸,默默的退下。   小侍女莲柔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纯洁的她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淫靡的情景,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有蕾米娜,站在了门前,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   “麻烦把门关上,伽罗,我们继续,好吗?”   真兰向蕾米娜眨着眼睛,她又深深的亲吻了一下伽罗。   “我要杀了你们!”   蕾米娜的怒吼打破了宁静,圣骑士顺手抄起身边的木棍。   “好呀。”   真兰毫不畏惧的将伽罗抱在了怀中:“我和我老公在一起,关你什么事情?”   “我打死你们!我打死你们!”   蕾米娜挥动着木棍,用力的向前扑去。   结实的橡木棍划着完美的弧线,直扑伽罗臀部。   劈劈啪啪的声音响彻房间,真兰将赤裸的伽罗放在了身前。   “娜娜,听我说,是伽罗逼我的,他一进来就控制住我!”   真兰辩白着,她显得那样的无辜:“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只爱我一个人!他抱住了我,然后……”   “啪啪啪,啪啪啪!”   圣骑士挥动着木棍,往死里打。   “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你说,何苦呢?”   卡巴侯爵站在不远处,看着场中的情景。   战火已经被点燃到了楼梯上,蕾米娜挥动着木棍,打着那对奸夫淫妇,不,是光屁股的伽罗。   真兰早就披上了一件袍子,躲在伽罗的身后装悲切。   她不停地说着刺激蕾米娜的话,但是另一只手却控制住伽罗不让他脱离。   可怜巴巴的伽罗,全身赤裸的如同光猪,不,是一头五颜六色的猪,他的全身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   圣骑士被这一对奸夫淫妇气成了神经病,她下手毫不留情。   真兰将伽罗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还在不停的哭泣着:“蕾米娜!你这个泼妇!我丈夫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要下这样的重手?”   是呀,那么粗的棍子,看起来都很吓人,更不要说是打在身上。   光是看,都非常的痛呀。   打打打打打!   三公主且战且退,蕾米娜疯狂的进攻,一男两女,从楼上打到了楼下,从楼下打到了大厅。   蕾米娜手中的棍子已经被打断了,很快的,她的两个表姐又递过去两根板凳腿。   过去的梦魇重新回到她的面前,真兰刺到了蕾米娜最痛之处。   是的,这是真兰的真正用意,一年多前的事情,蕾米娜永远也不会忘记!   伽罗在两个人会面,突然做出了那种事情!   打打打打打!   用力的,用尽全力的打!   哭着打,骂着打,两只手臂抡起了打!   3P依旧在继续,伽罗享受着三明治的味道。   前面打完了,真兰将伽罗翻过身子,让他的后背对着蕾米娜。   真是一顿好打。   总督府里的闲杂人等都被请出去了,而明霞、狄兰娜等人,蕾米娜的护卫,监察处的官员们,纷纷以各种名义,心照不宣的站在那里看热闹。   “真兰公主,不要生气了。”   “蕾米娜阁下,请手下留情。”   “伽罗阁下,需要治疗魔法吗?”   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总之,看热闹的时候,绝对不能笑。   虽然大家心中都笑得断了肠子,拼命的用手掐住手臂不让笑声传出去。   没有人同情伽罗那个混蛋,三王子伽罗,是被所有男人女人厌恶的存在。   他骗了那么多的女人,而且还想继续骗下去!   他居然让所有人等在楼下,然后跑到楼上,和真兰做那种事情!   没有人上来帮助伽罗。   芬妮犹豫的想上前劝阻,却被明霞挡住。   “芬妮姐,就让三公主和娜娜发泄一下吧,不然,情况会更糟。”   明霞长叹着,用力的拉住了芬妮:“打不死的,伽罗的命比伦巴还要长。”   “可是,伽罗他怎么会和真兰……那样?”   “我也不清楚,我进了房子,就被真兰打晕,到现在才醒来。”   明霞说假话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伽罗是我的弟弟,我也不明白他怎么和三公主殿下发生了那种事情。”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芬妮死死的看着明霞。   就像之前没有人想得到蕾米娜会强奸伽罗,现在也没有人相信真兰会强奸伽罗。   “就让真兰和蕾米娜出一口气吧,伽罗骗了她们那么久,这一顿打权当利息,好不好?”   “可是……算了。”   望着下面发狂的蕾米娜,芬妮说道:“娜娜,别打脸,别闹到街上去。”   是的,何必管那么多?   男人怎么会被女人强奸?   如果他自己没有鬼心思,怎么会会被引诱?   更何况那时候,蕾米娜她们还在外面。   所有的人都低估了真兰的剽悍,最大胆的也只是认为伽罗是被真兰色诱,然后两个人在房间中干柴烈火起来,某个人想用大棒摆平一切。   劈劈啪啪的皮鞭声传来,估计蕾米娜手中的板凳腿又被打折了,换了另一种武器。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芬妮走出了总督府。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经历了离别之后,芬妮不会离开伽罗,但是……   跟着这个丈夫,真让人不舒心。   莲柔被苏美拉住,她到现在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   “打吧,打一个痛快!娜娜,替我也打上他一顿!”   一脚将门踢开,芬妮走出总督府。   眼不见为净,她要去购物。 第7章 朵拉归来   大陆历七二四年,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年分,人们有着许许多多的谈资。   霍翼、真兰、蕾米娜……   但是,最出名的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伽罗·贝利维。   他红遍了整个大陆,甚至连地精都人手一册《王子复仇记》。   大家都在谈论着他的故事,所有人都在骂那个王八蛋的幸运与无耻。   然后,更轰动的消息接踵而至。   据说某人被捉奸在床,据说……   总督府这一场闹剧,最终的结局,有着很多版本——事后,真兰、蕾米娜和伽罗都颁布了严令,任何人不得泄露其中的经过。   然后,蕾米娜离开了东都,真兰则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留在了东都。   可是,很多东西,越保密,却传播的越广。   “蕾米娜小姐冲进房间的时候,伽罗正和真兰公主在床上大战……”   “不是啦,真兰去找伽罗,却被那个人用暴力制服,然后霸王硬上弓……”   “我怎么听说,是真兰公主看到蕾米娜和伽罗在一起,然后……”   故事越来越稀奇,但是很少有人相信那个伽罗是被迫的真相。   “呸,好白菜都被猪啃了,你们算一算,那个王八蛋到底勾引了多少美女……”   某个人的身上被加上了淫荡光环,舆论一致认为,三王子伽罗是会走路的生殖器。   “那么,婚礼会加上一个人吗?”   很多人都在议论着,毕竟按照道理,真兰是三王子伽罗的未婚妻,现在,他又糟蹋了人家好姑娘,是需要负责的。   “那个人真的是好大的艳福,真兰公主和蕾米娜小姐都是万中无一的美女……”   是的,真的是福气。   “快到姐姐的婚期了,我还是出不去!”   薇安儿郁闷的快要爆发了,她被那些骑士束缚在农庄中,根本无法动弹。   一名侍卫飞快的跑进来,后面还有两条人影。   “姐姐,你怎么来了?”   薇安儿和莉莉娅不知所措的看着蕾米娜,非常的惊奇。   她不是正在筹备婚礼吗,怎么跑来这里?   不过小姑娘并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因为蕾米娜的脸色很不好,她整个人彷佛大病过一场,就连目光也有些呆滞。   痛打了伽罗以后,蕾米娜就离开了东都,那时候,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应该朝哪里去,只想离开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她不自觉的向着安置妹妹的地方前行。   在蕾米娜的身后,薇安儿看到了一名丽人:“这位姐姐是?”   “我叫芬妮,薇安儿妹妹,你好。”   眼不见,心不烦,当蕾米娜离开了东都以后,芬妮也跟着圣骑士离去。   “薇安儿,我很累,让我休息一阵子,好吗?”   蕾米娜的身体摇摇欲坠,她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昏昏沉沉的走在路上,伽罗感觉到天很黑,非常的黑。   应该怪谁?   他找不到和真兰算帐的理由,在大家的眼中,真兰是受害者之一,而且,伽罗也无法恨真兰,要恨,排在第一位的是明霞,没有那个大姐姐的挑逗,可能真兰到最后就放弃了。   怎么办呢?   那一天,如果他能坚持到底,那么什么也不会发生。   可是,最终,他还是败在了明霞手下,或者说,嘴下。   他浑浑噩噩走着,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   原来,被强奸是如此的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摧残。   伽罗只想找一个地方抱头痛哭。   蕾米娜离开了东都,好在芬妮跟在她的身边。   芬妮传信给伽罗,会帮忙照顾蕾米娜,但是,她不建议伽罗现在就去找蕾米娜,毕竟圣骑士正在气头上。   “你先和真兰她们谈恋爱吧,不用找我们了。有机会再摆平狄兰娜她们,听说夏绿蒂也快要到东都了。不要一次次连续的让我们生气,要做就要做得彻底。”   芬妮的信充满了火气,她也打翻了醋罐子。   谁能想到一个小时能发生那种事情?   开门的场面太震撼了。   一双手捂住了伽罗的眼睛,甜甜的声音在伽罗的身边响起:“猜一猜,我是谁?”   苦笑了一声,伽罗低声地说道:“雅妮长老,你好。”   经历了荒原一战,伽罗的实力突飞猛进,他的修为和蕾米娜相差无几,他已经站在力量的顶端,而且还在不停的突破。   如今能无声无息的潜进他身边的人,全大陆恐怕只有一个——实力同样突飞猛进,和伽罗有了亲密关系的雅妮。   “别叫我长老,伽罗。”   女子的手臂将伽罗搂住:“小情人,最近想我吗?”   反手抱住了伽罗,她的声音柔腻无比。   她的唇落在了伽罗脸上,好久不见了。   她很想他,在没有他的日子里。   这些日子里,雅妮帮伽罗处理兽人方面的事务。   她联络了生活在兽人荒原的其它部落,并给他们伽罗的委任状。   她有着一头会飞行的魔兽鸹耶鸟,可以自由出入东方要塞的关卡。   “伽罗,听说你和真兰在一起,被蕾米娜抓住了?怎么回事?”   带着伽罗,两个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落脚点,那曾经是她和朵拉住宿过的地方。   房间的摆设没有改变,就连朵拉最喜欢的那只大熊玩具,也被摆放在客厅中。   缓缓的,伽罗向雅妮长老说着发生的事情。   有些丢人,但是他需要一个倾听的人。   很多的秘密在他的心中埋藏了太久太久,以至于过于沉重。   当伽罗将故事讲完以后,雅妮笑得合不拢嘴。   “你实在是太逊了。”   可怜的家伙,遭遇居然如此的可怜。   不过想一想,在朵拉的空间中,自己和伽罗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伽罗,我给你的建议就是,真诚一些,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你的错。”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伽罗望着雅妮,诚恳地说道:“谢谢,我的感觉好多了。”   “想不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呢?”   外面的风慢慢的吹着,雅妮说起了自己的一生。   精灵部落的变迁,朵拉的成长,为了美容而饲养的乳牛,说着经历的事情和人物。   月光下,她讲述着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长久以来,她将感情深深地掩藏在心底,只在此时,慢慢的在月光下绽放。   似水流年,水木清华,伽罗听着雅妮的故事,那些过去的回忆。   灵魂深处那些柔软的记忆,彷佛潮水一样的流淌,记忆上的尘埃被慢慢拭去。   不同于小精灵那纯真而青涩的感情,不像蕾米娜炽热浓烈的相恋,没有芬妮温馨而执着的相依,精灵长老彷佛清澈而不见底的湖水,那是一种沉淀的美。   “我的小情人,你准备怎么解决以后的事情?什么时候成婚?”   “我也不知道,雅妮,我们以后……是朋友,不是吗?”   伽罗身上一麻,然后看到了雅妮那张神秘的笑脸:“你……”   “我要你告诉我,明霞是怎么样强奸你的……”   雅妮长老轻轻解开了伽罗的衣服,身体缠绕在伽罗身上。   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她已经几百岁了,不会像小女孩一样的不好意思。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平。   想要,就去做。   这些日子的分别,让她很想他。   寂寞了很久的她,身体已经被朵拉和伽罗彻底的开发。   她爱上了那个年轻男子的味道。   而且,他居然流露出想要和她断绝关系的想法——这怎么可以?   就算是要断绝,也要自己主动,就像是真兰那样。   “告诉我,你的大姐姐是怎么诱惑你的,是不是这样?”   “该杀!”   这是所有人的评论。   这世界上,只有男人强奸女人,谁听过女人强奸男人?   更何况人家高贵美丽典雅的三公主真兰强奸你?   骗鬼去吧。   虽然,蕾米娜和芬妮,一开始就隐隐猜到了其中有一定的猫腻——伽罗是一个善良和胆小的人,如果他的色心那样大,现在大概连孙子都有了。   但是,没有一个男子会原谅偷情的妻子,就算她们有多大的苦衷。   蕾米娜和芬妮也一样,目睹的东西让她们非常灰心。   “伽罗那个混蛋!”   薇安儿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是个混蛋。”   莉莉娅赞同薇安儿的话,她想象不出,伽罗居然和真兰勾引到一块。   “对了,姐姐,伽罗怎么会和真兰搞在一起?当时你们不是在楼下吗?”   “娜娜,我听到的消息是,你和真兰两个人都在床上……”   莉莉娅将一块牛排叉到了蕾米娜的盘中,她的表情很是奇怪。   关于蕾米娜捉奸的故事,早就传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   上面的那句话,不过是不太离谱的一种。   芬妮优雅的放下了餐具,这里厨师作出的菜味道很不错。   “想听故事的真相吗?是真兰强奸了伽罗。”   看着薇安儿和莉莉娅睁大的眼睛,芬妮转过头,对着蕾米娜说道:“娜娜,我有话和你说。”   她们在这里休息了一段时间,蕾米娜的情绪终于慢慢恢复。   同时,在这些日子里,各种各样的使者都来劝说蕾米娜。   国王陛下的、监察处的,尤其是黄金蔷薇家族,蕾米娜的一位哥哥都来到了这里。   兽人荒原的开发和东方八省的势力划分,将大家的利益绑在了一起,那可不是几百人的事情,那牵扯到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人的未来。   黄金蔷薇家族如果转型重组成功,那么未来二百年内都将受益无穷。   整个家族几乎押上了所有的力量,而联盟的基础就是伽罗和蕾米娜的婚事。   “不能让这对小夫妻,因为那种荒谬的事情闹翻!”   这是整个家族的呼声,连帕拉丁大公也只能想办法劝解蕾米娜——更何况,伽罗还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   伽罗在这个方面做得不错,他前一段时间拼命给黄金蔷薇家族塞钱,并让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东方八省。   伽罗无意中编织的网,将蕾米娜层层的包围。   他当初可没有想过用这种东西来胁迫蕾米娜,只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处。   现在,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国王陛下的使者被蕾米娜扔入了湖中——虽然他痛骂伽罗,并建议两人复合,但是最后的话却激怒了圣骑士。   他建议蕾米娜接纳真兰,毕竟她和她是很好的朋友。   这是什么狗屁!   唐长老早就知道,那些路上想要吃他的妖精,身后有着各种各样的大佛或者强者。   并不仅仅是妖怪想要吃他,其实,神仙们也对他垂涎欲滴。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有二十四个小时。   某个人已经不仅仅只为他一个人活着,他牵动着许许多多人的心。   就像各国的高层都在秘密研究黑暗魔法一样,有一个人的传说响彻了大陆。   他的外号,叫做人肉榨汁机。   他,是全体人类的共同财富,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幸福。   人肉榨汁机,有着三大定律。   第一,可以榨血,榨牛奶,或者压榨别的东西,但是不能损害榨汁机的健康。   乳牛是全世界的宝贵财产,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过分的挤压。   并不仅仅女性需要人肉榨汁机,男人们也需要活的更长更强大,各种丹药,往往是从让人作呕的原料中提取而出。   当然,没有人会粗暴的对待乳牛。   科学家们发现,挤牛奶的时候,最好让乳牛有着好心情。   他们给乳牛放音乐,按摩,洗澡……   猛地坐起了身子,伽罗才发现做了一个噩梦。   雅妮赤裸的身体趴在伽罗身旁,微微的笑着:“怎么,睡不着?”   “嗯。我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好还是坏,但是觉得自己都有些讨厌自己。”   “你的心中有罪恶感,觉得自己背叛了蕾米娜或者是芬妮。”   伽罗沉默。   雅妮说的没有错。   他和芬妮、蕾米娜即将成婚,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怎么,我不好吗,还是……”   伽罗摇了摇头。   “那么,让你的负罪感更深一些吧。”   雅妮再次推倒了伽罗,笑容中有着一种妖艳。   她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这就够了。   至于他的感觉,那么应该由他自己来解决。   两个人在一起,都应该快乐,不是吗?   她喜欢看他那抗拒的样子,那样更能激起她的征服欲望。   两条赤裸裸的身体在床上纠缠着,雅妮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伽罗的背部。   汗水交汇在一起,这一刻他们都在享受。   突然,两个人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们听到了门外的哭泣声。   怎么回事,谁竟然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   而且,门外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   谜底很快被揭开了,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只大熊被扔了过来,同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泪眼汪汪的看着床上那两条赤裸的肉虫,来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身边的东西向着伽罗他们扔去:“伽罗大哥!师父!你们在干什么?”   大熊落在伽罗和雅妮的身边,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那是朵拉,将要沉睡三百年的小精灵!   “伽罗大哥,我不喜欢你了!”   小精灵哭喊着,她的声音可怜兮兮:“你居然和师父在一起,你们两个人,怎么能够睡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小精灵的声音被伽罗的搂抱中止,伽罗和雅妮同时冲到小精灵身边。   小精灵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抵挡伽罗和雅妮的亲热。   他们都是朵拉最亲密的人,而表达兴奋与高兴的最佳手段,就是……   四只手在小精灵软软的身上粗暴的乱摸,朵拉的脸蛋被揪得变形。   他们甚至将朵拉脱得半裸,看看她背上的红痣是否还在。   是的,那个香喷喷,软绵绵的小精灵真的回来了,是她,就是她!   不管从神情、语气、外观,种种的方面表明,是她,就是她!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是坏蛋,我不要你们了!”   好不容易,小精灵从两个大魔王的手中逃出,蜷缩到了屋角。   晶莹的泪水从小精灵的脸上流下,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般的哽咽。   “为什么会这样……小狐狸说过这样不好,在她们那里,干这种事情要浸猪笼的……”   小精灵刚才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师父居然和伽罗大哥在做那种事情!   慢慢的从兴奋中清醒过来,雅妮和伽罗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朵拉,你不记得兽人荒原的事情了?”   “朵拉,还记得我们分别时的情景吗?”   一男一女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然后开始询问朵拉。   小精灵完全没有关于兽人荒原的记忆,时光彷佛凝结在大战的前一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色已经深了,但是伽罗和雅妮依旧围在朵拉的身边。   两个人耗费了口舌,但是小精灵就是不相信他们两人说的话。   “我们没有的,朵拉,我们只是在床上练功。”   伽罗板起了脸,耐心的向着朵拉解释:“我中了一种叫做阴阳合欢散的毒药,只有你师父练的水系魔法才能解救。朵拉,耳朵听的,眼睛看的,都不一定正确。你要相信我和雅妮长老,我们是纯洁的。”   身后,雅妮用力的捏着伽罗的腰,她听伽罗说过《天龙八部》的故事。   “别捏了,再捏,我将你和朵拉一起就地正法……日后再说。”   伽罗回过头,向着雅妮低声说道。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好。   当年三个人的游戏非常快乐,雅妮和朵拉配合的天衣无缝。   不过,那时候的朵拉是萝莉身体成年心,怎么比得上现在这个从头到尾都是萝莉的小家伙?   可是,怀中的小萝莉,她似乎没有做好准备。   不好下手呀……   然后,伽罗被雅妮一把推出了房间:“你出去吧,我要和朵拉说一说私人的话。”   “可是……”   “别担心,小情人,你不是也在怀念那一段日子?我来劝说朵拉。”   是的,对伽罗来说,那是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精灵们是最美丽的存在,而熟女雅妮和萝莉朵拉,更是最顶尖的美人。   她们让伽罗享受到了从来没有享受过东西,而且是双倍的快乐,虽然晚上累一点,不过,牛奶这东西,就像是女人的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   现在,是雅妮舍不得伽罗了。   女人都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着异样的感情,更何况伽罗是一头很好的乳牛。   身心愉快的同时,还能强身健体,能排解寂寞,帮助族人带来利益,所以,雅妮不会放弃。   爱情,就是大家相处的很愉快,然后产生感情,再也分不开。   朵拉说的对,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要尝试。   雅妮在努力的让自己爱上伽罗,她发现似乎快了。   将朵拉和伽罗都收入后宫吧,这是很不错的选择。   男女通吃,雅妮是不会在意的。 第8章 神眷   抬起头,伽罗看着那缀满璀璨星斗,如同黑色天鹅绒般纯净的星空。   传说中,每一颗星星代表了一位神灵。   “伦巴,是你吗?”   向着虚空处大声吼叫着,伽罗召唤着自己的好朋友。   朵拉的肉体已经损毁,灵魂沉睡在智慧之眼中。   刚才,伽罗探究智慧之眼,发现只有小狐狸的灵魂沉睡在里面。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主神,而伽罗认识的,只有伦巴。   “是的,伽罗,很久不见了。”   威严的声音从伽罗的身后响起,伽罗回过头,只看到一团柔和到极点的光。   光芒有一个人高,无数极微小的金色字符在其中若隐若现。   它的正中有一团燃烧的火焰,瑰丽如梦。   “真的是你吗,伦巴?”   “不,这只是我的分身,我的本体不能降临这个世界。”   光芒的语气有着一丝的不舍,伦巴成了神,就再也无法回来:“这一切是我做的,你满意吗?”   虽然伦巴成神后,急切的需要长眠恢复身体,但是,有一个人,他始终放不下心。   那就是伽罗。   伦巴仅仅休息了十余天,就强行醒来。   也许这一次的耽搁,会让他恢复全盛状态的时间推迟几千年,几万年,但是,伦巴并不后悔。   他在自己的神国中,注视着日曜大陆的一切。   没有人能够救下每一条被冲到海滩上的鱼儿,但伦巴可以留意其中的一条。   “伦巴,朵拉似乎失去了一段记忆……”   “朵拉的问题很麻烦,尤其是牵扯到了神火和灵魂的问题。”   伦巴慢慢的说道。   那团光在伽罗的面前展现出各种画面,那是伦巴重塑朵拉躯体的过程,那只有神才能做到。   “生与死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障碍。而朵拉的长眠,很大的原因是她的灵魂出现了问题。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阿图拉强加给朵拉千年的记忆,让她的灵魂不负重荷。   我可以恢复朵拉的身体,但是有些事情也无能为力。如果强行要将那些记忆融合到一块,朵拉可能发疯,或者变成白痴。   好在,荒原一战前,朵拉的记忆容量并不多,我将她还原成了激战前的模样。至于剩余的碎片,散落在朵拉脑海中,随着时光的流逝,她会慢慢想起来。”   伽罗叹息了一声,伦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出乎伽罗的意料了。   神不是无所不能的,伦巴也有自己的极限。   “谢谢你,伦巴,我非常非常的谢谢你。那么,你能帮采薇一把吗?”   “不行,我将力量投影到这个世界,再帮助朵拉恢复身体,整合灵魂,已经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如果继续消耗下去,那么我自身都会出现问题。   所以,对于采薇,我无能为力。   还有,伽罗,朵拉的身体中最纯净的血和神火都将消失,从此以后,她将会是一名普通的小精灵。这是为之付出的代价,毕竟这个躯体是重新制作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问题?   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朵拉能回来,伽罗已经非常高兴。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伦巴,为什么将我们的重逢安排到如此尴尬的场面?让朵拉看到了我和雅妮的情景?”   “伽罗,我辛辛苦苦的将朵拉恢复原状,送她到你的身边,你不感激我,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面前的光球做出了想要哭泣的样子,伦巴的语气中有些抱怨。   伽罗无可奈何的停止了追问,他明知道伦巴在捣鬼,却一点证据都没有。   更何况,想到伦巴的付出,伽罗实在无法责备他。   神灵的世界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伦巴也有敌人存在。   “谢谢你,伦巴。”   “没有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对了,伽罗,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事情?”   “这一次,我损失很惨重,因此,我决定在人间寻找代言人,吸收信仰之力……伽罗,有没有兴趣当欲望教会的教皇?”   “伦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记得你以前并不需要那些东西的。”   伦巴的神性和光明神不一样,他可以通过自身的修炼进化,因此,以前的他对于在日曜大陆上发展教会的兴趣不大。   “拾到篮子里面的都是菜,我有些饥不择食了。伽罗,其实,我这也是为你好,如果你成为我的代言人,吸收足够的信仰之力,那么数百年后,也有可能成神。”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伽罗点了点头。   “伽罗呀,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是否要对你说。”   伦巴的语调有些奇怪,或者说是犹豫:“雅妮有孩子了。”   “你说什么?”   伽罗的脸突然白了起来,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雅妮有了孩子……   这个,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这个,伦巴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是无所不能的,伽罗,有没有兴趣让你的孩子来服侍我,成为欲望神教的圣女?”   “不是说人类和精灵生孩子的机率不高吗……”   “你统计过你们两个人做过多少次吗?”   两个人谈了很久才分开。   无垠的宇宙中,辉煌的神殿上,欲望之神将他的目光从遥远的世界收回,然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有一件事情,伦巴并没有告诉伽罗。   朵拉沉睡以前,用残余的力量,向着伦巴发出了一段信息——她发现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希望伦巴能够帮助伽罗。   没有人会选择必败的一战。   最后一战后,伽罗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   时光千年,是一种预言和推演的组合。   将一和一放到一起,那么推演的结果是二,将伽罗和芬妮放到一起,会产生爱情。   这种推演只能让人感觉到合理与真实,无法真正的反映未来。   伽罗也可能和芬妮在人海中错过。   就算是神灵也无法推断出准确的未来,阿图拉也是盲人摸象。   她尽自己的可能,用大预言术来推演未来的情景,然后把这些推演出来的东西,放到了朵拉面前。   那些未来有很多种可能,阿图拉精选了其中的几种让朵拉看。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爱情,但是却预见到了朵拉的选择。   她带着雅妮来到决战之地,就是以防万一。   那些未来,其实是为了让小精灵作出符合阿图拉利益的选择,可惜的是,小精灵还是偏向了伽罗。   但是,这并不要紧,在那些预言中,阿图拉让朵拉看到了雅妮长老对她的好,对她的照顾,让小精灵看到了雅妮最后日子的孤独,看到了伽罗牛奶的好处。   “要让师父幸福……”   阿图拉将某种想法印入了朵拉的心中。   她的手法是如此的巧妙而不着痕迹,伽罗、朵拉和雅妮,没有一人察觉到。   她将生命的烙印以及一丝神火打入了雅妮体内,封印在最隐秘的地方。   同时,她也不着痕迹的给雅妮长老输入潜意识,让她不抗拒伽罗,让她爱上第一个得到她的人。   当雅妮和伽罗交合之时,阿图拉开始了重生,伽罗的生命精华和大陆上最强的母体,重新孕育阿图拉的躯体。   那是包含着神性的躯体,里面有着阿图拉想要的东西。   同时,在和智慧女神的战斗中,阿图拉对于力量的领悟更上一层楼,那些东西也被送到了雅妮体内。   这就是阿图拉的计划。   能够吸收智慧女神的神火,很好,可惜失败了,但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以新的身体重新开始,百年成神。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但是朵拉却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异样。   她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她会将师父推给伽罗,为什么师父没有抗拒伽罗?   三人同床显得是那样的自然,朵拉发现她的心中居然没有太多的嫉妒。   这一点让朵拉起了疑心,小精灵将夏绿蒂召唤到她的世界。   然后,当夏绿蒂和伽罗亲热的时候,朵拉发觉自己的心很痛。   那里面一定有问题,而且,为什么在最后的关头,阿图拉要将雅妮长老带在身边?   没有人会在如此紧要的时刻带着不相关的人,阿图拉这样做一定有原因。   朵拉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她的时间已经不够。   而且,她不可能对雅妮下手。   她将这个信息发给了伦巴,然后陷入了沉睡——虽然最后的试探,又便宜了伽罗。   她不知道这个信息伦巴是否能够看到,因为没有人知道伦巴要沉睡多久。   那是朵拉为伽罗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伦巴强行从沉睡醒来以后,收到了这个信息。   如果是别的问题,解决起来很容易,但是这牵扯到伽罗和雅妮孩子的问题,却让欲望之神为难了。   当年伦巴在三王子府中横行霸道的时候,所有的猫呀狗呀见到他都避让三舍,反正伦巴打不过的时候,会让伽罗前来帮忙。   不过有一次,邻家的小黑狗生孩子的时候,伦巴的挑衅却可耻的失败了。   那只狗虽然无法对伦巴作出任何伤害,但那种疯狂,让伦巴感到麻烦无比。   伦巴并不在意在雅妮的肚子上撞一下,或者制造几起意外,问题是,阿图拉的生命力非常顽强,想要将婴儿打下,恐怕只有剖腹流产。   可是,雅妮会同意吗?   不会的,而且刚才,伦巴用神念扫描雅妮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阿图拉的情景,也和朵拉一样,她将自己的记忆藏在婴儿的脑中,而不是一出生就有前世的记忆。   慢慢的成长,直到成年后,才会慢慢的恢复。   这是阿图拉表示善意和自保的方法,二十多年的时间,足够培养起伽罗和雅妮对阿图拉的爱怜之心,谁舍得伤害自己的女儿?   而阿图拉恢复记忆之后,面对对她有养育之恩的父母,也不会伤害他们。   当然,这只是伦巴的猜想。   说不定以后阿图拉会走上杀母弒父,称霸大陆的道路。   怎么办呢?   长长的叹了一声,伦巴决定不再想这件事情了,有自己的监视,阿图拉应该不会对伽罗产生危害。   现在,他和伽罗最艰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无边无尽的海洋中生活的鱼儿,有时候会被大浪冲到海边。   没有人在乎那些苦苦挣扎的鱼儿,但是……   伦巴在乎。   他无法救下所有的鱼,但是,他可以帮助伽罗。   信我者永生,信我者得救。   几年的奋斗,伽罗得到了最高的奖赏。   伦巴的本体虽然不能轻易的降临这个世界,但是他会注视着那条鱼儿,让他幸福,让他快乐。   不过,有些事情,伦巴是懒得帮忙的。   他永远记得那个混蛋当年如何虐待他,或者对他不礼貌。   人生嘛,本来就要有苦有甜才是幸福,如果让那个伽罗一帆风顺,那就对他太好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伦巴要将小精灵放到房间外面,并让她听墙角的原因。   偶尔捉弄一下伽罗也是不错的,监视人也需要娱乐。   伽罗,祝贺你幸福,但是……   我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帮助你。   幸福掌握在你的手中,而不是我的手中。   然后,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   当伽罗告诉了雅妮她怀孕的事情,精灵长老当场石化了很久,之后则是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   她根本不相信伽罗的话,再三确认以后,召唤了坐骑冲天而起,估计是找某位老朋友去检查身体。   这样也好,伽罗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目前的局面。   “好好照顾朵拉!回来找你算帐!”   小精灵如同猴子一样的跳到了伽罗的脖子上,再也不放手:“伽罗大哥,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分开!”   “是的,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对了,朵拉,不要对外人说我和你师父的事情。”   阴阳合欢散的谎言到底没有能骗过朵拉。   采薇给朵拉进行了生理卫生的扫盲,小精灵很清楚那一对狗男女在床上干什么。   “你们会被拉去浸猪笼的,一定会……”   郁闷的趴在伽罗肩头,小精灵非常不满。   小狐狸当年教导过小精灵,防好友,防亲戚,防备所有穿裙子的人。   可是,什么时候师父和伽罗跑到一起了呢?   按照那两个坏蛋的说法,是自己安排他们在一起的,他们说,唯一的证人,是伦巴,是那只猫。   呸,可怜的伦巴不见了,他们说伦巴成了神。   开玩笑,猫能成神?   那朵拉也可以!   伦巴一定是撞破了奸情,所以被杀猫灭口了……   小精灵胡乱的想着,对于伽罗和雅妮的关系,她一万分的不满意。   “我明明才是大哥的妻子呀,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的不讲义气?”   此时的小精灵,还不知道伽罗和真兰发生的事情。   她一口咬在了伽罗的脖子上,非常非常的生气。   不原谅,绝对不原谅!   而且更让朵拉生气的是,昨天和师父谈了那么久,师父不但不认错,而且不同意放弃伽罗。   她还说,自己还有几十年才成年,既然这样,不如将伽罗先让给她……   还说什么实在不行,三个人在一起……   呸呸呸,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   大哥也是那样……   师父和那些美丽的大姐姐都一样,没有一个好人!   一路风尘,一路颠簸,但是这一段旅行,却很快乐。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伽罗更加珍惜和小精灵的相处,他再也不让朵拉伤心。   他顺着小精灵,疼着小精灵,让她欢笑,让她快乐。   不过,始终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伽罗心中。   蕾米娜和芬妮的情况,源源不断的传递到他这里——那些和他联系的情报人员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伽罗。   才和未婚妻闹翻的他,身边居然又有一名美丽的小女孩?   真是死性不改呀,真想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芬妮也传信给伽罗,而且很郑重的叮嘱:“我想办法安慰娜娜,但是你一定不要再做出刺激她的事。切记切记,不要让夏绿蒂到东都来,你不要刺激我,好吗?”   这已经是伽罗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帕拉丁大公也答应帮助伽罗。   可是,雅妮长老托一名德鲁伊带来了信件,说她也想要一场婚礼。   “你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后问我,他的父亲是谁?”   雅妮长老的话让伽罗无话可说,可是,这是谁的错呢?   他真的想要自杀。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   谁能想到会发展到现在的情况?   真兰华丽的表演,让芬妮和蕾米娜几乎想要杀人。   如果她们知道了自己和朵拉以及雅妮的关系,那么……   该如何向她们解释朵拉和雅妮的事情?   照实说,谁信?   就像是真兰强奸伽罗一样,说朵拉强迫伽罗和雅妮发生关系,然后三个人天雷地火的相处了一个月?   白痴才信。   最直接的证人朵拉失去了记忆,她坚决不承认有那种事情,她说自己是纯洁的小精灵,不允许把莫须有的事情推到她身上。   而且,有一件事情,伽罗也很郁闷。   朵拉制造的空间中,时间停滞了一个月,而雅妮的怀孕,正是在其间。   这样一来,在正常时间往前推,雅妮怀孕的时候,正是伽罗向着蕾米娜求婚之时……   这一点,别指望能够骗过芬妮和蕾米娜她们,女人对这种推算非常敏感。   如果那样算,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女人十月怀胎,精灵们长一些,但是也有确切的标准。   他居然一边向蕾米娜和芬妮求婚,一边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胡搞!   而且,朵拉和雅妮是师徒,这种关系的通吃,简直是犯罪。   男人们会羡慕伽罗,而女人们会将伽罗剁碎了去喂狗。   当然,雅妮长老也提出,名分可以不要,但伽罗必须多陪陪她——这一条,才是伽罗最不能答应的。   女人是非常敏感的,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很难骗过妻子。   经常去多陪陪她?   万一被发觉,那就不是死不死,而是怎么死的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   小精灵坚定的要求和伽罗成婚,而伽罗无法拒绝。   当年,他向小精灵承诺,只要她一醒来,他会娶她为妻。   小精灵为他的牺牲是那样的大,她的深情,他又怎么能漠视?   那是铭刻在心底的话,他会用一生去珍爱她。   可是……   怎么向蕾米娜和芬妮她们解释?   说自己已经吃掉了朵拉?   小精灵的外貌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伽罗可不想变成众人眼中的恋童癖,更何况现在朵拉的身体还是处女。   朵拉小小的身子趴在伽罗身后,她现在绝对不离开伽罗。   她将伽罗送给她的结婚戒指挂在胸前,不管伽罗说什么也不取下来。   对了,真兰那里,明霞那里……   也是问题。   发生了这种事情,为了比利沙王国和亚述帝国的声誉,维拉陛下会强迫伽罗接受真兰。   不过那些事情,伽罗也顾不上了,伦巴大神在上,首先保佑她们不要有小宝宝。   千万不要!   马车停在了总督府前,一名丰腴成熟的丽人走了下来。   虽然风尘仆仆,但是她的精神却很好。   在那个梦之后,夏绿蒂决定前往兽人荒原,去看看某个复活了的人。   虽然曾经说过不会离开翡翠岭,但是……   芬妮不会记得那样清楚吧?   她们是好朋友,芬妮更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当初,得知了伽罗的死讯时,芬妮曾经说过,她不会嫉妒夏绿蒂和伽罗的关系,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伽罗能够复活。   夏绿蒂和伽罗派遣的信使擦肩而过,比伽罗预料中早到一个月。   他还好吗?   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的放不开自己?   更何况,夏绿蒂还想知道,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他身上的每一个特征,而且想知道,他还记得那个梦没有?   历史,已经被小精灵所改变,夏绿蒂离开了翡翠岭。   “请问一下,伽罗在吗?”   推开了总督府的门,夏绿蒂看到了明霞。 第9章 永恒的传说   真兰这几天沉默了很多,身上的锐气收敛了不少,有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呆坐那里很久。   毕竟她才做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事情,现在需要平静一下。   那场盛大的婚礼无限期的延迟,种种的议论在东都城中传播。   “他去追蕾米娜和芬妮吗?”   真兰望向了明霞。   这几天明霞的表现更加的不堪,有时候甚至莫名其妙脸红很长时间。   “是的,他甚至连兽人一方的迁移也不管了,放下了一切去追蕾米娜她们。对了,夏绿蒂来到了东都,她接过了伽罗留下的摊子。而伽罗的侍女,莲柔、海蓓和海蓓也跟在夏绿蒂身边。”   “父亲的身体还好吗?国内的情况如何?”   “陛下写信说,如果你在这里待的不高兴,比利沙王国随时期盼你的归来。”   沉默了很久,真兰摇了摇头:“我不准备回去了,国家,就留给奥地利吧。”   国无二主,如果真兰回到了比利沙王国,那么随着岁月的推移,她和弟弟之间的权力问题,不可避免的会产生种种矛盾。   “兽人荒原很不错,我准备留在这里,我也不准备放过伽罗。”   “真兰公主,你这样做,他会恨你的。”   “我知道。”   真兰转头望着明霞:“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公主,叫我兰兰吧。”   王者需要有王者的尊严,虽然偶有私下的亲密称呼,但是平时两个人的称呼都有着尊卑之分。   但是现在,真兰决定抛弃王女的身份。   “明霞姐,你是不是有些恨我?”   那一天的事情,真兰对于明霞有些内疚。   她没有想到明霞会那样做,而且也没有阻止。   “三公主,不,兰兰,我不怪你。我并不讨厌伽罗,我也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治疗师脸上有些红。   有哪个女人能忘记自己的初夜?   那一天她的反应,让真兰事后笑了很长时间。   猎人被猎物给咬了一口,这种事情实在是耻辱呀。   “骚蹄子,等有机会,我将你送给伽罗调教……他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用力的拧了一下明霞的脸蛋,真兰有些嫉妒。   那次亲热,如果没有明霞根本就搞不起来,伽罗的身体反应,真兰非常明白。   在明霞面前,伽罗是攻,明霞是受,但是当真兰上场以后,角色却颠倒了。   将满面潮红,想要辩解的明霞赶走以后,真兰长长叹息了一声。   她看得出明霞并不讨厌伽罗,如果伽罗主动一些的话,大概又会多一个情人。   对于伽罗,真兰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   背叛?   欺骗?   这些东西对真兰来说,是经常遇到的事。   那些日子里,伽罗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损害过真兰和国家的利益。   在国王的位置上那么久,真兰比很多人成熟的多,也敏锐的多,她能够分别出一个人的好与坏,也能够察觉伽罗对她的关心,或者是敌意。   他并没有暗地里嘲笑过她,也没有刻意的戏弄她。   但,让真兰愤怒的是,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却将永远的失去。   伽罗早就应该明白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却一次次的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她将永远的失去他。   当伽罗和蕾米娜、芬妮结婚之后,那个男人会躲避在自己的堡垒中,过着幸福的生活。   本来两个人不会有所交集,就算自己对他有着朦胧的好感。   但是,他的身份,却像是在油库中扔下了火种。   那怎么行?   本属于她的东西,却要让给别人!   就算是一头猪,被两个女人争夺的话,这头猪,都会被当作宝贝。   更何况,这头猪的身上早就打有她的名字!   从那以后,娜娜会一直嘲笑自己,而那个人,也会用抱歉的语气跟别人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怎么行?   真兰并不仅仅只是报仇,更多的是,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最好把芬妮和蕾米娜都气死,那样也不错。   将处女身给伽罗,真兰没有什么后悔或者惋惜。   她身上有与巨兽搏斗的伤痕,肩头也曾在战场上被刺穿。   而且那一天,其实还不错,虽然不是她梦中的情景。   会有小宝宝吗?   那瓶药,还有一个功效,就是增加女孩的怀孕机会。   真兰并不想用这种东西来要挟伽罗,不过,假装怀孕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或者,让明霞假装怀孕?   反正不能让那个人痛快,到时候在自己的肚子上塞一个枕头去找他……   小农庄中。   夜已经深了,但是芬妮和蕾米娜还没有睡。   还有一个月就是大婚的日子,但是那场将在东都举行的盛大的庆典却不会举行。   男女主角一拍两散,挑选好的婚纱不知道沾染上灰尘没有。   两人坐在了后院的池塘前,看着湖中的月色。   美丽的黄金蔷薇非常的憔悴,这些天她过得浑浑噩噩。   她想过无数的念头,甚至想过跑去当修女,可是,有些东西,她无法舍弃。   “娜娜,这些日子里,我考虑过是否要拆散你和伽罗。他心中爱的人,只有我们两个。如果没有你,我将得到完整的他。”   月光下,芬妮如同黑色的郁金香一样美丽。   陪伴蕾米娜的日子里,她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其实是一个容易嫉妒的女子,可是,我真心希望伽罗能够幸福。他将心掰成了两半,哪一边出问题,他都会痛苦万分。”   芬妮拉住了蕾米娜的手:“他过得很辛苦,活着就像是走钢丝,不要和他闹了。这一次,真兰的事情,真的不怪他。”   “不怪他?”   蕾米娜一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她就怒火中烧。   那两个家伙居然在桌子上干那种事情!   可是,想起随后棍子打在伽罗身上的情景,蕾米娜的心突然一软。   “为什么你对他那样的迁就?”   “因为他对我好。”   芬妮缓缓的讲述着她和伽罗相识相爱的一切:“一直以来,我的心中有一种恐惧,害怕伽罗不要我。我是结过婚的女人,年龄也大了,虽然命运的安排让我有了一点点的力量,但是那些对伽罗并没有什么帮助。   比起你,比起真兰,比起很多的女人,我没有优势。但是,他没有嫌弃过我,一直等着我。为了让你和我和睦相处,他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   芬妮将手放在蕾米娜的胸口:“你的愤怒,你的伤心,是因为你在乎他,喜欢他,娜娜,不要生气了,好好的想一想,未来该怎么过。娜娜,既然决定嫁给这个男人,那么,原谅他吧。”   “可是,我……已经原谅了他一次……”   “那就再多原谅他一次,如果他以后再敢胡闹,我帮你阉掉他。”   一名仆人小跑来到蕾米娜和芬妮面前,说门口来了一名男子。   伽罗在今天,来到了农庄的门口。   “我们去迎接他吧,他是我们选定的男人……”   情丝难断,相处的那些日子,已经变成了牵挂,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她们身上,无法挣脱。   蕾米娜和芬妮走向了门外,那里,伽罗和朵拉正在等候着她们。   小精灵偷偷地把伽罗送给她的戒指挂在了胸前,做好了和两位大姐姐吵架的准备。   她们,居然背着她,抢走了伽罗!   大陆历七二五年四月一日,伽罗在东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盛大的婚礼举行了三天,大陆上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派人前来祝贺。   这场被推迟很久的婚礼,引发了很多的议论,据说某个男人又在外面欠下了风流债,还说了不少的谎,结果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圣骑士和芬妮差一点把他给阉了。   蕾米娜不再担任光明教会圣女的职务,但她是东方要塞的统帅。   芬妮有了新的身份,她被黑川八世收为义女,人称郁金香公主——伽罗是亚述帝国的三王子,他的妻子应该有一定的身份。   新娘还是两位,小精灵没有竞争过两位大姐姐。   不过,随后在雅妮长老的主持下,伽罗和朵拉进行了秘密婚礼,对于这一点,小精灵也心满意足。   伽罗给芬妮和蕾米娜的解释是,这只是做样子,他保证不会和小精灵发生超友谊关系。   婚后,伽罗辞去了红衣大主教的职务,仅仅保留着荣誉的称号。   苏美继承了伽罗的职务,成为了东方八省的主教。   教皇的继位者,是一名平庸的红衣主教,他也明白自己仅仅是一个过渡。   苏美在教会中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很有可能问鼎下一任教皇。   婚前,伽罗前往了帝都,见到了老国王维拉,并在元老会上公开宣布他放弃王位的竞争。   同时,在种种势力的努力下,伽罗被册封为兽人荒原的总督,总揽一切事物。   他和老国王谈了很久,父子两人达成的协议没有人知道。   同时,向兽人荒原的移民也在开始。   三个月的期限完毕之后,兽人们几乎都撤离完毕。   然后,伽罗以土系魔法禁咒,大地回春,让兽人荒原有了大片的绿色。   连绵的雨让人们看到了希望,那片土地再也不会被沙漠吞噬。   第二年,老国王维拉遇刺身亡,杀手随之被格杀。   费纳尔接过了皇帝的位置,同时册封伽罗为亲王。   霍翼正带领胜利的大军返回帝都,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收拢军队,和费纳尔对峙。   回帝都奔丧的伽罗,面对两方面的拉拢,最终选择了费纳尔。   他手中的势力,成为了决定性的砝码——黄金蔷薇家族的力量,光明教会的支持,以及禁咒的力量。   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霍翼放弃军权,加入光明教会,替代另一名逝去的红衣主教。   这是双赢,光明教会扩充了势力,而霍翼也可以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伽罗在这场风波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费纳尔承诺了许多伽罗想要的东西。   其中包括对东方要塞的控制权,他将这座要塞划归到了伽罗的领地。   费纳尔给予伽罗亲王的地位,并将那块土地的官员任免、军队招募等权利都交给了伽罗。   也就是说,只要伽罗不举兵反叛,那么兽人荒原就等同于另一个国家,甚至是赋税,每年也只需要缴纳半成。   伽罗在拜祭了老国王以后,再也没有返回过帝都,他以老国王的衣冠在兽人荒原建了一座坟墓,每年祭奠。   真兰留在了兽人荒原,一生与伽罗纠缠不清。   她的弟弟奥地利,成为了比利沙王国新一任的国王,而真兰的旧部,很多来投奔真兰。   奥地利是一代明君,比利沙王国在他的治理下,慢慢走向了富强。   他和哥特王国达成了和解,让哥特王国可以专心应对亚述帝国的威胁。   三国之间的战战和和,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但亚述帝国和比利沙王国始终没有爆发大的战争,这其中有伽罗和真兰调停的作用。   南方公国在十余年后分解成五六个小国,而哥特王国也在慢慢的衰落。   夏绿蒂来到了兽人荒原,和她一起来到这里的,还有许许多多翡翠岭的人才。   兽人荒原是一张白纸,需要大家共同绘出美好的未来,翡翠岭太小,他们在这里可以大展宏图。   这是一块充满了希望的土地,随着气候的改变,可以养活近千万人。   而且,没有了兽人们的阻隔,通往东方的丝绸之路很有可能被重新打通。   那是一条铺满了黄金和宝石的路。   东方八省的人口,南方公国的流民,以及大陆上那些一贫如洗的农民们,他们都向着兽人荒原迁移。   那里有着他们梦想的一切——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回报。   随着人口的爆炸性增长,商人们也纷纷到那里寻找机会。   土地迅速的繁荣了起来,而伽罗是兽人荒原的王。   兽人荒原上有着五股主要的势力,它们的代言人分别为夏绿蒂、芬妮、明霞、雅妮和莉莉娅。   五个女人轮流执掌着内政,她们的势力遍布每一个角落。   夏绿蒂是兽人荒原的第一任执政官,当她来到兽人荒原的时候,芬妮和蕾米娜、真兰她们正在争风吃醋,而她却开始埋头苦干。   翡翠岭的建设经验被应用,夏绿蒂成功的在这块土地上打下了她的烙印。   来自翡翠岭的人们团结在她的周围,他们是最早的一批官员。   虽然没有强大的武力,但是她却变得不可或缺。   芬妮成为了拜神猫教教宗,她连同小侍女们一起,在伽罗的大力支持下,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伽罗最终没有将拜神猫教作为这块土地上唯一的宗教,他不想引起宗教战争。   他宣布,这块土地上的信仰是自由的,不过,占据主要地位的还是光明教会和欲望教会。   因为有伦巴的神恩降临,拜神猫教会的力量爆炸性的增长。   散落在日曜大陆的非人类种族们,纷纷迁移到这片土地上,其中包括精灵一族。   雅妮长老是他们的领袖,虽然这些人内部产生了许许多多的纷争,但是在这里生存,比起以前恶劣的环境,已经算是天堂。   随着兽人荒原气候的改变,这块地广人稀的土地在未来五十年内,都不会因为土地资源的问题而战争。   那就够了。   这块土地赋税并不高,勤劳能够发财,那么,还有什么借口来战争呢?   人类和人类,人类和别的种族间的矛盾渐渐消失,任何敢于挑动争端的人都要向伽罗大人缴纳天文数字的罚款,处以苦役。   伽罗颁布的命令中,明文规定众生平等,雅妮也显示了自己是大陆最强者的实力——甚至连剑圣天草也败在了她的手中——她坚决不允许朵拉叫天草爸爸。   黄金蔷薇家族,将力量转移到了东方八省,他们是伽罗最坚定的盟友,也是缓冲,如果费纳尔想要将手伸进兽人荒原的话,首先要解决的是黄金蔷薇家族。   黄金蔷薇家族在兽人荒原扶持的代理人是莉莉娅,虽然蕾米娜反对,但是她能够让黄金蔷薇家族的利益最大化——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其实是伽罗,这一点没有人能够否认。   而蕾米娜作为虔诚的光明信徒,和芬妮之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拜神猫教和光明教会的互掐,在伽罗限定的框架下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苏美坚定的站在了蕾米娜一方。   某些喝不到奶说奶脏的人说,蕾米娜垄断了三分之一的奶源,而朵拉和芬妮都有自己的客户。   明霞是第二任执政官,她的手段让所有人都为之佩服。   那时候,正好是兽人荒原第一次爆炸性成长的尾声,繁荣背后的问题开始浮现。   对于那些不遵守规矩和心存不轨的人,她用铁血手段进行了大清洗。   数千颗脑袋落入尘土,近万人被判处苦役。   雷霆手段虽然残忍,却让移民们知道了敬畏,奠定了未来二十年的和平。   明霞身后的人是真兰,但是她很少直接出面。   那些离开比利沙王国来投奔真兰的老臣们,待遇比在比利沙王国还要优厚。   他们唯明霞马首是瞻,但因为以前的矛盾,和夏绿蒂一派相处的并不好。   兽人荒原的五大势力之间勾心斗角,相互合作,将兽人荒原建设的无比繁荣。   五名美女的组合,被外面笑称为某个人的后宫。   无数绯色的传闻满天飞,当然,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局内人知道。   不过,伽罗被越来越多的男子们嫉恨倒是真的,五大美女执政官都有大批的仰慕者。   卡巴侯爵在老国王去世后的半年,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继承者是伽罗最大的敌人,监察处忠于亚述帝国皇室。   不过,双方有时候也会合作赚钱,所有的冲突都在暗地里。   伽罗的皇兄,亚述帝国的皇帝陛下费纳尔,对于这个弟弟无可奈何。   伽罗和费纳尔的关系,就像是老皇帝和老教皇一样,相互提防又无可奈何。   至于伽罗,他过着幸福的生活。   他将懒惰的性格发扬到了极点,大部分的政务都托付给了美女内阁。   只有遇到特大问题,以及需要减税拨款,或背黑锅的时候,才会出面。   对于大多数的领民来说,这位亲王除了好色,懒惰以及收税凶猛以外,再也没有别的缺点。   打猎、钓鱼等休闲活动是他的爱好,更多的时间,他喜欢喝上一些小酒,然后躺在葡萄架下面睡觉。   他并不干涉这个国家的运行,对他来说,连成神都放弃了,那么还有什么权力会让他留恋不舍?   权力这东西就像老婆一样,不能没有,但也不能太多,更不能让权力主宰了自己以后的生活。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他喜欢和一大群学者混在一起,来自文明世界的他,开始慢慢将地球上一些东西移植到这个世界。   按摩、火锅、卫生设施,可以改善生活的民用设施被一件件的发明了出来,他首先享受着那些新奇的事物。   雅妮长老顺利的生下一名女婴,朵拉天天去逗婴儿玩。   她和那个宝贝非常投缘,两个人经常一玩一整天。   好在,没有人怀疑那个女婴是伽罗的后代,也没有人问这是谁的宝宝。   小精灵的记忆还没有回到从前,但是这种情况,伽罗已经很满意。   看着她那纯真的笑容,看着她活泼的身形,伽罗总会感谢伦巴的帮助。   乳牛的秘密还是泄露了出去,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伽罗再也没有去旅行和冒险,结了婚的男人总要守在家中。   他又养了一只猫,叫做伦巴。   胖胖的,黄黄的,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养的那只肥猫一样。   他每天给它洗澡,带着它散布,告诉猫儿,幸福很简单,就是吃得好,睡得香,长得胖。   时光流逝,历史变成了传说。   当数千年后的人们记忆历史的时候,他们脑海中想起的是这样的故事。   大陆历七二三年,年轻的王子隐姓埋名,离开了皇城,开始了波澜壮阔的大冒险。   他遇到了圣骑士,与精灵们缔结了契约,美丽的贵妇人为他倾倒,美丽的三公主和他成为盟友。   他曾经统领千军,也曾击杀黑龙,他在血与火的考验中成长起来,他是命运之子。   最后,在东方要塞外,邪恶的兽人们召唤出来自地狱的魔王,但是被他战胜。   他挽救了世界,消灭了邪恶的兽人。   为了大陆的和平,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王位,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建立了宏伟的城堡。   他迎娶了圣骑士,贵夫人和精灵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直到永远……   这就是关于日曜大陆的传说。   这是伽罗的大冒险。 第10章 日曜转生之另一种结局姐妹情深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真兰的魔法屏蔽只是隔绝向外的声响。   上楼的是蕾米娜、芬妮等人,她们走的很慢,发出了谈笑声,故意给伽罗和真兰回避的时间——如果房间中有什么尴尬的局面,那么也来得及收拾。   总不能撞破伽罗跪在真兰面前的场景,那样对双方都不好。   “兰兰,现在收场,还来得及。”   伽罗向着真兰哀求道,虽然他的火热还在真兰的体内。   “不,绝不!?”   真兰的脸上有着如同恶魔一样的笑容,她用力的按住了伽罗:“亲爱的,乖乖的听话,别乱动,好不好??”   她将伽罗的身体压在了身下,用他的手握住了她胸前的丰腴。   “姿势端正一些,娜娜她们马上就要来了。”   这是她的复仇,任何人都不能打断的复仇。   在这场较量中,她失去了一切,但是现在,她要一件一件的夺回来!   身下的男子坚挺的部位开始萎缩,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很多东西将会改变。   “不知道房间中是什么样子??”   大家都想知道这一个小时,房间中发生的一切。   当然,各位女子的心情各不相同,但是让伽罗吃一点苦头是所有人的观点。   这个家伙,把所有的人当成傻瓜骗。   一分钟后,蕾米娜推开了门。   房间中的情景让所有人愣在那里。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是的,三名女子。   虽然伽罗的斗气等技能都被封闭,但是他还有一项技能。   变身。   伽罗以体内智慧女神的神血为引,变成了女子,她赤裸的身体被真兰抱在怀中,景色淫靡到了极点。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兰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描述,彷佛看到了鬼。   而另一边的明霞,早就从地上跳起来,不再装昏迷,眼珠子瞪得比灯泡还要大。   “真兰……你在干什么??”   蕾米娜用奇怪的语气问道。   真兰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爱好?她和那名女子的样子是那样的亲密,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实在是太让人感到……   不可思议了。   蕾米娜的眼睛向桌下和别处望去,但是一无所获,此时,唯有芬妮反应过来,她见过伽罗的变身。   她走到床前,用力拧住了伽罗的耳朵。   芬妮的鼻子闻到了某种味道,而床上的痕迹也让她怒火中烧。   “芬妮,娜娜,真兰她们欺负我……?”   伽罗大声的申辩着,表情无比的悲愤,他的手颤抖着,拿着一根从果盘上抓起来的黄瓜。   窗外的温室中,百合花正在茂盛的开放……   那样的纯洁,那样的美丽。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